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81章 特洛伊木马(求订阅求月票)
从基韦斯特回到芝加哥,就像是从桑拿房直接跳进了冰窖。
仅仅过了两天,林允宁鼻梁上被佛罗里达烈日晒脱的一层皮还没掉干净,就被来自程新竹的一通电话喊到了实验室。
推开那扇贴着生物危害标志的门,一股混杂着培养基和消毒水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程新竹没有像往常一样风风火火地在实验台之间穿梭。
她坐在显微镜前,背对着门口,那个标志性的麻花辫此刻有些歪斜地搭在肩膀上,整个人散发着“怀疑人生”的低气压。
安迪?劳林,那位拿着高薪的博士后,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缩在角落,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眼神飘忽,不敢看操作台。
林允宁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拉了把转椅滑到她身边,吸了吸鼻子,“怎么?又出现问题了?”
“问题很严重,”
程新竹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像是嘴里含了一块黄连,“细胞毒性实验没过,咱们辛辛苦苦合成出来的AD-01,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她往旁边让了让,指着目镜:“你自己看。”
林允宁凑到目镜前。
视野里是一片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大鼠海马神经元细胞。
但现在,它们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原本舒展的、像树枝一样漂亮的突触全部断裂、皱缩。
更刺眼的是,视野里布满了蓝色的斑点??那是台盼蓝染色剂。
活细胞会把这种染料排出去,只有细胞膜破裂的死细胞,才会被染成蓝色。
这是一片蓝色的乱葬岗。
“这是AD-01组?”
林允宁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对照组活蹦乱跳,只有加了AD-01的这组,死得整整齐齐。”
程新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一开始以为是安迪操作失误,把培养基配错了或者染了菌。所以我把他赶到一边,自己重新做了一遍。”
她指了指显微镜,“结果你也看到了。只要AD-01的浓度超过10微摩尔,神经元就开始大面积死亡。
“我们的‘救命药”,比砒霜还要毒。”
林允宁沉默了。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ThinkPad,调出了Aether的后台数据。
“不应该啊。”
他盯着屏幕上的分子模型,“AD-1分子的核心结构,也就是那个苯环骨架,在毒理学预测模型里是绿灯。PEG链也是生物惰性的,FDA批准过很多次了。两个无毒的东西拼在一起,怎么就成剧毒了?”
“你也说了,这是两个东西拼在一起。”
程新竹突然伸手,按住了林允宁想要敲击键盘的手。
“别算你的结合能了,林大科学家。这次不是物理问题,是化学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白板前,那是她这几天思考的战场。
“你想想看,PEG链是什么?”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代表药物分子的圆球,然后在后面画了一条长长的波浪线。
“这是一条长链高分子。在微观世界里,它不是静止的。在热运动的驱动下,这条链子会像一条疯了的鞭子一样,在溶液里疯狂地甩动、旋转。”
程新竹模仿着鞭子抽打的动作,挥了挥手。
“为了让AD-1溶解,我们选用了分子量2000的PEG链。这对一个小分子药物来说,太长了,太重了。”
她看着林允宁,眼神笃定:
“当药物分子靠近细胞膜的时候,这条巨大的‘尾巴”并没有老实待着。它在不停地抽打细胞膜,通过物理摩擦和空间位阻,硬生生地把磷脂双分子层给'''烂了。”
林允宁愣了一下。
这确实是盲区。
Aether的计算模型是基于静态结构或者短时间的动力学模拟,很难捕捉到这种大尺度高分子在长时间热运动下对细胞膜的机械损伤。
这就好比你给一辆赛车装了个巨大的降落伞当刹车,结果车跑起来的时候,降落伞把后面的路灯全给挂倒了。
“它是被‘揍'死的,不是被毒死的。”
林允宁总结道,“所以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死循环:不加PEG,药物不溶于水,是个废物;加了PEG,药物溶于水,但是个杀手。”
“没错,我们要么造一块砖头,要么造一把锤子。”
程新竹摊开手,“这是个死局。”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恒温培养箱发出嗡嗡的低鸣。
林允宁看着白板上那个带着长尾巴的图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物理损伤......机械效应......
