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妖: 番外 卷三、冬季恋歌~~184、跳动的心
卷三、冬季恋歌~~184、跳动的心
第二天中午,陶夭夭已经拉着龙弥离在隰桑山告别了一圈。既然真的要离开这个国度,那就要走的越远越好,并且再也不回来。那么,必要的告别还是需要的。必竟在隰桑山里,她渡过的是很幸福的生活。
那间空置许久的小木屋洁净如新,四周的藤蔓和花丛中,仍有不少青翠枝叶,不受天气的影响,仍旧掩覆着屋顶。陶夭夭忍不住慨叹几句,果然还是神仙世界好,一间由仙人打造的普通小木屋,也具有自我打扫的功能,根本不需要浪费人力在这里。
陶夭夭想的很美好,但当她在角落里发现一件似被树藤勾破的绿萝衣衫后,就明白自已大大的错了。这木屋不是具有自我打扫的法术,而是,确实有不知名的外人霸占了她的屋子。而且,还是个女人。
拿着那件不属于她的衣衫,陶夭夭很有些气愤,开始在屋子里东翻西拣,要把侵入者的东西全部找出来,并且狠狠的踩上几腿,然后毁尸灭迹。
没错,就是可恶的侵入者。
离亲手为她建造的房屋,怎么能被不知名的人占据,就算她没有能力把这间屋子一起带走,也绝对不会容许陌生人的闯入!陶夭夭在心头发誓,甚至有要把屋子一把火烧掉的冲动。只是,眼光滑过那熟悉的边边角角,却又始终狠不下心。
龙弥离淡然的看着陶夭夭愤愤不平的脸,都已经决定抛舍一切,远离皇冉了,又何必在乎一间被弃置的屋子。他只是挥袖洒出星光,散落在花藤之中。原本枯败的枝叶便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绿雾,不多时,枯藤之上,抽出了点点幼细的新芽。
“这是……”陶夭夭惊讶的看过去,猛然想起,这是云琈山君曾经教过的法术“雨萝幽林、刹那芳华”。名字很文雅,事实——当然更文雅。按照陶夭夭的理解,这是一个恢复以及催化类的法术,可以使冬天的花提前到夏天开放,当然,也可以使枯败的树木,重新茁壮成长。
陶夭夭当初很为这个似通非通的法术名字纠结过,不过在见识了云琈山君其它名字更不靠谱的法术之后,陶夭夭才知道这法术名其实很贴切很普通。毕竟,能使花草在很短的时间里不按时节生长盛放,可不就是刹那芳华么。
龙弥离微皱起眉尖:“这里的山林灵气似乎被刻意的破坏过,火焰之力充斥,侵占了其它灵气的流转。隰桑山中因为火鹤禁地的存在,灵气流转一直以火为主,但也从不曾似这样,火焰之力会汇聚于一点,影响到万物的生长。何况……”
当初他在这里设下聚灵阵,引火鹤禁地的灵力涤荡陶夭夭体内的白幽王残魂时,以白幽王妖王之尊,也不曾聚起如此尖锐的火焰,影响花木生长。如今,又是什么境况?
陶夭夭立刻有些杯弓蛇影的四下查看,心中不停祷告:可千万不要又是什么仙或什么妖。她可实在是不想看到这些讨厌的东西。
龙弥离瞬间就明白了陶夭夭的恐惧,侧脸望着如临大敌的陶夭夭,手心中凝聚的金光又消散开来。“既然告别了,就无需再流连。这里的一切,就任它去吧。”
陶夭夭楞了楞,才忙不迭的又踹了那衣衫几脚,这才追上龙弥离的步伐。真是的,她也是迂了。人都要和她笑傲江湖了,还管这早就空置的房子干嘛。
一路疾行,最终又回到昨夜放紫笛归山的湖畔。波光粼粼,映日生辉。而向来活泼张扬的紫笛,正沉静的坐在柳树下发呆。他的面前,是一块玲珑剔透的岩石。
陶夭夭见到这半天来,紫笛竟还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甚至连双眼所望的方向都没有改变,惊讶之余,更有着几分担心。忍不住过去拍拍紫笛的肩膀:“紫笛大爷,我们现在就走了呢。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陶夭夭连拍了好几下,紫笛才似突然惊醒过来,蓦地抓住她的手,指着那玲珑山石道:“你知道么,我竟然……有些舍不得他。”
“谁?”陶夭夭讶异。山石吗?紫笛是玉石笛子变的,难不成这块石头,就是紫笛原本的身体?
紫笛声音闷闷的道:“我的心。”
“啥?”陶夭夭有些楞神。什么叫做我舍不得我的心?
“舍不得,就不要舍。”龙弥离淡淡的接了一句。然后走到那山石之前,顿了顿,忽然端端正正的跪下行了个礼。这一下,陶夭夭更是惊的几乎要跳起来。她没有看错吧?
“离,你……你为什么……这石头……”
龙弥离回身招手:“夭夭,你也来。”
嘎?出于对龙弥离的信任,陶夭夭满头雾水的走过去,在龙弥离的示意下,也向着山石犹豫的跪坐下去。这山石究竟有什么古怪,值得离和紫笛这般看重?
龙弥离凝望山石,双眸也逐渐透出悲凉。半晌才一声叹息:“我终是没有你的勇气,能够决绝的抛舍世间一切,我……很自私,只能选择远离这个地方。抱歉,我今后,虽然也会以自已的生命,保护身边的亲人。但我的亲人,与你不同……”
陶夭夭双眼在山石和龙弥离之间来回转动,心头又似浮现出昨天那莫名的惊恐。她向山石靠近了些,探查研究其中古怪。果然看到山石正对紫笛的一侧,底部有一块平滑的截面,隐有刻痕。仔细辩认了一时,发现那上面刻了几个字:澹台流暄之墓。
“澹台流暄?!”
陶夭夭吃惊的捂住嘴,这不是澹台悬黎的弟弟,传说被紫笛所杀的降妖使?那么……他也就是和离一样,注定不被澹台家族欢迎的——多余的儿子?
陶夭夭扑过去抓住紫笛冰冷的手,恐慌的求证:“他就是澹台流暄?那个……那个诅咒:澹台一家父子为仇、兄弟相残,能解除赤柔封印的澹台流暄?他……他不是……”
紫笛双眼无神的点头:“是啊。他就是澹台流暄。因为背负了诅咒,不得已而求死的可怜人。是我杀了他……可是,我没有让他真正的死去。他一直都……活在这世上,我活着,他就会活着。”
紫笛的手,按向自已胸口,带着古怪的笑容,冰冷的指尖一分分探了进去,在陶夭夭惊骇的注视下,紫色雾光闪动,他再拿出来的手上,就托着一颗火红的、犹在热烈跳动的心脏。
“你看,这是流暄的心,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好生生的活着。”
三人的眼睛,一时都凝注在那颗犹自跳动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