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791 章:赏赐!
洛惊鸿那滴血消散殆尽。
梅映雪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她躺在君傲怀里,脸色苍白,可眼底清明。
她看着君傲,轻声开口:“相公,刚才……是娘?”
君傲点头,把她额前被冷汗浸透的碎发拨到耳后。
“嗯。”
梅映雪撑着他的胳膊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眉心,像是还没完全缓过来:“娘什么时候在我体内留下这滴血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也想问。”君傲皱着眉,“娘也真是,有这种手段,也不提前说一声。”
梅映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兴许是娘怕你知道后,仗着这手段胡作非为,早早浪费了。娘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君傲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娘子,你说如烟她们体内,会不会也有娘留下的精血?”
梅映雪一怔,随即笑了:“有可能。毕竟娘每次都说‘最后一滴了’,结果每次都有新的出现。”
君傲心中一暖。
可就在这时,一道悲泣声从远处传来。
君傲猛地抬头,与梅映雪同时腾身而起。
碎石堆中,洛川仙王躺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没了,剩下的半边也碎得不成样子。
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穹,目光涣散,已经没了气息。
烈霄跪在旁边,满脸泪痕,一只手抓着洛川残存的肩膀,浑身都在抖。
“老洛……老洛你醒醒……”
君傲落在碎石堆旁,沉默了很久。
洛川,仙庭仙王,活了万古岁月。
曾经跟在忘钧仙君身后亦步亦趋,也曾跪在揽月殿前磕头求饶。
可今日,他挡在了神族神王的杀招之前,替君傲挡下了那一击。
墨尘已经尸骨无存。
洛川此刻也去了。
君傲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合上了洛川仙王的眼。
“前辈,洛川仙王为护我而死,此恩此情,我君傲记下了。”
烈霄抬起头,满脸泪痕:“殿下……您不怪罪我们?”
君傲看着他:“怪罪什么?”
烈霄抹了一把脸:“我等以前受忘钧胁迫,眼睁睁看着神族欺我诸天,却当起了缩头乌龟。您……您不嫌弃我等?”
君傲沉默了一息。
“前辈都说了,是受忘钧胁迫。”他缓缓道,“我相信前辈们还是有血性的。”
烈霄浑身一震,嘴唇抖了又抖,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老子早看神族不顺眼了!要不是忘钧用长生物质胁迫我等,老子早就拎着斧头杀过去了!”
君傲站起身。
“烈霄前辈。我以仙庭太子的身份承诺,洛川仙王与墨尘仙王,必厚葬。仙庭之中,为他们竖碑立传,歌颂功德。”
烈霄愣住了。
他仰头看着君傲,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感激与震动交织。
最终,他重重磕了一个头。
“殿下。”
君傲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前辈不必如此。”
安顿好洛川仙王的遗体后,君傲转身朝另一处走去。
道祖、佛陀、儒帝、吞天女帝四人正在远处调息。
四人此番伤得不轻,神尊的法则之力残留在体内,短时间根本无法驱除。
君傲走到四人面前,拱手一礼。
“四位前辈,此番为助我而受伤,君傲心中有愧。神尊的法则之力非同小可,四位若是无人护着,极有可能被神族趁机偷袭。”
他顿了顿:“我想请四位前辈前往仙庭疗伤。”
四人同时沉默了。
道祖与佛陀对视一眼,儒帝合上手中书卷,吞天女帝抱着胳膊,目光幽深。
片刻后,道祖缓缓开口:“公子好意,老道心领了。只是......”
话外之意很清楚。
仙庭,他们信不过。
古仙庭万古以来的所作所为,诸天修士都看在眼里。
缩头乌龟,见死不救,唯利是图。
这四人对仙庭的信任,约等于无。
君傲没有强求。
“既然如此,四位前辈可自行前往凡荒界。”
四人一愣。
“凡荒界?”吞天女帝挑眉,“那颗上古星球?”
“是。”君傲点头,“我在那里创了一个势力,名为天庭。”
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庭。
好大的口气。万古以来,敢以“天”为名的,寥寥无几。
每一个敢用这两个字的,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天庭之内,有一尊无缺大帝。”君傲的声音很平,“可护四位安心疗伤。”
吞天女帝忽然开口:“都说公子傲闯过逆命副本,得了一块天心印记。难不成这位无缺大帝,就是用了那块天心印记?”
君傲想了想,点头:“是。”
吞天女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道祖缓缓站起身,拂尘一甩:“既然公子盛情,老道便走一趟凡荒界。”
佛陀双手合十:“贫僧也去。”
儒帝收起书卷,点了点头。
吞天女帝抱着胳膊,嘴角微弯,算是应下。
君傲拱手:“多谢四位前辈。”
四人拖着重伤之躯,身体渐渐化作流光,回到了现实宇宙!
