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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北伐进行到底: 第二百零九章 猛虎渡江来

    “杀刘贼!”
    “杀刘贼!”
    钩拒与套索勾连在一起,相撞的舰船在一开始的颠簸之后平稳下来,并且在宋军力士的牵引下迅速贴近。
    汉军舵楼上响起了如同爆豆子一般的火枪声,甲板上的数名宋军身上绽出血花,扑倒在地,而更多的宋军则是接过了绳索,奋力拖拽起来。
    箭矢横飞之中,双方船舷靠近,不过半刻钟,船舷就紧紧贴在了一起,搭板搭上了船舷,宋军之中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而汉军则是保持了沉默,在甲板上各持兵刃,列成松散阵型,迎战宋军。
    率先登船的张守忠借着相撞的那一下颠簸占了些许便宜,挥舞长刀打翻了两名汉军甲士后,直直向着刘淮冲去。
    数名飞虎军甲士想要回援,却因为脚下颠簸而有些站立不稳,只是略一耽搁,就被跳帮而来的宋军纠缠住了。
    闯过第一关后,张守忠面对的则是选锋军甲士所排列成的人墙。
    选锋军个个人高马大,身披双层重甲,落下铁面具之后,人人犹如铁塔一般。
    而在身后就是自家皇帝的情况下,这些甲士选择了最为直接的保护方法,肩并肩站在一起,几乎放弃了所有进攻手段,凭借身上坚固的盔甲,硬顶着刀枪剑戟,向前压去。
    张守忠立即被压得连连后退。
    然而就在张守忠要被挤下船舷的时刻,一艘汉军斗舰自侧面撞到宋军旗舰上,这个试图解围的军事动作只是成功了一半,然而力道传递到汉军旗舰上时,还是让舰船产生了巨大的偏移,原本并排前进的选锋军甲士身形一晃,
    数人直接跌倒在了甲板上。
    选择军与飞虎军再精锐,也终究只是马步军罢了,根本没有经历过水战训练。
    张守忠却是多年的水军统制官,身形只是一晃,就将长刀拄在甲板上,借着支撑的力气,沿着选锋军阵列的缺口向前杀去。
    如此近的距离,他已经能看到那名手持长刀,身材高大的熊虎之将了。
    “刘贼!受死!"
    刘淮看着猛扑而来的张守忠,手中长刀却一动不动。
    而一直护卫在身侧的毕再遇则是大笑出声:“兀那贼!口出狂言!”
    说罢,毕再遇拔出双锏,双手抡圆,迎上了张守忠的长刀。
    兵刃相交,火星四溅。
    所谓拳怕少壮,毕再遇只是双手有些发麻,而张守忠却是身体摇晃,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方才稳住身形。
    “痛快!再来!”
    毕再遇得势不饶人,双锏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继而当头砸向张守忠。
    张守忠咬紧牙关,猛然向前蹿出的同时,双手持刀,向上一挥,磕开毕再遇的双锏。
    毕再遇刚要继续挥砸,却见张守忠顺势借力翻滚,将后心全都露给毕再遇,随即猛然弹跳而起,以力劈华山之势,孤注一掷地向着刘淮砍去。
    “大郎君!”
    毕再遇亡魂大冒,将手中熟铜锏掷出,虽然正中张守忠后心,却哪里能赶得上?
    刘淮却依旧是拄刀不动,仿佛被吓傻一般。
    张守忠见状,不由得大喜。
    难道自己真的能救下大宋了吗?
    不过下一刻,刘淮就动了。
    他先是双手持刀上擦,飞张守忠手中长刀,随后顺势踏步前踢,一脚直中张守忠胸腹,将其踢飞了出去。
    后心与腹部遭遇重创,让张守忠一时间甚至无法起身。
    毕再遇连忙上前,用铁锏挑开张守忠的头盔,刚要刺下,就听到刘淮说道:“这个水军将领不错,留着吧,用铁链子捆结实,我以后用得上。”
    毕再遇连忙拱手应诺。
    在舵楼上指挥的季成死死盯着甲板,直到刘维转危为安之后,方才放下心来,一时间只觉得双腿酸软,口干舌燥。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刘淮的军令乃是按照寻常规制处置宋军,但是寻常情况下,甲板上是没这么多马步军甲士的。
    无论是飞虎军还是选锋军,在陆上可谓是威风八面,但是在颠簸的船上,十停本事都发挥不出一停,甚至因为占据了水军的列阵空间,以至于让水军也有些发挥失常。
    “快!将钩锁砍开!扫荡甲板!”
