王老先生一笑,把字据递给刘守华,他含笑朝四小姐金道之摆手,“道之,你误会了,我说的是初步判断,如果想要弄清真伪,还必须请衙门高人过来查看,一辩可知。所以,道之,请稍安勿躁。我做为长辈,绝不会让你受
    到诬蔑。”
    四小姐金道之冷静下来,她冷冷瞅了刘守华父子一眼,看向王老先生沉声道:“如果是伪造的,这两人图谋我家财产,该当何罪?”
    王老先生一笑,缓缓道:“伪造私文书罪,诈欺取?罪,亲属相犯,数额特别巨大,数罪并罚,可判七年到十年徒刑。”
    四小姐金道之面色严肃至极,她瞅着刘守华父子两人,缓缓道:“我未曾想你家如此卑鄙,为了钱财,连坐牢都不怕了?”
    刘守华父子目光躲躲闪闪的,人弯腰一言不发。
    四小姐金道之见此,面色凝重异常。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显然,暗中给两人撑腰的正是王老先生。
    四小姐金道之缓缓转移目光,落在一脸平静的王老先生身上,皱眉道:“王世伯,你为何判断是真的?”
    王老先生一笑,“你的笔迹,我看很像。”
    “我写借据?”四小姐金道之反问。
    王老先生含笑摇头晃脑,“签名笔迹是你的,所以,我说的是初步判断,还待进一步鉴定。”
    王老先生一说话,金太太终于回过神来了,她怒声骂道:“混蛋!刘家陷害我家道之!”
    说完,金太太气冲冲要去抢字据。
    四小姐金道之立即伸出手臂来拦住金太太,严肃道:“母亲,冷静,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
    金太太一愣,她立即停下脚步来,一对眸光望着刘家父子,怒不可遏,恨声骂道:“狼子野心,卑鄙无耻之辈,当初,真是瞎了眼认你们为亲家。你们刘家阴险歹毒,你们都是乱臣贼子。”
    金太太恨之入骨望着刘家父子两人。
    刘家父子吓得连连倒退,满脸忐忑不安。
    忽然,王老先生一笑,朝金太太道:“金妹子,冷静!”
    金太太转头,瞪着一脸和煦王老先生,她冷冷道:“王老头,这事情总不是你搞出来的吧?你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欺负金铨做了鬼,奈何不了你吗?”
    王老先生脸色一变,立即起身朝金太太一礼,“金妹子,我与金老弟多年交情,我们两家又是亲家,我岂能如此不近人情?我把话撂在这里,字据纵然是真的,这八十万大洋,由我来支付。我不为别的,就是因为金妹子刚才
    这番话,不然,我姓王的就是混账东西,不配被世人称为北洋宿老。”
    金太太面色稍霁,沉默一下,缓缓道:“我还是相信你的,你必须要秉公处理,刘家以前是什么家境,大家都知道的。他家能拿出八十万大洋,这京城就没有穷人了。”
    王老先生点头,“金妹子这话说的很对,八十万大洋可不是小数目,刘家就是全家贪,也不可能有如此多钱财。”
    转身,王老先生朝刘家父子喝道:“说,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钱财?”
    刘家父子顿时打了个激灵,刘父急忙看向刘守华,刘守华哆哆嗦嗦上前一步,他一拱到底,颤声道:“从钱庄借来的。”
    王老先生皱眉,“钱庄?”
    他捋着发白胡须沉思起来了。
    四小姐金道之打心底就是不相信王老先生,她过去搀扶住金太太,“母亲,先坐下吧!我打电话给周处长,让他把这案子查清楚。
    金太太顿时回过神来,她连连道:“好!好!交给周处长,一定要查清楚背后黑手。”
    四小姐金道之搀扶着金太太去了沙发坐下来。
    金公馆一众人回过神来了。
    “四姐,我去!”五小姐金敏之颤声道,说完立即撒腿朝楼上跑去,迅疾如飞。
    她知道......金公馆面临着生死一线。
    何姨挽着金太太,两人坐在沙发暗自发抖。
    大少爷金凤举,二少爷金鹤荪,三少爷金鹏振三人怒目而视刘家父子。
    如果目光能杀人,刘家父子死了几百次了。
    三人身后一众女眷们窃窃私语,面色凝重异常。
    忽然,金燕西从餐厅出来,他拿着一把菜刀,一脸狰狞。
    “狗娘养的东西!欺负到我们头上了!”金燕西拿着菜刀直奔刘家父子。
    王老先生吓了一跳,急忙喊道:“住手!......来人,快拦住他,别出了人命。”
    王家几名佣人急忙上前,拦住金燕西。
    然而,金燕西单手乱舞,吓得几人连连后退。
    眼瞅着金燕西越来越近了,王老先生朝傻愣当场的刘家父子喝道:“还不快跑!快跑!”
