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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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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29

    白丫头,头疼你捂着肚子干什么??

    最后庆典是两个人一起准备的,原因是婚礼繁琐,婚期又赶,郁苍一个人确实办不过来,而且女子需要的一些东西。就算是睿智的皇帝陛下,也无法事事周到。

    有太后把控细节,白曦完全不用操心任何事,只需要等下月初三,当好夏国准皇后就成。

    第297章 师兄,我要报仇!

    归墟山。

    帝后大典,普天同庆。

    消息传进归墟山时,溟水还躺在床上养腿。

    他的腿被打废了,以后都要靠轮椅走动。不仅如此,手也少了一只,连日常的饮食起居都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人,而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白曦!!!

    “都是白曦害得我这么惨,她还害死了我的徒弟流水。师兄,你一定要替我报仇,捉拿白龙!!!”

    溟水抓着泽水的手,泪声俱下。

    泽水回握住溟水,“师弟,你放心,白龙之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泽水在收到溟水用水传信后,得知当朝国师就是白龙,花了三天时间才接受事实。

    惊讶的同时,又理所当然。

    倘若不是龙,如何拥有逆转秀山风水,逆转中州干旱的能力?

    一切都太奇怪。

    “白龙必须重新镇压,这次定要让她再也不能出来害人!!”泽水握拳,心里已经做下决定。

    是时候该拿出,师门代代相传的秘法。

    “不过我们该如何进入皇宫,镇压白龙呢?”

    皇宫那个地方,守卫森严,而且燕京城现在已经拒绝任何道士进入。

    他们进都进不去,该怎么将白龙重新镇压?

    溟水有个办法,“师兄,她不是要成为皇后了吗?而且还是从裘府出嫁,当日燕京城必定万人空巷,很多人也会去燕京城观礼。届时城门守卫定然松懈,我们借此机会混进去,轻而易举!!”

    “的确是个好办法。”泽水说,“我这就去召集弟子,师祖传下来的镇压符咒,需要极强的道法。”

    白龙凶猛,想将他重新镇压白龙,光凭一两人是做不到的,需要借助强大的外力。

    溟水急道,“师兄,我也要去!!”

    泽水的目光不可抑制地朝溟水的腿脚望去,“师弟,你的伤需要好好休息。”

    “我没事!”溟水两眼通红,装满仇恨的阴郁,“师兄,我想看你们亲眼为我报仇,我也想看害死流水的恶龙,得到怎样的下场!!!”

    流水的逝世,泽水也很惋惜,这孩子是个有天赋的人,未来长老院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听到溟水说白曦把他害死了,泽水想了想便同意他的要求。

    “好吧,你不要强撑,倘若有不舒服需要及时告知我。”

    “师兄放心,我身体不会有事!!”

    他一定要亲眼看见那条龙付出代价!!

    *

    帝后庆典当日,白曦被玉竹早早从床上拉起来。

    她打着哈欠,眼睛都睁不开,望了眼窗外,天都没亮。

    “不行,我再睡会!”

    白曦重新跌入温暖的被窝。

    “小主!!”玉竹急道,“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再不起身,要赶不上吉时了!!!”

    “没关系,今天一整天都是吉时。”白曦昏沉沉眼看就要再次睡过去。

    玉竹急的去拉她被褥,寄出杀手锏,“小主,您不想皇上接您回宫吗?”

    白曦猝然睁开双眼。

    玉竹见有戏,继续说,“小主,您忘了?我们现在在裘府,您今日要在裘府被皇上迎接入宫。”

    白曦这才从床上坐起,她望向周围陌生的一切,记起自己昨夜便夜宿在裘府。

    “行吧,替我梳妆更衣。”

    白曦起身,坐在铜镜前。

    玉竹和麦冬以及另外五六个宫女在帮她梳妆。

    白曦皮肤和五官底子好,不需要如何上妆,重点在发髻上。

    今天是大喜之日,发髻的编发复杂程度是平日的三倍,连金饰发簪也比平日多。

    亮闪闪的白曦爱不释手,梳着头就去摸发簪上的宝石。

    “这些宝石,很闪~我喜欢——”

    今天白曦戴的宝石,比平日里还要闪上许多,她叫不出名字,但很喜欢。

    麦冬解释说,“小主,这些宝石世间罕有,仅仅是最小的一块就价值连城。”

    郁苍把最贵最闪是宝石全部搜集出来,用这些给白曦打造头面。

    白曦摸的爱不释手,一点都不困了。

    “你怎么不把它们早拿出来,早拿出来我就能早点看见它了!”

    麦冬:“……”

    玉竹:“……”

    用皇上哄你起床,魅力还不够大吗?

    梳妆完毕,天已经蒙蒙亮。

    玉竹端来喜袍,是一套白衣描金的长裙,与白曦平日里穿的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上面用金钱勾勒出了一条龙的外观雏形,再用银线填充点缀,远远看上去是一条威风凛凛的白龙。

    白曦看过旁人成亲,“喜袍不是红色的吗?”

    虽然这件她也很喜欢就是了。

    玉竹答,“回小主的话,皇上说您不喜欢红色,特意吩咐绣娘不要裁红色的布料。”

    不仅没有裁制成红衣,白曦今天的首饰都没有红色。

    麦冬好奇,“小主,您为何不喜欢红色?”

    天下嫁衣,大多都是红色。

    “因为会让我想起不好的事。”白曦说,她灭越国时也穿了一件白衣,结果杀太多人,早就被血染红。

    猩红的血在她身上,粘稠又恶心。

    “快,帮我换上,看看好不好看!”

    喜袍层层叠叠共有五层,好在布料都是千金难买的天蚕丝,穿上身上并不显重。

    白曦望向铜镜中的自己。

    复杂的发髻华丽庄重,喜袍的白衣平添圣洁的仙气,白龙图案更让仙气高不可攀。

    白曦的妆容第一次抹了口脂,眼尾用特制的银粉浅浅描了一层,这双眼睛纯澈无垢又蕴含威严,只叫满室黯然,美得不可方物。

    “小主,我想到了天山雪莲,您若是仙子,就如雪莲花一样长在雪山之巅,宫殿屹立在山顶最高处,低头俯瞰芸芸众生。”麦冬双手合十,冒出星星眼。

    美人谁不喜欢,白曦的美叫人心驰神往又可望不可及。

    白曦在夸赞中摇头,“雪山很冷,我有宫殿,但不是在雪山山顶,是在大海的最深处。”

    大约相距燕京城十万八千里远,想想她好久没回去了,那可是她诞生破壳的地方,下次有机会,带漂亮宝贝去看看吧?

    白曦的话没有人当真,海的最深处,听起来就充满危险,人对于深海向来畏惧。

    难不成国师大人这是什么新鲜的夸人方法?麦冬等人想。

    第298章 囍囍囍

    吉时未到,裘府门外便有人骑马而来。

    郁苍实在等不及了,他一晚上没见白曦,想了她五百二十次。

    一夜没睡,天不亮就催促吴坤赶紧给自己更衣,好早点把白曦接回去。

    “诶-皇上,吉时还没到呢!!”裘柏岩从府里出来,挡住要冲进去的郁苍。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如此猴急的新郎官。

    郁苍把裘柏岩挡他的手推一边,“太傅,你让朕进去,白曦说今天一整天都是吉时。”

    裘柏岩无奈,气得想敲开郁苍脑袋,看看他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还有没有一国之君的样子。

    “皇上,您的沉稳呢!!”

    郁苍顾不得了,让吴公公请开裘柏岩,自己大步入府。

    裘柏岩:“你……”

    “大人,皇上等这天太久了,您理解理解一个二十六岁才有皇后的皇帝。”

    裘柏岩被噎住,“罢了罢了,随他吧。”

    人家二十六岁,孩子都能跑能跳了。

    郁苍朝里走,白曦换好衣服往外跑。

    她身后同样跟着在追她的宫女。

    “小主!小主!吉时还没到呢,你要去哪!”