梅映雪走到君傲身边:“相公,又让你拐了四位仙王级战力到天庭。”
君傲笑了笑,没回答。
他转身朝烈霄走去。
“烈霄前辈,带上洛川仙王的遗体,还有墨尘仙王的遗物。我们一起回仙庭。”
……
仙庭。
洛川仙王的遗体被安放在英灵殿中,以万古寒玉为棺,以星辰砂为饰。
墨尘仙王没有遗体,只寻回了他生前用过的法器和道袍,一同供奉在英灵殿内。
英灵殿外,竖起了两座石碑。
一座刻着“仙庭仙王洛川之位”,一座刻着“仙庭仙王墨尘之位”。
碑上详述二人之功绩,记其护太子、抗神族、战死断天墟之事。
碑文是君傲亲手写的,字字如刀,刻入石中三寸。
安葬仪式那天,仙庭上下,凡有资格入殿的修士悉数到场。
人数不少,可气氛却冷得诡异。
仙庭封闭万古,修士们早已习惯了明哲保身,习惯了事不关己,习惯了在忘钧仙君的威严下低头过日子。
此刻站在英灵殿前,看着那两座新立的石碑,许多人的脸上没有悲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麻木。
君傲站在石碑前,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那些麻木的脸。
看到了那些躲闪的眼神。
看到了那些攥紧拳头却不敢出声的人。
仙庭封闭太久,久到血性都被磨平了。
万古岁月,一代又一代修士在这里出生、修炼、老去,却从未踏出过仙庭一步。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高,不知道神族的刀有多利,不知道诸天万界正在被一寸一寸蚕食。
他们只知道,活着就好。
君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英灵殿前的每一个角落。
“洛川仙王,被神尊打碎了半边身子,战死!”
他顿了顿。
“墨尘仙王,被神尊一掌打得尸骨无存。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头。
“他们死的时候,没有犹豫。洛川仙王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会死。可他还是挡了。”
君傲的声音很平,没有激昂,没有煽情,只是在说一件事实。
“仙庭立了万古,长了万古,也缩了万古。”他抬起头,目光从那些麻木的脸上扫过,“神族在虚拟宇宙抢我们的副本区域,在现实宇宙占我们的星域,杀我们的修士。仙庭做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忘钧仙君说,韬光养晦。可养了什么?养出了一群连头都不敢抬的缩头乌龟。”
人群中有人浑身一震。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嘴唇抖了抖,却还是没有出声。
君傲转过身,面对着那两座石碑。
“今日我立这两座碑,不只是为了洛川和墨尘。”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重了,“我是想告诉仙庭每一个人.......仙庭可以没有仙君,可以没有忘钧,但不能没有血性。若连血性都没了,仙庭就算再立万古,也不过是一具空壳。”
英灵殿前,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
是一个年轻修士。
他站在最外围,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旁边的人拽了他一下,他没动,反而抬起了头,眼眶通红。
“太子殿下说得对。”他的声音发颤,却很大,“我爹……我爹就是死在神族手里的。在虚拟宇宙,神族抢副本区域的时候,我爹去守,再也没回来。可仙庭说……说不要生事。”
他抹了一把脸。
“我忍了。我忍了这么多年。”
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是个女修,声音更小,却更尖锐:“我师兄也是。在圣城外面,被神族的人围杀。仙庭连屁都没放一个。”
人群中,低语声渐渐汇聚。
有人开始抬头,有人开始攥拳,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嘴唇咬出了血。
那些麻木了万古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撕开了口子。
君傲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转过身,朝那两座石碑深深一揖。
然后他直起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洛川、墨尘、烈霄三位仙王,护本太子有功。各赏赐十万年长生物质。墨尘、洛川二位仙王战死,长生物质由其后辈领取。”
此言一出,英灵殿前一片哗然。
十万年长生物质,三位仙王便是三十万年。
仙庭的长生物质,用一点,便少一点。
前段时间,清瑶仙君赐了十万给扶摇仙王。
而今太子一句话,又是三十万出去?
可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烈霄抱着洛川的断剑,站在石碑前,久久没有动。
他的背影在落日余晖下拉得很长,那柄断剑在他怀里,像是一截烧尽的炭。
良久,他转过身,朝君傲重重一礼。
“殿下。”
他没有说谢。那一个字太重,压得他说不出口。
君傲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杨晨站在人群中,看着君傲,看着那两座石碑,看着那些被撕开麻木、渐渐燃起血性的仙庭修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小子,会笼络人心。”他在心中暗道。
第二日清晨,君傲刚用完早膳,殿门便被人敲响了。
他放下茶盏,抬手示意仙娥去开门。
殿门开处,一个中年仙官立在门外,头戴梁冠,身穿青袍,腰间别着一卷玉简,面容消瘦,神色有些急。
君傲看了他一眼,不认识。
“你是?”
那仙官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臣吴启,忝居仙庭功德簿主簿之位,特来拜见太子殿下。”
君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功德簿主簿,管的是仙庭功过记录、赏罚账目,算是个有实权却不算显赫的职位。
他昨日才回仙庭,今日一早这人便找上门来,多半有事。
“进来坐。”君傲朝殿内偏了偏头。
吴启进了殿,却不敢坐,只站在下首,双手拢在袖中,欲言又止。
君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有事直说。”
吴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殿下,臣斗胆问一句,您昨日在英灵殿前,当众赏赐墨尘、洛川、烈霄三位仙王各一万年长生物质,此事……当真?”
