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97章 密歇根湖畔的“指挥塔”(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的风,是有牙齿的。
九月底,密歇根湖上吹来的湿气被沿湖的摩天大楼像切蛋糕一样劈开,变成一股股带着哨音的穿堂风,在海德公园埃利斯大道(Ellis Ave.)的街角打着旋儿。
枯叶被卷得贴地飞行,发出砂纸打磨水泥地的沙沙声。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戈登综合科学中心(GCIS)楼下。
车门刚推开一条缝,冷风就急不可耐地钻了进去,硬生生把林允宁身上那件单薄的风衣吹透了。
相比于加州霍桑工厂里那种混合着火箭燃料焦糊味的滚烫热浪,芝加哥的风,让他打了个寒颤,裹紧了大衣。
这种冷,顺着毛孔往里钻。
让林允宁那个还在为五百万美元支票和火箭发动机喷管躁动的大脑,瞬间物理降温。
他付了钱,拎起电脑包,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灰白色的天空。
虽然刚开学不久,但校园里并没有往年的热闹。
路过的学生大多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次贷危机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已经传导到了象牙塔,奖学金缩水、捐赠基金亏损的传闻,让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丝焦虑。
三楼,理论物理中心。
劳拉?宋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是那种深度烘焙的豆子焦苦味。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请进,门没锁。”
林允宁推门而入。
劳拉正站在书柜前整理资料。
看到林允宁进来,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摘下眼镜,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欢迎回来,费学者。”
她指了指旁边那扇磨砂玻璃门,上面崭新的黑色铭牌在灯光下反着光:
Yun-Ning Lin, Fermi Fellow
“那就是你的新领地,就在我隔壁。虽然只有二十平米,但胜在安静。”
林允宁走过去推开门。
一股新装修特有的混合气味????乳胶漆、复合板材和地毯胶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就是一间标准的助理教授办公室。
陈设很简单:一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两把人体工学椅,靠墙是一排深灰色的文件柜。
最显眼的是那一整面墙的白板,上面还没有任何笔迹,白得甚至有些晃眼。
桌上放着一叠文件。
“这是系里批下来专门给你的启动资金证明,25万美元。”
劳拉倚在门口,抱着手臂说道,“钱不多,不过现在经济不好,学校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而且走的是NSF(国家科学基金会)的专项拨款,没什么限制,买服务器、付版面费,或者带学生出去开会,都行。
“另外,按照协议,你不需要修任何课程学分,可以用科研成果来置换。但我有个要求。”
林允宁转过身,手指轻轻抚摸着光洁的桌面:“您说。”
“这学期,你需要担任《普通物理力学》这门大课的助教(TA)。”
劳拉看着他,语气变得认真,“这门课有两百多个本科新生,而且大部分都是非物理专业的。
“我们今年只招了二十几个博士生,助教数量严重不足,你名义上还是博士一年级,也得去凑个数。
“我知道你很忙,当助教这种事有点无聊,不过你有事可以请假,能去的话还是尽量帮帮忙。”
林允宁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当助教挺有意思的,费曼也说过,如果你不能向大一新生讲清楚一个物理概念,那你自己也没有真正理解它。”
“你能这么想很好。”
劳拉满意地点点头,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另外,关于你想招的那两个学生......他们的背景调查已经过了,虽然有些非传统,但确实很有意思。
“下午你可以去见见他们。不过现在,你最好先处理一下你的个人事务。本科生宿舍已经给系里打过好几次电话了。
“你现在不是本科生,不能再占着那个宿舍房间了。”
麦克斯?帕列夫斯基宿舍楼下。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Suburban) 霸道地停在消防通道上。
这辆全尺寸SUV像一块巨大的黑砖头,虽然霸气,但在这个油价飙升的年份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车旁蹲着一个人。
金发,厚卫衣,工装裤。
布兰登?科恩。
原本那个挂着大金链子,一身耀眼名牌的,就差把“我有钱”写在脸上的布兰登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胡茬有点潦草的青年。
虽然手腕上那块不知穿了几代的百达翡丽依旧显眼。
看到林允宁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布兰登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快步迎上来,一把抢过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里。
“嘿,兄弟,好久不见。”
布兰登用力拍了拍林允宁的肩膀,手劲很大,“你看上去像是刚去伊拉克转了一圈,瘦了。”
“你也变了不少。”
林允宁看着那辆沾着泥点的雪佛兰,“你的法拉利呢?我还以为你会开着敞篷跑车宣告回归呢。”
“卖了。”
布兰登拉开车门,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轻松,“那玩意儿太招摇,华而不实,这辆车皮实,能装,还能拉货。
“老爷子的信托基金虽然保住了,但那帮华尔街的吸血鬼还在盯着我们。我现在每天都在处理不良资产重组,跟律师和审计师吵架......开那个不合适。”
两人上车。
车厢里乱糟糟的,副驾驶座上堆满了文件夹、快餐包装袋和几个空的红牛罐子。
“抱歉,有点乱。
布兰登把那堆垃圾一股脑扫到后座地板上,发动车子。
V8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微微震动。
“宁,虽然有点俗套,但我还是得说声谢谢。”
布兰登握着方向盘,没有看林允宁,只是盯着后视镜,低声说道,“如果不是你那一笔借款,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大街上要饭了。
“这份人情,科恩家族记着。以后不管你要干什么,只要不违法......算了,就算违法,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帮你办。”
“那就好好开车,帮我搬东西。”
林允宁笑了笑,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校园区,向东拐上了55街。
窗外的景色在倒退。
路边的很多房子门前都插着“For Sale”或者“Foreclosure”(止赎)的牌子。
有的牌子已经褪色,歪歪斜斜地倒在杂草丛中。
好几个曾经热闹的咖啡馆贴着封条,玻璃上了一层灰。
这就是2008年的秋天,寒意不仅在天气里,也在每一个人的银行账户里。
二十分钟后,车子滑进了一栋矗立在密歇根湖畔的高层公寓地库。
这里有独立的门禁,保安穿着深色制服,眼神警惕。
“就是这儿了。”
布兰登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方雪若那个女人的眼光真毒。这栋楼原本是给那些银行高管建的,结果还没交房,开发商就破产了。
“现在银行为了回笼资金,几乎是赔本甩卖。
“现在这里是芝加哥安保最好、也最安静的‘鬼楼”。”
电梯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梯门打开。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争执声。
“No,No,No!绝对不行!”