    “漂亮宝贝还没来,我去迎娶他!”白曦想,要不今天把夏国皇帝绑了,绑到她大海深处的宫殿里去成亲。

    她的宫殿也很大,很宽敞,她送漂亮宝贝满满一宫殿的珍珠当聘礼!

    两人一个往外跑,一个往里走,就这样在回廊上相遇。

    相遇的两个人,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意外,旋即相视而笑。

    “白曦。”

    “漂亮宝贝——”

    郁苍伸出手,“朕接你回宫。”

    白曦将手放在他掌心,“好,你背我——”

    郁苍在众目睽睽下蹲下身,在一众吃惊倒吸一口凉气下,将白曦背起,背起他毕生挚爱,想相携一生的心上人。

    裘柏岩在门口,见到郁苍出来,背后还背着白曦,一句礼法不合险些破口而出。

    罢了罢了,今天皇上的沉稳就当被狗吃了吧,权倾天下,执掌江山的帝王,也不过是个等待许久终于娶到心爱女子的普通人。

    裘府门外早就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见到郁苍将白曦背出去。

    惊叹者有之,羡慕者有之,认为与礼不和失去帝王身份者有之,在心中骂郁苍被蛊惑,只知道女人失去威严者有之。

    众生百态,无数目光,郁苍置若罔闻,稳稳地将白曦背到喜车旁,又扶她上车。

    喜车镶嵌金边,四面镂空。

    今日万人空巷,前来观礼的百姓把从裘府到皇宫安和门的路,堵得严严实实,更有人站不下爬上了屋顶,就为了欣赏膜拜帝后大婚盛典。

    “青龙街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白曦坐在马车中,望向外面熙攘的百姓。

    以前的青龙街是皇宫最冷清的地方。

    郁苍牵起白曦的手,“今天不仅青龙街,朕已下旨,普天同庆,各地衙门会在当地举办灯会,发放喜糖,像现在这样。”

    郁苍指了指外面,金鳞卫为表喜庆,每人跨了个竹篮,篮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各种各样的喜糖,全部是皇宫御厨制作,平日根本买不到。

    杀气凛凛的金鳞卫沿街散喜糖,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白曦坐在马车上,还听到有金鳞卫扯着嗓子说。

    “拿着喜糖!今天不杀人,瞧你那怂样!”

    白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时有一个福袋递到白曦面前,白曦扬眉。

    郁苍说,“你打开看看!”

    白曦将福袋拆开,里面装的也是喜糖!!

    “我也有?”

    “当然。”郁苍剥开外面的油纸,喂给白曦吃。

    白曦顺势张嘴,喜糖入喉,果然香甜!

    白嘴嘴里含着糖,郁苍又从马车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满满一盒子的「囍」字黄金。

    这个「囍」是郁苍写好,吩咐工匠用黄金锻造,上面夸张的镶嵌大颗宝石,是白曦最喜欢的样子。

    “这也是喜糖。”郁苍在白曦耳边说,呼出的热气喷在耳蜗,让白曦有些痒,他听见白曦说,“这是你唯一份的喜糖。”

    是今天第一份礼物!

    白曦抱着用两只手才能包起来的大盒子,刚想说出什么,皱眉吐出一口血!!

    血混合着刚入口的喜糖,一起吐出来。

    郁苍面色骤冷,脸上的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

    “白曦,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郁苍第一时间以为是喜糖有毒,拆开打算验毒,结果白曦又吐了一大口血。

    猩红的血渍将她白色的喜袍染红,白曦痛苦的发出一声嘶吼。

    她很难受,身体没根骨头仿佛被人敲碎一样。

    喜车中突然有嘶吼声,离得近的听见了,其他因为敲锣打鼓声太大被掩盖。

    “刚才时不时有人在叫?”

    “是,听起来像是从马车上发出来的,是国师大人?”

    有听见的人往马车中望去,发现四面镂空的喜车放下纱制的帘子,隐约瞧见皇上将他的皇后拢在怀中,瞧起来十分恩爱。

    “应该是听错了吧?”

    马车中,郁苍拥紧浑身颤抖的白曦,神色肃冷,“阙火!全力赶回延英殿!!”

    阙火没去发喜糖,恪尽职守地跟在马车旁边,刚才他也听见白曦发出的声音,习武之人的耳力能听出白曦的不对劲。

    “是,属下立刻去办!!”阙火骑着马,去队伍最前面指挥仪仗队。

    仪仗队听到要加速奇怪道,“阙统领,你认真的吗?本来从裘府进宫的这段路就很短,我们不多逛逛?”

    礼部给的预定路线,是绕皇城一圈,郁苍否了才缩短成这么点路,现在还缩减?

    阙火不耐烦,“叫你加快速度就加快速度,哪里的那么多废话!!”

    仪仗队的领头人战战兢兢,立刻指挥人加快速度,他们的后面就是金鳞卫,金鳞卫见事有蹊跷,不发喜糖,开始摸向手里的刀。

    围观的百姓见金鳞卫摸刀,吓的队伍乱起来。

    好在道路两边都有侍卫把守,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阙火吩咐金鳞卫进入警戒状态,没来得及回到马车旁边,忽然狂风大作,刚才还艳阳高照的蓝天卷来乌云,风雨欲来……

    第299章 九百年的谋划

    “怎么回事?好好的天色怎么变了?”

    路两侧观礼的百姓好奇地抬头。

    “要下雨了吗?”

    “不太像,这乌云看起来不像下雨,很压抑……”

    “……”人群骚动。

    马车中,郁苍抱着白曦,白曦的脸色惨白如纸,蓝色的竖瞳与龙角不受控制地冒出,白色的鳞片若隐若现。

    “漂亮宝贝,我好疼……”

    郁苍抓着她的手,暗色的眼眸有紧张、疼惜还有杀意。

    上次会如此,是因为那群道士。

    现在一定也是!!

    “来人,把道士给朕找出来!!!”

    金鳞卫拔刀冲入人群中。

    “皇上不必找了,贫道在此。”泽水脱下伪装用的外袍,露出里面湛蓝色的道袍。

    他从人群中走出,手里的拂尘因为正在施术,忽明忽暗。

    他在喜车的警戒线前站定,摇头惋惜,不赞同道,“皇上,您既然已经知道您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为何一定要与她成亲?”

    “什么东西?她是朕的皇后,夏国的国母,你敢对他不敬,杀-无-赦!!!”郁苍厉声下令,“杀了他!!”

    泽水甩了甩手上的拂尘,喜车中的白曦更加痛苦。

    郁苍:“等等,先把他手里的拂尘抢过来!”

    “皇上!!”泽水没想到郁苍如此执迷不悟,“您迎娶妖物成为夏国的国母,此举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朕如何用不着你教!!”

    泽水在有人来抢拂尘时,一不做二不休将拂尘摔在地上,立刻有一声清亮悠远的龙吟声响起。

    龙吟带着痛苦,所有人清清楚楚地听见声音是从喜车上传来。

    百姓面带恐惧,他们不断往后退,远离喜车。

    “真的是妖物?”

    “快跑,皇上居然迎娶妖物!!”

    “救命啊,有妖怪!!!”

    成亲庆典的热闹彻底不复存在,所有人惊叫逃跑。

    白曦坐在喜车上,听他们一口一个妖怪,眸色黯然。

    此时,鹤水跌跌撞撞从宫里跑出,他跑得太急,还摔了一跤,“皇上,贫道测出来了,夏国的国旗借的是八方运势,是国家信奉的力量!!!”

    一个国家的国号,既是国家的名字,更是与这片领土上生活的百姓息息相关,当百姓心中认定这个名字,那么信念就会增加一分,这同样也是另一种气运。

    鹤水说,“水火相克,「夏」五行属火,又蕴含四季之力,本身就是一道镇压大符!!!”

