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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 010

    无非是制衡前朝的一种手段罢了!如今他大权在握,根本不必在意前朝那些老臣的看法。

    萧毅独自坐了会,才起身去了后面的寝阁

    那只大肥猫在地毯上缩成一团发出清脆的咕噜声,江意迟穿着红色绣金纹的寝衣,身上盖着黑色的锦被,侧着身子,双眸紧闭,

    萧毅知道江意迟自有孕之后非常嗜睡,现在自然是不会吵醒她,但还是放轻了脚步

    他在床边坐下,将她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随后替她掖了掖被子。

    就这么坐在床边,自虐般的看着她姣好的睡颜!

    许久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栀栀,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第70章 寿宴

    从御书房出来,天色已晚,望着在这四面高墙围起的皇宫,江意迟掩在夜色中的眼眸看不清情绪

    红色的围墙高高竖立,月光照在冰凉的石砖上,整个大地仿佛渡上了一层白霜

    “娘娘,轿辇已经备好了”碧荷开口

    “不必了,这里距离长信宫不远,就当散步了”

    “是”

    沈淮月想到,江意迟自入宫之后,便极少踏出长信宫的门,就连御花园基本上都没怎么去过

    月凉如水,江意迟缓步走在宫道上

    萧毅他虽不是一个好人,但不可否认,相比嘉帝来讲,他是一个很好的君王

    大概是常年生活在边关,对民生疾苦有些深刻的认知,所以自他登基之后,一条条惠民政策的颁布,让他在百姓之中地位颇高。

    百姓尊崇他,爱戴他,拥护他

    可以说,他如今这个位置,是众望所归!

    回到长信宫,碧荷急忙打了热水来

    江意迟接过碧荷递过来的热毛巾,语气直白

    “碧荷,有成亲的打算吗?”

    既然她与暗三两情相悦,如今大局已定,天下太平,他们二人之间,也应该没什么顾虑了吧!

    碧荷没想到这次江意迟会这么直白,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上露出了笑意

    “全凭娘娘做主”

    “你们想好了再告诉我,届时我自会与陛下商议”江意迟觉着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她没有资格去插手,具体的还得看她们二人的想法

    “多谢娘娘”

    这时沈淮月端着刚煎好的安胎药走了上来,见到碧荷低着头,含羞带怯的模样,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打趣道

    “这是怎么了,脸红成这般模样”

    碧荷瞪了她一眼,随后端着东西急忙出门

    …

    这般又过了半月,转眼间春天便来了

    司衣司一早便将新做的春衣送来了长信宫,江意迟懒得应付这些人,沈淮月便慌称江意迟在休息,自已出门清点核查

    如今后宫嫔妃只有两人,司衣司的工程量并不算大,所以包括衣服各种刺绣都是十分精细,沈淮月给了赏钱,将一切打理好了才松了口气。

    江意迟坐在那里和碧荷学着刺绣,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碧荷教的仔细,江意迟垂眸学的认真

    团子在地上追着线球跑来跑去,偶尔发出十分凶狠的喵呜声

    今日是太后寿辰,在瑶华大殿设宴

    一般早晨便有朝廷命妇会前往慈宁宫贺寿,然后再去拜见过皇后

    御花园会设小型宴会,方便众位贵妇小姐们交谈游玩

    真正的宴会是晚上才开始,江意迟没心思去凑热闹,一大早去慈宁宫贺过寿之后,便一直待在长信宫

    她如今怀有身孕,也不便去那种人多的地方,倒是也不会有人怪罪。

    一直到傍晚十分

    江意迟看着那沈淮月手里华丽的花冠,沈淮月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安慰道

    “这冠不怎么重”

    江意迟并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萧毅来的时候,江意迟正好换好衣服,蓝衣金冠,金色绣祥云纹的绦带自腰间垂落,额角的珍珠更衬的她娇嫩可人

    萧毅与江意迟到瑶华大殿的时候,除了太后,人基本上已经到齐了

    众人皆下跪行礼,萧毅牵着江意迟一路至高台之上

    周琅看着携手而来的两人,宽大衣袖下的手一紧

    江意迟刚准备行礼,便被一股大力托住,萧毅揽着她的腰肢,神色淡淡

    “贵妃如今身怀有孕,行礼什么的便免了吧”

    周琅自是不敢有异议,眼见着萧毅将人带在身边落座,她只得将视线落在别处

    高台之下,所有人似有若无的视线都落在江意迟身上

    对于这位宸贵妃,大多数人当初还是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大家都没怎么在意过她,只觉着是一出身低微以色侍人的女子而已,运气好,被摄政王看中养在府里

    那个时候,大家对她的看法都是轻视的。

    如今一看,陛下对她如此珍视的模样,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平身”萧毅坐下,抬手道

    很快,太后便在吴嬷嬷的搀扶下来到大殿内

    宴会才算是正式开始。

    很快,各种生辰继续呈了上来,各种奇珍异宝,看的人眼花缭乱

    江意迟捏着筷子垂眸挑了碗里的鱼肉,她并不喜欢这种场合

    一碗盛好的汤放置在手边,萧毅小声嘱咐道

    “若是觉着累了,就回去休息”

    “嗯”江意迟低声应道

    这时,江意迟抬眸,正好瞧见舞台上风姿绰约的女子

    好像,有些眼熟。

    她拉了拉萧毅的衣袖,萧毅低下头问她

    “怎么了?”

