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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民俗游戏机: 第309章、关鬼门,见鬼神(上)

    许峰也不管其它,挥舞起来了锄头,腰马合一就一锄头过去!

    连这火盆,砸了个缺也不顾!

    但就就此,经由了马鞭、锄头这么两下,许峰就看到了献血飚射了出来。大端公从袖子之中抽出来的马鞭,一定属...

    许峰将茶杯搁在火塘边沿,铜壶里水汽氤氲,映得他眉眼半明半暗。七师兄还站在门框下,背脊微弓,双手垂着,指甲缝里嵌着几道灰黑泥痕——那是今日在地窖深处翻检旧符纸时蹭上的。他不敢抬眼直视许峰,却把脖颈绷得极紧,喉结上下滑动,像条被按在青石板上喘气的泥鳅。

    许峰没说话,只从褡裢里抽出那卷黑布毯,抖开一角。

    布面粗粝泛乌,边缘用褪色朱砂勾了三道歪斜符线,中间压着一枚干瘪猴爪,爪尖朝内,蜷如钩镰。这是他返程途中,在最后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杈上取下的——那树距安平寨东口不过半里,树皮剥落处,刻着个模糊三角印,与青皮大册上红圈旁的标记一模一样。

    七师兄瞳孔骤缩。

    “你认得这个?”许峰声音不高,火塘噼啪一声爆响,火星子溅到他手背上,他连眼皮都没眨。

    七师兄咽了口唾沫,喉结又滚了一遭:“……是四师兄刻的。”

    许峰指尖拂过那三角印:“他刻这印,是为记路,还是为镇煞?”

    七师兄嘴唇翕动,却没吐出半个字。他脚边一只草编小筐里,静静卧着半截烧焦的桃木杖——杖头削得尖利,杖身缠着三股黑麻绳,绳结打得死紧,每一道都勒进木纹里,像勒进人脖颈的绞索。

    许峰目光扫过那桃木杖,忽然弯腰,从自己鞋帮内侧抽出一把薄刃小刀。刀身窄而韧,刃口泛青,是昨日在刘家马房后院,渠叔用废铁片亲手打的。他蹲下身,刀尖抵住桃木杖中段,轻轻一旋——

    咔嚓。

    木屑纷飞,断口整齐如镜。断面赫然露出三枚暗红小钉,钉帽呈六角形,钉身浸透黑血,血已凝成沥青状硬壳,隐隐透出腥甜铁锈味。

    七师兄脸色霎时惨白。

    “钉魂桩。”许峰收刀入鞘,“不是用来钉野鬼,是钉活人的‘气’。四师兄走前,给谁钉了?”

    七师兄膝盖一软,竟真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冷泥地:“是……是蝶妹子她阿爷!”

    火塘里柴火“轰”地腾起一簇蓝焰,映得满屋幽光浮动。许峰没动,只盯着那三枚黑钉,看它们在火光下缓缓渗出淡金色丝线,细若游丝,却笔直延伸向西南方——正是山毛岭方向。

    “蝶妹子阿爷?”许峰终于抬眼,“那位早三年就埋进旱龙尾梢的老猎户?”

    七师兄浑身发抖,却仍点头:“四师兄说……说他骨头太硬,埋得浅,夜里常爬出来,在村口槐树下磨牙。可蝶妹子她阿爷……从来不出门,连祠堂祭祖都不去,棺材钉进土里那天,他还在自家院里晒鹿茸……”

    话音未落,忽听窗外传来“笃、笃、笃”三声轻叩。

    不是敲门,是叩窗棂。

    许峰霍然起身,左手抄起铜壶,右手已扣住刀柄。七师兄惊得仰头,额角磕在门槛上“咚”一声闷响。

    窗外,月光被云层割得支离破碎,只余一线清冷,恰好照在窗纸上——纸面浮起三枚湿漉漉的指印,指腹宽厚,指节粗大,掌纹深如犁沟。最上方一枚指印旁,歪斜贴着片枯槐叶,叶脉里渗着暗红汁液,在月光下泛出琥珀光泽。