    简单来说,是用夏国来镇白龙!!!

    白曦在夏天的时候会不舒服,这是四季之力,定国号以夏为媒介,此苦心经营为白曦精心准备的局。

    “始帝……为什么?为什么是他?”白曦听到鹤水说得话,心跳漏了一拍,不可思议。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定下这个国号。

    九百年前,他就筹谋今天吗?

    “我不信……漂亮宝贝,我不信……”白曦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偷偷给他送药的士兵,最后会做出对付她的事。

    她帮了他,给了他越国的江山,为什么还要背叛她!!!

    郁苍手握成拳,骨节嘎吱作响,因为过于用力,手臂轻轻颤抖。

    “阙火,折旗!!”

    “皇上!”泽水阻止他,“贫道这里有一道始帝留下的圣旨。”

    泽水让弟子将圣旨拿出来宣读。

    圣旨时隔太久,已经破损泛黄,却有人一直悉心珍藏,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郁氏子孙,见此圣旨必定已经到了白龙重新出世之际。

    三水道长与朕有言,祁山封印只可延续五百年左右,这之中需要有帝王带着江山社稷与黎明百姓之愿,在祁山举行祭天仪式,不断给法阵加固王朝信仰。

    倘若白龙已经不幸出世,可用五百年积攒下的「夏」旗,重新将她封地于祁山。

    此「夏」旗是朕留给后世子孙的法宝,时日越久,威力越强,望后世子孙配合归墟山,擒拿重新镇压白龙,护我江山黎明!”

    泽水望向郁苍,“皇上,您还不听旨?”

    马车中,白曦也同样凝重看向郁苍。

    始帝的背叛,她痛恨难当,但仅仅只有生气,可若郁苍要听他话,便不止是背叛!!

    郁苍低头对上她的眼眸,手抚上她银色的发尾,“始帝与朕有何关系,这江山本来就是朕抢来的!!!”

    郁苍登基凭的是自己的实力,走到今天的这步,拥有现在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就想命令他?

    妄想。

    “阙火,朕命你折旗,你没听见吗!!”

    阙火从惊愕中缓过神,立马去折断队伍里的「夏」旗。

    泽水搬出始帝遗旨,都没有拦住郁苍。

    “皇上,您到底是不是郁氏子孙!”

    郁苍抱着白曦走下马车,牵着她的手正在给她缓缓不断输送内力,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不能什么都不做。

    “朕平生,相信的都是朕看见的,认可的都是朕感受到的,白曦护佑江山九百年,所作所为值得倾尽江山的庇佑,而不是用江山去镇压她!!”

    “冥顽不灵!”泽水。

    郁苍:“别说你现在拿的是始帝的遗言圣旨,就算始帝现在在朕面前,朕亦会与他交锋。”

    “可惜他死了,更别想用他来压朕!”

    郁苍知道始帝筹谋利用白曦九百年,已经恶心自己姓「郁」,对白曦的歉意和补偿都来不及,哪会抓她?

    泽水只能眼睁睁看着郁苍把「夏」旗折断。

    帝王在位时期,折旗是大忌,是对他自己的诅咒,乃至对江山的咒骂。

    只有灭国,才会折旗!

    郁苍情愿折旗折损运势,也要护那条龙!!

    郁苍不在乎,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白曦会因为这而对她心有隔阂。

    他担心的事,还是走到了最差的结局。

    泽水见郁苍到现在还抱着白曦,终于明白溟水跟他说得那些话,“皇上,您真是被白龙迷惑了心智!”

    “既然口说无用,那么贫道便代行天子之职,镇压白龙。”泽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念什么符咒口令。

    他竟然还有后手!

    郁苍不给他机会,挥了挥手,抓着泽水的金鳞卫便一刀刺进了泽水腹部,血流如注。

    第300章 全是利用,全是欺骗

    泽水受伤,照理说他的后手应该失效了。

    可是头顶压抑的天空中,依旧在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色符咒。

    郁苍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止是他,还有别的道士!”

    “把他找出来!!”郁苍对鹤水说。

    道士的事,让道士来速度会更快。

    鹤水拿出自己断成两截的罗盘,循着罗盘所指的方向追去,到了裘府对面,也就是齐王府被烧后的遗址。

    这里目测有二十多个穿着粗布麻衫,打扮成普通百姓的人。

    他们以五行八卦的分布,盘腿坐在地上,每个人手中都捻着一张符纸,念念有词。

    他们都是熟面孔,鹤水认识他们,他们是归墟山最杰出的弟子,与流水同一个辈分。

    “师兄,你们在做什么?”鹤水上前,结果被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挡住。

    是溟水。

    “叛徒,你休想上前打扰他们!!”

    鹤水磨牙,“你让开!”

    溟水抬起头,轻蔑地望向他,“本长老不答应又如何?”

    鹤水从来没有如此嫌弃一个人。

    溟水看见他捏紧的拳头,“你今天敢在你众位师兄面前动手吗?”

    溟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今天敢动手,本长老就有理由把你从归墟山上除名!!!”

    白曦上次在江南就被溟水害了一次,这次他竟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她现在是身体虚弱,不是提不动刀。

    白曦左手五指并拢,正和鹤水说话的溟水,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缺水。

    白曦眼尾散发出冰冷的蓝光,冷酷地注视溟水因为缺水而挣扎痛苦的样子。

    “早就想杀你,结果你不知悔改,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溟水痛苦的如一条蛆虫,在轮椅上挣扎,他看见白曦,眼里只有恨,癫狂的呢喃,“恶龙去死!你蛊惑人心!我要为流水报仇!!”

    鹤水终于忍不住,踹翻了轮椅,“流水师兄分明是你害死的,你自己不愿意承担后果,竟随意地将罪名安插在旁人身上!!”

    鹤水的话,让溟水身后的归墟山弟子侧目。

    他们听到的都是恶龙害死了流水。

    流水在归墟山极有威信,是归墟山所有弟子的大师兄。

    鹤水取出怀里的信,这封信是流水师兄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走哪都带着。

    他把信展示给他们看,并喊道,“大家快住手!这是流水师兄写的亲笔信。”

    “而且你们在做什么啊?白曦从未害人,她救了多少人你们难道没收到消息吗?”

    众人迟疑,他们当然知道,可是……

    他们犹豫间,天空上的符咒已经画完。

    后面就算他们想收手,也不来不及了。

    等到符咒画完,燕京城整个被笼罩在红光中。

    今日是帝后庆典,燕京城来来往往全是人。

    结果热热闹闹的气氛,从天空中莫名其妙出现黑云开始就变得糟糕。

    先是青龙街那里的人全跑出来,嘴里嚷嚷有妖怪,后来天上又莫名其妙的出现符咒。

    道士写的符咒他们看不懂,还以为是借着喜事,国师写在天上赐福的符咒。

    期待的等符写完,以为会获得好运,下一瞬立马被红光笼罩,旋即两眼一黑,陷入昏睡。

    熙攘的城池眨眼安静下来,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启禀皇上,他们没死,还有气!!”阙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事,他和金鳞卫都好好站着,就是提不起力气。

    郁苍望着身边倒在底下的侍卫和仪仗队,肩膀上的白龙印记发烫得仿佛要烧起来,“白曦……”

    白曦感觉到有什么力量,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

    “现在的燕京城也有问题!!”白曦的龙角发光,她仔细感受四周的一切,越是感受,就越是心惊,“不!不不不,是整个夏国都有问题!!!”

    溟水哈哈大笑,“当然,就凭你也妄想成为夏国的国母?”

    “不妨告诉你,夏旗只是凝聚力量!而天上这道符就是将夏旗九百年凝聚的气机,从插着旗的各地把力量通过地脉传了过来!”

    “再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好好龟缩在山里不出来招摇,我们或许没这么快成功,谁叫你一直待在燕京城,燕京城的青龙街就是为你准备的囚笼!!”

