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83章 以太动力的危机(求订阅求月票)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空转声。
“滋??咔哒。”
那台价值两万美金的La Marzocco咖啡机发出了最后的抗议,喷嘴里只挤出了几滴浑浊的褐色热水,随后红色的报警灯开始疯狂闪烁。
程新竹趴在桌子上,手里举着那个印着芝加哥大学校徽的空马克杯,像是一条失去水源的咸鱼。
“允宁,咖啡机坏了。”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我现在觉得我的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缺乏咖啡因的泪水。”
林允宁坐在那张即使是二手也相当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从信箱里翻出来的账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别光顾着喝咖啡。”
林允宁把账单拍在桌子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Comed(爱迪生电力公司)发来通知,说如果在周五前不补交电费,就要切断我们这层楼的供电?”
“啊?”程新竹茫然地抬起头,“电费不是自动扣款吗?”
“以前是雪若姐绑定的公司信用卡。”
正在角落里整理文件的实习生艾迪森??一个刚从伊利诺伊理工毕业的愣头青,弱弱地举起了手,“那个......老板,还有件事。会计师事务所那边发邮件问,这周的工资单(Payroll)是谁审核?如果不确认,周五大家都拿不
到钱。”
林允宁看着艾迪森,艾迪森看着程新竹,程新竹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方雪若离开后的第一周,以太动力的核心业务??也就是敲代码和做实验??并没有停摆。
但这家公司的行政系统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瘫痪成了一滩烂泥。
以前,林允宁只需要说一句“我要那个”,东西就会自动出现在桌上。
现在他才发现,所谓的“自动”,背后全是方雪若在填表、签字、打电话和刷卡。
“我去银行交电费,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个人修咖啡机。”
林允宁叹了口气,合上那本写满了拓扑公式的笔记本,站起身来,“新竹,你负责把艾迪森他们的工时统计出来发给会计,别用那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Excel表格你总会用吧?”
“我会用Excel和VBA,但我不会算?啊......”
程新竹哀嚎一声,但在林允宁那毫无波澜的注视下,只能认命地打开了电脑。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密歇根大道的一家法式餐厅。
这里的环境优雅安静,银质餐具在雪白的桌布上闪着光,和服务员轻声细语的法语问候相得益彰。
沈知夏和程新竹坐在卡座的一侧,对面是方雪若。
方雪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气色比之前还要好一些。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丝绸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在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小牛肉。
“雪若姐,那个......公司的咖啡机坏了。”
程新竹试图打破尴尬,找了个最蹩脚的开场白。
“那是缺水或者缺豆了, La Marzocco的锅炉很耐用,不容易坏。”
方雪若头也没抬,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拍礼仪教学片,“如果是缺豆,那是Blue Bottle的耶加雪菲,订货单在行政文件夹的第三层,供应商电话也在那里。”
沈知夏在桌子底下踢了程新竹一脚,然后把一杯温水推过去。
“雪若姐,其实林柠檬那小子这两天挺后悔的。”
沈知夏斟酌着词句,“他那个人你也知道,搞起科研来脑子就一根筋。现在公司乱成一锅粥,他还是很想你的。”
雪若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夏天,如果是作为朋友,我很乐意请你们吃饭,哪怕天天吃都行。”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但如果是作为说客,那就免了。我对允宁的人品没有意见,我们之间的分歧,不是意气用事,是底层逻辑的不兼容。
“他要做海盗,去探索未知的边界;我要做海军,建立秩序和版图。这两者没有对错,但注定没法在一艘船上共存。”
她招手叫来了服务员,那是她习惯性的动作??买单。
“对了,回去告诉他,把公司的信箱钥匙换一把。还有,那个实习生的I-9表格(就业资格核查表)如果再不提交给移民局,公司会被罚款的。
方雪若站起身,拎起包,身姿挺拔地走出了餐厅。
透过落地窗,沈知夏看到她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没有回头。
她和程新竹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允宁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史天乐。
“我说宁神,你也太轴了吧?”
电话那头,史天乐的大嗓门伴随着键盘敲击声传过来,“我妹那是为你着想!两千万美金啊!多少人几辈子都挣不到,你倒好,直接把财神爷连同CFO一起打包扔出去了,还那么不客气。现在好了,听说你们连电费都快交不
上了?”
“电费交了。”
林允宁把刚买的一袋咖啡豆倒进机器里,听着豆子被研磨的脆响,语气平静,“咖啡也有了。”
“这是咖啡的事儿吗?这是管理!”