    “这人好像有些眼熟”

    萧毅闻言,扫了眼台下的女子,苏清韵见着萧毅抬眸看过来,害羞的垂下了眸

    而一旁的左相夫人见此,心中一喜,结果下一秒,萧毅便收回了视线

    萧毅记性很好,看了一眼便想起这人是那日尾随跟踪自已的左相府千金

    “左相府千金,栀栀不用管她”萧毅伸手在碗边试了试温度“先把汤喝了,一会冷了”

    太后笑呵呵的开口“苏小姐不亏是京都才女,你的这个礼物,哀家很喜欢

    “来人,赏”

    “臣女谢太后娘娘”苏清韵跪在地上,笑容温和,当看到萧毅低头在与身边的那个女人低声说这话,脸上的笑容一僵,有些失落的退了下去

    宴会过半,江意迟悄然离场

    各种乐器声响,吵的她头疼,离开瑶华大殿,出门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感觉心口没这么闷了

    一行人低调离场,一行人步行至御花园

    “贵妃娘娘”

    沈淮月警惕的护在江意迟身前,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明莹见着眼前一身贵妃服饰,通身华贵之气的女子,小腹仔细看起来可以察觉微微隆起

    “啊月,你们先退下”

    江意迟觉得,她之前可能没把话说清楚,所以明家人才能接二连三的找上她

    “娘娘,不可…”沈淮月警惕的看了明莹一眼,随后视线落在她小腹,意思很明显

    “无事”明家当初再怎么丧心病狂,如今也不会动她一分一毫。

    所有人退下后,明莹才提步朝她走来

    嘉帝以死,而她作为废后,在前不久新帝下令免了她带罪之身,虽如此,但是京城,她或许待不下去了

    她一辈子都在为明家而活,接下来,她想为自已活一次。临走之前,她就是想来见见,这个她亏欠一生的妹妹!

    明莹视线落在她小腹处,突然,她轻笑一声,语气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小姝,你还是太年轻了”

    明莹叹了口气,她在宫中生存多年,京都中人,谁家妇人什么脾气秉性她都一清二楚

    “我现在不强求你能与明家相认,但是小姝…”明莹突然眸光一厉

    “姐姐提醒你一句,孩子生下来不是一种本事,能留在自已膝下长大,才是本事”

    江意迟不明白为何明莹今日会对她说这些话,明莹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软了声音

    “永远别想着去依靠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帝王”

    自古帝王多薄情。

    江意迟多次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如果不是当初那句批语,其实明莹对她挺好的,至少那个时候她的每年生辰,她从未缺席过。

    那年还是明莹握着自已的手,教自已写会了明姝二字。

    可是

    说什么呢?

    她们之间,注定是个死结。

    隔了这么多年,能说些什么呢?

    说她想离开?说她不喜欢这里?

    说她其实一点都不想生孩子?她怕疼,也没人教她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母亲!

    说她想家了,想回魏县了?

    算了,没人能够理解,没人觉着她可怜

    所有人都在羡慕她,羡慕她独得帝王恩宠。

    明莹离开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曾经的小女孩长大了,可惜,是她这个姐姐不够称职。

    再见了,小姝!

    第71章 狩猎

    “娘娘,你怎么了”碧荷看着江意迟自明莹走后便一直呆站在那一言不发,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江意迟抬头望了眼漆黑一片的天空“想起一些旧事罢了”

    她以为忘了的,原来一直都记得。

    “回吧”

    相较于刚刚瑶华大殿的热闹,此刻回到长信宫,才感觉分外安静

    碧荷替江意迟拆了头上的发冠,满头青丝披在脑后,江意迟拿着梳子缓慢的梳理着头发

    “热水准备好了”

    “好”

    江意迟沐浴过后,从屏风后转出来,萧毅此时正半靠在她平日看书的软榻上,手里还拿着她昨日瞧的书

    萧毅翻看着,上面满满当当都是江意迟写的批示注解

    一本诗集而已,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见着江意迟出来,萧毅放下手里的书

    “朕瞧着你今天晚上没吃多少,重新让人煮了碗甜羹”

    “嗯”她今晚确实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感觉有些饿了。

    萧毅搂过江意迟,将人圈在怀里,淡淡的清香味,让萧毅心情好了很多,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秀发,状似无意的问道“今日明莹都和你说什么了?”

    “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江意迟避重就轻的回他

    萧毅大概是喝了酒,身上还有淡淡的酒味。

    “心情不好?谁惹你了”萧毅低头仔细打量着她,察觉到她眉眼间似乎有些不大开心的样子,缓声问

    江意迟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敏锐,她垂下眼帘,靠在他怀里

    “没什么,只是想到些小时候的事情而已”

    萧毅知道江意迟幼时的记忆实在算不得什么好的回忆,也没再提,拇指在她洁白的手腕上摩挲着

    “过几日朕打算去南苑狩猎,想去吗?”

    南苑是皇家猎场,历来是皇家子弟游玩娱乐的地方。

    江意迟诚实的点了点头“想去”

    “好”萧毅神色满足的抱着她,手掌温柔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最近不开心,萧毅不是没有察觉

    她生性喜欢自由,却偏偏入了这红墙。

    …

    慈宁宫

    圣德太后在嬷嬷的服侍下褪去一身华服,换了寝衣

    简单的洗漱过后,圣德太后看向了屏风外跪着的纤细身影

    热毛巾擦过手,圣德太后开口“苏小姐想清楚了”

    “求太后娘娘垂怜”苏清韵跪在地上,丝毫不介意自已已经跪了近半个时辰

    “行吧,念你心诚,哀家便给你这个机会,只是成不成,得靠你自已的本事”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苏清韵眼里有过欣喜“谢太后娘娘成全”

    苏清韵离开以后,圣德太后看了眼吴嬷嬷,道

    “你觉着哀家这么做,不对?”