    燕京城在创造之初,就是为白曦量身打造。

    始帝郁海渊害怕阴谋暴露,出世的白龙会杀来燕京城。所以创造了燕京城,又定下了青龙街,就是为了方便擒龙。

    结果白曦今天全踩中了。

    “天意,都是天意!!!”

    白曦僵硬的转头望向郁苍,郁苍也在看她,他心脏抽痛,沉甸甸的似有重物压得喘不上气,“朕不知道,朕真的不知道……”

    青龙街不是敌人攻进来,准备逃生的路吗?

    这个「敌人」居然指的是她,而逃生竟然是将她抓起来,抓来才好确保自己的安全吗?

    “白曦,朕从未想过要害你!”

    他今天只想娶她,娶到他心心念念,一直求而不得的妻子!

    “无所谓了。”白曦轻嘲,她嘲笑自己,“漂亮宝贝,到现在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

    白曦说,“背叛、利用、从国旗到江山,再到整座燕京城,还有什么是人类做不出来的呢?”

    她以为自己当龙脉,是庇护江山,庇护百姓,庇护弱小的人类可以安居乐业,结果她得到了什么?

    “你们人类,一点也不弱小,比之于龙,你们更加强大!”

    龙算什么?

    人类为了杀龙,可以准备九百年。

    她觉得自己蠢的像头猪,才会被人耍的团团转,

    “我一直相信你们人类是善良的,就算有公乔华那样想吃我肉祈求长生的人存在,但更多的还是善良又朴实的人。我信任你们,九百年间不停的消耗灵力,帮你们渡过一次又一次天灾,帮助农作物飞速生长;”

    “山川、河流、飞禽、走兽,天底下的万物都可以给你们提供生机,给你们带来更好的生活,为此我至今都失去原本的肉身,不能在天空飞翔。”

    白曦多想飞啊,她属于龙强大的身体。可以在云里打滚,可以在浪里嬉戏,她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所有一切都在她的掌中,所有想做的事,都在她一个念头。

    第301章 不会束手就擒,不会回到祁山!

    白曦以为自己的牺牲值得,就算失去了她最重要的东西也心甘情愿。

    可现在……

    事实血淋淋的摆在眼前,推翻了她先前所有的认知。

    白曦感到疲惫,极度愤怒之后剩下的疲惫。

    她很累。

    “罢了罢了,你们既然不识好歹,别怪我无情!!!”

    白曦透明的龙角光芒大盛,头顶压抑写着符咒的天空雷声大作。

    有闪电不断从云中劈下,砸落在符咒上,发出噼里啪啦极度刺耳的声音。

    紫色的闪电每一次劈下,身处阵中还醒着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宛如两股极强的力量相撞震起的余波。

    第一个出事的是只剩下一口气的溟水,他扛不住天空正在互相抗争的两股力量,吐了口血,七窍流血而死,脑髓也跟着被震出,死状极惨。

    之前被重伤的泽水,见师弟死了,望向全力抗争,妄图破开符咒的白曦。

    “没用的,你越挣扎,受到的反噬是我们的十倍,束手就擒吧,这是夏旗积攒九百年的力量!”

    白曦轻蔑,“我的字典里没有束手就擒,只要我不愿意谁也别想逼迫我!!!”

    白曦加强力量,天空中落下的闪电从五道变成十道。

    闪电每劈到红色的符咒上,郁苍肩膀上的白龙印记会疼上一分,他什么也没说,逼问泽水,

    “符咒怎么收回来,否则朕让你死得比溟水还惨!!”

    泽水腹部的伤口不断流血,没人给他包扎。因为失血和余波震荡,他唇无血色,“皇上,此符咒没有解法,除非白龙束手就擒回到祁山!”

    郁苍不信,挥手抓来一名道士,“不说,朕就杀一个人,杀到你说为止!”

    言罢就有一名道士被割喉。

    泽水目露痛苦,依旧是刚才的回答,“就算皇上将他们全部杀掉,贫道也没有办法,这是积攒九百年的力量,哪是贫道说收就收的?”

    “皇上,你与其在这和贫道浪费时间,不如劝白龙回到祁山,说不定还能留她一命。否则她越劈,反噬越重,符咒的威力越强,她不到成熟期,会死!!!”

    仿佛为了印证泽水的话,在破符咒的白曦被红到发黑的强光笼罩,吐出一口血,血渍的残余在嘴角触目惊心。

    郁苍的白龙印记在白曦吐血的同时,闷哼一声也呛出一口血。

    “皇上!!!”

    阙火吓得跑过来扶郁苍,被郁苍避开,他不需要任何人搀扶,“一定有别的办法,让鹤水来见朕!!”

    人类积攒九百年的力量,果然不好破除,白曦之前就被夏旗所伤,疼的说不出话。

    她一直很怕疼,破皮的伤口都要难受许久,这次每根骨头被针扎似的疼,她也没喊出一声,表露出哪怕一丝痛苦。

    她是龙,强大的白龙,怎会在卑劣的敌人面前露出虚弱的一面!!

    白曦催动灵力,云层降下雨点,由于符咒横在半空的原因,雨在半空中停滞滴落在符咒上。

    有水助势,白曦的力量更强,雷电从原来的十道再次暴涨成二十道闪电。

    密密麻麻的紫色闪电不断劈在符咒上,红符承受不住巨大的自然之力,破裂出一道缺口。

    可还不够,远远不够。

    笼罩在白曦身上的强光,还在不断变强。

    “白曦!!!”郁苍见状不对,冲了上去。

    他以凡人之躯碰到笼罩在白曦身上的特有强光,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被弹开摔倒在地。

    “皇上!!”鹤水被找来,他没有办法,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复杂的符咒,超出了他的极限。

    “皇上,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国师大人避到祁山,再谋他途!!”

    白曦孤身抵挡九百年积攒的能量已经是极限,更别说她还想破除天上的符咒。

    白曦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两股相斥的力量碰撞激荡起劲风,吹起她雪白的衣摆和银色的长发,今日是大喜之日,她穿上她喜欢的衣裙,梳上华丽的发髻佩戴闪亮的宝石,如此一切都毁了,白衣染血,银发上盘起的发髻早就乱了,有宝石发簪从发间滑落,跌落在地碎成两半。

    郁苍凝视白曦屹立挺直的背脊,果断拒绝,“不!朕不能让她回祁山,那不是帮她,是逼她害她,与始帝有何区别?”

    祁山那个地方,等他腾出手,一定要用火药把它给炸了!夷为平地!!

    郁苍阴翳恐怖的黑眸,从白曦嘴角的血迹滑过,随后落在地上被折断的夏旗,以及头顶碍眼的符咒上。

    “鹤水,这些旗是凝聚气机对吗?”

    “对,皇上,你要做什么?”鹤水预感不好,郁苍却再一次上前,和白曦一起站在了红光中。

    他从白曦身后抱住她的腰。

    由于力量实在太强,痛感剧烈得仿佛要将人撕成两半,郁苍肩膀上的一枚龙鳞因为扛不住伤害,从郁苍印记上掉落,失去作用。

    “白曦,朕有个办法。”

    白曦皱眉,推了他一把,郁苍却把她抱得更紧。

    “你听朕说,泽水说你没渡过成熟期会有生命危险,也就是说你如果进入成熟期,天上的符咒就对你没用。”

    “白曦,道士的符朕不懂,可朕知道凡是利剑都有双面,一面杀敌,一面护己。”

    “这气机能用来对付你,为何就不能用来助你提前进入成熟期?”

    “若成功,你将无人能挡,若失败……”

    郁苍把头放在她肩膀上,“若失败,朕与你一同下九幽。白曦,今日我们成婚,你是我郁苍的妻子!”

    “所谓夫妻,休戚与共!!!”

