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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176章 十亿美金的砖头(求订阅求月票)

    芝加哥凌晨三点,戈登综合科学中心。
    林允宁盯着屏幕上那张像被猫抓过一样的波形图,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
    大洋彼岸的金陵正是下午,陈正平那张因为熬夜而浮肿的脸在QQ视频的小窗口里卡成了幻灯片。
    “师弟,真的不行,”
    陈正平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崩溃了,“激光器的功率涨落太大了,哪怕我有最好的减震台,信号还是被埋在噪声里。这根本就是在一个摇晃的船上穿针。
    “那就别让船停下来,我们跟着船一起晃。”
    林允宁放下笔,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一段刚写好的Python脚本发了过去,“既然那是周期性的信号,你就把采样频率锁定在光弹调制器的频率上。
    “我给你发了个新的解调算法。不用标准的正弦波做参考信号,直接用另一路探测器采集激光器的实时功率波动作为参考。”
    “你是说......差分测量,和软件锁相?”
    陈正平愣了一下,“硬件锁相放大器都没辙,软件能行?”
    “硬件有热噪声,代码没有。”
    林允宁语气平淡,“试试吧,反正也不要钱。”
    屏幕那头沉寂了一会儿。
    林允宁能看到陈正平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像个为了修好老式电视机而拼命拍打外壳的中年人。
    半个小时后,一声变了调的惊呼穿透了劣质的麦克风。
    “卧槽!看见了……………”
    陈正平甚至爆了句粗口,“真的看见了!零磁场下的铁磁有序,时间反演对称性破缺!师弟,这是真的!”
    林允宁看着传回来的数据图。在原本杂乱无章的白噪声背景中,一条细细的红线浮现出来。
    它不随外加磁场归零而消失,而是顽固地保持着非零的数值。
    这就是时间反演对称性破缺的铁证。
    不需要几万特斯拉的强磁场,仅仅依靠材料本身的拓扑性质,电子就在边缘跑出了高速公路的感觉。
    “别急着高兴,"
    林允宁喝了口已经凉透的咖啡,“这只是实验现象。想要说服所有人,咱们得解释清楚为什么。”
    第二天晚上,一场跨越半个地球的视频会议,在林允宁的宿舍召开。
    屏幕那头,坐着三个人。
    除了陈正平和韩至渊之外,还有一个穿着中山装、满头银发的老者??
    华夏凝聚态物理的泰斗,潘建林院士。
    “允宁,”
    韩至渊首先开口,“你那篇关于‘拓扑记忆’的PRL文章我看了,相当精彩!
    “上个礼拜我在会议上还见到了劳拉,她说你现在的‘桌面黑洞’进展得也不错,看来你在芝加哥大学适应的很快呀。”
    “谢谢潘老师!"
    林允宁谦虚一笑。
    对于这位科研路上的启蒙导师,他向来是心怀敬意的。
    “5.2微弧度。”
    潘建林看着数据报告,摘下老花镜,用那块擦镜布缓慢而有力地擦拭着,“虽然信号很弱,但如果是零磁场下观测到的,性质就完全变了。这意味着我们在石墨烯里,人造出了一个陈绝缘体。
    老人的目光透过屏幕,变得深邃:
    “如果能证实这是量子反常霍尔效应,那这可能是最近十年来,凝聚态物理领域最重要的一次实验。”
    “潘老过奖了。”
    林允宁坐直了身子。
    “但是一一”
    潘院士话锋一转,“现在国际上盯着石墨烯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在我们那篇石墨烯拓扑相图的文章发出来之后,就像是在黑夜里打了一发照明弹,所有人都知道金矿在哪了。
    “普林斯顿的Hasan组,还有斯坦福的张首晟组,都在这块儿发力。如果我们等理论完全完善了再公布所有结果,很可能被别人抢先。
    学术竞赛是残酷的。
    科学界只认第一,第二名没有任何意义。
    韩至渊也在一旁补充道:
    “允宁,潘老的意思是,先把实验结果扔出去。抢占‘发现权”。理论解释可以作为后续的成果来发表。”
    林允宁沉思了片刻。
    “我同意。”
    他点点头,“不过,这也一样会引发竞争,一旦实验数据公开,全世界的理论组都会扑上来,想要从理论上解释这个量子反常霍尔效应的现象。”
    潘建林笑了笑,将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眼镜重新戴上。
    “那就让他们来。”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我相信,小林会是第一个解出这道题的人。”
    挂了视频,林允宁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在物理学的版图上又插上了一面旗帜,但这面旗帜还很不稳。
    不过,在芝加哥这边,另一面旗帜倒是立得越来越稳了。
    周五的组会上,劳拉?宋教授看着林允宁提交的“桌面黑洞”报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1.56度的扭转角,利用摩尔纹做光学杠杆......”
    劳拉翻看着数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还有这个微波辐射信号的频谱分析......宁,你这不仅是做出了实验,你是发明了一套全新的测量方法。”
    “是玛利亚和埃米特的操作好。”林允宁很懂事地把功劳分了出去。
    一旁的埃米特?卡特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有毒舌,只是哼了一声:
    “别谦虚了。那台显微操纵台差点被我砸了,要不是你的算法,我们现在还在跟那0.05度的回差较劲呢。”
    玛利亚则在旁边,笑着用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劳拉,你是没看到那个信号跳出来的时候,就像......就像看见上帝眨了一下眼!”