    吴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她低头思索一瞬

    “太后这么做,陛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圣德太后冷哼一声“总不能让长信宫那位一直这么下去”

    “娘娘,其实你心里也明白,贵妃她…不是那种人”吴嬷嬷开口劝道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后院的荷花池里,那时她的手里拿着菏叶遮阳,与旁边的侍女在说笑,眉目潋滟,笑靥如花

    那双干净的眼睛,让吴嬷嬷心里记了许久。

    圣德太后没有再说话,她承认,她对江意迟是存在偏见,但是如今后宫空置,子嗣单薄,江意迟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她不得不为天昭的以后着想!

    苏清韵从慈宁宫离开,眼里满是势在必得,左相夫人焦急的在马车上等着,看见苏清韵,压低了声音问

    “如何?”

    “太后同意了”

    苏清韵看着母亲欣喜的眉眼,也跟着笑了笑

    …

    萧毅言出必行,让人收拾了行囊,安排好了宫内的事宜,两天后便带着江意迟出发去了南苑

    到了南苑,得了萧毅的吩咐,碧荷将她的行礼搬去了萧毅的帐篷里

    直至第二日,萧毅带着人去狩猎

    江意迟则带着碧荷与沈淮月出了帐篷

    外面坐着的大多都是随行的官员夫人,见着江意迟出来,纷纷起身行礼

    江意迟微微颔首,淡声道“都起来吧”

    随后带着人向远处走去

    留在原地的众人有些错愕,心里暗道这位贵妃娘娘看起来不大好相处,她们这么大一群人在这,都根看不见似的。

    江意迟带着人在附近闲逛,这里风景不错,山风拂面,春意盎然

    到了午时,萧毅带着一众官员狩猎回来,命人清点了各人手中所猎猎物后,又是一番奖赏

    随后萧毅从李有全手里接过一个小篮子,一路朝着帐篷走去,掀开帘子

    “栀栀”

    江意迟鬓边别着着一朵黄色的小花,此时正偏头和碧荷说着话

    就连碧荷发间也别着一朵粉色的娇花,两人正在低头编着花环,桌上放着颜色鲜艳的野花

    听到声响,碧荷急忙起身行礼

    “退下吧”

    “是”

    萧毅看到桌上的东西,一个半成品的花环

    江意迟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小篮子,上面盖着黑色的布,将里面遮的严严实实

    搞得神神秘秘的!

    “这里面是什么?”

    萧毅将黑布扯下,露出两只毛色纯白的小兔子

    “觉着你会喜欢,朕便顺手带回来了”

    今日狩猎的时候,萧毅看到这两只兔子的时候,直觉江意迟会喜欢

    江意迟瞧着那两只小兔子,微微一愣

    “喜欢吗?”

    “…喜欢”江意迟伸手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发

    曾经也有一个人,给她送过兔子。

    “喜欢就行”

    萧毅待了一会,江意迟又有午睡的习惯,看着江意迟睡着之后萧毅才又离开

    …

    沈淮阳从怀里掏出一只玉镯给沈淮月戴上,脸颊处的刀疤,在他俊美的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我见京城中女子手里都有这个”沈淮阳虽才将近三十,但是岁月的沟壑在他脸上毫不留情的疯狂滋长

    “哥”沈淮月抬手,手指落在他脸颊边的疤痕上,这是当初被嘉帝的人追杀时,留下的痕迹

    如果沈家没有出事,他本该像父亲一般,是驰骋沙场的少年将军。

    “啊月,哥没为你做过什么,行军多年,也攒了些积蓄,都放在你房间的柜子里,你若是不想成亲,哥也不勉强你,你要照顾自已”

    “如今沈府也没什么人,你有空多回去看看,知道吗?”

    沈淮阳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看着自已唯一的妹妹

    当年他被父亲拼死送到了翼州,没过多久便传来沈家全家获罪的消息

    本以为沈家只剩自已一人,没想到上天眷顾,他的妹妹还活着。

    “我知道,哥”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多加小心”沈淮月眼里一下子便泛起了水气

    “想什么呢?如今西戎受了重创,至少十年之内不会在起事”沈淮阳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

    他去嘉峪关,只是想守着他沈家的无数忠魂,总得对逝去的人,有个交代!

    第72章 勾引

    晚间的时候

    点起了篝火

    所有人聚在一起,瓜分着今天猎的猎物,烤肉的香味在空中格外浓郁

    江意迟被突然缠上来的妇人缠住,来人很是热情,好不容易打发了

    结果在距离帐篷还有一段距离,就见暗一一脸严肃的守在外面,帐篷被身穿甲胄的御林军围了起来

    气氛严峻,碧荷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暗一抬头瞧见江意迟朝这边走了过来,上前几步拱手道

    “贵妃娘娘”

    江意迟看了眼周围,问“这是在做什么?”

    “陛下现在有私事要处置,晚膳已经备好,还请贵妃娘娘移步”暗一面无表情,一板一眼的开口

    江意迟知道暗一为人刻板,向来只听萧毅的命令,看着周围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

    突然,一声尖厉的女声传来,在夜幕中极为突兀

    却是转瞬即逝,仿佛刚刚只是幻听。

    远处是点着篝火的宴会,几乎没人注意到这边

    江意迟脚步一顿,猛然回头看着帐篷的方向

    暗一则微微垂下了脑袋,一言不发。

    苏清韵穿着单薄的纱裙趴在地上,此刻手中她十个手指鲜血淋漓,李有全收回了匕首,恭敬的站在一旁

    冷汗顺着苏清韵脑门直流

    “陛下饶…命”

    萧毅坐在黑木椅上,冷眼瞧着这个女人,手里捏着一个色彩鲜艳花环

    突然,他微微弯下腰,看着眸光狠厉

    “左相府千金,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苏清韵身体控制不住的在颤抖,十指连心的疼痛让她却不住蜷缩在一起,眼泪不停落下

    她不明白!