“既然是物理问题,那就得用工程学的方法解决。”
林允宁刚想说点什么关于流体力学或者结构优化的想法,程新竹却忽然打断了他。
“我有办法了。”
程新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她拿起板擦,把那个“鞭子”擦掉了一半。
“化学的问题,还得用化学来解。”
她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药物分子和PEG长链的连接处,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我们不需要让这条链子一直跟着药物进入细胞内部。它的任务,只是充当一张船票,负责把AD-1分子运送到细胞门口。”
她在那个连接点上画了一个剪刀的符号。
“特洛伊木马。”
程新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允宁,“既然PEG是进门的障碍,那我们在进门的一瞬间,把它扔了不就行了?”
“你是说......可断裂连接子(Cleavable Linker)?”
林允宁反应很快。
“BINGO!”
程新竹打了个响指,“神经元细胞和胶质细胞表面,富含一种特定的酶??组织蛋白酶B(Cathepsin B)。这种酶在细胞外基质和溶酶体里活性很高,但在血液里活性很低。”
她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新的化学结构。
在AD-1分子和PEG链之间,她插入了一个由两个氨基酸组成的短肽链:
缬氨酸-瓜氨酸(Val-Cit)。
“这是一个智能开关。”
程新竹用笔尖点着那个短肽链,“在血液里运输的时候,这个连接子非常稳定,PEG链穿着救生衣,保护药物不沉淀。
“但是,一旦药物接触到神经元表面,或者被细胞内吞进入溶酶体,组织蛋白酶B就会像一把精准的剪刀,“咔嚓”一下,切断这个肽键。”
她双手一摊,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PEG链脱落,完成使命滚蛋。AD-1分子恢复自由身,利用它的脂溶性,像个幽灵一样直接穿过细胞膜,钻进细胞内部去锁死hERG通道或者结合Tau蛋白。
“完美潜入,毁尸灭迹。”
林允宁看着白板上那个精巧的设计,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程新竹。
这是一种纯粹的化学美感。
利用生物体内的环境差异,把分子变成了一台可编程的纳米机器。
在这方面,即使是拥有系统的他,也不得不承认,术业有专攻。
“厉害。”
林允宁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这个设计,Aether累死算不出来。这是属于药理学家的直觉。”
“那是,不然本小姐这十几年的书白读了?”
程新竹昂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合成路线也不难,这几天我就住实验室了。最多一周,我就把这匹木马给你造出来。”
有了方向,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程新竹立刻恢复了那股疯魔劲儿,转身就开始翻找试剂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宝岛小调儿。
林允宁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这里是她的战场,他只需要负责提供弹药和后勤就够了。
刚走出戈登中心的大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方雪若。
“喂?雪若姐,如果是问度假的报销单,我已经签字了......”
“不是报销的事。”
电话那头,方雪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紧绷,“允宁,你看今早的美股大盘了吗?”
“没看,我又不炒股票。”
林允宁紧了紧衣领,顶着风往宿舍走。
“那你现在最好看一下。”
方雪若顿了顿,“辉瑞的股价,在开盘后的两个小时内,逆势上涨了4.5%。而且交易量异常放大。”
“这说明什么?他们新药卖得好?”
“应该是PX-117肯定有了突破性进展。”
方雪若的声音冷了下来,“华尔街的狗鼻子比谁都灵。辉瑞既然愿意给咱们付那么大一笔授权费,说明他们对PX-117非常有信心。
“而且,在几个大投行和基金的内部研报上,已经有流言传出来了。说辉瑞掌握了一种‘上帝视角”的筛选技术,即将复活一大批之前被判死刑的药物管线。”
林允宁停下了脚步。
芝加哥的风很冷,但他感觉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他们怎么知道的?有人泄密了?”
“除了辉瑞内部,没人知道细节。但对冲基金那些人,最擅于挖掘这种内幕消息。顺着线索找到我们以太动力并不算稀奇。但这都不是关键。”
方雪若深吸了一口气,“关键是,我们被盯上了。允宁,以太动力不再是个闷声发大财的小作坊了。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清静。”
林允宁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那就让他们来。”
他对着电话说道,语气平静,“反正我们的特洛伊木马,已经快要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