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77章 史上最贵的救生衣(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大学化学系的租用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乙酸乙酯那股类似香蕉水的甜腻味道。
程新竹手里举着那个试管,像是举着一个要把她气死的仇人。
试管壁上,那一层白色的固体挂得严严实实,无论怎么用力摇晃,它们都顽固地拒绝进入溶液,就像是一群拒绝下水的旱鸭子,死死地扒在岸边。
“超声波震了半小时,加热到了六十度,我还加了千分之五的吐温-80(助溶剂)。”
程新竹把试管重重地插回架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整个人颓废地趴在实验台上,脸贴着冰凉的台面,“没用。完全没用。这东西进到水里就像石头沉进大海,除了把水弄浑,什么反应都没有。”
安迪?劳林,那个被高薪挖来的博士后,正站在通风橱旁耸肩:
“老板,这很正常。为了追求跟疏水口袋的高亲和力,AD-1分子的结构里全是苯环和脂族链,它的LogP值(油水分配系数高达6.8。这种极性,就算你把它打进血管,它也会立刻析出,然后把小白鼠的血管堵得严严实
实。”
这是药物研发中最经典的悲剧:你造出了一把完美的金钥匙,但因为它太重了,根本没人拿得起来。
“别急着判死刑。”
林允宁坐在旁边的一把转椅上,腿轻轻一蹬,连人带椅子滑到了电脑前。
他打开了常用的化学绘图软件ChemDraw,调出了AD-1分子的3D模型。
“既然它怕水,那我们就给它穿件雨衣。”
林允宁转着手里的圆珠笔,盯着那个复杂的分子结构,“或者更准确地说,给它穿件救生衣。”
“你是说......化学修饰?”
程新竹抬起头,眼睛里恢复了一点光彩。
“PEG化(PEGylation)。”
林允宁在键盘上敲下这几个字母,“聚乙二醇。这东西是亲水的,而且在体内几乎没有免疫原性。只要我们在AD-1分子的屁股后面挂上一条PEG链子,就能强行把它拽进水里。”
这在2007年的制药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技术了,罗氏制药的派罗欣(Pegasys)就是靠这招成了治疗丙肝的王牌。
“道理我都懂。"
程新竹叹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可是挂哪儿?AD-1分子就那么大,那个结合位点精密得像瑞士手表的齿轮。PEG链子又长又软,那是根甩来甩去的面条”。万一这根面条甩到了结合位点上,把锁眼挡住了怎么办?”
这就是空间位阻 (Steric Hindrance)。
给药物穿救生衣,不能把它的嘴和鼻子也捂住,否则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我们需要算。”
林允宁关掉了ChemDraw,打开了那个黑底绿字的终端窗口??Aether。
“这就是Aether最擅长的事。玩分子乐高。”
接下来的两周,以太动力最新购置的服务器开始满负荷运转。
林允宁没有去写什么惊天动地的新算法,他只是给Aether_StruMatch加了一个简单的物理约束模块。
他在虚拟的化学空间里,模拟了成千上万种PEG链的长度和接驳位置。
屏幕上,AD-1分子的模型在不断旋转。
一条绿色的长链像是一条灵活的机械臂,不断地尝试连接在分子的不同碳原子上。
每一次连接,系统都会进行一次动力学模拟。
如果那条“机械臂”在热运动中甩到了关键的结合位点上,屏幕就会亮起红灯??【位阻警告】。
如果是太短,无法提供足够的亲水性,也会亮灯??【溶解度不足】。
这就像是在给一个正在执行拆弹任务的特工设计背包。
包要多大能装东西,但绝对不能妨碍他在狭窄管道里匍匐前进的动作。
3月15日。
芝加哥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路边的草地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林允宁盯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看起来有点怪异的分子结构。
那条PEG链子,被巧妙地接在了AD-1分子背部的一个不起眼的羟基上。
在动力学模拟中,这条长链像是一条飘逸的丝带,始终在分子后方摆动,不仅提供了强大的亲水拉力,而且无论怎么甩,都碰不到前方那个精密的结合位点。
这是一个完美的盲区。
“PEG连接位点C-14。”
林允宁把数据打印出来,递给程新竹,“去合成吧。这次,它会游泳了。”
三天后。
依然是那个充满乙酸乙酯味道的实验室。
程新竹手里举着一个新的试管。
试管底部,是一小撮刚刚提纯出来的白色粉末。看起来和之前那个“砖头”没什么两样。
“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移液枪,吸取了5毫升的PBS缓冲液,缓缓注入试管。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层白色的粉末上。
甚至连安迪?劳林都屏住了呼吸。
液体接触到粉末的瞬间。
没有浑浊,没有沉淀,没有挂壁。
就像是白糖落进了热茶里。
那一小撮白色粉末瞬间崩解,化作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分子,欢快地钻进了水分子的怀抱。
轻轻摇晃一下。
试管里的液体清澈透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里面,已经溶解了足足10毫克的新药。
“溶了......”
