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家的小娇娇,哭崩你江山: 026
第266章 一起死吧!
郁池指挥的是黄鹏义的人马,现在黄鹏义死了,这群人只能投靠自己。
正好用来杀燕屈。
燕屈不甘示弱,“将齐王殿下的面皮扒下来,做成人皮面具一样可以供本座驱策。”
“想要本王的脸去刺杀皇兄吗?得你有那个本事才行!”
郁池用的是军队,是城防军,承德钱庄的杀手再厉害,也无法在大规模绞杀行动中逃出生天。
燕屈显然知道自己的弱点,对朱权下令,“你带人过去先杀了郁池,没人指挥,剩下的人不足为惧。”
朱权听令,带着重九等人上前杀郁池。
结果被纪刑挡住。
纪刑杀招野蛮,一把长刀一个人就在郁池和承德钱庄中间,隔绝了一条绝对安全的屏障。
朱权在承德钱庄是智囊般的存在,会武功但不强,和纪刑交手就算带着重九,也无法立刻摆脱他,更别提杀他郁池。
朱权恨透了眼前这张面具,每次都是他挡在郁池前面,碍手碍脚。
“本使在燕京城的时候,就该杀了你!!”他说的是之前郁池想带人剿灭承德钱庄,结果暗卫几乎全军覆没的事。
纪刑长刀裹挟恨意,每一招都是冲朱权命去,“彼此彼此。”
朱权被拖住,承德钱庄的刺客又有城防军压阵,郁池和燕屈隔着嘈杂的厮杀声两两对视。
他们一个是朝廷亲王,就算反叛手下也有上万大军,一个是江湖乡野,就算步步为营也始终无法正面交锋。
燕屈讨厌郁池自上而下的俯视,一个处处受到荫蔽的小王爷,凭什么和自己叫板?
“郁池,本座很少亲自动手,你今天能死在本座的手下,是你的荣幸。”燕屈从位置上站起来,缓步靠近郁池。
他的内力郁池在赌坊时就领教过,他打不过他。
纪刑想回身救援,被朱权领人拦住,“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把我杀了再去救你的主子。”
纪刑分心被划了一刀,他和郁池说,“你先走!”
纪刑意欲让站在高处的暗卫下来支援,被郁池阻止,“暗卫不能下来,会放跑他们!”
至于他自己……
郁池取出新锻造的佩剑,“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你很有勇气。”燕屈的白衣和他病态的肤色,与战场格格不入,“本座现在有一点敬佩你,等你死了会寻块地为你安葬。”
“本王也一样!”
郁池手里有武器,燕屈没有,他赤手空拳就敢接郁池的剑,并游刃有余在攻击上玩弄他。
郁池打不过,握剑的手虎口发麻,知道燕屈在戏弄他,但也无可奈何。
“郁池,你太弱了,比起你哥哥,你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皇兄的厉害我当然知道,用不着你说!”郁池被震飞,又一次爬了起来。
燕屈不需要武器,甚至仅用一只左手和郁池对阵。
“郁苍没派人教你武功吗?也对,你被他保护得很好,或者说被他养废了,真可怜。”
“你懂什么,皇兄岂是你能随意品评的!”
郁池和燕屈过招,完全是被碾压。
郁池没有好好习武,一来是自己小时候偷懒,不愿意学,习武太苦太累;二是没有谁,也没有什么事要求他必须学好,他有大把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郁池又一次被打飞,咳出一口血。
他知道自己不行,可他不能倒在这。
得想个办法,让燕屈死在这。
郁池撑着剑站起来,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没有人没弱点,再强大的敌人也会有人破绽。
郁池凝神,计上心头。
他再一次提剑冲了上去,燕屈已经玩腻了,对蝼蚁的垂死挣扎失去兴趣,正欲解决郁池,郁池却虚晃一招,拼着被打伤的风险,也要扯掉蒙在燕屈眼睛上的薄纱。
保护眼睛的薄纱被取走,燕屈面对白日里的强光下意识抬手遮挡,被郁池找准机会,反手给他一剑。
燕屈遭郁池刺中。
郁池:“本王之前就疑惑你的眼睛明明看得见,为何要蒙上薄纱,原来是不能见光啊?”
燕屈腹部受伤,血不停地顺着伤口流下,在白衣上触目惊心。
他震开郁池,手指飞快点了周身几处大穴,延缓血流速度并服下随身携带的药丸,重新将薄纱系在眼睛上。
“郁池,你找死!”
郁池躺在地上,却被内力拽向燕屈的方向,并且扼住了脖子。
郁池被他掐住脖子,空气迅速流失,可他却笑得很开心,“燕屈,你如今受伤,就算本王死了也别想离开齐王府!”
郁池方才的一剑下了狠手,捅穿了燕屈的腹部。
燕屈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提着郁池,在同样的位置给他来了一剑。
“王爷!!”
“郁池!!”纪刑见郁池受伤,跑去救他,被朱权挡路。
朱权身边的手下已经全死了,重九也死在了纪刑刀下,他趁着纪刑露出破绽把他打翻在地踩在脚下,并取下他脸上的面具。
或许那些曾经被他杀死的暗卫,他不知道是谁,可纪刑这张脸他很熟悉。
“原来是你!!!”
纪刑的脸不仅是朱权,连燕屈都觉得眼熟。
燕屈欣赏纪刑的实力,想把他提拔成自己身边的首席护卫,来日成为像朱权一样的左膀右臂都不无可能,可这人跟头野狼一样羁傲不逊,不听教化,浑身都是反骨。
“原来当日把他带走的人,是你!”燕屈说。
郁池被刺了一眼,伤口又痛,眼前还阵阵发黑,他知道纪刑暴露了,却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今日你们主仆二人一起死吧。”燕屈收手用力,郁池的脸从红变紫,远离地面的双脚不断挣扎。
这一刻他在想,自己死在这唯一遗憾的是不能亲口和皇兄说对不起,没有亲口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背叛他。
遗憾之余不免庆幸,他终于把承德钱庄的幕后之主骗出来,燕屈受伤走不了,他已经下了命令,用齐王府乃至整个江南困住他。
死前可以带走对皇兄不利的心腹大患,他也算做了件好事,就是代价太大,皇兄会骂他蠢吧?他实在想不到又好又快的办法了。
郁池喘不上气,缓缓闭上眼睛……
第267章 燕屈,屈辱的屈
郁苍的眼皮一直在跳。
他急于进入江南,本以为打开江南的城门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江南的大门主动迎接他。
“齐王有令,恭迎吾皇,吾皇圣体万福!”
他们主动打开城门,少了许多波折,郁苍却倍感不安。
没空与守在门口迎接的江南刺史董松问话,郁苍骑着马径直去前任户部尚书的宅邸,也就是现在齐王府的方向。
“漂亮宝贝,你轻功比马快,我骑马,你先去。”白曦催促郁苍先去找郁池,她有不祥的预感。
郁苍飞快和白曦对视,所有的话都在这一眼里,郁苍将白曦的安全暂时交给阙火,自己独自去往齐王府。
齐王府并不难找,郁苍熟记地图,越靠近位置,远处传来的厮杀声越清晰。
郁苍抵达齐王府,他越过外围的士兵往人多的地方去,一去就看见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掐住郁池的脖子。
“放肆!!朕的弟弟是你能动的吗?!”