    她只不过碰了一下花环而已,眼前这个男人就差点废了她十个指头!

    “臣女…错了…陛下饶命,臣女是…奉太后娘娘…的命令前来…侍奉陛下”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头凶狠的野狼

    只不过平日里在贵妃面前,他甘愿收敛了爪牙,扮做温柔的模样

    他如今这副模样,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嗜血,阴狠,不近人情,不择手段

    只是自已被他对着贵妃所流露出的柔情蜜意所迷惑,才以为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萧毅抬手,便有人端着一壶酒走了过来

    “如果朕没猜错,这酒应该是苏小姐特意为朕准备的,对吗?”

    苏清韵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男人,对上他眼中的戏谑,苏清韵顿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拿药下的份量极重,只需要一口,便可让人丧失理智,是她特意让人去京中花楼里寻的,只为确保今日计划万无一失。可是谁知道萧毅警惕性这么高,早就盯上她了,她都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冲进来的侍卫拿下。

    眼里顿时充满惊恐“臣女错了…陛下…臣女再也不敢了陛下…”

    “陛下…陛下您还记得吗?…小时候臣女与您见过,那个时候…您还帮臣女捡过风筝…,臣女早已仰慕陛下…多年…”

    那个时候,自已还小,随母亲进宫探亲的时候,风筝挂在了树枝上,当时自已急得团团转,这个时候萧毅出现了

    小时候的记忆太过模糊,甚至连幼时的模样都已记不清,但是苏清韵清楚的记得,那个人,是恭亲王世子。

    闻言,萧毅嗤笑一声

    仰慕?

    不过是贪恋权势罢了!

    萧毅视线落在那壶酒上,李有全顿时心领神会。

    苏清韵下意识想要跑,这酒她若是喝了,她这一辈子才是真的完了。

    两名侍卫上前压住了她手脚,顿时苏清韵动弹不得,李有全端着酒靠近她

    “陛下饶命,陛下”

    这时,暗一突然走了进来,在萧毅耳边低声道

    “太后身边的吴嬷嬷来了”

    李有全自然也听到了,停下了脚步等着萧毅的吩咐

    若这事真是太后娘娘安排的,陛下若是杀了这人,便是公然不给太后脸面。

    萧毅薄唇微微勾起,深邃的冷眸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说出的话毫不留情

    “既如此,便挑断手筋脚筋,送回丞相府”

    “传朕旨意,左相府千金平行不端,毫无廉耻之心,意欲给朕下药,被朕识破之后,毫无悔改之意,朕念其左相是朝中重臣,不予计较,略施惩戒而已”

    “是”

    …

    吴嬷嬷看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女人,一时间也愣了一下,随后急忙带着人离开

    今日她若晚来一步,这苏小姐的估计就保不住了,如今还好,捡的一条命在。

    她就说,陛下不会接受太后的安排!

    很多时候,陛下与他父亲很是相似,偏执,固执。只是太后不愿意相信罢了!

    半个时辰之后,萧毅掀开帘子疾步走了进来,一把抱住了江意迟,将人扣在怀里

    江意迟看着他微湿的头发,大概是刚刚沐浴过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萧毅压住了眼底的阴郁,眼尾微微向下,语调温和“有人想算计朕,被朕发现了”

    江意迟想到自已听到的那声女音,有些不大确定的开口“女人?”

    “嗯”萧毅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但江意迟很清楚,这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江意迟问他

    “饿不饿,我让人留了饭菜”

    “饿了,栀栀陪朕一起”萧毅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

    “好”

    萧毅这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江意迟之前已经用过膳,此时也吃不进去什么,只是坐在一旁陪着他

    接下来的两天,萧毅没有再去狩猎,而是陪着江意迟在南苑四处闲逛

    离开的那日,江意迟将萧毅送她的兔子放归丛林

    马车上,萧毅看着坐在窗边看书的人,问“栀栀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留着?”

    喜欢不一定要留在身边,野兔本来就生活在丛林里。

    当然,这些话她不可能对着萧毅说!

    江意迟看了眼窗外“麻烦”

    “宫里已经有团子了,不想在养别的了”她解释道

    萧毅不知信没信,垂眸看着手里的书信

    …

    左相府早已乱成一团

    先是苏清韵满是是血的被左相夫人带着回来,还有陛下身边的内侍前来传旨,吓得左相差点瘫软在地

    给陛下下药,这事可是杀头大罪!

    经过大夫诊断苏清韵手筋脚筋都被人为挑断了,没有治愈的可能,只能小心养着,还不算彻底废了

    但是以后都不能在跳舞了,苏清韵醒来之后不愿意接受事实,整日以泪洗面。

    左相府千金勾引陛下,自荐枕席的事情不知怎么被传的人尽皆知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左相看着苏清韵恨铁不成钢,迫于压力,只能让苏清韵前往乡下庄子躲避风头。

    而左相府的事一出,朝中刚开始规劝萧毅选秀的大臣最后通通选择了默默闭嘴。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在杀鸡儆猴呢!

    而苏清韵知道,被送去乡下庄子之后,她就算是家族的弃子,以后都没人会管她了,在她被放弃之后,家族内马上便会有人替代她

    苏清韵不明白,她只是按照父亲母亲的意思去做的,难道不对吗?为什么被放弃的那个人还是她!

    她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权力地位对于她们来讲,有这么重要吗?