    刘家父子顿时回过神来,两人连滚带爬,朝大厅门口逃去。
    眼瞅着人影将要逃出去,金燕西气急,他手中的菜刀脱手,朝两人背影扔去。
    “咣当!”菜刀落在大理石地板,火星四射。
    刘家父子吓的魂不附体,兔子一般速度逃窜到外面了。
    这时候,金燕西被王家佣人按在地板之上。
    金燕西破口大骂起来,咒骂刘守华父子白眼狼,不得好死等。
    王老先生擦了额头一把热汗,他朝身后看热闹的王少卿道:“取绳子来,把燕西捆住。
    王少卿答应一声,正要转身。
    金太太的声音传来,“哪个敢?哪个敢捆我家老七?都给我滚开,滚!滚!”
    金太太怒指王家几名佣人,她脸色铁青无比。
    王老先生见此,一挥手,让佣人退到一边,他朝金太太拱手,“金妹子,刚才差点出了人命啊!到时候......燕西这孩子怎么办?”
    金太太与大家一起扶起一脸狼狈的金燕西,她朝王老先生厉声道:“还说不是你背后搞事?你这样子就是包庇姓刘的父子。”
    王老先生苦笑,两手一摊,“刘家也曾经是你家亲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必闹得像是敌人呢?”
    金太太冷静下来,她沉声道:“我并没有先把刘家如何!只是......他们欺人太甚,图谋我家财产。”
    王老先生微微一笑,缓缓道:“这是我两次听到这种话,刚才…………………
    王老先生转头看向四小姐金道之,“道之也说了!”
    回过头来,王老先生朝金太太笑道:“金妹子,眼下,你还不承认这大华纱厂股份和大华银行股份都是你们金家族产吗?”
    金太太一愣,面色一僵,皱眉瞅着王老先生,“闹了半天,还是你背后搞鬼!”
    王老先生一笑,“没错!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许诺刘家父子两人好处,让他们帮我这个忙。”
    这时候,孟洛川也从远处凑了过来,他含笑朝金太太抱拳,“太太,请见谅,这都是王先生的意思。”
    金太太瞪了王老先生和孟洛川两人一眼,她冷冷道:“怎么?你们的意思......道之的股份也要分了?”
    孟洛川尴尬一笑,他看向王老先生。
    王老先生一笑,“既然是族产!金妹子,你这样分家,对他们各房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
    说完,王老先生目光扫视金燕西,大少爷金凤举,二少爷金鹤荪,三少爷金鹏振四人,最后落在四小姐金道之身上。
    “道之,你认为呢?”王老先生含笑道。
    一瞬间,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四小姐金道之身上。
    当然,除了知道底细的金太太,五小姐金敏之,六小姐金润之三人。
    最后面还有一人,那就是三少奶奶王玉芬。
    她躲在最后面看戏,心里替四小姐金道之捏了一把冷汗。
    大少爷金凤举,二少爷金鹤荪,三少爷金鹏振,七少爷金燕西四人一脸震惊之色。
    至于......其他人目光隐隐约约的开始有了嫉妒和敌意。
    一瞬间,四小姐金道之承受了一股强大的压力,一般来自金公馆一众女眷们的怀疑和敌视。
    最终,金燕西忍不住抬头朝金太太询问,“母亲,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在金铨在世时候,金燕西吃喝玩乐,很少掺和家族产业,他自然对金公馆钱财多少是没有概念的。
    金太太瞪了金燕西一眼,“外人说什么话,你就信了!愚蠢!”
    金燕西顿时丧气低下了脑袋。
    这时候,王老先生一笑,“金妹子,作为亲家,你说是外人,我听着有些刺耳呢!”
    金太太皱眉,“王老头,你缺钱?”