郁苍将轻功提到极致,明明上一刻还在外面,下一刻就到了燕屈身边,打了他一掌。
燕屈看见郁苍,不敢托大,运起全身内力和他拼了一掌,依旧被打得倒退三步,咳出一口血。
反观郁苍,从燕屈手里抢过郁池,神色未变。
“你居然来的这么快?”燕屈先是惊讶郁苍地出现,后来看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一个人来的。
“你们很有趣。”燕屈说,“郁池为了杀我,孤身入局,下了一盘大棋把我都给骗了。而你,身为夏国的君王,竟然敢以身犯险踏入乱局。”
“也罢,现在将你杀了,我也能报仇。”燕屈眼睛上蒙的薄纱,被刚才拼内力带起的劲风吹开,露出原本的相貌。
他的样子郁池或许不记得,可郁苍很清楚,他前不久才在观星台见过。
“燕太子是你什么人?”郁苍问。
“你竟然知道燕太子,本座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将他忘了呢!!”
燕屈这次没有急着系薄纱,他的面容与五百年前,皇位被夺的燕太子有六成相像。
不同的是画像中的燕太子喜好白衣,人如朗月,燕屈呈现病态的苍白,他的像与燕太子只有外貌的相像,这种外貌还是被病态堆积起来的。
郁苍一边给郁池紧急止血,同时脑袋飞速运转,在繁杂的记忆中剔除糟粕寻找线索。
“朕听闻同族通婚的族群,生下来的后代虽然能保留所谓的血统,却极其容易生出不正常的孩子,譬如个头永远长不大,还有……”
郁苍定定地打量燕屈,“还有不能见光,肤色怪异。”
燕屈占了后面的两点。
“你们就这么想保留燕太子的容貌?”
郁苍见到燕屈不过一炷香时间,就已经通过他的脸和他的做法,以及承德钱庄的线索复盘串在一起,说出最后的答案。
燕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却很讨厌过分聪明的人,比如现在的郁苍,被他那双洞悉所有的黑眸锁定,仿佛什么都暴露在他眼下。
“燕太子乃我的祖先,我族保留他的容貌有何不可?”
“真的仅仅是保留他的容貌吗?”郁苍给郁池不停地输送的内力,“你们想要的,还有朕坐下的这把金椅吧?”
燕屈被猜中,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他重新用薄纱蒙好眼睛,这次他仔细系好打结,方便等会和郁苍动手。
“你现在的江山本来就该是我的!”燕屈面目狰狞,“百年前显德帝不知廉耻骗我祖先,将他挤出燕京城,这笔账必须清算!!!”
燕屈运起内力和郁苍交手,郁苍只得暂时放下郁池,和他动手。
他想速战速决,发现燕屈一改刚才的攻击方式,竟然在吸他的内力!
“想不到吧?”燕屈自出生肤色就异于常人,不能见光,恨透了带给自己一切的所有人。
凭什么抢东西的家伙可以站在阳光下,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坐拥江山,他却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明明一切都是他们的错,是显德帝的错!!
把钱庄取名承德,就是为了时时刻刻记住屈辱。
“朕同样不喜显德帝,若你去把他陵寝挖了,朕会给你开道,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江山既然到朕手里,断然没有给你的道理,它就是朕的!”
郁苍被不知道被什么功法吸走内力,同样和燕屈打得五五开,他从战场淬炼而来,皇帝的身份。不过是他为达到目的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头衔罢了。
燕屈发现自己打不过郁苍,刚才他是怎么虐郁池的,现在就怎么被郁苍虐回来。
毫无还手之力。
再继续下去,他只有输的份!
他不能输!!
燕屈终于亮出自己最后一张底牌,“莫乙,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出来!”
燕屈呼喊,从暗中闪出一个黑衣,背上背着双刀的男子。
他就是承德钱庄的右使——莫乙。
如果说朱权是智囊般的存在,主要负责出谋划策,为钱庄开路,那么莫乙就是负责杀人。
他不经常出手,一出手必定见血。
“皇上,他的手有毒,刀上也有毒!”纪刑见过他,就是莫乙杀了和他一起当杀手的所有人,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可莫乙手里的毒很棘手。
郁苍收到了他的提醒,朱权也给了纪刑一刀,“你闭嘴!!”
他要彻底剜掉纪刑的舌头,让他流血而亡。
纪刑注视眼前越来越近的刀,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又要哑了,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朱权手里的刀,最后被打飞。
不仅是刀,连人也被郁苍挥手掀翻在地,“你去把郁池带走!”
纪刑抓紧机会,爬起来给了朱权一刀。
一刀割喉,生死的对决就在一瞬间。
朱权捂住自己流血的脖子,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从前踩在脚底下的奴隶杀了。
他死不瞑目,纪刑却要让他在死前享受舌头剜掉,不能说话的感觉,随后迅速与找郁池。
纪刑和朱权了解仇恨之际,郁苍一个人拦住燕屈和莫乙。
莫乙的手连指甲都泛着诡异的青绿色,时刻想往郁苍身上蹭。
第268章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郁苍一边要应付燕屈吸走内力,一边还要挡住莫乙的毒,开始逐渐处于下风。
他打算先解决莫乙这只烦人的苍蝇。
莫乙察觉郁苍的意图,收回淬毒的手,拔出背上的双刀,开始使用兵器。
此人很强,他与主上两个人合力才处于下风。
郁苍避开他的刀,莫乙的双刀凌厉。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密不透风,加上他还会用毒,郁苍无法正面摧毁他的攻击。但也能凭借战场上数次与人生死对决的经验,迅速找到莫乙的破绽。
莫乙左手拿的刀掉落,要不是他躲得快,险些被郁苍废掉整条胳膊。
郁苍激起了莫乙的战意,又有燕屈在身侧见缝插针,三人的对决,谁也没有掉以轻心。
郁苍为了避开莫乙的毒,被燕屈划了一刀,他速度后退,用手捂住被划破的衣料。
燕屈手上不知何时也拿了武器,他看见郁苍受伤,得意一笑,“我的刀上虽然没毒,可你若不尽快处理伤口,继续和我们打下去下场只有输。”
“是吗?朕从未输过。”郁苍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料包扎好,从满地尸体上取了把没人用的长剑。
“朕刚才没用武器,你们要试试吗?”
郁苍手拿武器和没有武器的气势完全不同,没有武器的郁苍矜贵淡漠,是睥睨天下执掌江山的帝王,拿起武器身上的杀意带着彻骨的寒冰,比起承德钱庄的杀手有过之无不及。
燕屈衡量郁苍受伤的情况,自己能不能将他杀死。
莫乙朝燕屈摇头,视线放在燕屈受伤的腹部,意思是劝他冷静,他们现在不是全盛阶段,不宜硬拼。
燕屈不甘心,报仇的机会尽在眼前,今天若不将郁苍杀死,来日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皇兄,杀了他,不能让他走,咳咳咳……”郁池醒来,见一袭紫衣的高大身影挡在自己面前,与燕屈和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对阵,着急地喊他。
“燕屈必须死,咳咳咳!!”郁池迫切想杀了燕屈。
燕屈指着被郁苍挡在身后的郁池道,“你不看看你弟弟吗?他与本座动手时被打伤好几次,身怀内伤又刺了一剑,被你救下一个口气是他命大,可若要再不管他,命就没这么大了。”
“皇兄,你不用管我!”郁池浑身哪哪都疼,连说话都提不起力气。
他想自己快不行了,在死前最后见皇兄一眼已经足够。
燕屈冷笑,命莫乙撒出一把毒粉后离开。
今天杀不了郁苍,用郁池的命给承德钱庄的损失陪葬也不错。
郁苍见他要走,没追上去掷出手中长剑,燕屈侧身躲避仅仅只能躲开剑插进自己的胸膛,刺入他的肩膀,被莫乙扶着仓皇撤退。
“皇兄,他……”
“别管了,他跑不掉。”郁苍不会放过燕屈,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郁池现在失血太多,还有内伤,不方便移动,纪刑刚才想带他走,结果一动伤口就不停地流血,明显是之前和燕屈交手时伤到肺腑,血止不住。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郁池喉头干涩,像被刀滚了一遍一样,他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皇兄,对不起……”
“这些话,等你伤好了再与朕说!”郁苍摸着郁池的脉象,眉头打结。
郁池的生机正在迅速流逝。
他现在醒过来,更像回光返照。
“皇兄。”郁池抓着郁苍的衣袖,“这些话我再不说,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原来燕屈一直派人找我逼我,散布流言,竟然是因为他是燕太子的后人。”
几代积攒下来的恨意,难怪一定要他背叛,才肯露面。
“还好我最后还是成功了,皇兄,我死后你就把我葬在江南吧,我很喜欢你给我的封地,可惜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便被我搞得乱七八糟……”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白曦和阙火赶来,阙火领人去收拾承德钱庄没来得及逃走的余孽,白曦来到郁池身边,她不会医术,现在却能感觉道郁池气息微弱,就算太医来了也没用。
“漂亮宝贝,他的外伤我可以治,但具体情况我不能保证。”
郁苍想起被她泡过的水,却见白曦用牙齿咬开自己的指腹,让郁池张嘴。
郁池没动。
出了这么多事,他已经没脸去见皇兄和其他所有人。
亲王叛变,本来就是死路一条,他捅了天大的篓子。从离开燕京城开始,就没想活着回去。
“郁池!”白曦严肃地瞪着他,“你知道你皇兄因为你叛变有多着急吗?他一直相信你这么做有苦衷,为了压住大臣不立刻向你出兵,他废了多大劲你懂吗?”