    许峰猛地拉开窗扇。

    夜风灌入,吹得火塘灰烬乱舞。窗外空无一人,唯余那棵老槐树在风中簌簌摇晃,树影如墨泼洒在泥地上,影子里,赫然有七道浅淡轮廓正缓缓沉入泥土——其中一道,肩宽背厚,左袖空荡荡垂着,正是蝶妹子阿爷下葬时穿的那件靛蓝粗布褂子。

    七师兄瘫坐在地,牙齿咯咯作响:“他……他不是该在坟里?旱龙尾梢的土,渠叔亲手夯过三遍……”

    许峰反手关窗,插栓落锁的刹那,铜壶里沸水突然“咕嘟”一声翻涌,水面竟浮出七张薄如蝉翼的纸钱——纸钱无字,边缘焦黑,每一张中央都印着个三角符号,与青皮大册上红圈旁的标记分毫不差。

    他盯着纸钱,忽然问:“四师兄走时,带走了什么?”

    七师兄颤声道:“……带走了祖师爷神龛底下那块青砖。”

    许峰眼神一凛。那青砖他见过,尺许见方,砖面蚀刻着九道凹槽,槽底填满朱砂,每逢社日,大师兄必以鸡血重描一遍。砖下压着的,是初代祖师手书《破坟七要》残卷——可那残卷,昨夜他亲眼见大师兄锁进了地窖铁箱。

    “他还带走了什么?”许峰声音更沉。

    七师兄喉头滚动,终于嘶哑道:“……还带走了蝶妹子阿爷下葬那日,渠叔收走的七颗棺钉。”

    火塘里蓝焰倏地暴涨,舔舐到铜壶底部,发出“滋啦”怪响。壶中纸钱随水波起伏,三角符号在热气蒸腾中渐渐晕染开来,竟化作七缕细烟,蜿蜒升腾,聚于屋顶梁木之下,凝成一道模糊人影——身形瘦长,披着褪色黑袍,袍角绣着九团暗金云纹,云纹中心各缀一枚猩红眼珠,此刻正齐刷刷转向许峰。

    许峰不动,只将铜壶挪开火塘,任纸钱沉入壶底。那梁上人影随之淡去,唯余一缕焦糊味在空气里弥漫。

    “他去旱龙源头了。”许峰低声道,“旱龙发自山麓,两关之间。那里有红圈,只有墨点——墨点压着的,是黑公公最早埋骨的地。”

    七师兄茫然抬头:“可……可旱龙源头,不是早已枯竭?十年前山洪冲垮了龙口,渠叔说那地方只剩一滩死水,连蛤蟆都不愿产卵……”

    许峰嘴角微扬,竟似笑了一下:“死水?不,是封印的坛口。”

    他转身走向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青砖——砖下压着本油纸包好的小册子,封面无字,只用黑线密密缝了九道。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大师兄的蝇头小楷:“庚子年三月,四徒携《破坟七要》残卷、青砖、棺钉七枚,独赴旱龙源。留书:‘若七日不归,诸君当备香烛,于山毛岭南坡焚之。彼时黑云压顶,必有鸦群衔火而至。’”

    许峰指尖抚过“鸦群衔火”四字,墨迹下隐约透出更深的褐红,像干涸的血。

    “他算准了我们会烧。”许峰合上册子,“可他没算准,烧的人会是我。”

    七师兄怔怔望着他:“……阿哥,你要去?”

    “不去,旱龙就真死了。”许峰将册子塞回砖下,拍净手上的灰,“黑公公的煞气,靠旱龙活命。龙死,煞散;龙活,煞涨。四师兄想借枯龙之口,把黑公公最后一点根须引出来——可他忘了,枯龙若复生,最先咬断的,就是执竿人的手。”

    窗外,风势骤紧,槐树影疯狂摇曳,竟在泥地上拖出九道爪痕,深深嵌入土中。爪痕尽头,泥土微微拱起,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浑浊黄水,水面上浮着七片枯槐叶,叶脉里的暗红汁液,正一滴、一滴,砸向许峰脚边——

    滴答。

    滴答。

    滴答。

    许峰低头,看见自己靴尖已被染成赤褐色。他缓缓弯腰,用刀尖挑起一片槐叶,凑近鼻端。腥甜中混着陈年檀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山参熬煮后的药气。

    “蝶妹子每日熬的药……”他声音很轻,“加了什么?”