    白曦心神震荡,她转过头,见到郁苍朝自己笑的脸。

    郁苍很少有大喜大悲的表情,他永远是淡漠冷静,将一切掌控在手中,今天却失控和她说一起去地狱九幽。

    白曦张了张嘴,眼睛话触及到掉落下的鳞片说,“你凭什么和我一起死?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人类说一套做一套。”

    “你是不是认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们对我做的一切?”

    “郁苍!成熟期我自己来,你的夏国我对付起来同样不会手软!!!”

    第302章 成熟期!

    白曦猛推了郁苍一把,把他推开。

    郁苍被她推开强光笼罩的地方,等他再想上前,白曦已经召唤燕京城中,二百五十六口水井的水。

    这些水有杂质,没有海里的水清澈干净。

    比起用它们,白曦更喜欢大海的水。

    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她必须破开这个烦人的阵,决不能让那群道士得逞,也绝对不会再回祁山!!!

    白曦被水推向半空,井水将她包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将她笼罩在中间。

    她要提前进入成熟期!!!

    天空的雨和刺耳的雷电没有停止,归墟山的道士倒了大半,唯一站着的是泽水和几个宗门长老,他们同样摇摇欲坠。

    激荡震起的余波,他们扛不住。

    他们都扛不住,为何那几个不懂道法,没有防身符咒的普通人可以?

    阙火和金鳞卫同样不解,鹤水却说,“因为你们之前被赐福,身上有白龙的庇佑。”

    他就地写了个符咒扔在空中,鹤水和金鳞卫的眉心果然一道水纹,不过水纹很淡。因为白曦自己也扛不住了,如何庇护他人?

    “等庇护散去,你们也会失去意识。”

    鹤水说到这,被水包裹围拢的白曦突然大喊一声,痛苦凄厉的呼喊,是因为她白色的鳞片竟被浊气污染,有黑气莹莹笼罩。

    郁苍捂着肩膀,也痛呼出声,灭顶的疼痛像把他每根骨头和经脉碾碎。

    “不好!是水有问题!!”鹤水说。

    白龙想渡过成熟期,需要足够多的水,可这水……

    电光火石间,鹤水想起什么,他跑到泽水身边,质问的抓住他的领口,“大长老,师门的平安符,到底怎么回事!!!”

    归墟山有平安符,需要丢入水中祈福平安。

    泽水没说话,用古怪的笑意回答鹤水的问题。

    郁苍扶着肩膀,忍着疼站起来,他抢过阙火的佩剑,不是杀泽水,而是将泽水身边的其他长老,在他眼前亲自诛杀。

    泽水以为郁苍会对自己出手,他今天联合其他长老做了这些事,得罪郁苍,没妄想活着离开,结果郁苍不先杀他,先除掉和他一起的同僚。

    这叫泽水如何接受。

    他悲痛欲绝地嘶吼,将脖子凑到郁苍剑下,“杀了我!你杀我啊!!先杀了我!!!”

    长剑饮血,一滴一滴往下滴落在地,开出刺目的红花。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郁苍先将该杀之人一一除去,才折回泽水身边。

    “你身为归墟山大长老,手中掌握的消息最多,却不及门下弟子明辨是非,是为愚蠢;明知白曦所做的一切,仍旧要对他出手,是为不义;身为臣子,朕有言在先,命令你们不要妄动,依旧不知悔改,是为不忠。如此不忠不义的愚昧之徒,朕怎会忍你痛快死去?”

    郁苍反手一刀,在泽水腰部斩断,赐他腰斩之刑。

    “你好好看着自己血流而亡,朕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郁苍因为白龙印记的原因,情况也很差,他强行提剑亲自杀了泽水等人后,也到了强弩之末。

    他有白龙印记与龙鳞尚且如此,没有的如阙火等金鳞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鹤水和郁苍对视,“皇上,现在站着的只有我们两个了。”

    郁苍喘着粗气,忍耐身体一波又一波的疼痛,“你想说什么?”

    鹤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皇上,我看不见我额头上有没有庇护的水纹,你帮我看看有没有?”

    鹤水现在说这句话莫名其妙,但郁苍还是如实回答,“有。”

    “好,那便够了。”鹤水走到泽水等长老身边,地面流了很多他们的血。

    “归墟山有一道禁咒,可以在短时间净化邪祟,贫道试试能不能净化水的杂质,倘若不能……”鹤水仰望天边的白衣银发女子。

    九百年时间,她庇护山河,庇护百姓,有人享受她的福泽,却在这段时间,处处利用她的弱点针对她。

    不该如此。也不应如此。

    “不,我一定能成功!!绝不能让她白色的鳞片变成黑色!!!”鹤水取了泽水等人的血画符。

    既是禁咒,所用的道具就不是简单的朱砂。

    郁苍定定地打量他,似看透了什么,却没有说话。

    鹤水画符的速度很快,待用泽水他们的血画好符后,符咒吸饱鲜血,朝白曦的方向飞去。

    白曦手脚上的鳞片已经变黑,待到心口的护心鳞和龙角彻底变黑后,她就算渡过成熟期,也有不可逆转的反噬。

    她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可现在她必须这么做!!!

    就在白曦不惜代价要成功时,笼罩在她身边的水却以极快的速度净化。

    她诧异的往下看,来源处居然是鹤水!

    鹤水仰望天空的神明,眼角沁出血珠,他的视力正在消退。

    擅动禁咒,怎能不付出代价?

    还好他成功了……

    随着鹤水额头的水纹消失,鹤水也倒下失去意识。

    白曦吸干了燕京城里的水,但还不够,她又借着符咒吸取八方气机的力量,吸取周围所能调动的所有水源。

    以燕京城为中心,井水、河水、湖水正在迅速枯竭。

    河边洗衣服的妇人,擦了擦眼睛,错愕的瞪着干枯的河水。

    正在湖面垂钓的老者,因为水面下降,小舟竟磕碰到了湖底的石头。

    夏国百姓惊异水的消失,燕京城上空,白曦攒够了水,开始强行让自己进入成熟期。

    她反吸符咒上蕴含的气机,让气机为己所用。因为这股力量霸道,是针对她所设。所以白曦身上的鳞片扛不住威势迅速掉落。

    痛苦的龙吟再度响起,这次不止是燕京城,整个夏国版图都或近或远地听见嘶哑的龙吟。

    郁苍肩膀上最后一枚鳞片也掉了,没有鳞片,郁苍撑不住地吐处一大口血。

    他咬紧舌尖,强迫自己不能睡下,用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天空龙的涅槃。

    白龙虚像出现,将她圈在中间。

    不管第几次看见真龙,哪怕只是虚像,也会被震慑人心的威仪折服敬畏。

    郁苍见她的龙角正在变大,她说过成熟期就算是人形,也能看见她最完美漂亮的龙角。

    可惜现在,如今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相拥的那一刻……

    第303章 离开

    白曦成熟期后,她能感觉自己的力量更加充沛。

    以前需要原有的身体才能做的事情,现在这具身体同样能做。

    变化最大的,是自己白色鳞片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但由于刚刚强行进入成熟期,鳞片掉了一大半,光秃秃的地方看见血肉,不仅疼且丑。

    白曦悬浮在半空中,垂眸注视下面唯一站着的紫衣男子。

    她的眼尾有一层龙纹金边,垂眸时如宝相庄严的神像,俯瞰众生。

    白曦挥了挥手,天空中的红色符咒消失,压抑的乌云变的万里晴空,她用冷漠没有丝毫感情的语气开口,

    “水已经有了杂质,水不会再庇佑你们,往后天灾与业果你们自己偿还。”

    “我以白龙的身份警告夏国,一个月内,若还有一面夏旗,必遭天谴。”

    “一年之后,我将拿回属于自己的身体,你们好自为之!!!”

    白曦言罢,拿出放在胸口衣襟里浸润血迹的福袋喜糖,抛在郁苍面前,随后消失不见。

    “不要,白曦!!!”

    *

    “不要,白曦,别走!别走!!!”