“现在好不容易快结束了,你却想以死赎罪,问过他心里到底怎么想吗!!!”
郁苍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黑漆漆的眼眸盯着郁池。
郁池着急,他不想再看见郁苍对他流露出失望的情绪。
白曦掰开他的嘴,喂了一滴自己的血进去。
“如果你能活下来,再好好向你皇兄赎罪吧,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郁池的血终于止住了,郁苍把他带去后面的厢房安置好,又命金鳞卫出城,把城外的太医接进来。
安排好一切,天已经黑了。
白曦留意到郁苍身上,有一处被布条包扎过的伤口,“你受伤了吗?”
“没有。”郁苍把布条解开,他一点事都没有。
“包扎是怕被人看出来。”郁苍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身上有白曦的龙鳞。
白曦扒拉开郁苍划破的衣服细看,确定真的没有伤口才放心,“你没事就好,印记消失我感觉不到你的具体情况。”
“漂亮宝贝,我不知道龙鳞还能继续保护你几次,你下次可得小心些。”
“嗯。”郁苍把到嘴边的话咽下,换了个话题,“你今天喂给郁池的血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对你……”
“不会对我怎样。”白曦知道郁苍要问什么,“一滴血而已,除了手疼之外,没有别的。”
龙血珍贵,白曦给郁池用没觉得可惜,就是疼,她超怕痛的。
郁苍听她说痛,抓起白曦咬破的手指。
那里已经没有伤口,可他还是放在嘴边帮她轻轻吹了吹。
吹出的热气弄得白曦很痒,指腹的痒意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爬入心口,荡漾奇异的感觉。
白曦不适应的收回手,“谢谢漂亮宝贝,现在不痛了。”
第269章 给哀家跪下!
燕屈虽然跑了,但他跑不了多远。
江南早就被郁苍派兵围住,燕屈离不开江南。
郁苍张贴海捕文书,四处搜寻燕屈的下落。
尽管短时间内还没有消息,可在密集地追捕下,被找出来是迟早的事。
白曦倒想帮忙下雨找人,可惜的是她没见过燕屈,根本无从查起。
唯一的好消息是,郁池成功救下来。因为白曦的血,郁池外伤好得飞快,内伤也在太医的照顾下好转。
不过郁苍自从那天后,没去见他。
白曦以为,“漂亮宝贝,你在生他的气吗?”
“嗯,朕不该生气吗?”
郁池捅的娄子足够问斩,他是有苦衷,可也改变不了围困皇宫的结局。若人人都因为苦衷围困皇宫,这江山也不必管了。
“朕不晾他几天,他下次还敢,朕给他太多权力,才让他如此放肆!”
反正现在人活了,不必急于一时。
白曦听郁苍的口气,就知道郁苍没生气,仅仅是想给郁池一个教训,“我也这么认为,郁池胆子太大了,有什么事不能和你商量吗?”
白曦用龙脑袋想了想,“虽然会被发现,演起来没那么逼真,可能不能顺利引出燕屈。但他可以告诉我嘛,我把他们弄死不就好了?”
白龙的办法永远简单粗暴,不服就干,贯彻到底。
“害-好想打架啊。”
白曦没有架打,另一边先打起来。
金鳞卫传讯,说是太后回来了,从厨房提了把菜刀,朝郁池的房间走去,嚷嚷今天要清理门户!
白曦与郁苍对视,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找过去。
他们没进郁池住着养伤的院子,就听见里面哭爹喊娘的叫声。
“兔崽子,胆子越大越大了,居然敢在哀家酒里下药!”
“你能耐了啊,下完药把哀家往燕京城送,哀家去燕京城用得着你送?”
太后提着菜刀,把郁池追得满屋子跑。
“对不起母后,儿臣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有下次?”太后生气地朝他脑袋比划,“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还下次?”
“没有没有,没有下次,是儿臣说错了。母后您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别累着自己。”
太后上了年纪,提菜刀确实挺累了,“你给哀家跪下!!”
郁池乖乖跪下。
白曦和郁苍进房间,就见太后丢了菜刀,提着鸡毛掸子抽郁池。
郁池跪着没躲,白曦象征性劝了两句,太后没停手就没再劝。
伤好得差不多了,打两下打不坏。
太后抽人是家法,每一下都用了真力,鸡毛掸子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太后骂道,“郁池,你很会唱戏,哀家看你不用当王爷,以后改行去戏院唱戏算了!”
“你知不知道哀家有多担心,知不知道你给你皇兄带来了多少麻烦。”
“别跟我说你是帮你皇兄,你的蠢事你皇兄可做不来!”
“给我跪好,哀家没让你说话,你别说话!”
“……”太后请家法,抽得气喘吁吁,鸡毛掸子都抽断了。
郁池倒是没感觉有多痛,起身给她倒了杯水举过头顶又重新跪下。
太后不想喝,她气得脑袋发蒙,恨不得把郁池吊起来打一顿,“苍儿,你说他的事该怎么办?”
郁苍没立刻说话,示意太后先把水喝了。
太后只得接过茶水,猛喝了一大口。
郁苍:“母后,若你问朕的意思,朕会下旨废除郁池的封号,让他去边关军营。倘若你舍不得,朕也可把他带回燕京。”
前者既是惩罚是对天下人的交代,同时也是历练,后者可保郁池荣华富贵,做个闲散王爷,像太后期盼中一样。
太后叹气,“带他回燕京城,你的压力会很大,别以为哀家猜不到议政殿里的大臣会怎么上奏。”
郁苍只道,“朕会将一切安排好。”
“不用安排,哀家只是心疼你罢了,你总是什么都不说,压力却没少扛,池儿终究是太放肆,被哀家宠坏了,才能肆无忌惮做出这些事。”
太后选择了前者,“你把他发配边关吹几年沙子,能不能回来看他自己的造化。”
郁苍没顺口应下,“母后,你若舍不得,可以不用顾及朕这边,朕会处理好。”
郁苍知道她舍不得。
“哀家当然舍不得。”太后挺直的背脊弯曲,疲惫地坐着,雍容华贵的装束也挡不住她此刻身为母亲的哀愁。
“哀家希望你们兄弟两都能过得好,不用受苦。可哀家不能因为自己不舍就挡住你们该走的路。”
“你让郁池去吧,不用看在哀家的面上给他留情,能留他一命已经是看在他将功折罪的份上了,哀家都懂。”
太后用手指点了点郁池,“你有什么话想跟你皇兄说吗?”
