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28
第286章 师父,她是龙就生来是错吗?
有地方欢声笑语,也有地方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
流水打翻溟水和归墟山传信用的水,“师父,您在干什么?我们还没确定国师是不是就是您说得白龙!”
溟水被流水阻止,怒不可遏,“什么叫还没确定?这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吗?在颂恒县的时候,天上打的雷你也看见了,如此奇怪的雷,分明指向她,她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条白龙!!!”
溟水原本不打算告诉流水关于龙的事,实在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流水和他朝夕相处,为了方便才不得已告诉他。
“师父!!!”
流水依旧用身体挡住溟水要报信的动作,“虽然有罗盘的指引,可罗盘它分成两半早就坏了也说不准,我们又没有亲眼看见白曦变成龙,怎么能当真呢?”
溟水诧异地上下打量流水,像是不认识眼前引以为傲的徒弟。
“流水,你是不是也跟你师弟鹤水一样,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迷去了神智,竟然开始学会隐瞒师门!!”
溟水之前听信鹤水的话,真的相信白曦不是白龙,后来种种迹象都表明白曦可疑,鹤水分明察觉端倪还选择隐瞒,甚至故意把罗盘弄坏。
现在不仅是鹤水,连他的徒弟流水也被妖物迷去神智,阻止他,不让他告诉归墟山白龙的踪迹。
流水:“师父,徒儿不是刻意隐瞒,是觉得此事可疑。”
流水试图和溟水讲道理,“您说我们现在在调查的是一条凶残的白龙,可据我所知当朝国师从来没有害人,甚至还在不停救人;”
“在中州,她求雨救了九十二万百姓,避免了多少人被渴死的结局,还有这次她帮助皇上捉拿承德钱庄的燕屈,捣毁数以万计的赌坊,又救了不少流落青楼的女子,助她们重归良籍,日后重新嫁人!”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嗜杀的白龙,没有道理!”
溟水不听,“她求雨,那是她能力就是控水,她应该做的!捉拿燕屈捣毁赌坊,呵-说得好听,你没看见她一道雷劈下来,劈毁了夏国多少屋舍吗?如此恐怖的能力如果不加以遏制,以后出去害人,你能挡得住吗?”
流水诚实地说,“挡不住。”
溟水:“挡不住你为何不让我传信!!!”
“师父。”流水固执地站在原地,“你说的那些只是假设,就算她真的是龙,拥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可她现在没有害人,我们把她没做的事情按在她头上,以此为借口去捉拿镇压她,与燕屈之流,有何区别?!!”
“啪——”
流水的头被打到一边,面颊浮现五个清晰的巴掌印。
溟水一气之下动手打人,自己也愣了,可他做都做了,当然不会后悔。
“你怎么能把为师,把师门比作燕屈?燕屈无恶不作,逼的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他死不足惜!!”
流水脸被打肿,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另一个更耐心的语气,“是徒儿用词不当,徒儿只是想说,燕屈害人,我们不分青红皂白捉她也是害人。”
“她不是人!她是龙!!”溟水强调,他想敲开自己徒弟的脑袋看看,他都在想些什么。
“好,就算她是龙,我们夏国律法定罪前要讲究罪证,她有吗?我们不能因为她是龙,就认为她一定会害人,没道理啊师父。”
“你闭嘴!”
“徒儿在劝师父,此事还需慎重考虑。”
“用不着考虑,你让不让开!”
“弟子不让!!”
“好,你不让是吧。”溟水急得将人推了一把。
若说流水骨架偏瘦,那么溟水称得上壮,他怒极发狠一推,流水站不住向后倒去,后脑勺不小心碰到桌角。
他现在顾不上头上的痛,起身想拉住离开房间,重新去找水的溟水,溟水的衣摆从他指缝过划过,顷刻间没了人影。
客栈的店小二听到楼上吵架的动静,等其中一方走远才敢上来,这一上来就见到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的流水。
“客官,你没事吧!!”
“没事……”流水眼前昏昏沉沉,他想自己的头应该被撞起一个大包,但现在伤口不是最重要的。
流水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你把这封信交给我师弟,他叫鹤水,他发现我们不在应该也追来了江南,告诉他务必…务必阻止师父,我相信……”
流水越说话,眼前就越黑。
店小二急得要去叫大夫,被流水死死抓住,这次他不能再把人放走,
“告诉他,师兄懂了他在师门问我的那个问题,师兄相信他的判断,没有责怪他,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一定不要觉得愧对师门……”
*
白曦收到太后送的礼物,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我要把这些,统统搬去皇宫,搬到我的库房里去!”
白曦掰着指头数数,“我的库房貌似已经满了,装不下这些东西,漂亮宝贝,怎么办?”
“好办,朕把你的库房扩建,你就能装下了。”郁苍在思索,到底该把白曦的库房造多大才够用。
现在仅仅是太后的礼物,日后他们成婚还有别的礼物,到那时……
郁苍想到成婚,脑袋就停不下来,不停在思考大婚的事,连白曦的视线从财宝,转到别的地方去了都没注意。
“漂亮宝贝,你说夏天好不容易过去,这里怎么还要挂个这么大的「夏」字?”
白曦凝望不远处插在走廊上的布,总觉得东西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郁苍:“……”
“那是夏国的国旗。”
白曦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代表夏国的旗帜。”
“不过为什么要取「夏」作为国号啊,不热吗?”
白曦在岸上渡过一个夏天,就热的受不了,怎么还有人把这么热的字当作国号。
“是始帝取的国号。”郁苍见她有兴趣,同她解释,“史料记载,始帝建国之初,一直不知道该取什么国号,在位期间在「长定」、「长康」、「长安」纠结许久,寓意长治久安。”
第287章 国号
白曦理解,“你们人类当皇帝,都想自己的位置能够长长久久,我在祁山经常听见的愿望就是要我保佑他们的帝位,可以坐的长久一点,过分的还妄图我赐福他们长久的寿命。”
郁苍心觉老祖宗丢人,自己想坐稳帝位,不努力想办法让国家更加昌盛,去向白曦许愿。
“你别理他们,没实力的人才会想歪门邪道。”
白曦倒是无所谓,她听得实在太多了,“人的私心我理解,每个人都有私心。但我实在无法保证谁的在位期长,谁的在位期短,只能延续夏国的江山。”
她是白龙,不是神仙,不能控制谁活得长,谁活的短,没那个命就让别人当皇帝,她只能保证夏国的江山气脉不会有动荡。
“不过漂亮宝贝,你一定能当很久皇帝!”
“朕的江山不需要你庇佑。”郁苍还是那句话,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重新转移到国号问题上。
“始帝和他当时的大臣同样争执不休,谁也不服谁,夏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合适的国号,严重时引起朝廷动荡,后来始帝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干脆哪个都不用,取了「夏」这个字。”
郁苍看书看的多,知道的不仅是正史,也有野史,他说道,“但根据野史记载,始帝起初是中意「长定」为国号,连「长定」的旗子都做出来,后来不知何故才改了「夏」,貌似是希望江山如夏日的朝阳,永远灿烂。”
白曦噎住,“夏日的朝阳只能把人晒死!连龙也会脱层皮!!”
“什么破名字,我要是知道他这么取名,一定先让他改个我喜欢的国号再睡觉!”
白曦以一己之力灭了越国后,因为身体的原因必须进入休眠,她当时若是预测那个给她送药的小兵胡来,一定不睡觉先把他打一顿。
“呸呸呸,晦气!!!”白曦握拳。
郁苍只得重新哄她,喂了她不少甜食,才让白龙把「夏」、「热」放在一边。
*
白曦对夏国的国号,转头就忘了,被另外一件事勾去注意力。
那就是郁池即将启程去边关。
“白姑娘,现如今燕屈伏法,我的伤也好了,我该启程去边关报到。”
郁池换下自己红的似血的红衣,穿了件和太阳相近的橙色衣服,他很适合这个颜色,少年人的意气有之,历经风雨后的沉稳有之。
“啊?你不和我们先回燕京吗?”白曦然面对离别,有些舍不得。
“不去了。”郁池取出自己别在腰间的竹萧,“该带的东西我都带了,回去也没什么别的事,从江南去边关比燕京城更近。”
“你烧掉的齐王府,不重新修筑吗?”