    郁苍坐起身,额头的冷汗打湿他的头发,他打量四周,是他熟悉的延英殿寝宫。

    寝殿内所有的摆设都没有变化,白曦梳妆的铜镜还摆在原地,铜镜旁是她喜欢的宝石柜子,她喜欢闪闪亮。所以柜子里堆满了她爱的黄金与宝石。

    这里处处是她的痕迹,郁苍却没有看见他的龙。

    “是梦吗?一定是梦,白曦!!”

    郁苍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鞋都来不及穿跑去揽月阁找白曦。

    揽月阁的桌面上还放着风筝,耳旁仿佛响起她的声音,“漂亮宝贝,你忙完了吗?你什么时候忙完,我们去观星台放风筝好不好?”

    郁苍:“白曦?你在哪,出来好不好?”

    “朕刚才做了个梦,竟然梦见我们大婚,结果有人害你,然后你走了。”

    “果然是梦,我们不成亲了,你出来吧!”

    郁苍仓皇地寻找白色的身影,可是找不到,哪都找不到。

    他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蹲下,脑袋里不断闪烁的是白曦受伤、白曦吐血、白曦掉鳞片的种种画面。

    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心里下意识逃避,可脑海却又在不断的重复。

    两相纠葛下,郁苍捂着恍若被凌迟的胸口,吐了口淤血。

    “皇帝!!!”太后走进来,见到郁苍吐血,慌张的上前想扶他起来。

    “别过来!!”

    郁苍暴喝一声,自己站起来,“母后,白曦呢,她去哪了?”

    当日成婚,太后在皇宫中等待郁苍和白曦入宫,结果风云骤变。她虽有白龙庇佑,可也没能坚持多久就晕过去。

    后来重伤的郁苍被送进宫中,她从阙火的口中知道了一切。

    “白丫头她……她或许出去走走,散散心了,你也知道,她喜欢玩,等她玩够了,就回来了。”

    “不!母后,她不会再回来了……”

    郁苍跌坐在椅子上,拿起桌面的白龙风筝。

    他精心娇养的龙,把世间所有一切美好的事物捧在她面前,想她无忧无虑,惯她肆意妄为,可一切都毁了。

    “母后,她不会再回来了……”郁苍黯然,失去神采。

    太后看得出来,郁苍人是坐在这,其实内里早就随白曦的离开飞走了,变得空洞死寂,像尊木偶。

    “皇儿……”

    “母后,你走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

    郁苍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揽月阁,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不管外人怎么敲门都不开。

    最后还是太后咬牙,在第四天命令金鳞卫强行破门,才把昏厥,伤了心神的郁苍带出来,召太医紧急看诊。

    太医收回脉枕,朝太后摇头,“启禀太后娘娘,外伤好治,心病难医,皇上自己不愿意醒来,我等也束手无策!”

    延英殿每日汤药不断,郁苍始终未醒。

    他需要养伤休息,可议政殿诸多事务都要有人决策。

    已经不止有一位大臣带着奏折上门,就连裘柏岩都来询问郁苍的状况,“太后娘娘,皇上还没醒吗?”

    “裘大人。”太后扶他起来,“你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待裘柏岩坐下,太后才说,“六天前,是皇上迎娶白丫头的大喜之日,你我都知道他等这天等了多久,现在……”

    “现在白丫头走了,他如何能接受?”

    偏偏是大喜之日,偏偏是郁苍心心念念的日子,太后哽咽:“那些对白丫头做的一切,何尝不是换一种不见血的方法加在我儿身上!若早知郁家祖先如此狼心狗肺,不是个人,哀家当时拼死也不会选秀入宫!!!”

    这郁家的门,她觉得恶心。

    裘柏岩也知道了一切,当日青龙街骤变,他在的裘府距离很近,亲眼看到的东西比太后还多。

    可惜他老骨头,动不了,否则拼死也得冲上去。

    “始帝做的乌糟事,老夫同样不齿。”

    他为官一生,一生钻研诗书育人,史册上与始帝龌龊的手段并肩者,寥寥无几。

    “可皇上这样睡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是皇帝,注定不能有太多的私情。

    太后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哀家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都来逼我的孩子。”

    太后哭的泣不成声,她心疼郁苍,却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不是郁苍可以自我逃避,舔舐伤口的时候。

    “哀家会想办法的……”

    太后来到寝殿,看见闭着眼睛的郁苍,想说话让他醒过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郁苍想听的肯定是关于白曦的消息,问题是现在没人知道白曦在哪。

    太后只得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阙火今天收到下面的消息,说是宫外的归墟山被雷劈毁,夷为平地。偌大的山群,一夜之间消失。”

    “不仅是归墟山,夏国境内的所有道观,大多都被突如起来的天雷劈毁。”

    “白丫头在报仇,向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报仇。”

    郁苍毫无所觉,没有一点要醒过来,过问她报仇之事的预兆。

    太后就知道没用,又过了两天,宫外传来更大的消息。

    第304章 想你

    “皇儿,白丫头走的当天,许多湖泊和河流的水干涸,到现在这些水也没有涨回来,也没有任何下雨的征兆。”

    “哀家听裘大人说,在你们成婚时,很多百姓在喜车上听到龙吟,白曦是龙的传闻,民间传的沸沸扬扬,他们说是白曦将水偷走。”

    “皇儿,现在有人咒骂白曦,他们不知真相,你就要这么睡着,任由他们说白丫头坏话吗?”

    太后正说着,躺在床上的郁苍先是动了动手指,最后慢慢睁开眼睛。

    多日未进食,他嗓子沙哑不成调子,依旧强撑着坐起来说,“来人,替朕更衣!”

    “皇儿!!!”太后惊喜,“你终于醒了!!”

    吴公公听到声音走过来,他本想说皇上您昏迷刚醒,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别起身了,结果触及郁苍寒凉的眼神。

    躬身,立马安排太监端着水盆入内洗漱更衣。

    郁苍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处理白曦的问题。

    他宣召大臣觐见议事,进宫的大臣有很多话想和郁苍说。尤其是关于白曦,关于龙的事,结果看到郁苍阴沉的表情,和眼中明显的威胁时,将话咽进肚子里。

    “你们来得正好,朕刚刚把圣旨写完。”郁苍搁笔,将桌案上的圣旨拿给吴公公宣读。

    任凭吴公公早有准备,也被圣旨的内容吓一跳,硬着头皮宣读。

    “承袭天运,今朕将国号改名为「曦」,各地州府需在三日之内更换新旗,如有违令者,定斩不饶,钦此!”

    郁苍的旨意写的随意,他甚至没有咬文嚼字的遣词造句,直接说改国号。

    跪在地上听旨的大臣险些吓得跳起来,“皇上!不可!万万不可,国号事关重大,怎可轻易更改?”

    “微臣附议。”

    “启禀皇上,您说的「曦」是否是国师大人的名讳?国师大人突然消失,民间议论纷纷,此时用她的名字成为国号,恐引起恐慌!!”

    郁苍手指轻点桌面,随意道,“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朕圣旨已下,你们难道想抗旨不成?”

    抗旨是杀头的大罪。

    大臣们还想挣扎,在他们心里对白曦没有好感。

    因为她,他们的女儿被遣散出宫,皇上失了理智清空后宫立她为后。

    现在她还是异类邪物,让十几条河道的水干涸,没发海捕文书下令捉拿妖物,已经是他们隐忍,怎能允许她把名字刻进国号?

    他们小心观察郁苍的神色,欲言又止。

    不管他们心里有多少话,多少理由和借口,郁苍都不听,“看来诸位没听清楚圣旨上的意思,吴坤,再给他们念一遍!!”

    吴公公又念了一遍,将「如有违令者,定斩不饶」九字,重重地念出来。

    吴公公拿着圣旨,笑眯眯地和他们说,“诸位大人听清楚了吗?可要想好,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催促身边的人谏言,可没人不怕死。

    尤其是皇上还要气头上,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们领了旨,其中一名言官气不过,心一横开口,“皇上,就算我们同意,民间百姓也不会同意。自您清空后宫以来,便没有之前圣明,如此专制,不怕后世说您昏君吗!!”