    七师兄脸色剧变,扑过来一把攥住他手腕:“阿哥!别碰那叶子!那是……那是四师兄从蝶妹子阿爷坟头挖来的‘守坟槐’!树根缠着棺材角,三年没落叶,今早才掉第一片!”

    许峰任他攥着,目光却越过他颤抖的肩膀,落在院门外——那里,蝶妹子正提着竹篮缓步而来,篮中盛满山楂果子,最上头摆着三枚熟透的柿子,柿蒂鲜红如血。

    她抬头望见窗内灯火,甜甜一笑,扬声道:“阿哥,我摘了新柿子!阿爷说,霜降前的柿子最甜,能暖胃……”

    话音未落,她脚下青石板“咔”地裂开寸许缝隙,一道浑浊黄水倏然涌出,瞬间漫过她的绣花鞋面。她低头看着水,笑容不变,只轻轻踮起脚尖,避开水流,裙裾拂过水面时,竟带起七点微光——光点如萤火,却呈三角状,悬浮于水雾之上,缓缓旋转。

    许峰瞳孔骤缩。

    七师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整个人筛糠般抖起来:“她……她脚踝上……”

    许峰已推开窗扇,纵身跃出。落地时靴底碾碎几片槐叶,叶脉里迸出细小血珠。他几步跨到蝶妹子面前,伸手欲扶,指尖却在距她腕骨半寸处停住——那里,皮肤下隐约浮出三道淡青筋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扭结成三角印记。

    蝶妹子眨眨眼,将竹篮递来:“阿哥,尝一个?”

    篮中柿子表皮光滑,可许峰分明看见,其中一枚柿子底部,赫然印着个微型三角符号,与青皮大册、窗上指印、梁上云纹……一模一样。

    他没接篮子,只盯着她眼睛:“你阿爷……教过你画这个?”

    蝶妹子歪头,笑容天真烂漫:“阿爷说,画了这个,就能把坏东西关进柿子里。阿哥不信?我给你看!”她探手入篮,指尖捏住那枚带符号的柿子,用力一掐——

    噗嗤。

    柿子爆裂,喷出的不是汁水,而是七缕黑气。黑气在空中盘旋片刻,竟凝成七只巴掌大的黑鸦,鸦喙衔着细小火苗,振翅掠向西南方——正是旱龙源头方向。

    许峰闪电出手,刀光如电,七只黑鸦尽数斩落。鸦尸坠地即化青烟,烟气却未散,反而丝丝缕缕钻入蝶妹子脚踝的三角印记中。她小腿一软,踉跄前退半步,笑声却愈发清脆:“阿哥好快的刀!比阿爷当年……”

    话音戛然而止。

    她右耳后,一块铜钱大小的皮肤悄然褪色,露出底下暗金色鳞片——鳞片缝隙间,正缓缓渗出淡金色丝线,与桃木杖断面所见,同出一源。

    许峰刀尖垂地,青石板上凝起一层薄霜。他盯着那鳞片,缓缓开口:“四师兄没句话没说完——他说,黑公公不是‘东西’。”

    蝶妹子笑意僵在脸上,耳后鳞片“咔”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缝中,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漆黑如墨,中央却浮动着九点猩红——恰似梁上云纹中,那九枚猩红眼珠。

    “黑公公……”她声音忽高忽低,像两股气流在喉间撕扯,“是安通山……第一任……守山人。”

    夜风骤停。

    满院槐影凝固如墨雕。

    许峰刀尖轻点青石,霜层蔓延,无声覆上蝶妹子绣花鞋面。她脚踝三角印记微微搏动,仿佛一颗被囚禁的心脏,在皮肉之下,等待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