“没有。”郁池根本没觉得自己被废除封号,发配边疆算惩罚。
他和燕屈对阵,清楚看见了自己的差距,他太弱了。要不是皇兄和白姑娘及时赶来,别说杀了燕屈,自己都得没命。
太后眼眸幽深地盯着他,“有些话你皇兄可能不好问,他相信你,可哀家想亲口听你说,你心里真的没有怨言吗?”
“明明是你为了帮他,可他和哀家却要把你送去边关苦寒之地。”
郁池顿了顿,分别朝太后和郁苍磕头。尤其是郁苍,重重地行了三个大礼。
“母后,皇兄,我心里绝无半分怨言。在做出这些事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回来,现在不仅回来了,还被皇兄奖励了。”
对,是奖励。
“皇兄让我进军营历练,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最好的出路,就算他不说,我也会提出去的。而且边关皇兄之前能去,我为什么就不能坚持?”
他不想一直要人护着。
但愿以后再次回来,能真正做到用自己的力量随心所欲地保护皇兄,捍卫他们的兄弟情谊,而不是出事只能用同归于尽的办法。
郁苍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上前把郁池从地上扶起来,
“郁池,虽然朕讨厌你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做法,可这次你能抓住燕屈,朕看见从前跟在朕身后弟弟,终于长大了……”
第270章 太后谈心
郁池的事商议完毕,他会在养好伤抓住燕屈之后,启程去边关。
在此之前,他忧心忡忡地和太后私下提起另一件事。
“母后,我离开燕京前,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去。所以把皇兄和白姑娘的事挑明,他们会不会……”
郁池想起自己当时说的话头皮发麻,他是吃了多少个熊心豹子胆,才敢那样和皇兄说话?
太后听完郁池说前因后果,任由她活了半辈子见惯风浪,也被郁池的胆子吓一跳。
“儿啊,你活到现在不容易!”
你这胆子,是在找死。
“母后救我。”郁池哭诉,“不对,您见多识广,儿臣这番话该怎么挽回?”
太后慈爱地帮他整理领口的衣服,“没救了,你洗干净脖子,找块棺材板躺进去吧。”
郁池要哭了。
太后没再逗他,“没关系,依哀家过来人观察,你说的时机刚刚好,白丫头心里是喜欢你大哥的,不过她自己没发现。”
据太后观察,白曦对郁苍的感情比上次见面好多了。
上次在皇宫初见,大多数是郁苍一厢情愿,现在白曦也动了情根。
“你不说,依照你哥哥的脾性,估计会一直等下去,等到白丫头自己发现。白丫头贵在心思单纯,也麻烦在心思单纯,你哥哥不开口,她怕是最少三年内都不会往那方面想。”
郁池担心,“可我说了,他们会……会有矛盾分开吗?”
郁池当初开口,经过深思熟虑,他思索白曦的性子不会放着郁苍不管。尤其是他「造反」的节骨眼,她不可能撇下郁苍。
现在他「造反」的事接近尾声,白曦和郁苍还没有结果。
“你不必担心。”太后看出来了他的忧虑,“白丫头和你皇兄有缘分,此事你不用再插手,哀家会去找她。”
*
白曦在齐王府的画舫上玩。
江南风景娟秀,白墙黑瓦,时不时有水从屋舍穿流而过,蜿蜒哺育这方水土的百姓,也与城中百姓相依相伴,成为江南一道丽景。
白曦在皇宫想坐船,只能出燕京城找片大湖,现在在府邸里就能游玩,感觉很新鲜。
白曦躺在船头的摇椅上,顺着水流漫无目的地漂。
养在人工湖里的观察鱼,察觉到龙的气息不自觉靠近画舫,游弋在船周围,形成一幅未经雕琢的画卷。
“白丫头。”
白曦玩乐时听见太后的声音,循声望去果真见到岸边的太后。
“把船靠岸。”白曦吩咐。
太后上了船,笑着与白曦拉家常,“江南气候宜人,是不是比宫里凉快舒服些?”
“嗯,舒服多了,我以后也要在这养老。”看惯了皇宫的富丽堂皇,江南的美更像清丽婉约的少女。
岸两边摘着花和柳树,白曦说话间扯了根柳枝和几朵顺眼的花,给自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天然的花朵修饰她灵动精致的面庞,美的犹如精灵一般。
“好看。”太后夸赞。
白曦喜欢听人夸她,又给太后用花编了个手环戴在她手上,“赐福送你,希望驱散你心头的郁结。”
白曦在太后一靠近就知道她心里藏事,“你有事要找我吗?”
“有。”太后被发现不藏着掖着,与白曦相处,坦诚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白姑娘,我听郁池说,他在离开燕京城前,说了些你与郁苍之间的话。”
“嗯。”白曦点头,“是说了。”
“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能告诉哀家吗?”
“唔……”白曦不知道该怎么说,小心翼翼窥探太后,她不会是来给郁苍当说客的吧?
就算不是,自己当着她的面,说她不喜欢她儿子,会不会伤了她的心?
太后瞧出来白曦的顾忌,“没关系,你有什么想法大可以与哀家说,哀家第一次见你就觉得投缘,撇开郁苍的关系,我们也能说说心里话不是吗?”
“是。”白曦喜欢和太后相处聊天,“那我直说了?”
“说吧。”太后担心白曦不知道怎么开口,还起了个话头,“你可先说说你对郁苍的看法。”
“我对漂亮宝贝没有特别的看法,他很好,方方面面都很好,把我照顾的很舒服,知道我想做什么,明白我想要什么,是我这么多年看对眼的第一个人类。”
太后早就习惯了她时不时蹦出来的新鲜词语,没打断她的话,听白曦继续说。
“我喜欢他对我的好,符合我心意的贴心,可我不能回应他的感情,我没有和他结成伴侣的想法。”
“为什么会没有想法呢?”太后道,“你对他如此满意,甚至说不出缺点,就不想和他在一起,占有他吗?”
太后怕误会没说清楚,补充道,“哀家的意思不是因为某个人对你好,你就要与他在一起,是想弄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的?”
太后说话很慢,语气柔和,一点都没有逼迫的意思,单纯是了解白曦心里的想法。
白曦说,“因为我和他不可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何在一起?”
白曦前面九百年,根本没考虑过找伴侣的事,就算要找,也是找一条和她一样的龙。
太后不知道白曦话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既然有心思,缘分在就不能错过。
“白丫头,哀家不是替郁苍说话,是你现在心里有没弄懂的地方,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太后想出了一个办法,“这样吧,哀家问你,倘若有你不认识的人和郁苍一起出事,你更担心哪个?”
“当然是漂亮宝贝——”
“为什么呢?”
“因为他和我更熟悉啊。”白曦说,“不熟悉的人我也会救,但肯定没有像漂亮宝贝一样担心。”
太后指出,“这是第一个不同。”
她接着问,“比熟悉,郁池你也熟悉,若他们两个相比,你更担心哪个?”
“当然也是漂亮宝贝。”
“为什么呢?”
“因为……”白曦这次回答,没有上次快了,“因为他比郁池更让我熟悉?”
好像哪不对?
因为他是她的信徒?