郁池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等我从边关回来再修,现在可没那个银子。”
他不想气氛太沉重,打趣道,“你知道我很穷,还倒欠皇兄巨债,可没钱修房子。”
“白姑娘,我不去燕京城,母后估计会和你们一同回皇宫。”
静阳行宫被烧,他在江南的「齐王府」不过是空壳,不是太后适合居住的地方。
郁池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白曦:“你有话但说无妨。”
郁池说之前往后倒退了三步,这个距离方便他见状不对,随时开溜,“白姑娘,你现在与皇兄确定修好,我能改口叫你皇嫂吗?”
白曦歪头。
郁池见状以为她不喜欢,拔腿就跑,远处传来他喊叫的嗓门,“白姑娘,你没立刻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皇嫂你和皇兄可得好好的,我走了!!”
郁池说走就走,有留恋的不舍,更多的还是对边关的憧憬,他希望自己能闯出一番天地,回来会变成更好的郁池!!
郁池走了,太后如他说的一样,会和白曦一起回宫。不过在此之前,她得收拾收拾行李,在江南待久了,回宫要带的东西可不少。
比如她喜欢的戏班子就想带去燕京城,没事的时候好听听戏,“除了戏班子,哀家要不要给白丫头带一个说书先生,她之前对听书很有兴趣。”
太后给白曦送东西还不够,连人也想送。
魏嬷嬷道,“娘娘,您确定国师大人喜欢听书吗?她之前听书回来的表情可不怎么好。”
“表情是不好,可她之前天天去,应该是喜欢的吧?”太后考虑的时候,凤驾旁传来呵斥声,是护卫队在驱赶人。
太后掀开马车帘,“发生什么事?”
护卫躬身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是个道士拦路,说想见您一面。”
“道士?”
“是,对方称他来自归墟山。”
太后对归墟山的印象,停留在鹤水。鹤水给她的印象不错,太后没多想便同意了。
上前来的道士有四十岁,体格较常人略壮一些,“贫道溟水,参见太后娘娘!”
“你找哀家所谓何事?”
“回太后娘娘的话,贫道路过齐王府,观齐王府凶煞之气冲天,内有怨气得不到渡化,恐会影响运势,敢问贵府之前,是否出过人命?”
齐王府之前被郁池设计围杀燕屈,岂止是有人命,简直是血流成河。
太后一听,坐直了背脊,她不怕鬼。但她在意住的地方有怨气,那里还挂着齐王府的牌匾。就算她以后不住,也不能搁着晦气。
“道长有何良策?”
溟水恭敬道,“贫道可以为太后娘娘驱邪!!”
*
白曦自从听见郁池那声「皇嫂」,没事的时候就会坐在一边思索。
她起初以为和漂亮宝贝在一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现在看貌似不是。
太后会高兴的送她礼物,郁池也会改变自己的称呼。
人类和海底的鱼一样,是成群结队聚在一起的,她以前不觉得有什么,自己孤身一条龙,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没什么不好,现在想想。难怪大家喜欢待一块,感觉挺新鲜,还不赖嘛——
“还想郁池多喊我几句皇嫂,总觉得这个称呼很厉害,很强的样子!”白曦抱着江南特有的吃食,光想就美滋滋的合不拢嘴。
第288章 太后娘娘,她是龙,不是人!
“你在笑什么?”郁苍走过来,就见白曦坐在那傻乐。
“遇见什么开心的事吗?”
“有啊,郁池喊我皇嫂!”白曦和他分享自己的快乐,“我没有兄弟姐妹,原来被人追着喊哥哥皇嫂是这种感觉,很爽,很有成就感——”
她就喜欢厉害的——
郁苍说,“郁池还怕这么喊,你会不高兴。”
白曦:“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行吧,刚开始确实有点奇怪,现在好多了。”白曦见郁苍坐过来,顺势靠在他身上,把他当靠枕。
“我不知道人类的伴侣是怎样的,感觉哪哪都很新奇。”
“漂亮宝贝你懂吗?明明郁池还是郁池,太后还是太后。但是现在我们的身份变了,他们也变了。”
白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总之就是很新奇,一切都是崭新的。
郁苍在白曦靠过来的时候,顺势把她揽到自己怀里,亲亲了她的额头,“朕理解你的心情,比如朕现在就想吻你。”
说着郁苍一只手扣住白曦的下颚,朝她的嘴唇印了过去。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白曦现在学会了该怎么享受,让自己舒服。
唇舌间的交缠,缠绵而放肆,灼热的呼吸暧昧又旖旎,温度节节攀升,郁苍喜欢一只手抱着白曦的后腰,一只手穿梭在她银色的发间,白曦忠爱拉开郁苍的腰带,抚摸他衣襟下的腹部。
待分开后,白曦梳好的发髻乱了,郁苍的衣服也被白曦扯得褶皱,郁苍换了件衣服,又去给白曦梳头。
铜镜倒映两个人的身影,白曦怨嗔的瞪了郁苍一眼,郁苍只当没看见,毫不知错。
“哼-漂亮宝贝,谁之前说亲亲是表达人类高兴的方式,你刚才都想吃了我!”白曦控诉,她现在嘴巴里都是郁苍的气味,和他的人一样过分!
她凶巴巴的瞪郁苍,不仅没有杀伤力,郁苍反倒被瞪的还想再来一次。
喉结滚动,郁苍移开视线,专注给她梳头。
白曦嫌弃梳头麻烦,可有人给自己梳,也能勉强坐好,可不知怎的,突然有点不舒服。
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铜镜里她的眼睛开始变换颜色。
“漂亮宝贝,你看我的眼睛,我有点控制不住了……”白曦的眼瞳在琥珀色与蓝色竖瞳之间变换,眼睛的瞳色是她直观的身份证明,她现在控制不住,连身体都开始浮现鳞片。
“漂亮宝贝!!!”
“别急,别怕。”郁苍匆忙帮她把头发梳好,刚才温存顷刻间荡然无存,“朕摸摸你的脉象,是不是成熟期的作用?”
“不是,不一样!”白曦说,“成熟期虽然也会不舒服,可不会像这样……这样难受……”
白曦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她难受的站起来,往门外跑去。
白龙观感灵敏,她有预感自己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可是越往外走,她就越难受,难受的喘不上气。
好热——
“白曦,你要去哪,朕带你去!”郁苍追上来。
“漂亮宝贝,离开这…现在就离开这!!”白曦有气无力,她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身体的不适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层层挤压。
郁苍一把抱起白曦,“好,朕带你离开。”
郁苍尽管不明原因,任旧坚定的站在白曦身边,带她离开齐王府。
他没有询问缘由,让白曦得到了些许慰藉,缩在他怀里抓住他胸口的衣服。
齐王府很大,从后厢房走出去,不可避免经过中间的花园。
郁苍用轻功带着白曦离开,居高临下地撞见在花园中间摆了一个法坛,有道士在法坛前不知道在做什么法。
联想到白曦的不适,郁苍立刻过去一脚掀翻了对方摆弄的东西。
“呃——皇上!”溟水。
“皇儿!”太后见到郁苍,头一次见他如此杀气腾腾,锋利的随时暴起杀人一般,“皇儿,你怎么了?”
“怎么了?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有道士出现在这里!”
太后赶紧解释,“今天哀家在路上遇到溟水道长,他说府里有阴魂不散的怨气,要超度在这里死去的亡灵。”
“亡灵?朕看他现在就想变成亡灵!!!”郁苍要不是现在手里抱着白曦不好出手,否则一定先把溟水杀了。
溟水对上郁苍冷得像冰渣子的眼神,不敢质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可是……
“皇上!!您可知您怀里抱着什么妖物!!”
“放肆!!!”郁苍呵斥,“什么妖物?你胆敢再说一遍,朕拔了你的舌头!!”
溟水跪下来磕头赔罪,他若是能冷静的思考,就能看出郁苍维护白曦的决心,可他现在想的全是白曦会害人,是异类,是邪物,郁苍不知情才会被她美色诱惑。
“皇上,你看她的手,她的手背上有鳞片!”溟水高声道,“她不是人,她是龙,是嗜血好杀好战的龙!”
