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94章 上帝是个整数(求订阅求月票)
深夜,芝加哥大学医学院的实验室里,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程新竹像个不知疲倦的炼金术士,正指挥着安迪?劳林配制不同梯度的pH值缓冲液。
“4.5,4.8,5.0......每个刻度都不能差!”
她头也不回地盯着酸度计的读数,那一头乱糟糟的麻花辫随着动作在背上一甩一甩的。
生物学的实验一旦进入正轨,剩下的就是大量的体力劳动和枯燥的等待。
林允宁看了一眼正在全神贯注滴定的两人,知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他这个“外行”指手画脚了。
他悄悄退出了实验室,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林允宁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币,买了一罐冰美式咖啡。
“咔哒”一声,易拉罐拉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那种带着苦味的冷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这一激灵,把脑子里那些关于细胞、受体、pH值的生物学名词全都冲刷干净了。
属于物理学的领地重新占领了高地。
口袋里的黑莓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允宁掏出来一看,是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邮件。发件人是正在度蜜月的陈正平。
邮件内容很短,语气却很焦灼:
【师弟,那个审稿人的回复期限只剩最后两天了。如果拿不出理论解释,咱们这篇QAHE(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文章就要被降级处理了。韩老师虽然没催,但我知道他这几天烟抽得很凶。】
林允宁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随手扔进垃圾桶。
“两天。”
他喃喃自语,迈步走向电梯。
那是他在韩至渊面前立下的军令状。
是时候兑现了。
回到宿舍,布兰登还没回来,大概是去图书馆恶补建筑史了。
林允宁的书桌乱得像个遭受过炮击的阵地,上面堆满了写着各种算符的草稿纸。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台灯,那一圈暖黄色的光晕将这小小的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他和陈正平在实验上已经做到了极致,观测到了零磁场下的量子化电导平台。
但审稿人问:为什么?
为什么在没有强磁场的情况下,电子还能乖乖地沿着边缘排队走,而且走得那么精准,电阻不多不少,正好是h/e^2?
如果不能从数学上证明这是必然的,那这就只能算是个偶然的“杂质效应”。
这可能是偶然吗?
必然不是!
林允宁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崭新的A4纸。
【系统启动。】
【模拟科研模式开启。】
【课题:基于第一性原理的量子反常霍尔效应拓扑不变量推导。】
【注入模拟时长:200小时。】
意识瞬间下沉,周围的宿舍、台灯、芝加哥的夜色统统消失,只剩下纯白的思维空间。
【第1小时:你抛弃了传统的能带理论视角。你不再把石墨烯看作是蜂窝状排列的碳原子,而是将其视为动量空间(Momentum Space)里的一个流形。】
【第20小时:你引入了霍尔丹(Haldane)在1988年提出的模型,但发现它过于理想化。现实中的石墨烯杂质太多,你需要加入你在“雅努斯计划”中研究过的非局域相互作用项,来修正这个模型。】
【第65小时:推导陷入僵局。电子在晶格间跳跃时,波函数的相位变得极其混乱。你尝试用微扰论去处理,结果发散了。】
【第90小时:你突然意识到,相位的混乱不是错误,而是特征。你引入了“贝里联络”(Berry Connection)的概念。A(k)=-i <u_k IV_k | u_k> ]
【第120小时:随着贝里联络的引入,混乱的相位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几何结构。你计算了它的旋度,得到了“贝里曲率”(Berry Curvature)。】
2(k)=v_kx A(k)
在林允宁的脑海中,原本平坦的动量空间开始卷曲、扭转。
那些看不见的电子,不再是像弹珠一样乱撞,而是像是在一个弯曲的滑梯上滑行。
虽然没有外加磁场,但这弯曲的空间本身,就产生了一个“虚构”的磁场。
【第180小时:你开始对整个布里渊区(Brillouin Zone)进行积分。这就像是指挥一场看不见的交响乐,将每一个波点上的曲率收集起来。】
C =(1/2)f_BZQ(k) dzk
随着积分范围的闭合,所有复杂的项开始互相抵消。
【第200小时:计算结束。】
林允宁猛地睁开眼。
他抓起笔,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数字。
C = 1。
不是0.99,也不是1.01。
是1。
一个完美的、绝对的整数。
这就是“陈数”(Chern Number)。
它证明了那个量子化电导平台不是巧合,也不是仪器误差。
它是由于材料电子结构的拓扑性质决定的。
就像一个甜甜圈必然有一个洞,不管你是咬一口,还是捏扁它,只要不撕裂,那个洞永远存在。
这就叫拓扑保护。
林允宁看着纸上那个“1”,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上帝也许不掷骰子,但他一定是个数学家,而且是个喜欢整数的强迫症。
就在他准备整理文档的时候,目光扫过刚才推导的一行算式,突然停住了。
那是关于贝里联络的定义式。
A(k)=-i <u_k ]V_k | u_k>
“等等......”