程新竹喃喃自语,随后猛地转身,狠狠拍了拍安迪的肩膀,差点把这位一米九的壮汉疼得翻白眼。
“溶了!彻底溶了!”
她松开安迪,又冲向林允宁,举着那根试管像是在举着大力神杯,“看到了吗!它是透明的!它是完美的!”
林允宁笑着往后躲了一下,怕她把试管里的东西洒出来:“行了,别晃了,再晃就起泡了。”
他在实验记录本上,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AD-01(Alzheimer's Drug 01),水溶性改性成功。体外结合力保留98%。】
这不是砖头了。
这是杀死阿尔斯海默症的子弹。
接下来,就是细胞毒性实验和动物实验。
“为了庆祝AD-01的诞生,”
林允宁拍了拍手,吸引了实验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下周是芝加哥大学放春假,公司报销,所有人,去佛罗里达。”
“佛罗里达?!"
程新竹从显微镜后面弹了出来,“Key West?"
“对,就是那个美国的最南端,海明威的故居。”
林允宁靠在实验台上,难得地放松了下来,“咱们都在这个全是冰碴子的芝加哥憋了一冬天了,也是时候去晒晒太阳,给身体做个光合作用。不然我看你们都要发霉了。”
“万岁!老板英明!”
几个本科实习生立刻欢呼起来,恨不得当场把白大褂脱了换上沙滩裤。
方雪若正好推门进来,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拿着最新的财务报表。
“去佛罗里达?”
她走到林允宁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刚赚点钱就开始挥霍?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这也是为了工作。”
林允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人脑需要在放松状态下才能产生高质量的灵感。而且,AD-01进入动物实验之前,我们需要一段空窗期来等待审批。”
“行吧。”
方雪若合上文件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正好,我也想去一趟佛罗里达。”
“你也去?”
程新竹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办公室数钱呢。”
“我有个项目,要去考察一下房地产市场。”
方雪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复苏的城市,“最近华尔街有很多关于佛罗里达房市过热的报告。我想去实地看看,那里的泡沫到底有多大。毕竟,如果是要做空,没有比迈阿密更合适的前线了。”
林允宁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华尔街出来的,这嗅觉简直比鲨鱼还灵敏。
2007年的佛罗里达,那是次贷危机前最后的狂欢地,遍地都是没人住的新房和还在疯狂上涨的房价。
“那就这么定了。”
林允宁大手一挥,“定机票,租车,咱们一起去美国南部视察一下!”
就在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要带几套泳衣,要不要买防晒霜的时候,林允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归属地显示是芝加哥本地。
林允宁走到走廊里,接通了电话。
“喂?”
"......"
电话那头传来了布兰登?科恩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
没有了平时那种富家子弟特有的轻浮和活力,反而像是一块被水泡烂了的木头,沉闷、沙哑,还带着明显的醉意。
背景里有嘈杂的音乐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布兰登?你在哪?”林允宁皱起眉。
“我在......呃......North Avenue的一家酒吧。”
布兰登打了个酒嗝,“你能来一趟吗?我想......我想找个人喝一杯。就一杯。”
“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
布兰登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的自嘲,“就是突然觉得,我好像真的是个废物。除了姓科恩,我一无是处。”
林允宁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
这个点就开始买醉,显然不是为了庆祝。
“在那别动。”
林允宁挂断电话,转身回实验室拿外套,“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