溟水的声音吸引了太后的目光,她朝白曦的手背看去,果真看见她手背上细密的白色鳞片。
鳞片突然出现在人的身上,太后吓得脸都白了,倒退好几步惊叫一声。
把脑袋埋在郁苍胸口的白曦,听见太后的惊呼声转过头,她想安抚太后,却忘记自己现在的眼睛是蓝色的竖瞳。
先是鳞片,后来又是眼睛,太后惊的头皮发麻,她像是不认识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白曦,“你……你是谁?”
真的是白曦吗?
“太后……”白曦想从郁苍怀里下来,郁苍不让,固执的抱着她。
“母后。”郁苍没有挡住白曦的眼睛和她的鳞片,“她的确是龙,但她同样也是白曦!”
“太后,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白曦太虚弱,挣不开郁苍,只能被郁苍抱着和太后解释,自己不是道士嘴里喜欢杀人的龙。
溟水道,“太后千万别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此龙危险,杀人不眨眼,贫道在颂恒县时便看见她召唤雷电,劈死不少人!”
“他们该死!!”
白曦在说话的时候讨厌有人插嘴,那个人还是她最嫌弃的道士,“他们来多少我照杀不误,还有你……你再插嘴,我连你一起除掉!!”
第289章 旗
溟水听到白曦的话先是怒极,心说这条龙猖狂嚣张。
后来又忍住气,冲太后说,“太后娘娘,您看见了吧,贫道没有胡说,此龙生性嗜血,是大凶之物!!”
太后心口没规律的狂跳,在触及白曦蓝色的竖瞳和鳞片时,她吓懵了。
白丫头居然不是人,是龙!
龙生活在传说中,她只在书上和戏折子里听过。
龙……
太后惶恐不安,复杂的望向白曦,嗫嚅半晌不知从何开口。
她不知道该与白曦说什么。
白曦见到太后回避与她对视的眼睛,黯然神伤,不安地抓着郁苍胸口的衣服。
因为她是龙很特别,叫人难以接受吗?
可她什么也没干……
溟水见到太后的反应,才认为正常,谁见到凶残的巨龙不会离她远点,不会厌弃排斥她呢?
溟水提议,“太后娘娘,如今阵法已成,恶龙实力大减,还请太后下令捉拿!!”
捉拿?
太后摇头,“不可,她是……”
“阙火!!”郁苍冷声呵斥,“你们来得太慢了,给朕捉住他!”
阙火领着金鳞卫前来,将溟水压住。
溟水奋力挣扎,“太后娘娘,救我!!”
为什么是捉拿他?他们应该把恶龙擒拿,设法诛杀永绝后患才对!
太后没有给溟水求情,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你跟哀家说,是来齐王府渡化在这里死去的怨魂,哀家才允许你摆阵做法,结果你居然欺瞒哀家!”
“请太后明鉴,贫道若不这么说,直言告诉您世上有龙,而龙则是当今国师,恐怕您不会相信!”溟水不觉得自己有错。
如今皇上已经被白龙蒙蔽,他更要揭穿白曦虚假骗人的面具。
太后摇头,“欺骗就是欺骗,白曦如何哀家自会在之后查明,至于你……”
太后挥手,“皇帝,你不用顾及哀家,该如何便如何吧!”
阙火的剑横在溟水脖子上,郁苍:“你的阵法,到底如何破解!!”
他踢翻了溟水设下的法坛,以为法阵该失效了才对,可溟水刚才说法阵已成。
溟水被剑指着,没有露怯,白龙果然善于迷惑他人心智,还好他清醒,他就算是死,也要白曦不好过,“此法阵没有破解之法!”
“好,你不说是吧。”郁苍神色阴鸷,眼底结起霜寒,“阙火,把他带下去,朕会让你开口!!”
法阵未破,白曦不能待在齐王府,郁苍把她带出去,找了间客栈包下来给她住。
白曦果然出了齐王府,眼睛和身上的鳞片就能控制住,她拉住郁苍的手想说些什么,郁苍明白,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好好休息,朕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便接你回去。”
“嗯好。”白曦被溟水不知道什么的法阵折腾,确实累了,闭起眼睛休息养神。
郁苍让金鳞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客栈,把客栈守的跟铁桶一样才重新回到齐王府。
他不能只等溟水开口说出破解之法,自己也得想办法。
太后在齐王府等郁苍回来,“皇帝,白丫头她如何了?”
郁苍目视前方,越过太后,“朕安排她在客栈休息,她现在身体很虚弱。”
太后站在门口,注视郁苍的背影,就知道他生气了,“皇儿,哀家……”
“母后!!”郁苍站定,却始终没有回头,“你不应该与朕说,该去和她说,你的态度伤了她!”
太后沉默低头。
郁苍猜到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没立刻逼她去找白曦,“母后,你把溟水带进来,他都在王府做了什么?”
鹤水每次起阵都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溟水除了法坛还做了什么别的东西?
太后带郁苍去花园的路上,郁苍一路上看见了许多夏国的锦旗,这种旗帜并不少见,夏国所有的城池和当地办事的衙门都会有。
郁池之前带着圣旨接管江南封地,这里成了他的王府和办事处。所以旗帜出现在府里不奇怪,皇宫身为天下权利的中心,宫里插得更多,可这一路下来,几乎三步一面,出现频率未免太高了吧?
在郁苍起疑时,太后也伸手指着路上的这些旗子,“溟水说要驱散怨魂做法,在府里插了很多夏国的国旗,哀家好奇的问他原因,他没说,只说这能相助法事。”
郁苍奇怪的取下一面旗帜,仔细观察并无特别,溟水用国旗作法,是真的有用还是拿他来掩护什么?
“母后,他有没有在旗帜上画符?”
太后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皇帝,哀家没看见他取朱砂画符,但是没面旗帜都经过他的手插上去,哀家不清楚他有没有做别的小动作。”
道士神神叨叨的,有没有小动作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郁苍收下一面夏国旗帜,指挥金鳞卫把剩下的拆下来。
“母后,除了这些旗,溟水还在王府做了什么?”
太后摇头,“没了,他还摆了个法坛,被你踹翻了。”
郁苍闻言却没有大意,亲自带着人把溟水去过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出符咒的下落,可惜都没有。
阙火回来向他汇报,“启禀皇上,那道士嘴硬得很,到现在都没开口吐露半个字。”
郁苍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蕴藏森冷的寒意,他拿了面夏国的国旗给他,“你拿着这面旗帜,去找溟水,就说朕已经破除他的法阵!”
阙火惊讶郁苍居然破除了溟水的阵法,转念一想倘若真的破除国师大人就该从外回来了,皇上这是想诈溟水。
“是,属下立刻去办!”
郁苍以为阙火会去得久一点,毕竟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结果阙火回来的很快,“皇上!诈出来了,问题就在旗帜上!!”
溟水见阙火去而复返,手里握着夏国国旗,脸色徒然一变,他露出破绽,后面的审理便简单多了。
可这旗夏国随处可见,归墟山的道士怎么能利用它把白曦逼成那样?
郁苍阴沉地不说话,盯着夏国的旗不知道在想什么,衣袖下的手握成拳头,过于用力使得指节泛白。
阙火见他迟迟没说话,“皇上??”
“去,安排人接白曦回来!”
第290章 希望是朕多虑
白曦回到齐王府后,身体没有不适。
也就是说,的确是夏国旗帜出了问题。
郁苍想与她提起此事,可惜白曦回来之后就得泡水。
睡觉没用,她需要水,破法阵伤了她元气。
于是郁苍便带她去泡水,齐王府同样有一个温泉,可以让白曦入水。
“睡吧,朕抱着你。”
尽管白曦是水龙,有强悍的实力,可每次泡水的时候,郁苍都会担心她沉下去,水淹没口鼻,会坐在她身后用手环住她的腰,和她一起泡。
“嗯……”白曦好端端待在齐王府里都被道士偷袭,现在对周围满是戒心,郁苍的气息能让她安心。
白曦躺在郁苍怀里闭眼休息。
郁苍抱着她,手指当作梳子给她梳头,折腾半天,梳好的发髻都乱了。
梳好头发,郁苍又盯着白曦的睡颜良久,她闭起眼睛安静睡觉的模样,纯澈无害,让他想起打猎时遇到的白鹿。
他那时放过了白鹿,没有射杀他,后来回去见到白鹿被旁人捉住,关进了笼子。
抓到白鹿的人洋洋得意,说他发现了一只多大多漂亮的鹿。
郁苍敛眸,遮住眼底的神色,取来放在一边的书籍,端在手里细细翻开,书籍名字写着《始帝册》,是夏国建国帝王郁海渊的史料。
开国皇帝的史料是每个夏国人必学的历史,街边随手就能买上好几本,书中讴歌郁海渊丰功伟绩的一生。
郁苍熟读诗书,始帝郁海渊的史料早已烂熟于心,今天他却再一次翻开,用另一种角度细读此书,可惜宫外的书没有观星台收录得详细,撰写书册的人带着自己的感情编撰。
郁苍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但他却在白曦睡觉的这段时间,一本一本耐心地看。
郁苍不动声色的表情下,心早已乱了。
溟水为何能利用夏国的旗帜重创白曦,逼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和鳞片?
