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82章 决裂(求订阅求月票)
三月的芝加哥。
凯悦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将密歇根湖的波光反射得有些刺眼。
新租的办公室里,那台价值两万美金的La Marzocco咖啡机正发出令人愉悦的蒸汽声。
雪若端着一杯刚刚萃取好的浓缩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停留在手里的彭博终端机上。
屏幕上,辉瑞的股价K线图走出了一根漂亮的大阳线。
“公告出来了。”
方雪若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很难掩饰的笑意,“辉瑞宣布PX-117重启二期临床,首批受试者已经入组。虽然他们鸡贼地没有在公告里提‘以太动力”的名字,但华尔街的分析师不是傻子。你看,这根阳线就是冲着那笔八百万
美元的授权费去的。”
林允宁坐在沙发上,正翻看着最新一期的《科学》杂志。
闻言,他只是抬了抬头:
“那是他们的事。辉瑞的股票涨得再多,也不会分给咱们半毛钱。’
“你啊,还是不懂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
方雪若心情极好,难得地没有吐槽他的“不修边幅”,反而走过来,有些感慨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男生。
“允宁,我想好了。”
她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语气郑重,“这周我会飞回纽约,把那边的咨询业务全部交割给合伙人。下个月开始,我会搬来芝加哥,全职出任以太动力的CFO。”
正在角落里给那盆巨大的琴叶榕浇水的程新竹手一抖,水壶差点掉地上。
“真的?!”
程新竹惊喜地跳了起来,“雪若姐你要常驻了?太好了!以后可以常去你那儿蹭饭了!”
林允宁合上手中的杂志,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方雪若在纽约有着怎样稳固的根基和圈子。
放弃那里的一切,来到这个目前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初创公司。
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巨大的赌注。
“欢迎。”
林允宁站起身,真诚地伸出手,“看来我们这艘小船,终于配得上它的舵手了。
方雪若看着那只手,伸手握住。
她的手心干燥温暖,五指纤细,却十分有力。
“既然上了船,我就得保证它能开到终点。”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下午两点,把时间空出来。有个很重要的客人要来。”
“谁?”
“为了约他,我可是动用了不少人情。”
方雪若整理了一下林允宁稍显凌乱的衣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去换身正装,别老穿着这件破卫衣。这位客人,可能会决定我们能不能成为下一个谷歌。”
下午两点。
凯悦中心的高速电梯平稳地停在了42层。
走出来的男人并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
他身材消瘦,穿着一套剪裁极其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过无数独角兽的敏锐与疲惫。
吉米?莫里茨。
红杉资本的传奇合伙人。
在2007年,这个名字在硅谷意味着“点石成金”。
他早年投资过的公司包括雅虎、谷歌、PayPal等等,是业内最顶尖的风险投资家。
会议室里,程新竹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假装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方雪若则拿出了十二分的专业姿态,将一份制作精美的商业计划书推到莫里茨面前。
“不用看了,方小姐。”
莫里茨轻轻推开了计划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节奏感,“红杉不做无谓的尽职调查。辉瑞的股价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们相信Aether这个平台,不仅仅是能筛选一个PX-117,它能改变整个制药业的玩法。”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虽然薄,但分量极重的文件夹,放在桌子中央。
“两千万美元。”
莫里茨看着林允宁,抛出了筹码,“A轮融资,出让20%的股权。投后估值一亿美元。”
“嘶??”
程新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亿美元!
对于一家成立不到半年,甚至连正式产品都还没发布的初创公司来说,这简直是天价。
而且不仅仅是钱,更有红杉资本这个金字招牌的背书。
雪若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判断没错。这个估值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出一倍。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起步价。
林允宁没有去翻那份投资意向书(Term Sheet),只是静静地看着莫里茨:“莫里茨先生,条件呢?”
“聪明人。”
莫里茨赞赏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换上了一种推心置腹的口吻,“林先生,红杉不仅仅提供资金。我们会帮你组建世界级的管理团队。实不相瞒,我已经联系了默沙东的前副总裁,他很有兴趣来担任你们的COO(首席
运营官)。
“我们的愿景是将以太动力打造成全球最大的AI药物研发服务商。我认为,十年之后,机器学习和AI,将是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你们提供算力和模型,全世界的药企给你们订单。这是一种极其稳定、高利润、且可复制
的商业模式。”
说到这里,莫里茨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角落里那块写满了偏微分方程的白板。
“但是,为了保证这种模式的高效运转,我们需要对公司的业务线进行一点微调。”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些关于黑洞模拟、凝聚态物理,或者是纯数学理论的基础研究项目,必须暂停。
“林先生,我知道你是科学家,有探索欲。但公司不是大学实验室。投资人需要看到的是效率,是标准化的SaaS服务,是每一个季度都能看到的营收增长。我们不能把几百万美元的算力,浪费在算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数势
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意式咖啡机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方雪若屏住了呼吸,目光热切地看向林允宁。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林允宁的鞋尖,示意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签了字,以太动力就会立刻跻身硅谷一线初创公司行列。
职业经理人入场,标准化扩张,三年后纳斯达克敲钟,创始人们一个接一个进入福布斯排行榜。
这是完美的剧本。
林允宁拿起那份文件夹。
但他没有打开,而是把它原路推了回去,推到了莫里茨的手边。
“莫里茨先生,八千万美元的估值,很有诚意。”
林允宁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但是,我们不接受。”
方雪若的瞳孔猛地放大,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莫里茨脸上的微笑了一瞬,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挑眉:“林先生,这可是2007年。你是在对两千万美元现金说不?还是在对红杉的战略眼光存疑?”