    第73章 时光

    到了五月份,江意迟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大了起来

    她小腿开始有些水肿,夜里有时偶尔腿抽筋,她的睡眠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晚间,江意迟坐在床榻上,萧毅进屋挽了衣袖顶替了碧荷,坐在床边给她捏腿

    “很难受?”萧毅看着江意迟皱着眉,忍不住询问道

    这几日大概是天气渐渐热起来的缘故,江意迟有些食欲不振,晚间也睡不好,看起来精神不振

    江意迟点了点头,偏过头不欲多说,这几日精神身体上的双重折磨,让她有些应付不了

    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眶一下子就湿了,萧毅抬头,就瞧见她眼尾泛红的模样,让他不由心生怜惜

    他抬手用衣袖替她将眼角的泪水抹去,看到她眼里如此清晰的无助,迷茫,萧毅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他哑声开口“栀栀,怎么了?”

    江意迟摇了摇头“没事”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莫名的特别难受!

    “就突然,可能最近情绪不好”江意迟抬手擦了擦眼角,解释道

    萧毅倒是听说过孕妇大多都会比平日多愁善感一些,萧毅将人抱在怀里,感受到怀里人情绪已经平复,他小心翼翼开口

    “朕要怎么做,你会开心些?”

    江意迟摇了摇头,没说话

    萧毅让人打了热水来,拧了帕子给她擦脸,说笑道

    “你瞧你,明日还怎么见人”

    江意迟一把拍开他的手,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下

    看起来有些恼怒,偏过头去不看他,对于她偶尔的小脾气,萧毅一般不怎么理会,甚至乐在其中!

    没一会,萧毅去而复返

    怀里抱着团子,很明显,团子不大乐意给他抱,一双蓝色的眼睛瞪的老大,伸着小短腿死命的的扒拉他

    萧毅将团子放在她怀里“以后便允许它上床陪你”

    萧毅不喜欢猫,所以到了晚上团子都是被碧荷抱着回自已的房间,一直都是如此。

    “喵~”团子趴在江意迟怀里,脑袋亲昵的蹭着她的手心

    …

    七月份的时候,正是天气炎热的季节

    凉亭里,微风拂面

    江意迟放下剪刀,沈淮月在一旁看着她新做好的衣服

    小小的一件白色绸衣,上面绣着粉色的小花

    忍不住问“娘娘希望是个公主?”

    “若是个公主,肯定会像娘娘一样漂亮”碧荷将手里的酸梅汁放下,打趣道

    江意迟将衣服折好“不管是什么,总得将东西准备了不是”

    说起来她制衣的功夫,还是徐夫人教的,那个时候她的衣服,大多都是徐夫人亲手给她做的。

    她没做过母亲,也没人教她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当年梁秋白对她,仔细想了想,好像也不全都是不好的记忆,至少每到换季的时候,她都会给自已送来新衣。

    “老人言酸儿辣女,娘娘这么爱吃酸的,说不定是个小皇子”

    “奴婢老家有句话,肚子看起来尖尖的是男孩”

    长信宫中的宫人人不多,平日里江意迟对她们挺包容的,而且陛下经常有赏赐给贵妃,她们也跟着沾了不少好处,久而久之,她们胆子也大了起来,也敢跟着说笑几句。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突然,一道磁性的男声传来,众人吓得够呛,急忙跪下行礼

    萧毅在江意迟身旁的石凳上落座,看起来也不像生气的样子“都起来吧”

    “是”

    众人已经习惯了贵妃与陛下的相处方式,且不说贵妃从未对陛下行过礼,甚至一直都是自称我。

    江意迟淡笑着开口“在讨论是男孩还是女孩”

    “栀栀希望是女孩”萧毅目光落在一旁的绣品上,轻声道

    “嗯”江意迟毫不掩饰,师姐说过,希望她生个女孩

    而她,也喜欢女孩!

    这个孩子虽然并不是她希望的,但是她做不到像明家一般,忽视利用。大人的恩怨,与孩子无关。

    “朕倒希望是个男孩,不过若是公主,朕也不会偏颇”

    私心,他喜欢女孩,女孩的话,模样定然会像江意迟一般,他自然得宠着。

    但是天昭,需要一位太子。

    萧毅手停在她小腹上,突然,他整个人愣了一下,眼里还有些不可置信

    喃喃开口“他在动,栀栀”

    江意迟从未见过他如此,这般惊奇开心的模样,惹的一众宫人在一旁抿嘴偷笑

    她伸手假意在他眼前晃荡“傻了”

    萧毅捉住她滑嫩的小手,握在手中,许久,他才郑重其事的开口

    “栀栀,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谢谢你,让我成为了一个父亲。

    江意迟脸色的笑意一僵,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

    …

    碧荷与暗三的婚事定在了八月底

    因为是陛下亲自指婚,所以格外慎重了些,婚服是由司衣司提前两个月便开始准备,今天才送来

    江意迟看着碧荷试了婚服,一身大红色描金纹的喜服,都压不住碧荷眼角眉梢的喜意

    碧荷转了个圈,笑着看向江意迟,问“娘娘,这身衣服好看吗?”

    “好看”江意迟望着她,毫不吝啬的夸奖

    “行了,快过来”沈淮月看着她,眼里有些无奈,给她梳了头发,将明日成亲时戴的金冠给她固定住

    金色的流苏顺着两侧垂落,望着铜镜里穿着红衣,头戴金冠的人,碧荷垂下了眼,眼里满是对未来憧憬与欣喜

    江意迟给她添了不少嫁妆,名贵的珠宝首饰,上好的衣服绸缎足足有五大箱,还不论在宫外的铺子田产

    因为碧荷是孤儿,并没有父母,所以从长信宫出嫁!

    好生风光!