可经过太后这么一对比,若别的什么人也是她的信徒,她会比漂亮宝贝还要着急吗?
第271章 我不懂,我大受震撼
答案肯定不会。
漂亮宝贝在她心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但在哪里不一样。
太后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呢?”
“为什么?”白曦绞尽脑汁,“因为……因为…因为我和漂亮宝贝待在一起很久了,对!我们相处很久了,肯定和别人不一样,有感情的。”
“和谁在一起待久了,都会有感情!”白曦说。
太后眉眼晕染笑意地看她,“对,就是感情,感情分为很多种。”
或许太后不知道白曦的身份,或许她的年纪还比不上白曦的零头,可在这种事上,她循循善诱,用白曦最能听懂的话,把感情的事掰碎与她说。
“有父母兄弟之间的亲情,有好友知己之间的友情,还有相濡以沫,和对方待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都会开心的爱情。”
“白丫头,你与郁苍肯定不是第一种,第二种你可以参考郁池,或者在你身边一直照顾你起居的玉竹。至于到底要把郁苍放在第二种还是第三种,我们今天先不讨论。”
太后点到即止,换了种方式,“你初来江南,还没好好玩过吧?哀家今日带你出去走走如何?”
“好。”白曦答应。
*
白曦以为太后带她出去玩,是逛街买吃的买衣服,结果她把她带到一条宽敞,人群熙攘的河边。
“你不是觉得坐船新鲜吗?此地有特色叫游湖听戏。”太后租下一艘河边停靠的船只。
两人都是便装打扮,没有招摇。江南多富户,就算身边带着护卫,百姓也只以为是哪家夫人小姐出来游玩,不会想到两人一个是当朝太后,一个是国师。
登船后船夫划着船划到对岸,对岸的高楼里,有伶人登台唱戏,花钱打赏最多者可点戏。
太后带白曦出来玩,当然舍得花重金拥有点戏权。
小二把戏折子拿来,上面写满了戏曲的名字和相关介绍,“二位贵客想听什么戏?今日是我们名角登台,唱什么都拿手。”
太后把戏折子递给白曦,“你想听什么戏,这里什么都有。”
白曦翻着戏折子,今天是她第一次听人唱戏,慎重地从各种戏名上一一划过,直到看见大写加粗的狐狸与书生。
“这出戏很有名吗?”
“当然,进京赶考的书生遇到美女狐狸,是经典戏码,永不过时,姑娘好眼光!”小二记好白曦点的戏,跑去告诉戏台,告诉伶人出演的戏曲项目。
很快铜锣和二胡声响起,化好妆容的伶人从幕后登台,他们水袖轻摇,腔调婉转。
白曦听他们咿咿呀呀扯着嗓子唱戏,其实听不太懂。但最后狐狸和书生在一起的结局,叫她险些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狐狸和人能在一起吗?”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太后这出戏听了很多遍,说起来头头是道,与白曦分析他们的故事。
白曦没听清太后后面讲的话,光她说的第一句就足够震撼。
从船上下来,白曦仍旧沉浸在其中,太后见状还以为她喜欢听故事,又带她去听说书。
说书人手中一把折扇,一块醒木,把故事说得缠绵悱恻。
说书比唱戏好理解,白曦侧耳倾听,越听越觉得不对,表情比刚才还要夸张。
“什么,人和鬼也能在一起吗?”
“鬼魂与人怎么在一起?”
说书的地方没有唱戏的铜锣声,白曦的质疑不仅太后听见了,台下其他听众同样听见了。
他们说,“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只要互相喜欢,都能在一起!”
“对。”听得入迷的听众一边擦眼泪一边说,“相爱能突破一切桎梏,管他是人是鬼,喜欢就可以携手一生一世!”
“可惜鬼没有身体,他们相遇的太晚,喜欢一个人一定要抓紧,否则死了如何长久?”
“悲剧,太惨了,太惨了!!”
“……”大家说着说着,哭倒了一片,连太后都用手帕擦拭眼角的眼泪,为主人公相遇不能厮守惋惜。
白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听书院子的,她的灵魂和身体仿佛分成两半,一半行尸走肉,一半天人交战。
原来人类比她想象中玩得还花,只要有感情就能在一起。
白曦备受打击,回王府后还没有缓过神。
郁苍一整天没看见白曦,听太后把人带走,在前厅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结果今天早上还开开心心的人,回来跟丢了魂一样。
郁苍问太后,“你带她去哪了?”
郁苍仿佛在质问,你把朕的龙怎么了!
“哀家冤枉。”太后把今天的行程告知郁苍,“哀家带她去听了江南特色,见识你们燕京没有的风光。”
主要是听民间经典爱情故事,希望白丫头能懂情爱,哪知道她的反应这么大,就跟发生什么天塌下来,震碎三观的事一样。
太后只和郁苍说了大致的过程,至于听的戏是什么戏,说的书又是什么书,太后认为没必要就没说。
于是郁苍一知半解地开口,“白曦,倘若你不喜欢唱戏和说书,以后都不去了。”
“没有,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我只是很震惊,漂亮宝贝,你们人类好可怕!”怕的白曦用两只手抱住自己。
郁苍:“……”
他就一天没看住他养的龙,人类就开始变得可怕了吗?
身为人中君王,郁苍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结果白曦现在根本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狐狸和人,鬼怪和人。
“漂亮宝贝,我去冷静一下。”白曦一个人走了,没让任何人跟上来。
等她走,郁苍眼睛默默注视太后。
太后就差对天发誓了,“哀家没有对白丫头做不好的事,更没有带她去看任何血腥的场面!”
*
自听戏回来,白曦成日魂不守舍。
说她被吓到,她又会自己偷偷摸摸跑出去听书,说她喜欢,每次回来脸色惨白。
郁苍提出和白曦一起去看的提议,被白曦拒绝。
白曦前所未有地严肃,“我想自己去看!”
她要自己慢慢了解,体会人类的东西。
郁苍只得随她,安排人保护她的安全。
第272章 他没流血!
海捕文书张贴在江南的大街小巷,过路的人都会好奇地看上两眼,随后摇头遗憾离开。
虽然赏银丰厚,可他们从未见过画像中的男子。
此时一间客栈中,一名商贾的护卫送走大夫,等护卫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受伤的人已经坐起来,撕去他脸上乔装易容的痕迹。
燕屈重伤,不能随意走动,多日来都是在静养。
他今日想起一桩事,取出他的武器峨眉刺在手中端详。
峨眉刺是一对短而尖细的武器,中间粗、两头略扁带着尖刺,能在手中灵活转动出其不意,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他极少使用,有吸取别人内力用作己身的功法已然所向披靡。上次与郁苍对阵,他被逼的使用峨眉刺伤郁苍。
燕屈把峨眉刺握在手中,对着掌心狠狠一划,吓坏了同样乔装的莫乙。
“主上!你这是为何?”
莫乙找来金疮药,为燕屈包扎流血的伤口,燕屈对伤口浑然不觉,盯着武器尖端的血迹出神。
“莫乙,人受伤都会流血对吗?”
“主上,您在说什么胡话,人受伤肯定会流血。”
“可为何郁苍没有?”
莫乙诧异,“不可能,郁苍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受伤不会流血。”
“可是他就是没有。”燕屈回忆当时的画面,他割伤了郁苍,郁苍飞快退后给自己迅速包扎。
“本座出手心里有数,伤他的那一下会大出血,可当时郁苍衣料上并没有血迹,连我的武器上也没有。”
当时情况太乱,很多细节都没有立刻发现,这几天燕屈一直在奇怪自己心头盘旋不去的怪异。
直到刚才大夫给他包扎伤口时,不小心用力扯破血痂,他才堪堪发现不对。
郁苍没有流血。
还有之前在燕京城安和门楼上,他分明射出暗器,他却一点事都没有。
那个时候他以为是自己没有射准,被他用手接住了。现在看来他当时的姿势和反应,分明是被射中后的反应。
刺中了胸口没死也会重伤,他又是怎么以如此快的速度,从燕京城追来江南的?