林允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结构.......怎么这么眼熟?
他迅速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那是他前几天在研究“桌面黑洞”时卡住的地方。
在那里,因为量子效应,时空坐标x和y不再对易,出现了一个非交换算子:
[x,y]= ie
他把两行公式放在一起对比。
一种电流穿过脊背的战栗感油然而生。
如果在动量空间里,电子的运动会因为拓扑结构产生一个“虚假磁场”(贝里曲率);
那么在黑洞视界附近的微观时空里,那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量子噪声,会不会也是时空结构本身的某种“拓扑卷绕”?
也许,根本不需要去消除那个噪声。
那个噪声本身,就是时空的“陈数”!
“用拓扑学去修补破碎的时空几何......”
林允宁喃喃自语,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尝试着把刚刚推导出的拓扑项代入到黑洞的哈密顿量里。
原本发散的积分项,在加上这个拓扑修正后,竟然奇迹般地抵消了一部分。
虽然还没有完全收敛,但那堵名为“上帝封印”的墙,似乎松动了一块砖。
这是一个巨大的伏笔。
林允宁并没有急着继续推导,因为这需要更庞大的数学工具。
他在笔记本的角落里,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又画了一个感叹号。
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第二天夜里。
一封长达20页的PDF文档,通过加密邮件发送到了金陵大学韩至渊的邮箱。
文档里包含了完整的紧束缚模型哈密顿量,能带结构图、贝里曲率在动量空间的分布图,以及那个最关键的陈数计算过程。
仅仅过了三个小时。
芝加哥还是凌晨,林允宁的电话就响了。
“允宁!”
韩至渊的声音即使隔着太平洋也听得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我看完了!潘院士也看完了!这个推导......太漂亮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潘建林院士那标志性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小林啊,你这个陈数算得相当巧妙。这不仅仅是解释了实验,这是从第一性原理上给QAHE下了定论??它必须存在,不得不存在。”
“潘老,那审稿人那边......”
“不用管审稿人了。”
潘院士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极为严肃,“我和小韩商量过了。我们不打算把这部分内容作为‘补充材料’塞进原来的论文里。那样太浪费了。
“您的意思是?”"
“背靠背(Back-to-back)。
韩至渊接过话头,语气铿锵有力,“正平的实验文章,和你的这篇理论文章,我们将作为两篇独立的论文,同时投递给《Science》。
“编辑部最喜欢这种故事:一篇确凿的实验发现,配上一篇完美的理论解释。这是物理学界的‘双子星”,是最高规格的发表形式。”
林允宁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背靠背发表。
这意味着他的名字,将连续印在《Science》的目录页上。
两篇文章,互为印证,缺一不可。
这是对一个科研工作者最高的礼遇。
“我没意见。”
林允宁笑着说道,“只要别让陈师兄因为改论文耽误了度蜜月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挂断电话,林允宁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陷在椅子里。
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后,血糖正在急速下降,肚子里发出一阵抗议的咕咕声。
物理学的大厦又添了一块砖,但他现在只想吃一块披萨。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沈知夏。
【大科学家,拯救完世界了吗?周末我们的公益社团去西郊内珀维尔市的“圣马丁”养老院举行一个关爱阿尔茨海默症老人的活动,缺个搬重物的苦力,管饭,来不来?】
林允宁看着那行字,眼前浮现出沈知夏那张在阳光下笑得毫无阴霾的脸。
从那个全是算符、积分、陈数的冰冷世界里,他一下子被拉回了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养老院,阿尔茨海默症。
那是他正在攻克的另一个战场,也是更残酷,更真实的战场。
想要降服那个吞噬人心智的恶魔,光有药物还远远不够。
人文的关怀,有效的护理,同样关键。
林允宁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能蹭饭的活动,我当然要去。】
点击发送。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推开窗户。
芝加哥清晨的阳光正好,风里带着密歇根湖特有的水汽。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