到底是他借旗帜在上面画了符咒用了手段,还是……
还是只要是夏国的旗帜都可以?
郁苍想到这,翻书的动作急切,他弄出声音,睡梦中的白曦轻轻皱眉,嘟囔,“好吵……漂亮宝贝别看奏折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上朝呢……”
白曦恍惚以为身在皇宫,听到她的声音郁苍这才重新镇定。
罢了,想知道旗帜上有没有东西,问问鹤水不就行了。
郁苍冷静下来,抓起水中白曦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哑声道,“希望是朕多虑,白曦,朕不想对不起你……”
*
白曦在水池子里泡了三天,才又开始生龙活虎的在齐王府跑来跑去。
她闲不住,又喜欢玩,还有个优点是不记仇。倘若不是玩的时候碰到了太后,差点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太后。”
“白丫头。”
自那件事情之后,两个人见面都有些尴尬。
太后先问,“白丫头,听说你这三日都在养伤,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
白曦:“倘若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漂亮宝贝让我早点回去找他。”
“等等。”太后喊住她。
白曦转身,眼含微光,“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哀家……哀家之前将道士带进齐王府,害得你受伤,哀家很过意不去,向你道歉。”太后诚心道歉,白曦想要的却不是道歉。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在乎。但对于我是龙的事,太后你能接受吗?”
太后眼神闪躲,她的迟疑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还是没有接受白曦是龙的事实。倘若白曦此刻的眼睛再变换,她依旧会害怕。
白曦叹了口气,“没关系,我理解。”
郁苍因为半个时辰没看见白曦,自己找了过来,见到白曦与太后说话,便没有上前,后来才从暗中走出去。
“白曦,母后。”
郁苍走到白曦身边,牵起她微凉的手指,与太后说,“母后,一个人突然变成龙,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朕明白。但是母后,朕同样有件事要与你说。”
太后:“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此事朕之前不知如何开口,因为母后不知道白曦的身份,现在母后已经知晓,朕想与你说的是在抓捕燕屈时,燕屈朝朕下毒,是蛇王的剧毒。”
太后听见郁苍中毒,立马关心的询问,“你没事吧,毒解开没?”
“没有解药。”郁苍语气平缓,牵着白曦的手越来越用力,“中毒的那段时间,朕失去了意识,后来朕单独问了阙火才知道,朕在送医的路上不断咳血,咳出的血已经变成黑色。”
“蛇王剧毒,朕又伤在胸前,毒素顷刻间蔓延到心口几乎是无力回天,根本赶不回来找太医,是白曦救了朕。”
“母后,外界传闻纷纷扰扰,连史书所记载的史料都不一定真实,朕希望母后能用自己的眼睛看;
白曦是龙,是朕从祁山上带下来的所谓龙脉,你们之前的相处就是在与龙交流。难道换了个身份,所有都是假的吗?”
白曦扯了扯郁苍的衣袖,示意她别说这个,救他是她自己想救,也别把太后逼得太紧,人类害怕她,她在九百年前就领会过了。
郁苍固执地与白曦十指相扣,“母后,不管你接不接受,朕与白曦都是一体,你接受最好,接受不了,朕这辈子也只会把皇后之位留给她!!”
郁苍带白曦走了,白曦被他拉着走出很远,耳边萦绕的还是郁苍的话。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暖洋洋的,比她吃了最甜的糕点还甜,甜丝丝的余韵泡得她的骨头都酥了。
她是领教过人类对她的恐惧,他们害怕她,甚至想要杀掉她割肉剥鳞,可有人愿意站在自己这边,为她说话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拥有。
“漂亮宝贝,我想亲你——”
白曦话落,不等郁苍反应,拉下他的领口仰头去亲他。
她是通知他,她很高兴,想吻他。
郁苍惊讶地睁大眼睛,张开双臂接住扑进他怀里的白龙,接住他一生一次的心动。
吻轻柔而甜蜜,相携的双手犹如榫卯,轻轻一扣,一扣千年,抵挡万载风沙。
第291章 是你害死了他!
溟水敢对白曦出手,郁苍自然不会放过他。
等白曦恢复元气,立马腾出手解决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鹤水登门了。
郁苍需要鹤水帮他检查夏国国旗上的问题,同意宣他觐见。
进来面圣的鹤水今日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守卫的阙火见状立刻拔刀,横在他脖子上,
“你好大的胆子,面见圣颜,居然敢穿丧服!!!”
倘若鹤水是普通的白衣,没有任何问题,可坏就坏在,他穿了一套给人服丧用的丧服,额头上还系着白色的抹额。
“皇上恕罪!”鹤水眼神麻木,整个人仿佛抽没了精气,空洞无声。
他僵硬地连磕了三个响头,“启禀皇上,贫道的师兄流水于四天前逝世,贫道没有家人,是师兄一直带着我照顾我,于贫道而言流水如兄如父,如今他逝世,贫道总得为他守孝。”
郁苍不是死板的皇帝,尽管鹤水穿着孝服见他已经犯了死罪,他还是挥手命令阙火收起剑,“你上前说话。”
“谢皇上隆恩!”
鹤水走上前跪好,“皇上,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或许是鹤水今天的状态实在太差,郁苍愿意看在白曦的面子上点头,“你说吧。”
鹤水:“贫道听说,皇上捉了归墟山的溟水长老,皇上,您能允许我见他一面吗?”
“师兄是溟水长老的弟子,他的死讯贫道要告诉他,还要与他对峙。”
溟水被押上来时,看见郁苍立刻想劝他白龙害人,结果眼睛又触及穿着丧服的鹤水。
“鹤水,你怎么回事,本长老还没死呢,用不着你给我送终!!”
鹤水听到他声音转头,站起身来推了他一把。
他把溟水重重推倒在地,推得溟水都懵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推我!按照山规,你可知道推倒长老是什么惩罚!!”
鹤水充耳不闻,“弟子推长老要受罚,长老杀害宗门弟子又该如何?”
溟水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二长老!!师兄死了!被你推的脑袋撞到桌角,血流不止,是你害死了他!!!”鹤水双目猩红的咆哮。
“你为什么要推他,你为什么推了他又不立刻带他去找大夫!!!”
鹤水和流水感情深厚,比起师门地位尊崇的长老,显然是流水更重要。
若不是还顾及师门,换了个别人来鹤水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溟水听到流水死了,是自己推的,慌张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没有用力,他怎么会死!!”
“是不是他自己摔着了,我怎么可能杀他!!!”
没人想背负杀人的罪名,溟水平日里钟爱自己的大弟子,上次若不是怒极,也不会对他出手。
对,还有上次的事。
“鹤水,师门派你下山搜查白龙行踪,你非但不好好完成任务,还设法隐瞒真相,让你师兄为了护着你跟我吵架,你该当何罪!!”
溟水反过来质问鹤水,将害死人的责任撇开,良心就不会受到谴责。
鹤水讪笑,“所以你当时是和师兄争论国师的事,师兄不同意你的做法,你便将他推开是吗?”
溟水用沉默回答鹤水。
鹤水笑得更大声,“是,弟子是隐瞒了国师大人的真实身份,可那也是因为长老您不分青红皂白,不讲道理地去害无辜的人!”
鹤水指着自己的心口,“我有良心,也有眼睛,我会自己去看去听,可长老你不会,师门更不会!既然如此,为何要同你们说?”