    王老先生摇头,“我视金钱为粪土。”
    “呵呵!就凭你这行为,简直是言不由衷,自欺欺人。”金太太讥笑。
    顿了顿,金太太冷冷道:“股份是我们道之的,你别想着要一分钱。”
    王老先生点头,笑道:“金妹子,你误会了!你请我做分家证人,我自然要弄清楚情况,不然,等将来大家骂我,戳我后脊梁骨,这是何苦呢?对吧?”
    说完,王老先生看向孟洛川,双手一摊。
    孟洛川急忙陪笑,“是!是!王先生说得对!说的........
    "
    忽然,孟洛川看到金太太怒视目光,他急忙闭嘴了。
    金太太还要说话,被四小姐金道之拦住了,“母亲,事情已经明了,你老坐下休息,下面事情交给我了。”
    金太太迟疑一下,朝四小姐金道之道:“道之,几点了?”
    她这是在询问四小姐金道之,这冯保亮怎么还不过来!
    四小姐金道之抬起手腕,看了手表,“十点了!”
    顿了顿,四小姐金道之朝五小姐金敏之,六小姐金润之两人吩咐,搀扶金太太去沙发休息。
    两人迟疑一下,过来要劝金太太。
    金太太甩开两人手臂,目光瞥向王老先生和孟洛川两人,“我不走!我倒要瞧瞧,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孟洛川听了挤出一丝尴尬笑容,他人有些无地自容了。
    人一再看向王老先生,目光有一股着急之色。
    王老先生反而神情自若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缓缓朝金太太笑道:“老朽这是秉公处事,金妹子觉得委屈了,这一定是因为吾向来是依法办事,不近人情。”
    金太太气的无话可说,她再次重申股份是四小姐金道的。
    王老先生笑而不语,耐心听着金太太的重复的话。
    忽然,四小姐金道之皱眉开口,“王先生,你为何确定我的股份是族产?”
    王老先生一笑,“你父亲说过几句嘛!不然,你个人哪来的这么多钱?”
    四小姐金道之一笑,“家中财产一分一厘都有出处和去处,我家难道有聚宝盆,一下子变出来三十万大洋?”
    王老先生点头,“你说对了!我也有些怀疑呢!所以......道之,你能解释一下你的股份钱财来源吗?有人说......你的股份背后是日本人的资金,可对?”
    末了,王老先生面色严肃起来,收起了和煦表情。
    四小姐金道之心中一紧,她皱眉道:“为何如此说?”
    王老先生皱眉,没有解释,而是沉声道:“如果你背后是日资,这问题就大了。大华纱厂和大华银行必定要破产。”
    四小姐金道之立即摇头,“不是!”
    王老先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孩子,你要准备说谎蒙蔽我们吗?”
    四小姐金道之一笑,正要琢磨着如何开口,忽然,门厅走进一个人影来。
    冯保亮大步流星进来了。
    四小姐金道之见了,长长松了一口气。
    王老先生捕捉到这一幕,他眉头一挑,缓缓转头朝门厅望去。
    冯保亮来到王老先生身前,抱拳施礼,“见过王先生!”
    之后,他朝四小姐金道之打了招呼,然后是金太太等人。
    等冯保亮与大家打完招呼之后,金太太立即道:“保亮,你替道之解释一下股份钱财来历。”
    说完,金太太补充了事情经过。
    冯保亮听完了之后,朝王老先生拱手一笑,“老先生,你这是奉命查账吗?”
    王老先生一乐,“没错!有这个目的,毕竟,他们请了我做分家证人。我本着公平公正责任,自然要问清楚的,免得他们将来怨我。”
    冯保亮含笑再拱手,“王先生,四小姐不愿意细说,是因为有些隐情,不便外人知晓。”
    王老先生皱眉,“哦?你这是敷衍老朽,搪塞大家吗?”
    冯保亮含笑摇头,拱手道:“冯亮子实话实说,四小姐把嫁妆和珍宝,积蓄都投进去了,另外,承诺应付,打点各方,故此,大华纱厂有她两成股份。那时候,纱厂还没有开工呢!只有织布厂和印染厂。”
    王老先生听了呵呵一笑,“冯亮子,你大华纱厂投入多少?”
    “总投入二百万大洋!”冯保亮含笑解释。
    王老先生点头,微微一笑,“很好!老朽问你,你的钱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