“我是在对’代工厂’这个定位说不。”
林允宁直视着莫里茨那双锐利的眼睛,“您刚才提到了台积电。但您忘了,台积电之所以能成,是因为它掌握了最底层的制程工艺。
“以太动力的核心资产,从来不是那几行代码,也不是现有的药物筛选模型。我们的核心,是对未知的探索能力。
“那些您觉得浪费钱的基础物理研究,正是Aether进化的源头。如果没有我们在凝聚态物理上的突破,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注意力机制算法。
“如果您砍掉了源头,只保留应用端,那以太动力就死掉了。它会变成一家赚钱的平庸公司,但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莫里茨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了几分:
“林先生,这听起来像是年轻人的傲慢。基础研究是国家实验室的事,商业公司要对股东负责。没有一家成功的企业是靠这种‘漫无目的’的探索活下来的。”
“那是过去。”
林允宁寸步不让,“谷歌的PageRank算法最初也不是为了卖广告,而是为了整理学术引用。莫里茨先生,您当年投谷歌的时候,不也是看中了那两个年轻人想要索引全世界的野心吗?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财报
了?”
莫里茨沉默了。
他盯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在那里看到了一种令他感到陌生的东西??
那不是对财富的渴望,甚至不是对成功的渴望,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这种人,要么成为乔布斯,要么死在沙滩上。
而风险投资,归根结底投的是人。
他们最怕的,就是不受控制,无法约束的创始人。
“好吧。”
莫里茨站起身,拿起文件夹,重新放回公文包里。
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但空气中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林先生,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原则。红杉从不投资不可控的风险。”
他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雪若,微微颔首致意:
“小姐,你很专业,可惜选错了项目。如果以后有别的客户,欢迎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没有回头。
电梯门合上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雷。
方雪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在等待奇迹发生。
“雪若姐......”
程新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你闭嘴。”
方雪若的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发抖。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昂贵的万宝龙钢笔断成两截,墨水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拒绝了什么?!”
方雪若走到林允宁面前,胸口剧烈起伏,一贯的优雅和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的眼睛红了,那是极度的失望和愤怒交织的颜色。
“那是红杉!那是吉米?莫里茨!他带来的不仅仅是钱,那是通往纳斯达克的VIP门票!
“我动用了我所有的关系,搭上了我在华尔街这几年的信誉,才把他请到这里。结果呢?就因为他不让你搞那些该死的黑洞?就因为他想让你专心赚钱?”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林允宁,我以为你是个天才,我以为你比那些只会做梦的学生成熟。但我错了。你太自私了!你是在拿全公司人的前途,为你那个大科学家”的虚荣心买单!”
林允宁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因为她的爆发而动怒。
他看着地上的墨迹,轻声说道:
“雪若姐,如果不搞基础研究,Aether就是一个版本号永远停在1.0的软件。它现在能筛hERG通道,过两年呢?别的公司也能做出来。到时候我们拿什么竞争?”
“那是以后要想的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是壮大,是上市!”
方雪若吼道,“你所谓的‘探索未知’,在资本眼里就是不务正业!你以为你是谁?爱因斯坦吗?就算是爱因斯坦,也没让人给他投两千万去算相对论!”
“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允宁抬起头,看着她,“如果你觉得这艘船太慢,或者方向不对,你可以下船。但我不能把方向盘交给别人,这是底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
雪若盯着林允宁,眼神里的热度一点点冷却。
那种早上还要“一起把船开成航母”的默契,此刻就像是个笑话。
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精英姿态。
“好。很好。”
雪若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她的动作利落得让人心惊。笔记本电脑合上,塞进爱马仕公文包。
桌上那几份还没来得及签字的CFO聘用合同,被她拿起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不必勉强了。”
方雪若拎起包,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亲手挑选,亲手装修的办公室,眼神复杂。
有惋惜,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决绝。
“纽约那边的业务我不会停。至于这里的全职CFO......你另请高明吧。”
她转头看向林允宁,语气冷得像窗外的密歇根湖水:
“你手里的B类股确实让你有绝对控制权。那你就自己控制着这艘船,去你的星辰大海里溺死吧。林允宁,祝你在象牙塔里好运。”
“砰!”
厚重的玻璃门被重重关上,震得百叶窗哗哗作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那是决裂的倒计时。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程新竹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拿着那个喷水壶,像只受惊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林允宁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自由从来都是昂贵的。
只是这一单,他付出的代价,是一个并肩作战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