怪,太奇怪了。
“上次给本座如此奇异的感觉,还是他身边的国师。”
燕屈调查不到任何有关白曦的信息,就连一开始以为她会下毒,才能逼迫人口吐真言的手段,也被朱权证明是假。
朱权请仵作剖开了闻诗的尸体,尸体没有中毒的迹象。
“还有她莫名其妙,与归墟山那群道士有联系。”
“难不成她真的会什么道法,把郁苍护住了不成?”燕屈的脑袋一直在不停思考,可他没停止对身边的警惕。
眼睛畏光,听力便会异于常人地敏锐,他听见客栈周围有序的脚步声。
他们住在街上,如何才会有如此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好,追兵追来了,赶紧走!”
*
阙火谨慎地安排小二敲门送水,发现房间里面迟迟没传出声音。
察觉不对,阙火带人冲进客栈房间的门,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是去而复返的大夫告官,通知了金鳞卫。
“他们自称是行商路上遭遇土匪,草民起初还唏嘘他们倒霉来着,结果刚才包扎的时候看到刀口,越想越不对劲;”
“刀口从后往前刺出,对方的肤色又和他脸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颜色,他的皮肤白得诡异,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模样。”
大夫结合路上张贴的海捕文书,越想越害怕,包扎间扯痛了那个人。
伤口淙淙往外流血,正常人都应该痛得脸色发白,结果他面色如常不说,看见自己流血眼底还有兴奋的神色。
“老夫行医多年,就算再能忍的壮士,在伤口出血时也控制不了肤色因为痛而变得惨白,他却什么反应也没有,显然是带了易容面具!”
大夫总能发现普通人发现不了的问题,阙火尽管没抓住人。因为他这份反应和胆识,也给了他赏金。
此时翻到屋顶的燕屈目送阙火离开客栈,“此地不能久留,联系我们钱庄剩下的杀手,找机会离开江南。”
郁池在齐王府的围杀,的确让承德钱庄元气大伤,可燕屈不是没有留后手,当时的杀手仅仅是一部分。
“是,属下遵命。”莫乙前去联系人。
他走后燕屈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地从脚下的街道中,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溟水和流水。
溟水追着罗盘的指引,一路从燕京城来到江南,他现在非常确定,问题就出现在皇上身边。
那条龙隐藏在帝王身边,想借帝王之气渡过成熟期,真是绝妙的主意。
可它到底藏身在何处,是不是混在帝王亲卫队金鳞卫之中?
溟水第一个疑惑的对象是白曦,毕竟她奇奇怪怪的逆转风水之能,还有那一头扎眼的头发,哪哪都很奇怪。但是鹤水斩钉截铁地告诉他,白曦不是。
“现如今,我们只能跟着金鳞卫,查一查龙是不是在他们之中。”
溟水正说着,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白衣蒙眼的男人,“道长,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
“阿嚏——”
白曦打了个喷嚏,正与她单独说书的说书先生停下。
白曦揉了揉鼻子,“没事,你继续,刚才说到哪了?”
说书先生道,“说到有勇有谋,聪明睿智的富家公子,和他的祖宗龙在一起,相知相爱后一起生……”
“等等,等等。”白曦把话题打住,“你不觉得他们很奇怪吗?人与龙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不奇怪吗?”
人不是应该和人在一起,龙和龙在一起吗?
说书先生今年五十多岁,说了半辈子的书,“为何奇怪?虽说物种不同,可两个相知相爱的人在一起乃天作之合。这份不是一个种族的爱情,更是超越世俗,令人敬佩!”
“姑娘,您要我说的故事,我说完了,我能问问你故事的主人公现在如何,在一起了吗?”
“啊?”白曦眼神飘忽,“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我方才跟你说的是个故事,不是真人真事,而且这个世界上哪有龙……”
白曦越说声音越小。
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龙,没人比她更清楚。
第273章 说书先生说你为情所困
“世界上有没有龙老夫不知道,可姑娘每次来听说书,都心事重重,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老夫是不会看错的。”
说书先生说了一辈子的爱情故事,哪会连小姑娘情窦初开的模样都瞧不出来。
白曦从椅子上跳起来,“才不是!我才没有为情所困,你少胡说八道!”
每个恼羞成怒的人,说话的嗓门都会毫无意识地变大,试图用音量填补自己没底气的空虚。
说书先生不同她争辩,只道,“按照故事,男女主人公虽然地位相差悬殊,可郎有情妾有意。倘若因世俗的刻板印象,放弃这段感情,来日一定会抱憾终生!”
说书先生抚摸自己蓄的山羊胡须,感叹道,“人来尘世走一遭,总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才不白来!”
白曦在说书的地方待了很久,才结账走出来。
走出来时,满脑子都是刚才讲故事的人,语重心长和自己说的话。
她这几天一直在听人类的故事,恍惚明白了,又似乎不懂,思虑再三将自己与漂亮宝贝的事换了个身份委婉地表达。
哪知说书先生一听开头,就撸起袖子就开始讲述后面的事,越说越上头,连她和漂亮宝贝成婚后的事都编出来。
尽管离谱,可故事开头,确实打动她的心。
白曦慢悠悠往王府走,她没乘坐马车,步行走在熙然的人群中,周围是来去匆匆的行人,他们擦肩而过,有人忧心忡忡,有人开怀大笑,有人挽着姐妹的手逛街,有男女亲昵地说笑。
众生百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体验不同的人生。
她的人生是不是也该开始体验?
白曦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很乱。
好不容易回到齐王府,撞见郁苍带人走出来,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你要去哪?”
“朕接到阙火发来的消息,说在颂恒县发现燕屈的身影,他受伤跑不远,朕打算亲自过去看看。”
郁苍喜欢速战速决,不趁燕屈伤势未愈杀了他,难道还等他把伤养好吗?
白曦不假思索,“我也要去。”
“可能有危险。”郁苍委婉拒绝。
白曦更加兴奋,“有危险实在太好了,我就喜欢打架!”
“你不能动手。”
“那我看你们动手。”
郁苍叹气,只得把白曦带上。
白曦动作自然地爬上郁苍的马,倒让牵来另一匹马的郁苍僵在原地。
白曦说,“漂亮宝贝你快上来,晚了那人跑了怎么办?”
郁苍将马牵回去,与白曦共乘一骑。
“出发!!”
*
去颂恒县需要半日的路程,郁苍到的时候,已经深夜。
“皇上。”阙火在城门口迎接郁苍,“启禀皇上,末将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颂恒县的各个关卡设置哨岗,燕屈在此地插翅难逃!”
阙火已经调查清楚,燕屈正在召集人手,打算离开江南。
可江南早在郁池手中时,就已经是为燕屈量身打造的牢笼,哪是他想跑就能跑的?
别说离开江南,在颂恒县他都逃不出去!
郁苍跨坐在马背上,矜贵的紫袍眉目冷峻,自上而下的俯视明明是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也给人睥睨众生的锋利。
“你们继续调查,尤其是近日来到颂恒县的生人。不管他们的脸像不像燕屈,身份文书编造的有多好,都可不可大意。”
郁苍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待停下时队伍已经到了暂时歇脚的驿站门口。
郁苍先下马,随后扶白曦下来。
他转身的刹那寒意褪尽,淡漠的眼底盛满温柔,“先与朕去洗手然后用膳休息?”