    看的长信宫众人看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碧荷与沈淮月多年的情份,自然也送了不少好东西给她

    暗三作为御前侍卫,在宫外有自已的府邸,碧荷嫁过去,便很少再会回宫。

    第二日

    艳阳高照

    长信宫众人一同给她送嫁

    就连团子,沈淮月都给它脖子上系了条红绳,团子围着碧荷喵喵叫个不停,没办法,沈淮月只好将它抱在怀里

    江意迟给碧荷盖上了象征美好幸福的红盖头,叮嘱了几句,又说了些吉祥话

    碧荷红着眼泪,低头向她拜别

    看着碧荷坐上马车,迎亲的队伍从长信宫离开

    …

    九月,天气渐凉

    树叶枯落了一地,宫人拿着扫帚清扫

    江意迟用过早膳后,照常看了会书,随后起了针线打算将昨日未绣完的图案接着绣

    突然,一阵强烈的疼痛让她手一抖,戳破了手指

    鲜红的血珠滴落在蓝色的锦布上

    第74章 皇贵妃

    “陛下,陛下”李有全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小跑着进去

    李有全向来稳重,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萧毅几乎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不待李有全开口,便急忙丢了手里的折子朝外走去

    长信宫

    殿外候着不少宫女,包括太后身边的吴嬷嬷,也慌忙赶了过来

    萧毅手刚搭上殿门,便被李有全急忙制止

    “陛下不可”

    产房对于他们男子而言,是污秽之地,是会影响福运的,尤其是像萧毅这样的天子。

    一旁的吴嬷嬷开口道“女子生产的时候是不允许男子进去的”

    萧毅缩回了手,突然他听到一声闷哼声,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萧毅眸光骤寒,眉间的厉气毫不掩饰,看的吴嬷嬷心头一跳,急忙开口解释道

    “不让贵妃娘娘喊出来是为了节省体力”

    沈淮月在一旁拿着毛巾给她擦汗,江意迟冷汗直流,一股股阵痛如此清晰的传来

    一旁的稳婆自然是知道陛下对这位贵妃娘娘的重视,但是眼下也急不得,女子都是要过一关的。

    “娘娘喝点水”有人递了杯热水过来,沈淮月接过小口喂给她

    一直到傍晚

    萧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那扇雕花木门,那阴鸷的模样

    看的吴嬷嬷心惊胆颤的!

    若是今日贵妃出了什么事,今日在长信宫中的众人怕是都不能善了!

    同时吴嬷嬷心里也在祈求着,希望贵妃能够母子平安!

    团子在大殿门口喵呜的叫个不停,围着门口打转,萧毅看着这向来温顺的白猫炸猫的样子,也没空搭理它

    团子见一直没人理他,喊了一会,它便趴在萧毅脚边闭着眼睛缩成一团。

    “快把参片给娘娘吃下去”

    额前的头发已被汗水打湿,江意迟听着周围杂七杂八的声音,看着房里已经点起了烛火

    “娘娘你再用点力”

    “屏气用力”

    一旁的产婆急得满头大汗,孩子现在出不来,眼看着贵妃娘娘体力已经快要耗尽

    今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们可全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慈宁宫

    圣德太后望了眼外面的天色,皱眉道

    “还没有消息传来?”

    时间太久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这可是天昭第一个孩子,千万别出什么事!

    夜幕笼罩着整座皇城,长信宫此时灯火通明

    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划破天际

    萧毅猛然回过神来,吱呀一声,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嬷嬷满脸笑意的开口

    “恭喜陛下,是个小皇子”

    吴嬷嬷闻言也是心中一喜

    这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齐齐跪下道

    “恭喜陛下”

    “传令下去,今日在场众人,通通有赏”

    “是”李有全眉间也都是喜色

    萧毅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这时一嬷嬷怀里抱着个黄色的裹被出来,哭声十分有力

    萧毅低头看了眼

    皱巴巴的小脸此时还看不出什么来。

    真丑,一点都不像栀栀。

    “刚出去的婴儿都是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似乎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吴嬷嬷干巴巴的解释道

    哪有父亲嫌弃儿子的啊!

    “陛下不…”

    众人眼睁睁看着萧毅大步走了进了殿内,几个嬷嬷刚好将一切收拾好,见着萧毅也进来也吓了一大跳

    萧毅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眸中是不加掩饰的疼惜“栀栀”

    她脸色惨白,眼眶周围都是红的,唇瓣上满是咬出的牙印,她语气虚弱“困了”

    “好,困了先休息会,孩子有奶妈照顾着”萧毅抱着她,安慰道

    江意迟本来就已经耗费精力到了极点,闻言偏过头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江意迟睡了过去,一直等着太医把过脉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萧毅才重新仔细打量了奶妈怀里的小人,大概是已经吃过奶,此刻倒是不哭了,伸着小手在空中乱抓

    小小的巴掌握住了萧毅的一根手指,柔软的触感,让萧毅浑身一愣,就这么看着他,

    “陛下要抱抱吗?”还是奶妈开口询问道

    萧毅在奶妈的指点下伸手将婴儿抱起,小小的一团,几乎没什么重量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传来,萧毅心底霎时一软

    …

    “太后娘娘,是位皇子”吴嬷嬷迫不及待的回到慈宁宫报喜

    圣德太后松了口气,折腾了一天,终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凤仪宫那边得知了消息,周琅几乎差点按耐不住,但想起太后曾经说过的话,她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欢喜。

    …

    “娘娘,这小皇子多可爱啊”江意迟从奶妈手上接过小婴儿抱在怀里,奶妈在一旁指导她怎么抱

    沈淮月则在一旁看着

    江意迟看着沈淮月眼巴巴的看着的样子,笑问道“你要不要抱抱”

    “要”沈淮月毫不客气的回答,有些跃跃欲试

    这可是皇子,天昭的第一个皇子。

    “好软”沈淮月不可思议的开口

    “我也这么觉着,都不敢用力”江意迟笑着道

    不多时,萧毅便从外面大步而来,手里还捏着几张纸笺

    沈淮月立马将怀里的婴儿递给了江意迟,随后急忙告退。

    萧毅也没在意,他在江意迟身旁坐下,江意迟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显然是昨夜没有睡好