    昏君的话一出,延英殿顷刻安静。

    阙火拔刀,“大胆!!”

    你们知道什么,那夏旗就是害人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阙火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史书上记载的英明神武的始帝,其实是个机关算尽的卑鄙小人?

    他们会信吗?

    始帝的史料,早已深入人心,街上的贩夫走卒都能说出几句讴歌始帝光辉的话。

    郁苍听到有人说自己昏君,没有生气,内心平静无波,现在除了她,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倘若要因此被骂昏君……

    他也不在乎。

    “朕不是和你们商量,朕是通知你们。”

    “在朕反悔想治你们罪前……滚!!!”

    殿内重新安静,郁苍在原地坐了一会后,命人取来舆图。

    “阙火,是哪几条河道干涸了?”

    阙火沉默。

    郁苍诧异地望去,“怎么了,你不知道?”

    就算他昏睡,金鳞卫也不该失去对外界消息的掌控才对。

    “属下知道,属下只是……”

    阙火是当天大婚事变,旁观一切的见证人,他知道所有来龙去脉。

    “皇上,若您没兴致,这件事我们晚些再处理吧……”

    郁苍从醒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

    郁苍摸着自己左手的两枚白珊瑚戒指,大拇指上的是男戒,无名指上的是女戒,女戒指小了点,在他手上不能完全戴上去,可郁苍还是把白珊瑚戒指戴在手中。

    “这戒指,是朕准备在拜天地后,送给她的礼物。”

    工匠精心打磨一月,终于做好。

    郁苍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欣赏许久才说,“朕的确有私情,可朕也是曦国的皇帝,这片江山,她曾经守护九百年,就算不喜欢朕也要为她收好!!”

    阙火听明白了,将干涸的河道圈出来。

    “奇怪的是,这些地方的水没有源头,属下曾在皇上昏迷时带人亲自去看过,这些地方本不该有水。”

    “这些水,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河道蜿蜒曲折,但都有源头有始终。就跟宓河横跨四洲,支流途经半个曦国的疆土一样,这些支流的源头就是宓河。

    “皇上,您看这条名为函丘的河道,两头都被山路阻隔,干涸之后裸露出岩石山地,坚硬的石头铁锤都捶不烂,同样不是地下之水,可偏偏是这条奇怪的河道,养育了两边的三个村落百姓!”

    所以这水怎么来的?

    答案显而易见,但阙火还是找来了越国的图志,用它和现在作对比。

    “皇上,图志记载,此地在越国时期,乃至越国之前的朝代都没有河道;

    调来当地百姓的族谱,发现他们是因为越国末代皇帝公乔华昏庸,躲进山里避难的流民;”

    “流民当时为何定居,没有文字记载。但若没有这条河,他们肯定在这生存不下去!”

    第305章 她庇护山河百姓,谁来庇护她?

    郁苍盯着图纸,仿佛看见一条白龙,竭尽全力在需要的地方召来百水。

    她庇护山河百姓,谁来庇护她?

    郁苍提笔,在舆图旁写下几行小字,“阙火,拿去张贴在皇榜上,朕知道,世人也得知道!”

    这水到底怎么来,又为何消失?

    “不要点名道姓的说白曦,模棱两可,让他们猜才是最好的回答!”

    “是,属下遵命!”

    河道干涸,影响了许多人的日常生活。

    他们听见那声传遍整个夏国……不对,现在应该说曦国的龙吟,又闻异龙是当朝国师,是她带走了水。

    他们怒不可遏,咒骂道白曦算什么国师!

    国师不驱邪避凶,庇佑他们生活的更好就算了,竟然还带走他们的水!

    咒骂的话脱口而出。

    有人会追寻真相,思考白曦明明帮助了百姓许多,其中最典型的中州求雨世人皆知,为何会突然带走水?里面是不是另有隐情?

    也有人只会计较自己的得失,倘若有好处便将其供奉于神坛夸赞,没好处便肆意诋毁,恨不得第一个砸了对方神庙。

    众说纷纭,人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直到皇榜张贴越国图志,勾画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原来没水,现在水消失的河道、湖泊、溪水。

    相信另有隐情的人找到了真相,不信的人怀疑图志的真假,引经据典,试图推翻皇榜供述。

    更有甚者拿出郁苍清空后宫的事翻旧账,认为昏庸的帝王只会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辩白,毫不顾念百姓。

    在民怨沸腾时,郁苍安静的安排好朝中所有政务,委托裘柏岩监国,启程出发中州。

    “朕仔细看过舆图,中州乃曦国腹地,若挖渠引水,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将水源传去四面八方,解决百姓的用水问题。”

    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落实挖渠工程,郁苍亲率工部二十三名官员,以及七支挖渠工匠,总共上万人来到中州。

    工部之前被郁苍肃清过一遍,又有郁池曾在工部当值整顿,工部上下一心,郁苍用起来十分顺手。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工部尚书刘晏都能以最快速度响应,并实施到位。

    刘晏说:“好在皇上之前命令齐王来中州修路,我们挖渠的大工具都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山。”

    挖渠需要的工具超过百件,东西又多又重,需要运进山中开山炸渠,还要担心工具太沉,会不会压坏路面。

    现在的中州每条路都修得又厚又宽,他们不会在路上浪费时间。

    “皇上,微臣之前和工部的几位大人纳闷,明明国师已经求雨,为何还要我们疏通河道,现在看来,皇上您有先见之明!”

    刘晏敬佩郁苍的未雨绸缪。

    这几天,郁苍和他们一起在山里跑来跑去,刘晏的胆子也混大了,对郁苍的恭敬中夹杂随意和散漫。

    他敬佩郁苍的睿智和手段,又折服他身为皇帝,为了民生亲自和他们一起住在深山里,被蚊子咬,被虫子蛰。

    “朕不是未雨绸缪。”郁苍站在一处地势高的地方,看下面的人安排炸药开山。

    山一旦被炸开,山中蓄的水会淹没山道,再顺着山道,奔腾汇入下游干涸的河道,让河道真正有水可用。

    而之前被淹没的山道,则是成为连接水源的水路。

    “朕是认为人定胜天,就算没有超越凡人的力量帮忙,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

    没有庇护,就活不下去了吗?

    在白曦没有成为龙脉之前,越国不照样传承百年?

    历史上的其他王朝,不照样存在于天地之间?

    “不该总盼望旁人来解决问题,比起国师求雨,朕更喜欢亲自动手!”

    随着火药的引线被点燃,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山谷。

    郁苍和刘晏所站的地方因为爆炸,不断颤抖。

    刘晏揣着紧张的心情往下看,“成功了没有?”

    咦?

    水没喷出来,难道失败了?

    刘晏的心逐渐往下沉。

    与他不同的是,郁苍笃定自己会成功。

    这次通渠,他经过无数次推衍,火药的数量和安放位置,是他亲自校对,不可能会失败!

    果然,横在眼前的山嘎吱嘎吱,裂出缝隙。

    缝隙逐渐扩大,水喷了出来!

    刘晏高兴跳起来,差点没一脚踩空滚下山崖,被下面的河水冲走。

    *

    中州捷报不断传来,这块曾经面临干旱的土地,因为白龙的赐福变成福地。

    它带着白龙的福泽,用另一种不同的方式,奔向曦国八方。

    八方干涸的河道,因为人力的挖掘重新蓄水。

    水又回来了,叫嚣的人安静下来。

    失而复得的水,让他们终于开始沉下心来思考问题。

    面对从家门川流而过的水,发自内心的感激。

    不渴过,哪知水的珍贵。

    不消失,哪知付出的感恩。

    他们反思自己之前嚣张的叫嚣,将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没有帮助便怨天尤人,丝毫不知自己动手的羞愧。

    郁苍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这一切,将所有不利的流言全部镇压。

    *

    郁苍下朝,走到回延英殿的路上,天空恍惚有纯白的雪花飞落。

    伸出手掌,果然有雪融化在掌心。

    微凉,带有湿意。

    “下雪了。”他说。

    吴公公说道,“是啊皇上,冬天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竟然下的这么大!”