君傲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盏。
“本太子当着仙庭上下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吴启苦笑一声:“臣自然知道殿下金口玉言。只是……今日一早,臣带着烈霄仙王去天库司领取长生物质,天库司主事薛晏,不肯放拨。”
君傲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不肯放拨?”
“他说仙庭长生物质库存紧张,三十万年的支出不合规矩。又说忘钧仙君在世时早有定额,太子殿下的赏赐需经仙庭长老会复核,方能放拨。”
吴启的声音低了下去。
“烈霄仙王当时就火了,差点动手,臣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烈霄仙王此刻还在天库司门口守着,让臣来禀报殿下。”
君傲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那声音不大,却让吴启后背有些发凉。
“薛晏。”君傲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是忘钧的人?”
吴启低下头:“殿下明鉴。薛晏在天库司做了八万年主事。当年忘钧仙君执掌仙庭,长生物质的发放全由他一手经手。仙庭上下,凡领过长生物质的,都要经他点头。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他卡着仙庭所有人的命脉。”君傲接过话,语气很平,“忘钧死了,他的狗还没死。”
吴启没敢接话。
君傲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昨日英灵殿前那些仙庭修士的脸。
那些麻木的脸,那些被撕开一道口子的脸,那些刚刚燃起一点血性的脸。
他们在看着,看君傲这个太子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
他若今日连一道赏赐都发不下去,明日仙庭上下便会知道......太子的话,在天库司面前,屁都不是。
“走。”君傲直起身,“随本太子去看看。”
吴启一愣:“殿下,现在?”
君傲已经迈步出了殿门。
他没穿外袍,只着一身素白中衣,趿着鞋,头发也没束,散在肩头。
可那步子里带着的东西,让吴启一个字都不敢多劝。
……
天库司,位于仙庭西侧,依山而建。
整座建筑以玄铁浇铸,通体漆黑,门楣上刻着“天库”二字,字上流转着古老的道纹。
门口站着两队仙卫,甲胄森然。
可此刻,那些仙卫都缩在门两侧,谁也不敢上前。
因为石阶上坐着一个满脸浓髯的壮汉,怀里抱着一柄断剑,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着大门,像尊门神。
烈霄。
见到君傲,烈霄猛地站起来。
“殿下!”
君傲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天库司的大门。
“薛晏在里面?”
“在。”烈霄咬着牙,“那狗东西躲在里面不出来,让几个仙吏挡着门。老子要不是怕给殿下惹麻烦,早一斧头劈了这破门。”
君傲没说话。
他抬脚,走上石阶,朝大门走去。
门口两队仙卫拦住他。
“天库重地,来者止步。”
君傲看着他们:“本太子也不能进?”
领头的仙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恕罪,薛主事有令,无他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殿下。”
君傲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领头的仙卫:“薛晏算个什么东西?”
仙卫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君傲已经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脸上。
那仙卫登天境修为,却被君傲这随手一巴掌打的晕头转向!
“本殿下堂堂仙庭太子,还不如他一条看库房的狗说话好使?”
“你......”
那仙卫回过神来,刚一开口,却被烈霄的仙王威压压得大气不敢喘。
君傲冷声道:“开门!”
那仙卫不敢多言,急忙命人开门。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给太子殿下开门!”
......
“去告诉薛晏。”君傲迈步走进天库司,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建筑,“本太子来了。”
天库司内光线昏暗,一排排巨大的玉架从地面延伸到穹顶,架上摆满了玉瓶、玉盒、玉匣,每一个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那是仙庭万古以来积攒下来的长生物质,每一瓶都足以让一个修士续命千年。
君傲扫了一眼,便知道这里的库存,比清瑶仙君拿出来的十万年只多不少。
大厅尽头,一道身影端坐在高台之上。
那是个瘦高的老者,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阖着,手边放着一卷厚厚的玉册。
他穿着天库司主事的官袍,腰间别着一串玉牌,坐得四平八稳。
见君傲进来,他也不起身,只抬了抬眼皮。
“太子殿下。”他的声音不咸不淡,“不知有何贵干?”
君傲走到高台前,站定。
“今日英灵殿前,本太子当众赏赐三位仙王各一万年长生物质。”他的声音很平,“薛主事不肯放拨?”
薛晏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玉册,抬起头。
“殿下明鉴。”他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天库司掌管仙庭长生物质,自有律典章程。忘钧仙君在世时曾立下规矩,凡万年份以上的支出,需经仙庭长老会复核。殿下虽为太子,可仙庭律典并未赋予太子直接调拨长生物质的权力。臣……也是照章办事。”
他顿了顿,三角眼微微眯了一下。
“况且,殿下今日赏赐的总额是三十万年。仙庭长生物质库存不过五十万余年。殿下一下子支走大半,往后仙庭上下若有人急需续命,又当如何?”
君傲看着他,看了很久。
薛晏在他目光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活了十万年,在天库司主事的位置上坐八万年,忘钧仙君在时他便是这般不卑不亢。
如今忘钧死了,他依旧是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可那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笃定。
他在赌。
赌君傲这个新太子,不敢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