    “朕昨日思来想去,给皇儿挑了几个字,栀栀看看”

    江意迟看着他眼中的欣喜,也不忍拒绝,看的出来,萧毅对于这事是上了心的。

    两人商议了一下,最终定下了他的名字

    萧珩

    珍贵,冰清玉洁之意。

    “听到了吗,你以后就叫萧珩”江意迟抱着怀里的婴儿朝他开口道

    萧珩咧嘴笑得开心,两只手四处乱抓

    萧毅见江意迟一直抱着,怕累着她,从她怀里将萧珩抱了过去

    看了一会,萧毅突然开口“眼睛像你”

    “嗯?”江意迟不明所以

    “珩儿的眼睛像你”

    江意迟仔细看了眼,颇有些无奈“这根本就看不出来,萧景栖”

    萧毅语气笃定“朕看出来了”

    江意迟懒得和他争论,看了眼四周,问道

    “团子呢”

    这几天一直都没见到团子,她都怀疑是不是被萧毅给丢了!

    “朕让人将它关起来了”萧毅怕她生气,安慰道“再过几日再放出来”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宸贵妃江氏,柔嘉成性,贞静持躬,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宫尽事,克尽敬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椒庭之礼教维娴,堪为六宫典范,实能赞襄内政。今册为皇贵妃,授金册金印,钦此”

    江意迟接过李有全递过来的明黄色圣旨,沈淮月上前去接过内侍递过来的金印

    “陛下特意嘱咐过,娘娘不必起身”李有全笑着开口

    随后又见李有全重新拿起一份圣旨,宣读

    “皇长子萧珩,策为太子”

    简单九个字,概括了全部。

    让一向稳重的沈淮月都有些愣了。

    江意迟谢恩过后,李公公笑眯眯的从长信宫离开

    还有一道旨意下的悄无声息,江意迟却被瞒在鼓里,一直未曾察觉。

    第75章 知晓

    小太子满月宴这一天

    文武百官齐聚瑶华大殿,萧毅一身玄衣,亲自抱着小太子坐在首位,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

    萧珩如今长开了不少,小脸粉粉嫩嫩的,那双眼睛与江意迟如出一辙,捏着他腰间的长带对着他一个劲的傻笑。

    圣德太后亲自给萧珩挂上了长命锁,看着萧珩精雕玉琢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

    周琅看的心痒痒,在一旁直勾勾看着萧毅怀里的婴儿

    长信宫

    江意迟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去参加萧珩的满月宴

    碧荷特意进宫来陪她,带了些宫外的小玩意

    这边锦瑟节目结束之后,也没有等着领赏,而是从瑶华大殿离开

    说实话,人人都在羡慕皇贵妃母凭子贵

    但是她却是有些同情皇贵妃。

    锦瑟回到司乐司,一片安静

    因为众人都去了瑶华大殿,就算节目表演完了,也会留在那边等些赏赐,所以此时并没有什么人

    她们住处只有一间厢房里还点着灯

    那是掌司的房间!

    邵掌司此时不应该在瑶华大殿吗?

    锦瑟有些疑惑,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敲门打声招呼的时候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锦瑟下意识侧身躲开了,这时从里面走出一穿着粉色宫装的女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离开

    一直到宫女离开,锦瑟才稍稍探出头看了一眼

    随后咬了咬唇,随后急忙拢了裙子,远远的跟着刚刚的宫女。

    穿过御花园,看着宫女进了长信宫,锦瑟眼里有些微微吃惊!同时,心里也开始思索起来

    …

    江意迟一直等到巳时,萧毅才匆匆赶来

    “珩儿呢?”江意迟往他身后看了眼,并没有看到萧珩

    “珩儿睡了”萧毅低头手搭在她腰间,抱着江意迟

    “珩…”江意迟正要开口,便被萧毅打断

    “朕有些乏了,栀栀”

    萧毅明白,江若是江意迟知道他的决定,一时间定然不会接受,如今她身体还未康复,索性便先瞒一阵!

    天昭太子需要名正言顺的嫡出身份,皇后也需要孩子来稳定地位。

    栀栀,只有他一个就够了!

    江意迟虽心中有些迟疑,但看着萧毅似乎是喝了酒,确实有些疲惫的模样,也没再多问。

    大概是她多心了!

    今后几日,每日都有太医前来诊脉

    补药送来一大堆,导致江意迟现在闻到中药味就犯恶心。

    中午,江意迟吃过药后并未午睡,而是打算出门

    她自生产以后整日待在长信宫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闷的很

    “珩儿呢”江意迟问了句,自从早上有奶妈抱进殿看过一眼以后,好像就没见到了

    “太子被陛下抱走了”沈淮月垂下眼睫,给她系着云丝披风,马上临近冬季,外面风大

    江意迟很少出门,这个季节,御花园里的桂花开的正好,老远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啊月,这花可以用来酿酒”江意迟深吸了一口气,新鲜的空气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娘娘若是需要,便让人来采上些”沈淮月笑着开口

    两个小宫女在拿着扫帚背对着一行人站在桂花树下,并未注意到来人

    因此她们二人的交谈声毫无意外的全都被江意迟听了进去

    沈淮月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了江意迟,下一秒,偏过头甚至都不敢与她对视

    急忙上前去怒斥道

    “放肆”

    两个小宫女回头,见着江意迟,吓得够呛,急忙跪在地上“皇贵妃娘娘饶命”