溟水指着他骂道,“放肆!师门培养你至今,你就是这么回报师门的吗!!”
若放在以前,鹤水或许还会自责纠结。自从看到流水留给他的信后,他便不会再这样想了。
鹤水把藏在怀里郑重收着的信拿出来,信封一角还沾了血,是流水的血。
流水说:“为道者,既拥有沟通天地的能力,就应该庇护天下,庇护百姓,维护正道,这是归墟山每个弟子进山前谨记于心的宗旨。
何为正道,又该如何用好自己手里的符咒?为世人逢凶化吉,驱邪避凶,这是身为道士日日思考的责任。
白龙之事,一不烧杀抢掠,二无残害他人,不该将手里的符咒对付无辜的人,是身为道士的底线。
吾弟鹤水,见字如面,师兄明白你的想法,支持你的决定,至于师门……
身为弟子本不该随意点评师长,可不知师门从何时起,竟然背离初心,微薄之力无法扭转长老院的看法,更无法扭转师父对白龙的看法,还望继续谨记初心。
兄,流水留。”
鹤水把信念出来给大家听。
郁苍和阙火等金鳞卫没有说话,溟水听完先是一愣,旋即又觉得可笑,
“白龙是宗门代代相传的秘密,本长老领着任务而来何错之有?反倒是你和流水年轻,下山之后容易受到白龙蛊惑,才会犯下大错!!”
鹤水不可思议,“长老,您至今没觉得自己做法有误吗?”
“没有!!”
鹤水无可救药地摇头,“亏师兄死前还叮嘱我,无论如何要救他的师父,你真是……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流水把溟水当师父,当作长辈,头在不停流血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没有怪罪溟水。反倒留下遗言,希望鹤水在溟水做错事后。无论如何能救他一命,那毕竟是他的师父。
鹤水没有再和溟水说话,他对他连失望、悲愤的情绪都没有了,但师兄最后叮嘱,他还是会做。
“贫道恳请陛下,饶他一命。”鹤水磕头。
室内死寂,过了好半响,久到鹤水以为溟水在郁苍这里已经无可转圜,他必杀他时,郁苍开口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郁苍说出了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郁苍高坐主位,冷峻的脸看不出情绪,“阙火,砍了他一条手臂,打断他的腿,扔他回归墟山!!”
溟水的下场,是他给归墟山的警告。
阙火听令,先是用剑鞘打断了溟水的腿,随之拔剑砍掉了溟水的右手胳膊。
“啊啊啊——”
第292章 瞧起来不太吉利
惨叫声经久不息,痛昏过去的溟水被阙火如破烂一样拖出去。
留在原地的血也很快打扫干净。
鹤水还处在错愕中,依照郁苍对白曦的重视程度,他没想过自己求情他会答应。
郁苍没和他解释,处理完溟水,他提起另外一件正事。
“你看看这面旗,上面有没有你们归墟山的道法?”郁苍命人取来溟水之前使用的夏国国旗。
鹤水回神说,“贫道肉眼看不出来,需要借助外物。”
“需要什么东西,你但说无妨。”
鹤水打来一盆水,又找来足够量的朱砂,先把旗帜用水浸泡湿透,再将朱砂粉撒上去。
只见黑底用白字写着「夏」字的夏国国旗,在「夏」字的周围,浮现出一个五行八卦的图案,牢牢把「夏」罩在最中央,图案在朱砂的作用下鲜红刺目。
郁苍轻轻皱眉,“什么意思?”
“不太清楚。”鹤水说,“现在的八卦图与贫道平日所见的不同,有所改动,看起来像圈住这个「夏」,在借什么运势……”
鹤水一时半会也看不明白,“皇上,敢问这面旗您哪来的?瞧起来不太吉利。”
郁苍将溟水做的事详细告诉鹤水,鹤水通过流水知道溟水要对白曦不利,至于他具体做了什么他不清楚。
“贫道斗胆,能否将这面旗带走?”
“可以。”郁苍等的就是鹤水这句话,“你务必尽快将上面的问题调查清楚,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找朕!”
鹤水领旨告退,郁苍去找了白曦。
白曦得知有道士因为帮自己说话,意外死去,替他感到惋惜,“漂亮宝贝,这个世界上帮我说话的人很少,信我没做坏事的道士更少。”
郁苍揉了揉她脑袋,“朕已下旨厚葬。”
郁苍又和她提及了溟水的下场。
白曦说,“我也想用电劈死溟水,他敢对我出手,我不想放过他,可是流水的遗言想保他一命,漂亮宝贝我很纠结。”
一边是讨厌的人,一边是难得帮她说话,又因为帮她说话死去的道士。
怎么办呢……
“朕没处死他,下令打断他的腿,砍去他的右手,他这辈子别想再画符对你出手。”
白曦听到郁苍的办法,莞尔轻笑,“是个好办法,漂亮宝贝你真聪明——”
郁苍指腹划过白曦嘴角的笑意,无忧无虑的笑容才是他一直在守护的东西。
“溟水虽然没死,可他会比死了还痛苦,也算为你报仇。”郁苍说罢,取出刚才被鹤水施术,暴露出原本模样的夏国旗帜。
“溟水就是用旗困住你,现在旗上的谜题解开一半。”
白曦用手指去碰旗,旗从取下来后就已经失去作用,她不会再控制不住眼睛和鳞片,可白曦见到它仍旧感到不适,尽管轻微,依旧存在。
白曦撇嘴,“臭道士越来越聪明了,居然在夏国国旗上动手脚,这东西哪哪都是,我都不好防范。”
白曦对待讨厌的东西喜欢毁掉,问题是这是夏国的国旗,代表整个夏国的称呼,她如何毁掉?夏国不可能不插旗,除非灭国换个名。
想到灭国白曦觉得还是算了吧,她好歹守护夏国九百年,而且现在的帝王还是漂亮宝贝,她舍不得。
“也许是溟水碰巧用这面旗,换成别的旗说不定也可以呢?”
白曦自己想了个理由,瞬间没那么嫌弃。
郁苍看看她,又低头看手里的旗,他心里有个忧虑,一直无法说出口。
“但愿吧……”
*
由于郁苍在江南待了两个月,必须赶紧回皇宫坐镇。
在溟水的事告一段落后,大部队启程。
白曦自然要和郁苍坐一辆马车,在她朝郁苍的马车走去时,后面的太后叫住了她,邀请白曦与她共乘。
“哀家有事与你说,可以吗?”
白曦没多思考便答应,“行,我与你一起坐。”
太后的马车与郁苍的一样宽敞,为了邀请白曦,太后提前在马车中准备了许多吃食,都是她平日观察得知的白曦喜欢吃的东西。
白曦收下她的好意,太后又亲自给她泡茶,怕她吃糕点的时候噎着渴着。
白曦习惯被人伺候,郁苍就把她伺候的很舒服,不过——
“太后,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就直说吧,不需要这些虚礼,虽然我挺喜欢的——”
太后的确有心事要说,更多的是她的愧疚。
“白丫头,哀家要再次和你道歉,哀家这几天日日都在想,终于想通,想明白了!”
太后固执的给白曦斟茶,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虚礼,“白丫头,以前是哀家浅薄,因为你龙的身份对你感到害怕、畏惧,可仔细想想,你又没做错什么,还救了郁苍,真要算起来,你是夏国历任帝王供奉了九百年的龙脉,身份何等尊贵,比之帝王都有过之无不及;”
“哀家从前打趣说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让郁苍和哀家遇到你。现在看来何止是上辈子,哀家不该害怕,甚至还得高兴!!”
龙,何等威风凛凛。
居然被她讨来当儿媳,太后想想做梦都要笑醒。要不是此事不能对外提起,她非得天天跟人吹嘘不可。
太后当成她这样,翻遍所有历史没人比她更强!!
“还好哀家没有老昏头,真听道士胡言乱语。倘若因此做了拆散你和郁苍的事,哀家怕是要一头磕死在归墟山,让他们赔我儿媳妇!!”
白曦听她骂归墟山很解气,再说了,“太后,你可拆散不了我和漂亮宝贝——”
他们已经是大海承认的伴侣。
太后却误会成了,“是是是,谁也拆散不了你们,等这次回宫,你们的婚事也该提一提,夏国这辈的皇后总算要有人喽——”
“婚事??”白曦下意识排斥。
“怎么,你不想和郁苍成亲?”太后困惑,“不应该啊,你不是答应与他修好吗?”