白曦注视他充满爱欲的眼睛,头一次没躲,“好呀,但我们现在不去抓人吗?”
吃饭睡觉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
“漂亮宝贝,你可别因为带着我改变自己的计划。”
“没有。”郁苍和白曦并肩走入驿站,“夜色已深,大家赶了半天的路都需要休息,燕屈在这,他跑不了,找他也需要时间。”
“好。”
白曦跟着郁苍赶路,就跟游玩似的,一点没累,用膳还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她抱着米饭,胃口很好地干了三碗。
郁苍许久没见她吃的如此开心,他用筷子夹了口菜放进自己嘴里,没发现今天的厨子做饭多好吃,菜色甚至比不上宫里的御厨。
纳闷间郁苍喊来阙火,命人去打赏。
吃得好,就应该赏赐做饭的厨子。
白曦不知道郁苍打赏厨子,还以为是他付给厨子工钱,“辛苦做了一桌菜,确实该有奖励!”
白曦今日心情好,胃口好,桌上的菜几乎全进她一个人的肚子,她还觉得意犹未尽。
——就这么好吃?
郁苍试探性提议,“要不要让厨子再做一桌?”
“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你喜欢这个厨子做的菜,朕命人把他带去宫中,让他当御厨天天做给你吃的如何?”
白曦想想有人给自己做菜是挺美的,但是——“不用了,我还是觉得宫里的厨子更得我胃口。”
调教这么久,还是宫里的省心,她不想换。
“那你今天……”郁苍想问你不觉得厨子做得比宫里好,怎么今天还吃这么多?
他问到一半,触及白曦亮晶晶的眼睛,又不知该怎么说了。
“漂亮宝贝,你那样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白曦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沾上饭粒啊——
郁苍垂眸,掩下眸里的深色,“今天晚上,你与朕两间房还是一间房?”
“两间吧,你一间我一间。”
郁苍没说话。
白曦:“不可以吗?”
“不是,当然可以。”郁苍心想自己果然还是想多了,他居然因为白曦今天心情好做出的事,就以为她……
罢了。
“朕带你去选房间。”
白曦选了间可以欣赏到月亮的房间,郁苍顺势选了她隔壁,两人互相站在各自的房门前,与对方挥手说晚安。
白曦躺在床上,看窗外的月亮。
今天说书先生的话她一直在思考,想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不枉费上岸走一遭,可她现在还是没办法和漂亮宝贝睡一起。
宫外不比皇宫,可以一间房放两张床,现在与漂亮宝贝躺在一张床上,她觉得变扭浑身不适。
“明天的事明天说,先睡觉吧!”白曦拉上被褥,蒙头酣睡。
第274章 抓起来
郁苍将目标放在颂恒县的生面孔上,很快就有一支商队引起注意。
商队全员都不是本地人,眼神鬼鬼祟祟,运送三车茶叶兴师动众地雇佣镖师押镖。
镖师押镖的钱,都快比得上茶叶的本金。
“不是上等好茶,你们老板居然舍得雇佣镖师?”金鳞卫把人拦在城门口。
商队管事姓徐名叫徐盼,徐盼被官兵拦住,下意识掏钱,金鳞卫见他拿银子,认为他在侮辱自己。
“抓起来!!送去统领那里审问!!”
谁要你几个臭钱。
徐盼慌乱,“几位官爷,我们这有官府文书,是正经商人,不信你们验验,或者验验我们的货也行,你们总不能因为我们运送的茶叶不值钱,就把我们抓起来吧,没道理啊!!”
他们把声音喊得很大,试图将周围排队出城的百姓都喊过来。
百姓不明所以,开始指责金鳞卫的不对,说金鳞卫仗势欺人。
“做生意不容易,你们就让他过去嘛。”
“就是,人家运送的茶叶不值钱就不能雇佣镖师了吗?现在的世道乱得很,还有通缉重犯没抓到,雇佣几个镖师保护自己安全不行吗?”
“……”人云亦云,金鳞卫不多与他们争辩。当言论被操纵时,比起真相,大家更想听的是有没有人赞同他们的话。
“例行公事,请配合调查,否则只能请你们去衙门坐坐!”金鳞卫说罢拔刀威胁,徐盼等人这才乖乖配合。
人被带到驿站,阙火同样被行为处处怪异的茶队吸引,这些人贼眉鼠眼,就跟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货物里面有藏兵器吗?”
“没有?去,打盆水来,看看他们脸上有没有伪装。”
擦过脸没有伪装,但这仅仅只是代表里面没有燕屈,他召集的杀手在不在里面就难说了。
徐盼:“官爷,我们能走了吗?还赶着给东家送货呢,倘若延误,东家怪罪这一单就白跑了!”
他说得很可怜,阙火没理会,依旧挨个调查,不管文书还是口径都没有不对。
白曦在屋里闲得无聊,跑出来闲逛,她没找到漂亮宝贝在哪,见到阙火在查人。
手指从水面一碰,不多废话,让他们喝水。
阙火见识过白曦的水,把审人的位置空出来给她。
白曦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徐盼等人都没事。
——难道真的是他们想错了?
阙火相信自己的直觉,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东西定罪。
“这好办。”白曦说。
阙火:“国师大人有何良策?”
你除了水,还有什么别的审问人的好办法吗?
白曦勾勾手指,示意阙火附耳过来。
阙火听完表示怀疑,“能行吗?”
“我帮你算过了,肯定能行!”白曦一副你信我准没错的模样。
阙火挥手下令,“来人,操家伙!”
金鳞卫:“???”
“不是吧,统领,我们没听错吧,真的要像你说得那样做?”
“当然。”阙火无条件信任白曦,“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我亲自动手吗?”
金鳞卫赶忙撸起袖子,“不劳烦统领费心,区区小事,我们可以。”
于是乎下一刻出现金鳞卫暴打徐盼等人的场景,白曦浑水摸鱼,上去踩了两脚。
“哎呦-哎呦,好疼。”
“别打脸,别打脸,官爷,你们怎么老往脸上招呼!”
“轻点,疼疼疼!”
“知道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啊?你们就知道错了?”白曦意犹未尽,她还没打够呢。
白曦嘴角咧到耳后根,露出整齐的大白牙,她和蔼地说,“你们要不再挣扎一下?”
“姑奶奶,我们给您磕头了,饶了我们吧!”第一个跪下的就是徐盼,原因无他,就属白曦打人最疼。
小姑娘看起来娇娇弱弱,下手怎么这么黑呢?
“哼-没劲。”白曦把脸瞥一边,“老实说吧,你们藏着掖着到底隐瞒了什么事?不老实交代,今天把你们打成猪头!!”
白曦威胁地挥舞自己的拳头,没人敢忽视她的威力。
徐盼泪声俱下,“大人,我们是拿人钱财办事,那个人说我们只要在城门口走一圈,出城就给我们一百两黄金!”
重金诱惑下,徐江心动了,这才整出这一出。
阙火拿出画像,“雇佣你们的是不是这个人。”
徐江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头,“像又不像,当时天色太暗,草民没看清。”
阙火:“你可知我们在捉拿朝廷钦犯,你这么做是在妨碍公务!”
徐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与阙火对视,明显是心里有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为了银子还是愿意铤而走险,钦犯什么的与他们有何关系,谁有钱谁就是大爷。
见到他的反应,阙火只恨自己方才没有亲自动手,捶他们两拳。
燕屈雇佣一个如此明显的人,帮他运送茶叶,目的是什么?