维多利亚?斯特林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这种冷灰色的极简主义简直就是性冷淡风!必须加点颜色!哪怕是一块波斯地毯,或者一盏红色的落地灯!这里是住人的,不是停尸房!”
“维多利亚,请你搞清楚,这是林允宁的公寓,不是你的私人俱乐部。”
方雪若的声音依旧冷静、克制,像是一块冰,“他是做研究的,需要的是绝对的专注和安静。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林允宁推门进去。
宽敞的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将密歇根湖灰蓝色的湖面和远处铅灰色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室内装修确实冷得掉渣??水泥灰的墙面,黑色的金属线条,白色的真皮沙发。
雪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安装一整面墙的书架。
维多利亚则盘腿坐在还在包装膜里的沙发上,手里挥舞着一本色卡,一脸生无可恋。
而在角落里,方佩妮正抱着一本笔记本,缩在一把椅子上。
她像只受惊的仓鼠,眼神在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之间来回游移,每次维多利亚一拍大腿,她就跟着抖一下。
“老板!”
看到林允宁进来,佩妮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起来,怀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行了,都别吵了。”
林允宁环视了一圈。
这套公寓很大,空气里飘着新家具的皮革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种冷硬的工业风,反而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雪若姐,我很喜欢,让你费心了。”
林允宁走到落地窗前,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玻璃。
下面的车流变成了发光的血管,密歇根湖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门口闪着红灯的白色控制器。
“这里有安保系统?”
“我全都换过了。
方雪若走过来,递给他一张门禁卡,“大楼本身有24小时保安。我又找私安公司加装了独立的监控和报警系统。
“窗户玻璃贴了防爆膜,入户门是加厚的钢板,能防9毫米手枪弹。
“网络也是独立的物理专线,没走大楼的公共路由。
“另外,维多利亚安排了两个人在楼下轮班,一旦有可疑人员接近,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而且这段时间NSA或者FBI可能会监视你。”
林允宁捏着那张卡片,指尖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在经历了LHC的黑客攻击后,这种看似过度的安保措施,反而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这就是他在异国他乡的“指挥塔”。
“收拾一下,晚上我请大家吃饭。把新竹和克莱尔也叫上,夏天还在上课,等下我打电话喊她来。”
林允宁转过身,看着这一屋子性格各异的人??
他们是他在这个动荡世界里的锚点,是他心中那艘方舟最初的船员。
下午三点。
收拾了一下房间之后,林允宁独自一人回到了GCIS。
他先去地下的数据中心,确认了自己的服务器节点已经并网,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回到三楼,走向自己那间崭新的实验室。
脚步在走廊里回荡。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门并没有锁,虚掩着。
里面传出两个奇怪的声音。
一个是清脆的,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高速运转。
另一个是低沉的、快速的喃喃自语:
"Cache Miss... Branch Prediction Failed... Pipeline Stall..."
林允宁推开门。
实验室里还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自然光投在地上。
两个人影。
左边的男生个子很高,瘦得像根竹竿。
他穿着一件领口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是鸟窝,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
他正对着一台还没拆封的服务器机箱发呆,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敲击,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键盘。
右边的......是一个女生。
她盘腿坐在实验台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兜帽戴在头上,只露出一张苍白、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物体??
那不是普通的魔方,而是一个正十二面体的五魔方(Megaminx)。
她的手指修长而灵活,那些复杂的色块在她指尖飞快流转,发出那种清脆的“咔嚓”声。
但她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魔方上,而是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似乎在那里的格栅纹路中看到了某种宇宙真理。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