    雪花落下,沿途的宫道争先恐后地裹上白霜。

    郁苍:“每年的第一场雪被称为瑞雪,你去接盆雪,用它来腌制鸡蛋,白曦应该没吃过,等她回来,给她尝尝。”

    郁苍从中州回来,每天都面临繁重的政务,可他从来没有一天忘记白曦。

    下雪会想起白曦,赏花会浮现她在花丛捉蝴蝶的身影,用膳也会在饭桌永远留一副碗筷。

    他想她回来。

    他想她会回来。

    如果不回来……

    郁苍仰望头顶纷飞如絮的雪花,“冬季到,春节至,过年曦国上下都有春假休沐,朕便去找她回来。”

    如果不回来,见见也是好的。

    郁苍想到春节,拍落肩膀上的积雪,“回去吧,赶紧把奏折处理完,朕好去追朕的人……”

    第306章 朕来寻朕的龙

    郁苍记挂白曦,在宫里挂上红灯笼,准备烟花爆竹时,独自带着金鳞卫,趁夜色出宫。

    马蹄声急促,犹如骑马的人一颗期待已久,恨不得插上翅膀的心。

    郁苍要去海边,白曦曾和玉竹说过,在海的最深处,她拥有一座不输给皇宫,甚至比皇宫还大的宫殿。

    她在曦国被始帝所伤,现在一定会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郁苍从陆路换到水路,又从水路换到陆路,只要用时最短,他不怕麻烦。

    经过彻夜不停地赶路,郁苍终于赶在年前,抵达曦国距离海最近的城镇——鹭洲望海县。

    进入望海县,连风中都浸染大海的气息,海鸟在天空盘旋,仿佛在欢迎远方的来客。

    郁苍一路没有惊动任何人,但是鹭洲的刺史,同样也是内阁大臣之一的梁珩,一大早就守在城门口等人。

    梁珩今年与郁苍同岁,原是负责赤鹰营的文书工作,后来郁苍登基,被发配到距离燕京十万八千里远的鹭洲,让他镇守鹭洲,尤其是海边的望海县。

    大海也是一道边关要塞,曦国太平,郁苍治下严谨。虽不至于有海盗猖獗,可海里的产物。尤其是海盐,是曦国财政大头,更是曦国民生支柱。

    梁珩见到郁苍,斯斯文文和他行礼,“皇上,您来鹭洲也不提前告知属下。倘若属下手里的探子没察觉到金鳞卫的行踪,还猜不到您来了!”

    梁珩是个书生,可他的人在郁苍刻意隐藏行踪下,还能察觉到金鳞卫,足可见其不凡。

    没有能力,也不会官至内阁,戍守重镇。

    郁苍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你既知道朕来了,出海的船备好了吗?”

    梁珩嘴角的笑意垮掉,一看就是没如郁苍所愿。

    “皇上,现在是冬季,不宜出海,最早也得等明年开春。”梁珩举例了无数种冬天入海的危险,说得口干舌燥,也没能动摇郁苍出海的信念。

    梁珩长叹一声,知道自己劝不住,“行吧……属下与备船,但最快也得三天!”

    “一天。”郁苍说。

    “两天!”梁珩咬牙,讨价还价。

    郁苍黑漆漆的眼眸瞥了他一眼,梁珩立马怂了,“行吧,明天就明天,属下遵命……”

    明天登船,今天得在望海县休息。

    梁珩没安排郁苍住硬邦邦的驿站,将人安排进自己府里。

    大家都是早就相熟的人,夜里用膳时还开了坛酒。

    梁府用膳都是坐在一张圆桌上,梁珩给郁苍倒酒,“冬夜漫长,喝点酒暖身。”

    就在这时,有个小团子挤了过来。

    小团子三岁,是个女孩,长得粉雕玉琢,衣服的领口处围了一圈兔毛,走动时宛如一只兔子蹦来蹦去。

    看见小孩的一刹那,郁苍愣了。

    梁珩解释道,“启禀皇上,这是属下的女儿。”梁珩又与女儿说,“囡囡,快给皇上行礼。”

    小团子拱手作揖,行了个不标准的礼。

    她还小,不是很懂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挤过来是想喝酒。

    指着酒坛,“爹爹,喝……囡囡要喝!”

    梁珩很宠爱自己的闺女,闺女一出现眼神都泡软了,但是,“囡囡乖-小孩子不能喝酒!”

    “不嘛-不嘛-我就要,给我给我!!”小团子作势要去抢,被梁珩躲过,在她扁嘴要哭时,一支玉箸沾了白色的液体递过来。

    梁珩以前被闺女闹得不行,就是这么喂她喝酒的。

    小团子咧开嘴角,欢欢喜喜去舔筷子。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闹着要喝酒,结果被糊弄也高兴。

    郁苍不可避免想起白曦,她也是如此,明明不能喝,每次还抢着喝!

    “皇上……好人,囡囡喜欢你!”小团子被喂的白胖胖,胖嘟嘟的手不停鼓掌。

    她嘴上是夸郁苍,其实眼睛还盯着筷子,意思是还想要。

    再喂一口,就是更大的大好人!

    她为了目的夸人,和某人更像了。

    那人开心就是漂亮宝贝,不高兴就是臭宝贝,发脾气就开始闹人。

    小团子的母亲见女儿一不留神,就跑到郁苍身边,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抱回来,却见冷漠席间一直未曾说话的男子,点着茶杯里的水当酒去骗小孩。

    他面容冷峻,可眼神温和。

    看团子的眼睛,仿佛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梁夫人只这一眼就晃了神,心想,皇上看着冷漠不好接触极有威严。但对自己未来喜欢的女子,会很疼爱吧?

    想着,梁夫人把心里话说出来,“未来皇上也可以拥有一位公主。”

    你一定是个很好的父亲。

    郁苍逗小孩的动作僵住,梁珩先反应过来,“你带着囡囡下去休息!”

    郁苍在迎娶皇后的时候出事,他远在鹭洲也有所耳闻。

    梁夫人察觉失言,赶忙告罪,欲把女儿带下去,郁苍却说,“无碍,朕看你府里的小孩聪明伶俐。”

    梁珩瞧自己为了吃流口水的闺女,不知她到底哪里聪明了。

    但皇上说聪明,梁珩比夸自己还高兴。

    郁苍手指轻轻扶正小团子梳的花苞头,“既然聪慧,就该有奖励,朕此行未有带空白圣旨在旁,就先着口谕,赐你郡主之衔,封号慧敏,改日再命礼部送来圣旨和郡主宝册。”

    小团子不知道自己被赐了从一品的郡主头衔,还有御赐的封号,眼巴巴还想喝酒,被她爹摁着才磕了头。

    用完膳,郁苍的心情难得变好,连阙火都感受到了。

    今天这顿饭,怕是自国师大人离开后,皇上吃过最愉悦的膳食。

    要不是顾忌国师大人还没回来,就连他都想说,皇上倘若喜欢,以后自己也生个公主。

    郁苍晚膳喝了酒,微醺地在院前透气赏月。

    今日落雪,院中堆了雪人,大人没闲情逸致做这种事,看雪人堆的高度,应该是他今日册封的慧敏郡主做的。

    她堆了三个雪人,两个大的在两边,小的在中间,一眼就能看出是和谐整齐的一家三口。

    “白曦,等朕寻到你,你会不会给朕生个女儿?”

    郁苍想要皇后,也想要公主。

    月色将他身影拉得老长,落寞又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