“搅乱视听,调虎离山。”郁苍这时走出来,冲着白曦解释,“有棋子在前面开路,他若要出城就会事半功倍,抓到「人」,城门口的金鳞卫难免掉以轻心。”
哪怕是一点空子,也足够燕屈离开颂恒县。
“不好。”阙火领人迅速赶往城门口,顺便把徐盼等人押去大牢,他们将按照律法严判!!
白曦坐在椅子上,“真奇怪,之前有大夫勇于揭发燕屈,现在有人为了银两心甘情愿做燕屈的走狗,人与人之间,果然有很大的差距。”
白曦说着,发现有人把自己的手牵起,正检查她的手有没有打痛。
郁苍:“朕在议事厅看舆图,听见动静出来就见你在动手打人,本想阻止却又忍住了。”
白曦好奇,“漂亮宝贝你刚才就到了吗?为什么忍住?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动手?”
“不是不喜欢,是有朕在不需要你出手。”郁苍说,“至于为何没阻止,是朕看出来你想揍人很久了,既然如此,何不让你玩得痛快?”
白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扑进郁苍怀里,这是她自表白之后,第一次主动和郁苍接触。
“人很复杂,幸好我下山遇到的第一个人是漂亮宝贝!!”
第275章 第一次拥抱
郁苍猝不及防被龙撞了个满怀,先是一愣怔住,随后展颜,“若那个人不是朕,你应该也不会和旁人下山。”
“咦-漂亮宝贝,你臭不要脸!”白曦语气嫌弃,可还是抱着郁苍。
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很对,她才不是随随便便的龙呢,说跟一个人就一个人走。
“起码要长得好看,符合我心意,太丑的话,我情愿在水里继续泡着。”
郁苍暗暗磨牙,“朕除了脸,没有别的可取之处吗?”
“没-有!!”白曦从郁苍怀里起来,怕他恼羞成怒克扣她午膳的小排骨,捂着耳朵跑走了。
不听不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没听见。
郁苍在原地,回味方才被龙抱着的感觉,久久没回神,哪还记得去扣白曦的小排骨。
——尽管你现在还是不愿意和朕一个房间,可刚才的拥抱,不是以前一样,给信徒的拥抱吧?
严格算起来,这算是自表明心意后,第一个拥抱,且讨论的还是初见的话题。
郁苍心情很好,连金鳞卫跑来趁机跟他说,等抓到燕屈后给他们批假期,郁苍都答应了。
还批了整整两天,要知道过年的假期也才三天!
*
燕屈浑水摸鱼的计划失败,甚至因为这个计划,哨岗守卫比之前还要严格。
他离不开颂恒县,只有往颂恒县下面的乡镇撤退,伺机寻找离开的办法。
他一走,没过多久,郁苍便通过下面的人呈上来的搜查情报,同样判断出燕屈会去向颂恒县下面的乡镇。
“他的范围正在逐渐减小,留意乡镇的药材铺,他受了伤,乡镇不比县城热闹,想要求医就会暴露马脚。”
郁苍带人往颂恒县下面的苗璋镇走去,他们走的是水路。
这还是白曦第一次和郁苍乘坐大船!
她看什么都新鲜,这里跑跑那里跑跑,“漂亮宝贝,虽然都是水,可在水面和水底,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人不能在水下行走,可他们擅长制作各种各样的工具,通过工具达到自己的目的。
白曦:“我想钓鱼,还没玩过——”
白曦趴在栏杆上,看着脚下因为她的气息吸引过来的鱼群,肚子有点饿了。
她超度赐福它们,被龙吃掉是它们的荣幸!
郁苍早就在船上准备好钓鱼用的工具,之前从燕京城来江南的时候,他有打算坐船。但是他沿途需要调动兵力,不方便走水路。
现在正好有闲暇,于是郁苍顺便满足自己的私心。
“会钓鱼吗?”郁苍问白曦。
他正打算和某条乡下龙讲解钓鱼的技法,白龙便已经把鱼竿甩出去,连鱼饵都没挂。
“漂亮宝贝,你看鱼上钩了!”
“好大一条鱼,你们人类把这种鱼叫什么名字。”
“草鱼。”
“好吃吗?”
“味道一般,朕个人不是特别钟爱。”
“哦。”白曦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重新抛回海里,“那就换一条!”
白曦将鱼竿放下去,又有一条鱼上钩,“这条鱼好吃吗?”
“烤着吃不错。”郁苍回答。
他没放弃在白曦面前展示钓鱼的方法,挂好鱼饵,将鱼钩沉入水中,结果他挂了鱼饵的鱼钩一条鱼没有,反观白曦那边短短一炷香时间钓了整桶的鱼,多得装不下。
“漂亮宝贝,钓鱼实在太简单了!!”白曦炫耀自己丰收的成果。
“漂亮宝贝,你钓了几条?”白曦往郁苍的水桶望去,“好可怜,居然一条都没有。”
白曦见郁苍实在太可怜了,打了个响指,让鱼去上郁苍的鱼钩,郁苍这才有了条巴掌大的鱼。
“漂亮宝贝,你现在也有鱼吃了。”
“是,朕谢谢你。”郁苍收起鱼竿。
白曦疑惑,“漂亮宝贝你不钓了吗?多好玩,很简单的!”
郁苍长叹一口气,“朕不得不承认在钓鱼方面,你比朕精通。”
就算是指点江山的天子,也无法在水面从龙手上讨到好处。
白曦来劲了,“漂亮宝贝,你是在跟我认输吗?”
“是。”郁苍答得果断。
“你想都不想就开口,认输对你们人来说,不是件羞于启齿的事?”白曦见过在大街上,因为面子吵得面红耳赤的男女。
“有吗?”郁苍不清楚别人如何,“于朕来说,承认自己的不足,没什么值得羞愧。”顿了顿,他补充,“你确实很厉害,朕比不上你。”
白曦就喜欢听好话,“行吧,我可以把我钓到的鱼,分你一半。”
去往苗璋镇的船上,时而钓鱼,时而架起炉子烤鱼。
郁苍在烤,白曦蹲旁边看。
看郁苍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在架子上转动控制火候,给鱼翻面。
郁苍的手很好看,指甲修剪得干净,指甲盖上挂着十个整齐的月牙,听说月牙越多的人身体越健康,白曦认为他就是那样人。
他的手很宽大,白曦记得牵起来的时候,掌心干燥,可以包裹住自己整个手掌。
“鱼烤好了。”郁苍把鱼递给白曦。
白曦回过神来,对鱼的兴致不大。
郁苍挑眉,“你刚刚在想什么,有吃的都不吃了?”
想什么?
“想……”白曦顿住,赶紧把自己刚才想的东西压下,“我没、没想什么,想这条鱼很大。”
郁苍看看鱼,又看看她耳背后一闪而过的鳞片。
“是吗?”
“是的。”白曦不敢直视郁苍的目光,挪了挪用背对着他。
“烤的真好吃……”白曦说。
其实没有,刚出锅的鱼除了烫还是烫,根本尝不出味道,烫的舌头都麻了。
郁苍笑笑,没说话,“那你多吃点。”
白曦是吃郁苍亲手烤的鱼,郁苍则是吃船上厨子做的菜,对待自己,郁苍喜欢应付,并不重口腹之欲。
躲在暗处,见船上烧起烟雾的燕屈,起初以为是船着火,来看看郁苍烧死了没,结果闻到烤鱼的香气。
“莫乙,郁苍是领人来抓本座的吗?”
莫乙沉默半响,才说:“是。”
他不明白郁苍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御下极严吗?抓人的路上烤鱼,是御下极严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燕屈既恼恨郁苍抓自己不当回事的态度,又笑他动心还把目标时刻带在自己身边,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的软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