    季成下达了最为正确的命令。
    而宋军在失去了将领的指挥后,也迅速变得混乱无序起来。
    一刻钟后,汉军砍断了所有钩来的绳索,推开了宋军舰船,季成立即下令,水手奋力踏桨,扬起船帆,用尽一切办法,迅速登岸。
    他可不想继续过这般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在季成的催促之下,区区水轮船愣是开出了乘风破浪的气势,不过一刻钟就脱离了混乱的战团,来到了南岸。
    刘淮登岸树立大旗,罗慎言就前来禀报:“宋军攻势疲软,但是似乎有兵马自南方来援,因为我军骑兵较少,所以无法探明军情。”
    刘淮点了点头:“有多少骑兵登岸,多少甲骑?多少轻骑?”
    “飞虎甲骑登岸者三百余,辽骑营大约二百骑。”
    “传我军令,让辽骑营向南突前侦查,甲骑全都随我来!”刘淮立即做出了决断:“另外,分出一个统制部随我来。”
    罗慎言强行按捺劝谏的冲动:“大郎君是要去哪里?"
    刘淮没有隐瞒:“自然是立即入镇江城,洪洪相公既然不负我,我自然不会负他。
    如今他既然已经暴露了,正是最为危险之时,也只有我过去之后才能从容处置。”
    罗慎言终于忍不住,刚要再劝,就听刘淮补充道:“而且,虽然宋国已经人心惶惶,但镇江城依旧是宋国经营多年的重镇,也唯有我入城汇合洪相公,方才能一锤定音,定下镇江府的局势。”
    罗慎言无言以对。
    刘淮所说的乃是一套从军事胜利过渡到政治胜利的标准流程,可操作性也极强。
    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刘淮可能要冒不小的风险。
    可是以自家这位大郎君轻剽无前的性子,些许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怀抱着一种得胜归国之后要被弹劾到崩溃的觉悟,罗慎言唤来自己的亲卫首领罗成,让他带着自己的亲卫,也就是三百长枪轻卒跟着刘淮一起行动。
    刘淮自然不在意部下的小心思。
    只不过他看到罗成所率的兵马,再回头看看已经汇聚起来的飞虎甲骑,心中终究难免升腾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轻卒长枪兵加上重骑兵,这不就是马其顿方阵与伙伴骑兵吗?
    如果再来一伙子皇家轻装步兵,亚历山大三件套就齐了。
    将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刘淮先是打着旗帜,在已经列阵完毕的万余汉军身前掠过,引起一片欢呼声之后,方才向着镇江城而去。
    镇江城乃是江防要塞,大多数防御设施都是向着北方江面。
    东西南三面则是为了出兵迅速,防止敌军抢滩强渡,反而要整修官道,使得来往畅通。
    可此时这些道路桥梁全都便宜了汉军,刘淮几乎是一路畅通的来到城下,才被关闭的城门阻拦住了。
    城头守军已经乱作一团,许多不知道是官吏还是士卒之人来回跑动,似乎是在准备城防,又似乎仅仅是面对突袭时的手足无措。
    刘淮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守军已经慌乱到连吊桥都没有收起来的地步,根本不像是有组织的样子。
    因此,刘淮下令全军列阵,准备炸药包之余,干脆带着几名亲卫,举着大旗来到城下:“我就是大汉天子刘淮!打开城门,降者免死!”
    城头先是一静,随后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响般轰然骚动起来。
    片刻之后,洪适来到城头,向下看去:“可是北汉天子亲至?!”
    面对此次渡江战役最大的功臣,刘淮保持了极大尊重,同时也给足了洪适体面。
    “正是我亲至此处!”刘淮朗声答道:“我深知洪相公威武不能屈,势穷不能移,所以亲自来为镇江府百姓劝一劝,如今赵宋官家为了一己私利,将兵马调回临安,就是已经弃了尔等。
    所谓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为仇寇。如今赵构那厮将你们弃之如弊履,尔等却还要为他卖命,何其荒谬?!”
    洪适也瞬间入戏:“老夫身为宰辅,怎能将镇江坚城拱手相让?!”
    刘淮对毕再遇偏了偏头,毕再遇会意,将炸药包挑到枪头上,点燃引线之后奋力掷出。
    在轰然爆炸声过后,刘淮摊手以对城上众人:“镇江算什么坚城?!我有成百上千石的炸药,成千上万门的火炮,还有十万百万的壮士,以此为凭,何城不摧,何军不灭!如今乃是赵构负了尔等,不是尔等负了赵构,坚守无
    益,降了吧!”
    洪刚要再说两句场面话,就听到城门打开所发出的吱呀声。
    探头望去,只见脚下城门缓缓洞开,城门官带着数十名宋军跪地请降。
    刘淮看着黑洞洞的城门也有些发愣,却不耽搁这厮继续表演。
    “洪相公果真是真相公,此举保全镇江府百姓,善莫大焉!”刘维立即当众给此事定性:“罗成!率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