    劳拉合上报告,看着林允宁:
    “这篇论文,你打算怎么写?”
    “题目我都想好了,”
    林允宁说,“《模拟视界:扭转石墨烯中的全息热耗散》。但这只是开始,目前的信噪比还不够画出完美的黑体辐射曲线。我们需要更低的温度,和更精细的微波源。”
    “我也需要。”
    埃米特插嘴道,“为了验证这个理论,我这两天把头发都快秃了。不过......如果这是真的,那也许是诺贝尔奖级别的成果。”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是一台上了润滑油的精密机器,高速而平稳地运转着。
    有了辉瑞那笔巨款,“以太动力”终于不再是个只有三台电脑的草台班子。
    雪若展现出了她作为华尔街精英的恐怖执行力。
    她在芝加哥市中心的凯悦中心大厦(Hyatt Center)租下了两间办公室。
    那可是真正的5A级办公楼,落地窗外就是浩瀚的密歇根湖和芝加哥壮丽的天际线。
    更重要的是,她雇了两个一脸严肃的会计师,还有一个专门负责订咖啡和挡推销电话的前台。
    “这叫门面。”
    方雪若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香奈儿职业装,站在宽敞明亮的新办公室里,指着那台两万美金的意式咖啡机对林允宁说,“以后再跟辉瑞或者别的巨头谈判,咱们就不用在那间漏风的公寓里了。
    “别小看这些表面功夫,有时候比技术还管用。”
    林允宁对此不置可否,但他承认,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敲代码,确实比坐在宿舍的硬板凳上舒服。
    程新竹那边更是动作神速。
    她在有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摇人”。
    两个从芝加哥大学化学系挖来的有机化学博士后,外加四个本科实习生,组成了一支临时的合成突击队。
    他们租用了芝加哥大学化学系的一间闲置实验室,日夜不停地运转着。
    “AD-1号分子,也就是那个结合能最低,最稳定的化合物,合成路线已经打通了。”
    程新竹每天穿着白大褂,风风火火地穿梭在实验室和办公室之间,身上总带着一股乙酸乙酯的溶剂味,“按照现在的进度,二月底就能拿到第一批高纯度样品。”
    而对于林允宁来说,最让他安心的消息来自中国城的那间老公寓。
    有了钱,他直接聘请了芝加哥最好的神经内科护理团队。
    每天都有专业的护工上门,不仅负责孟兰的起居,还会带着她做专门设计的认知康复训练。
    周末的时候,林允宁去沈知夏家里蹭饭。
    屋里很暖和,孟筱兰的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林允宁送的羊毛毯子,正在护工的指导下,给几盆君子兰浇水。
    “小宁来啦?”
    孟兰抬起头,眼神虽然还是有些浑浊,但已经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快来看,这花儿开了,真好看。”
    “妈,喝点水。”
    沈知夏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两个刚削好的苹果。
    她瘦了一些,但精神更好了。
    那个压在她肩膀上沉甸甸的担子,终于被卸下来大半。
    “谢了啊,林柠檬大老板。”
    沈知夏很把苹果塞进林允宁手里,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要不是你,我现在估计还在中餐馆端盘子呢。”
    “少来这套,”
    林允宁咬了一口苹果,觉得又甜又脆,“真想谢我,就把你的解剖学考个A回来。”
    “切,小看人。”
    沈知夏白了他一眼,但把头很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二月的芝加哥,雪终于开始化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物理学在突破,公司在正规化,药物在合成,家人在好转。
    林允宁甚至觉得,生活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直到二月最后一天的一个下午。
    林允宁正在戈登中心推导石墨烯的低能有效哈密顿量,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程新竹。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实验室黑色的实验台,中间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半管透明的液体,应该是水或者缓冲液。
    但在液体的底部,沉淀着一团白色的、致密的固体物质。
    不像药粉,倒像是一块被砸碎的粉笔头。
    紧接着,电话打了过来。
    程新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安迪把AD-1分子合成出来了。核磁共振谱确认结构完全正确,纯度99%。”
    安迪?劳林,是程新竹雇来的两位博士后中的一个。
    “那不是好事吗?”
    林允宁问。
    “一点也不好!”
    程新竹终于忍不住哀嚎出声,“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它根本不溶于水啊!
    “我们在生理盐水里试了,在PBS缓冲液里试了,甚至加了助溶剂......它就像块石头一样沉在底下一动不动!
    “LogP(油水分配系数)测出来了,是6.8。这已经不是脂溶性高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一块油漆!
    “药物如果不能溶解在血液里,就算它的亲和力再高,也没法以此到达大脑啊!还没等它见到Tau蛋白,它就在血管里沉淀成结石了!”
    林允宁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
    他那个只读了化学结构字典的AI,学会了如何找到最完美的“钥匙”去开锁。
    但它忘了,这把钥匙必须得先见到锁眼儿。
    它造出了一把完美的、纯金的、却重得根本拿不起来的钥匙。
    这哪里是救命的药。
    这是一块价值数十亿、上百亿美金的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