“是答应了,可会不会太快了?”
她还没想好。
太后更迷茫了,她想了想说,“白丫头,你是龙,或许不知道,我们人类男女之情倘若达成共识,就需要一个名分和一场昭告天下的宴会,宣告你们在一起,同样也是对你的尊重。”
第293章 皇帝,你怎么想?
白曦的确不懂人类心照不宣的规则,她才开始认字。
可是成亲……
会不会太快了。
白曦把手放在胸口,那里写着抗拒。
回皇宫的路上,太后不仅将成亲的事与白曦说了,连同和郁苍也一并提起。
“皇帝,你怎么想?”
“母后,你应该知道朕的心思。”郁苍负手而立,望着路边追蝴蝶的少女。
他们赶路恰好在此地休整,周围风景宜人,白曦见了撒丫子玩闹。
她追蝴蝶,蝴蝶也在她身边翩翩起舞。
世间万物都如此钟爱她,心甘情愿匍匐在她脚下。
郁苍眺望远处的眼睛盛着化不开的深色,“母后,她现在并没有真的爱上朕,答应与朕一起,不过是在朕中毒后怕朕离开罢了。”
郁苍清楚白曦对自己的感情,这份理智和聪慧,在此时他多想自己变成看不到的愚人,这样一来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把她圈在自己身边。
“母后,你不用再和她提起此事,愿不愿意都随她吧。”
太后看懂了儿子眼中的黯然,长长叹了口气,“母后知道你很珍惜她,不愿意委屈她半分,母后日后不会再提了。”
其实太后身为过来人,除了最开始的惊喜之外,冷静下来哪会看不懂白曦的心思。但她觉得白丫头既然同意与郁苍修好,郁苍顺势答应,便是天作之合。
装装傻没什么不好的,郁苍若亲自与白丫头提起此事,白丫头哪会一直抗拒?
可郁苍就是舍不得,半点也舍不得。
*
回宫之后,郁苍因为离宫两月,积压下来的政务繁重。
有些事就算有裘柏岩帮他坐镇,还是得他御笔亲自批阅。
所以郁苍每日没多少时间陪白曦说话,偶尔忙起来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
这日白曦又是一个人吃饭。
“明明我们都在延英殿,距离得很近,却又很远。”白曦撑着下巴对满桌子菜苦恼。
玉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因为郁苍身为皇帝政务繁忙是为了国事,哪是她一个宫女可以多嘴的?
“小主,皇上今日特意叮嘱御膳房,给你多做了两盘糖醋排骨,你尝尝?”
白曦味同嚼蜡,毫无食欲,烦躁的她突然有个念头爬进她的脑袋,“玉竹,你说是不是我拒绝成亲,漂亮宝贝难过,不好意思见我?”
“成亲?”玉竹没跟去江南,“还有这回事?”
于是白曦将太后跟她说得话,与玉竹简单说了一遍。
“太后同我提议,事后肯定会和漂亮宝贝说起,漂亮宝贝知道了我的心思,所以才没来见我?”
玉竹思索后慎重地点头,“回小主的话,不无这种可能。”
一旁听到的麦冬抢着说,“皇上虽然身份尊贵,可也是男人,男子被心爱的女子拒绝,肯定会很伤心,严重的还会一蹶不振,买醉消愁。皇上英明神武身负重任不会这么做,只能把事压在心底,或许是想用繁忙的政务,让自己忘记悲伤。”
麦冬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被玉竹呵止,才知道自己嘴快,竟然在妄议皇上,惶恐闭嘴。
她该说的已经说完,白曦听着已经脑补出郁苍难过的扯被角,躲在被窝里哭的画面。
“画面惊悚,但是漂亮宝贝要真这样,未免也太可怜了吧?”白曦嘴上说可怜,结果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好笑,躲被子里哭的漂亮宝贝——
用晚膳的时候,郁苍终于有空,连日处理政务,压力太大,他便让吴公公传了一坛酒端上来小酌纾解。
白曦用郁苍的脸下饭,见他喝酒,用膳的筷子停下,直愣愣地盯着郁苍。
“怎么了?”她的视线太露骨,郁苍侧头询问,“你也想喝?”
“想……不是,我不想,漂亮宝贝你干嘛要喝酒?”
郁苍自然不会和白曦诉苦,说自己公务太忙,想喘口气,“想喝便喝了,若你要喝,朕寻来果酒会甜一些,但你只能饮半杯。”
白曦摇头,“我真的不想喝。”
她顿了顿又问,“漂亮宝贝,你最近是不是会睡不着啊?”
不会真的躲被窝里哭了吧?
郁苍:“的确有些难以入眠。”
人在睡觉前最好不要动脑思考问题。否则躺下来脑袋依旧会处于远转阶段,这几天郁苍次次忙到深夜,根本没空调节,时常会睡不着。
“朕不碍事,你先用膳,待会排骨凉了不好吃——”郁苍替白曦布菜,白曦吃得心不在焉。
她有想在晚上的时候观察郁苍,可惜龙的睡眠质量实在太好,白曦占床就睡,别说观察郁苍哭没哭,她躺下一觉睡到大天亮!
白曦:“……”
“有时候睡眠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呢……”
郁苍处理政务的手段,向来雷厉风行,他回宫后不仅处理了之前积压的事,更是在议政殿旧事重提,提及了废除后宫,遣散后妃的命令。
郁苍此话一出,群臣反对,就连裘柏岩都吓一跳。
皇上何时决定的?之前竟然没透露出半点风声!!
反对的大臣说,“请皇上三思,废除后宫闻所未闻!前朝从未有过旧例!”
“哦。”郁苍黑眸平静地注视下面的大臣,“没有旧例朕便成为这个第一个人又如何?”
他语速平静,和话里全是不可一世,独断专行的傲气。
“皇上,后宫关乎江山社稷,请您三思!!”
郁苍:“江山社稷是朕的事,何时与有没有后宫有关?倘若需要靠着后宫就可以山河无恙,不如朕退位让贤如何?”
郁苍一句话,吓得所有人心里抖三抖,跪下磕头,“微臣惶恐,请皇上恕罪!!”
“呵——”郁苍冷笑,“朕意已决,违令者……”
郁苍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们可知朕此去江南,总共调派了多少兵力?”
十二万。
大臣们心说,郁苍总共调派了十二万包围江南,将江南周边围的如铁桶一般。
可他们心里更清楚,皇上此时提起这个,绝对不是真的问他们兵力数量。
郁苍的确不是,他问出第二个问题,“你们猜猜,朕将这些兵力带了多少来燕京城??”
第294章 朕意已决,废除后宫势在必行!
死寂——
议政殿鸦雀无声。
礼部尚书额头被冷汗浸湿,有汗珠从额际滑下,滴落在地,他没发现,甚至没有来得及用手去擦。
心如擂鼓,周围都是与他一样的大臣。
皇上在威胁他们。
要么答应他的决策,要么死!!!
这是郁苍自登基以来,态度第一次如此强硬。
郁苍安静地与他们对峙,有时候不说话,反而是一种更激烈的争吵。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腿都麻了,礼部尚书才代表整个礼部,同意了郁苍的旨意。
“臣……领旨!!”
礼部掌管教条礼仪,他们都不能用常理规矩去压郁苍,剩下的五部在威胁下只能挨个点头,至于内阁……
内阁本来就是郁苍的亲信,裘柏岩没说话就是一种态度。
郁苍满意地收回注视,“即日起,正式废除后宫,后宫诸妃即刻遣散!!”
“诸位爱卿可各自派人入宫,接走自己府上的人,退朝!!!”
一场硝烟,在郁苍的强力手段下镇压,裘柏岩在下朝后来延英殿找郁苍。
“皇上,你可知你今日之举,未来百姓会如何议论你,天下会如何议论你,史料又该如何写你?”
今天郁苍看似达到目的,其实已经输了。
废除后宫,闻所未闻。
郁苍开创这条先例,从此会当成靶子,被天下人口诛笔伐!
一个皇帝,居然废掉自己的后宫,有多少人会笑他滑稽!