史天乐恨铁不成钢,“大家都是朋友,谁也没把谁孩子扔井里,我跟雪若再说说?你个大老爷们儿,先服个软,哪怕是装个样子呢?”
“大史,咱们打DOTA的时候,如果辅助非要让主C去打野,这局能赢吗?”
“那肯定不行,节奏全乱了。”
“这就是了。”
林允宁看着窗外芝加哥灰蒙蒙的天空,“朋友是朋友,合伙人是合伙人。雪若姐是个完美的CFO,但她不适合以太动力现在的阶段。我要去的地方,没有航海图。”
史天乐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那是你的船。不过你要是哪天破产了,记得来我这儿,我的战队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夜幕降临,芝加哥的灯火亮起。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实习生们下班了,程新竹也回家补觉去了。
林允宁锁上门,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台灯。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刚萃取好的浓缩咖啡,坐在办公桌前。
这一刻,那些关于账单、报表、税务的琐碎噪音终于从脑海中退潮。
属于科学研究的时间到了。
他打开了ThinkPad,新建了一个LaTeX文档。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把路基夯实。
Aether现在的“注意力机制”虽然好用,但在数学上依然是个经验性的黑箱。
为什么它能收敛?
为什么它能捕捉到拓扑特征?
如果不能用严谨的数学语言解释清楚,那它永远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而不是一项科学真理。
林允宁敲下了第一篇论文的标题: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A Topological Perspective on Neural Network Interpretability>
(注意力即一切:神经网络可解释性的拓扑学视角)
这篇他是打算投给ICML(国际机器学习会议)的。
他要在这个还没被Transformer统治的年代,提前把“注意力”的大旗插在工程界的山头。
但这还不够。
他新建了第二个文档。
这篇的目标是《Annals of Mathematics》(数学年刊)
数学界的四大顶刊之一。
他想要解决的问题,是困扰了他很久的那个“计算瓶颈”。
不管是蛋白质折叠,还是药物筛选,本质上都是高维空间中的数据点分布。
要想理解这些数据的形状,最好的工具是拓扑数据分析(TDA)。
这就好比你不用知道每一个水分子的位置,只要知道水流形成了几个“漩涡”(Betti numbers),就能理解流体的性质。
但是,现有的算法太慢了。
计算持久同调(Persistent Homology)的复杂度是O(2^n)。
面对辉瑞那个级别的海量数据,这个算法跑到宇宙毁灭也算不完。
林允宁在草稿纸上画下一个个单纯复形(Simplicial Complex).
“如果......”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线条,“如果我们不计算整个空间的同调群,而是只计算‘注意力’聚焦的那个子空间的同调呢?”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然后在圆的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这就像是在这团混沌的毛线球里,只抽取那根最关键的线头。
局部同调。
利用莫尔斯理论(Morse Theory),寻找高维流形上的临界点,然后只在临界点附近进行拓扑展开。
思维在模拟器的空间里穿梭,林允宁感觉到了久违的宁静。
没有商业谈判的勾心斗角,没有行政琐事的烦扰。
在这个由公理和定理构成的世界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简单而残酷,却也美得令人窒息。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林允宁看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虽然还没彻底解决问题,但他找到了一条缝隙。
一条通往O(nlogn)复杂度的缝隙。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允宁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艾迪森,手里拿着一个联邦快递的信封,脸色比外面的雾气还要白。
"......"
艾迪森吞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发抖,“刚才快递送来的,说是要给法人的律师函。
林允宁接过信封。
信封很厚,左上角印着一家著名的知识产权律所的Logo??“Kirkland & Ellis”。
他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标准的律师函格式,言辞犀利,充满攻击性。
发函方并不是辉瑞,而是一家名为“Schr?dinger Inc.”(薛定谔公司)的计算化学软件巨头。
内容只有两条:
第一,指控以太动力刚刚挖角的两位化学博士后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Non-Compete Agreement),要求立即停止雇佣。
第二,声称Aether_StruMatch的核心算法侵犯了他们在2003年申请的一项关于“分子对接打分函数”的专利,要求以太动力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开放源代码接受审查。
这是一次精准的狙击。
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从最脆弱的地方开始动手。
林允宁看着那份律师函,无奈地苦笑一声。
“看来,”
他随手把信封扔在桌子上那堆还没处理的电费账单旁边,“我们确实是被当成是个角儿了。
没有了方雪若尽心尽力的保护,资本世界的狼群,终于闻着味儿,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