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之白诡蓝异: 136 天涯
血色泡沫逐渐连城一片,把雪之伤围在中间,忽然如海浪般拍击涌动起来,一层层一浪浪前仆后继铺天盖地的扑向雪之伤,直似要把他湮灭。
雪之伤双手结印,每变化一个手印便有一色光盾射出,七种神手印幻化成七色光盾把汹涌的血浪尽数击退。
寂灭举手向天,面上青气缭绕,净白皮肤变成诡异青白色,唇眸更加猩红,直似要滴下血来。咒语声又变,尖锐刺耳忽高忽低,如在拉扯极细的钢丝线,钢丝越绷越紧便如命悬一线,线断则命断。
血雾亦跟着变化,已逐渐平息的血浪忽又涌动起来,一个丝发披肩宽袍阔袖,衣着相貌几乎和寂灭一模一样血人从波浪中冒出,十指如钩,指甲却比寂灭真实的指甲更长更尖,如十把利剑般抓向雪之伤。
“离魂?”水越·流银脱口轻呼。
“那是什么?”我正看得紧张,不禁问道。
水越·流银剑眉轻皱,“传说黑巫术的至高境界是离魂,就是能魂魄出窍,杀人于无形,倏忽间往来于千里之外。”
我惊,“那不是无敌了么?”
水越·流银摇头,“一物降一物,白巫术有专门的破解之法,且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大神官亦应有对策。”话虽如此说,但银眸中却泛起担忧之色。
我们谈话间,那血人已经向雪之伤连抓十三抓,居然如有实质般带着呼呼风声。
雪之伤神色不变,七彩雪眸光华流转,身体轻如飞絮般随着血人的利爪一变再变,无论血人如何扑击都差之毫厘难以触及他的衣角。
“呜嗷”血人忽仰头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怪叫,双臂下倏然又冒出两条手臂,指甲一样又长又尖有如利剑,四条手臂一起挥舞抓向雪之伤。
“不对,这不是离魂。”水越·流银神色一变,雪无伤的身体亦骤然紧绷。
我知道事态严重,不由紧张的低问道:“那这是什么?师父会不会有事?”水越·流银曾去白国抢我人头,应当早知道我便是雪之伤的小徒弟泊儿,而我也根本就没想过要瞒他,因为我坚信他不会害我。
水越·流银苦笑摇头,“被你问住了,闲暇时我也研读过魔族书籍,尤其对武功术法类下过番功夫,但竟真不知这是什么巫术,没有看过相关任何记载。”
我暗暗心惊,水越·流银多么博闻强记我是知道的,他的藏书之多之杂我更是亲眼所见,他的书房曾经是我的最爱,当年几乎想吃住在里面。他都说不知道,那恐怕当真是没有记录可查,不知师父是否见过这种巫术,有无破解之法。
雪之伤七彩雪眸中宝光流泻,身形虽着四只利爪一转再转,越转越快恍如变成一团光球,速度快至极致忽的爆裂开来七色光华大盛,立时湮灭了漫天血色,那血人惨嚎一声破裂消散化为虚无。
“噗”寂灭红唇翕张,喷出一口鲜血,神色却出奇的镇定,举手一拭唇角,微微笑道:“大神官果然名不虚传,寂灭败了,无颜再逗留,这就去回复右魔主大人。”
雪之伤胜不骄败不馁,神色和煦如故,“巫王谦虚了,雪之伤知道您未尽全力,若放手一搏,胜败还是未知数。”
寂灭摇头,“大神官才是客气,寂灭不尽全力那是因为知道尽力也无用,何必浪费精神体力。”一顿以拳点胸,道:“寂灭就此别过,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雪之伤亦点首回礼,“何时巫王有暇,欢迎来神雪峰一聚,雪之伤定煮茶扫榻以待。”
“好,只怕到时候打扰到大神官。”寂灭绽唇一笑,唇红如血齿白似贝,红颜白发笑容诡异又迤逦,血眸轻转倏忽在我面上一扫,阔袖飞扬间须臾一丈,几瞬便消失于皑皑白雪间,一直在旁观战的红魔火姬亦忙追随而去。
“赢了赢了”
“大神官威武”
“神族必胜”
福德并一众骑士欢呼雀跃,大声喝彩。
“师父”这两个字在我嘴边转了又转,到底没敢吐出来,但我仍情不自禁的踏步向前,迎向慢慢转过身来的雪之伤。
“唔”一直静立观战的麒麟瑞祖当先向我低叫一声,叫声柔和如在打招呼。
雪之伤亦雪眸流光点首微笑道:“无伤,雕漆小姐你们平安无恙就好。”
血雾消散,月亮又高挂中天。月辉如华照在雪之伤的身上,映得他肌肤更加晶莹透彻,如傅着一层冰雪,宝光隐隐七色流转,衣带当风绰约如天人神圣不可侵犯。
我痴痴的看着比月亮还要皎洁美丽的他,虽然很想很想扑入他怀中放声大哭一顿,诉尽离开他后的种种委屈桩桩磨难,却不知不觉的在三步外止步,再不敢踏前,只是在心中千回百转的默念,“师父师父师父”每叫一声心便更痛一点,眼睛就更湿润一些,自己也不知道暗叫了多少声,眼泪终于止不住骨碌滑下。
面上一凉,反而惊醒了我,看见雪之伤突地半阖起雪眸,纤长浓睫如蝶翼般震颤,便知道他心绪亦不平静。师父修为已近大成,情绪极少波动,才面对寂灭那么诡异的攻击都没变过一点神色,此时情绪因我波动,我不觉欢喜反而更加心痛。
“师”我心神震颤,一声师父几乎脱口而出。
“平安无恙?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知道我们最近的情况?”一直沉默不语的雪无伤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呼叫,亦如醍醐灌顶般惊出我一身冷汗。这里人多口杂,若我诈死之事败露,只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我感激的回望一眼雪无伤,却见他乌瞳森寒全身冷凝,月光都照耀不到般的暗沉一片。他和雪之伤相貌一摸一样却黑白冷暖分明,如若物之两极。
雪之伤抬眸,眼底已经无情无绪恒静亘远,“一个多月前,北崖·青狸大将身负重伤至神雪峰求援,说你们两可能被困在冰雪荒原,让我去搜救”
我惊喜轻呼,“青狸未死?他现在如何了?”
雪之伤温然道:“我遍寻冰雪荒原却不见你们身影,心想你们大概已经出去了,便回转神雪峰告知了养伤的北崖大将。北崖大将听了很是欣慰,伤好后便走了。”
我急问道:“他去了那里,是回白都了么?”
雪之伤微微摇首,“他没说去那,不过我目送他下峰时却听见他长啸当歌说:‘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莫若无情。自此天涯,再见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