郁苍当然知道,“太傅,朕想清楚了。”
裘柏岩惆怅,“皇上,老臣知道你想做什么,只是以你的才能,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你不再耐心等等呢?”
你这是下下策!!!
郁苍当然有更好的办法,可他不想再等了。
“太傅,这是朕第二次在议政殿提起此事,上次朕妥协了,因为她对朕无意。这次她答应了朕,虽然还没有说要嫁给朕当朕的皇后。可既然她点头,朕就该立刻收拾自己身边不相干的女人!!”
裘柏岩对白曦不做评价,他见过她,确实是这世上难得的纯澈之人,值得以最好的一切珍视,可是……
“皇上,自您登基以来,日日勤勉不曾懈怠,老臣看在眼里,你现在做的一切,未来史料怕是再也无法被称为贤君圣主。”
郁苍态度随意,他从来没有把这个称呼放在眼里,“太傅,朕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后人称赞朕贤明,是朕想做而已。”
“于国事是,此事亦然。”
他想做便做了,至于未来谁笑话他,有什么关系呢?
“朕只想抓住现在,太傅,朕心意已决,未来如何,朕一力承担!”
他做了决定,也承担的起后果。
话到这份上,裘柏岩没有再劝,“皇上想清楚了就好。”
裘柏岩躬身一拜,“于臣子一道,老臣已经规劝,于私情老夫祝皇上早日得偿所愿,迎娶自己心仪之人。”
*
郁苍在前朝做的决定,太后在后宫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魏茹,哀家没听错吧?皇上说废除后宫??”
太后抓着魏嬷嬷,消息太过惊世骇俗,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魏嬷嬷同样没缓过神来,“太后,传旨的太监是这么说的,皇上已经颁布圣旨!!”
太后拿来圣旨细瞧,每个字她都认识,每个字连在一起她心跳不断加速。
“好好好,不愧是哀家的儿子,他果然是哀家的骄傲!”
太后在回宫的路上,提议白曦与郁苍成婚时,隐约猜到郁苍会做这件事。但她以为郁苍会等等,至少等白曦真心喜欢嫁给他为止。
没想到郁苍处理完积压的政务,立刻安排此事。
动作迅速又果断,太后拍手叫好!!
魏嬷嬷挑眉,“娘娘,皇上做下这个决定,朝野内外一番腥风血雨,您居然不规劝?”
“害-规劝什么?我儿果决,做了天下人都不敢做之事。”
太后唇角带笑,目露怀念,“想当年哀家未出嫁,在闺房读书时便期待书中「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诗句,盼望未来的夫婿可以给哀家这份疼爱;”
“可惜一朝选秀,哀家被选入宫,别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先帝连哀家的名字都叫不出。”
太后想过入宫后博得帝王宠爱,可惜一次次心灰意冷,麻木成灰。
如今,郁苍做到了,做到了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魏嬷嬷想到以前的事,也跟着太后一起笑起来,“是啊,身为女子,谁愿意和旁人共享一个丈夫呢?”
可身为女子,这个世道就要让她们接受,男人就应该是三妻四妾!
郁苍身为皇帝,废掉的何止是自己的后宫?
压力和流言,会将他淹没。
太后释然,她早就想通了,“哀家的儿子,哀家清楚,他都想好了,无惧!”
*
外界的腥风血雨,没有传到白曦耳中。
对郁苍来说,他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对延英殿的宫女和太监下令,让他们别拿这事去烦她。
外界骂人的话,他不想她听见。
等他解决好,过了这阵风波,再告诉她不迟。
白曦待在延英殿,如今夏季已过,步入秋季,秋天叶子金黄,栽种在延英殿内的大树每天都会掉下黄灿灿的落叶,白曦觉得好玩,想看更多,于是出了延英殿。
玉竹欲言又止,却没有阻拦。
郁苍在白曦身边罩了一层安全的薄膜,但也没有要求她一定得待在里面。
白曦想去哪就去哪,距离延英殿越走越远,路上的宫女和太监就越来越多。
他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议论什么,白曦流连美景无暇他顾。直到四处乱窜时,走到后宫附近,看见后宫有马车停在门口,车上带了不少箱子,瞧起来像是在搬家。
搬家去哪,白曦不在意,可是——
“玉竹,她们哭什么,看起来哭的很难过,还有人哭晕了!”
白曦见往日盛装,涂满胭脂水粉的宫妃,一个个哭的状都花了,哭晕的人被宫女手忙脚乱塞进马车。
玉竹记着郁苍的吩咐,既然撞见,她没有继续隐瞒,“回小主的话,后宫的妃嫔们正在搬出皇宫,以后都不会住在这里。”
“啊?什么意思?”
第295章 滚吧
白曦:“啊?什么意思?”
什么叫以后都不住在这里,不住在这她们去哪?
玉竹解释,“小主,皇上已经下旨,就地遣散宫妃,放她们回家!”
玉竹将郁苍下的旨意告诉白曦。
白曦没来得及发表看法,她们所在的位置被宫妃看见了。
妃嫔们回家,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们的父亲都拿郁苍没有办法,她们除了离开没有别的路可走。
“国师大人。”在场的妃嫔先和白曦行礼,等客套完才开始说。
“如今我们被遣送出宫,国师大人与皇上的好事也该近了吧?”
“就是说,我们不像国师大人那般好运气,让皇上冒天下之大不韪清空后宫!”
“国师大人,嫔妾在这祝你与皇上白头到老。”
“……”她们嘴上说着恭喜的话,里面夹枪带棒,言语中指责白曦不懂事,魅惑皇上,不顾全大局。
玉竹被激怒,白曦却像找到乐子似的说:“你们当然不值得,也不多照照镜子,连给本国师提鞋都不配!!”
白曦在凡尘待久了,骂人学的比认字还快,“羡慕就直说,酸什么?瞧瞧你们嫉妒的,脸都变形了!”
白曦不仅没有被激怒,还故意摆出得意的样子,反过来刺激她们。
“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卷铺盖滚出去吗?因为你们住的地方要全部拆掉,给我当仓库。”
“居然有人,连本国师仓库里的摆件还不如,唉-可怜——”
白曦把她们当乐子,欣赏她们变形狰狞的脸,玩够了才话锋一转,冷漠道,“谁准你们出宫去,还带那么多东西,把宫里的东西全留下来,想带走自己拿银子买!!!”
“你……”有妃嫔气得浑身颤抖地指着白曦。
白曦冰冷道,“再指着我,把你手砍断!!”
妃嫔们各自的家人过来劝她们,“忍住,她可是未来的皇后。”
郁苍废除后宫,是给谁腾位置,明眼人都知道是延英殿里住着的白曦。
妃嫔们提起这件事就来气,“娘,女儿都被赶出宫,还怕她做什么?”
“此言差矣!”玉竹拿出延英殿首席大宫女的派头,“正因为你们出宫,见到我们家小主才得更加小心,诸位娘娘现在收回了后宫居住的权利,自然也没有任何封号,我们家小主位及一品!!!”
玉竹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妃嫔们再不快自己被赶出去给白曦腾位置,也不得不接受事实。
白曦就是比她们强,不管她们在不在后宫,位份一直比她们强!
她们恨得一口银牙险些咬碎,灰溜溜走了。
“本国师让你们走了吗?”白曦指着她们马车上的东西,“给钱,还有……”
白曦用手指了指地面,“跪下磕头,求我放你们走!”
冒犯她,还想简单地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好的事!!
“不这样做也可以。”白曦挥了挥手,召来金鳞卫。
金鳞卫同样听白曦吩咐,她们给白曦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说,同时把手放在腰间的佩刀上。
意思不言而喻,要么听话,要么见血。
金鳞卫出面,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就算斩杀大臣,他们也有权利。
妃嫔们只能捏着鼻子跪下磕头,将银钱双手举过头顶,“国师大人,我们知错!!”
白曦对银票没兴趣,就算是价值上万两的面额,在她眼里也抵不过一块会发光的黄金。
妃嫔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想趁出宫破罐破摔,奚落嘲讽白曦,变成被白曦狠狠奚落,偏偏她们还奈何不了她。
真是气人!!!
白曦被她们的表情取悦,随手把银票抓了把赏赐给身后的玉竹和金鳞卫。
她抬了抬下颚,高傲道,“滚吧!”
白曦说,“记得下次再见面,给本国师缩着脑袋做人!!”
白曦收拾完妃嫔,才开始思索郁苍的决定。
郁苍会废后宫是她没想到,还有她们嘴里的腾位置……
“哼-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白曦想了想,对身边的金鳞卫说,“我要出宫,你们给我准备马车,而且不要告诉漂亮宝贝我出去了。”
她有事,现在得出宫一趟。
金鳞卫沉思。
白曦:“不可以吗?”
“回国师大人的话,不是不可以,属下这就为你准备!”
理论上来说不可以,可真要算起来,皇上也得听国师的,满足国师要求等同于皇上的命令,金鳞卫们立刻去准备马车。
他们很迅速,没过多久白曦就顺利出宫了。
她出来时没有染头发,为了避免旁人一眼认出她的身份,白曦戴上帷帽。
今天是宫里的妃嫔们被遣散出宫的日子,时常有衣着华贵,头戴帷帽的女子从身边经过,白曦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她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找到一家茶楼进去点了一桌子茶点,听厅堂里的男人嬉笑讨论。
他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震惊天下的遣散后宫。
“皇上放着那么多美女不要,全部送回家。”
“女人是男人的颜面,皇上不好好维护,说遣散就遣散!”
“可不是!皇上这是昏了头,居然把老祖宗的规矩都忘了。”
“皇上的命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后宫没妃子太寒酸了些,连我们都不如……”
“听说宫里的妃子,守宫砂还在呢,你们说皇上是不是身负隐疾?”
“……”每桌说话的人声音都不大,可若要细听也能听见,这些声音全部落入白曦耳中。
白曦轻轻勾了勾手指,一道雷从天而降,劈下来把茶馆劈出一个天窗。
破损的屋顶不断有木板掉下来,砸到他们脑袋上。
白曦拍了一张银票在桌上当维修费,带着人走了。
她一路上听了许多人议论郁苍,议论的重点全在不看好他,更有甚者话里话外指责圣上不够英明,怀疑他的能力。
白曦听不过去,干脆让天上下雨,把他们全部冲回家。
她彻底失去打听的心思,命金鳞卫赶马车回宫。
车轮滚滚向前,奔向巍峨庄严的宫城。
她特意出宫,目的就是想看看外面如何议论,妃嫔……不,前任妃嫔虽然冒犯她,可也提醒了她一件事。
一件……
郁苍为她做的事。
第296章 给你一个白龙伴侣的名分
诚然白曦觉得,这是郁苍应该做的。
他想娶她,当然要把不三不四的人弄走。
以前她不懂,现在明白了,那群女人她一个都不会留。
但是,白曦捂着心口,心脏正在迅速跳动,失去了原有的频率。
是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可毕竟有牺牲,她知道漂亮宝贝想做个好皇帝,现在外面的风评前所未有地差。
她该不该……该不该奖励,或者补偿他?
白曦回到延英殿,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她往里走,撞见出来找人的郁苍。
郁苍:“你出宫了?为何不叫上朕一起?”
就算白曦吩咐不让人告诉郁苍自己出宫的事,郁苍同样会收到消息。
“别离开朕的视线太远,朕看不见你会……”郁苍话说到一半停住。
白曦:“???”
“会什么?”白曦双眸亮晶晶,她猜到了后面的话,可就是想郁苍说给她听。
“没什么。”郁苍把白曦鬓边的头发勾到耳后,“进来吧,朕给你准备了礼物。”
郁苍顺势牵起白曦的手,把她带去揽月阁。
郁苍替白曦准备的是秋季的五十五套衣服,以及和衣服配对的五十五套头面和首饰。
“秋季到了,尚衣局呈了新图样上来,朕看过觉得每件都好,所以都给你做了一套。”
白曦歪头,她想到秋天还没来,在去江南之前秋装她就做了两次,她一天一件都穿不完。
“漂亮宝贝,我衣柜放不下了——”
有新衣服她喜欢,问题是放哪呢?
“这好办。”郁苍带白曦去看早就准备好的舆图,“现在妃嫔走了,后宫的位置都是你放东西的地方。”
郁苍已经将后宫的宫殿,划分出春夏秋冬四宫,“每个季节放一间宫殿,其他的空缺你自己取名字!”
白曦今天在后宫门口,只是随口一说。
“漂亮宝贝,你认真的吗?”
“当然。”郁苍道,“朕本来就打算这么做,你和朕想一块去了。”
白曦在后宫和妃嫔说的话,其实也是在江南时,白曦问他没仓库时郁苍想到的解决办法。
皇宫除了帝王所居,办事处理国政的前朝,就属后宫位置最大,最适合用来放东西。
“倘若放满,朕再另想办法。”郁苍已经考虑到,后宫的七十二宫会放满的结局。
白曦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她看不上后宫那块地方,觉得太小了,可要是当仓库意义便不同,刚好合适——
“漂亮宝贝,要不我答应与你成亲吧?”
白曦上前,环住郁苍的脖子,笑嘻嘻地和他说。
郁苍惊喜,将白曦从原地抱起来,“你说什么?你愿意嫁给朕?”
白曦骤然被郁苍抱起,双脚离地,下意识用修长的双腿夹住郁苍精瘦的腰腹,她捧起郁苍的脸,和他的眼睛对视。
“是啊,区区成亲罢了,漂亮宝贝我给你一个名分!”
白曦盯着郁苍瞳孔倒映的自己。
哪哪都符合心意,怎么能不给奖励呢?
绚丽的烟火在郁苍脑海中炸开,喜悦漫过胸膛,心脏在为此刻悸动,“你……白曦,你能再说一遍吗?”
沉稳淡漠,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第一次如此开怀。
白曦见他高兴,嘴角也勾起弧度,超大声说,“我说我娶你成为我的伴侣,给你一个白龙伴侣的名分,漂亮宝贝,你嫁给我!!!”
“噗嗤——”门外的吴公公站的远,隐约听见白曦说要娶郁苍,要他嫁给她,“只有小主敢对皇上说想要娶他的话,皇上还不会生气。”
阙火古板的脸上也多出了笑容,“皇上何止不会生气,他现在应该很满意。”
屋内的郁苍眉梢微挑,黑眸温柔宠溺,“好-都随你。”
总之龙是他的皇后,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白曦,大婚的日子,你来测定!”郁苍一刻也等不了,现在就要把日子定下来。
白龙会控运势,此事不用交给旁人,他们自己就能有定论。
白曦头一次成亲,什么都感兴趣,郁苍说她立刻答应下来,“好,我来算算——”
白曦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就有了答案,“距离最近的是下个月初三,再往后得到明年了。”
她算的是诸事皆宜的大日子。
郁苍在下个月初三和明年之中,自然是选择下月初三。
“日子上会赶了些,但也来得及准备大典,你介意吗?”
“不介意。”白曦对典礼无所谓,龙的眼里没有人类的礼节,“明天成亲都行——”
“不行。”郁苍脑袋里已经开始策划,他一想到成亲根本停不下来,“一定要举办盛大,该有的必须得有,旁人没有的,你也得有!”
白曦被他认真一丝不苟的样子,暖的咯咯直笑,“好好好-那就下个月,下个月成亲!”
*
定下婚期,随后的就是紧张地筹备。
太后自告奋勇,要求亲自操刀,忙碌起庆典的大小事宜。
她笑得嘴角就没合拢过,“皇帝,这件事交给哀家,哀家保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她脑袋里装了好几种方案,都是这些年盼望郁苍能给自己带回来个儿媳妇,慢慢想出来的,每个都好使。
郁苍放下手里的奏折,正色道,“母后,朕想自己安排。”
太后不乐意了,“你个大老爷们懂什么,还是哀家来吧!”
太后认为郁苍不解风情,别到时候办砸了,她到手的儿媳妇飞了,她上哪去找?
郁苍则是觉得,他要亲手给白曦典礼,太后在只会碍手碍脚。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不行,会给白曦不好的体验,成亲的日子还没到,就先吵起来。
最后干脆找来白曦,问她想要谁准备庆典。
白曦左看看郁苍,右看看太后,两眼一翻,捂着肚子说,“我头疼!!”
郁苍:“……”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