    “拉人,拖下去…杖责五十”沈淮月话音刚落,便有人上前去,不顾她们的求饶声,将两个小宫女拖了下去

    江意迟望向了沈淮月,漆黑澄澈的眼眸仿佛覆了层薄雾,语气很淡“你早就知道”

    沈淮月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江意迟冷眼瞧着这些人,突然,她轻笑一声,抬头望着这刺目的阳光

    “原来只有我一个傻的”

    原来明莹早就给她提过醒,是她的错,轻信了萧毅的话。

    萧毅得知消息的时候,急忙从北营训练场赶回了皇宫,甚至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换,脚步匆匆前往长信宫

    “陛下”见着萧毅,沈淮月急忙上前

    “娘娘不让我们进去”

    西侧的药室内,江意迟抱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阳光洒在她身上

    却永远也照不进她心里。

    萧毅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见着她安安静静坐在那,松了口气

    “栀栀,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意迟偏头望向他,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冷然,萧毅莫名心里一慌,他上前去,握住江意迟的手

    “栀栀,你且记住,你永远都是珩儿的生母,这永远也改变不了”

    “所以呢?”江意迟偏头看向他

    “所以我的孩子,将来要交给别的女人抚养,而我”江意迟低头笑笑

    “也要如你所愿,一辈子糊里糊涂的,当个傻子,是吗?”

    她拼死拼活生下的孩子,却要养在别的女人身边!

    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不是的,栀栀”萧毅此时不敢刺激她,只得好言相劝道

    “珩儿养在皇后膝下,将来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天昭…”

    “滚吧”江意迟偏过头不再看他,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天昭如何,与她有什么关系。

    他想说的话,刚刚沈淮月都说过了

    可是她不想听

    天昭太子向来是嫡出,而皇后无法生育。

    真是,多么完美的借口

    可是皇后无法生育又不是她害的,凭什么拿她的孩子去抵。

    萧毅低头抱着江意迟,不愿意松手,她整个人冷静的不像话

    质问,愤怒,什么都没有!

    “栀栀,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如今珩儿是太子,将来…”萧毅安抚道

    “不会”江意迟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不闪不避的与他对视着,眼里布满寒霜,一字一句

    “萧景栖,你听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以后”

    闻言,萧毅眸光猛的沉了下去

    江意迟冷笑一声,言辞犀利“萧景栖,你这样的人,懂得什么是喜欢吗?知道怎样去爱人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有孩子”

    “你…”萧毅确实被气到了,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像是全身长满了刺,轻轻一碰,便会扎的人满手是血。

    萧毅手指忽的收紧“朕与你好言相商,栀栀,你莫要激怒朕”

    “激怒?”江意迟仰头看着他,极认真的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萧景栖,要么让我离开,要么…杀了我”

    她已经妥协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本以为稀里糊涂的,这辈子就过去了

    可是她累了,真的累了!

    萧毅闻言,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下意识的将她的手握的更紧,洁白纤细的手腕上,青紫色印迹很是明显

    萧毅感觉自已浑身都在发麻,突然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发疯似的亲吻着她,惩罚着她

    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她想离开!

    江意迟奋力反抗,躲避,挣扎着

    红色的血珠顺着两人嘴角滑落,萧毅眼眶泛红,眼里里满是偏执

    “栀栀,你不该说这种话的”他将她死死困在怀中,在她耳边说道,低沉的音调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萧毅面部肌肉紧绷着,额上的青筋蹦起,突然,他松开了手,脚步慌乱的离开

    江意迟抬手将唇角的血迹抹去,抬手遮住了眼睛

    真是疯子!

    “那两个宫女在哪?”萧毅看向沈淮月,嘴角沾着的鲜血看的人莫名胆寒

    “已经处死了”

    “看好贵妃”萧毅回头看了眼,他知道这事栀栀一时间难以接受,他可以给她时间。

    “是”хᒝ

    第76章 刺他

    娘娘,擦点药吧”沈淮月拿着药膏进屋,见着江意迟手腕上的青紫,低声劝道

    “出去”江意迟并未看她,眼底浮现一层阴霾,冷声道

    沈淮月将药膏留在桌上,随后将屋里的尖锐物品收走,关门守在屋外

    一直到太阳西斜

    “沈姑姑,外面有人想要见你”

    闻言,沈淮月看了眼药室,对一旁的宫女嘱咐道“守好了”

    “是”

    沈淮月走进大厅,见到来人,有些诧异

    “是你”

    锦瑟微微弯腰,朝她福乐福身子,道

    “南仪县主”

    “有什么事?”沈淮月心里惦记着江意迟,也没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问

    锦瑟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将那日所见讲与她

    邵掌乐是宫中老人,邵掌乐的姐姐当年就在伺候过康慈太后,她在宫中颇有威望,只是她收买长信宫的宫人,是为了什么?

    沈淮月思索片刻,看着锦瑟道“多谢告知”

    “不用谢”她也不全是为了皇贵妃

    锦瑟出了长信宫,当年她受家族的牵连,入了教坊司,从京都贵女落入贱籍,这么多年,受过多少嘲讽,冷眼

    在教坊司混迹多年,她自然一眼便注意了江意迟身上那与自已极其相似的气息

    是那种身不由已而又不得不向现实妥协的无奈。

    算起来,她们应该也算是同类

    可是如今,她却可以为自已而活一次。

    锦瑟抬头瞧着长秋宫的红色的宫门,她此举,也是存了私心的。

    她好不容易脱了贱籍入了宫,自然得往高处走,皇后那边定然靠不住,她得自已为自已谋条出路。

    …

    “娘娘,您好歹吃点东西”

    沈淮月苦口婆心的劝道,也不敢靠近她,在距离她三步的距离站立

    江意迟手搭在眉间,遮住了双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她讲话

    “东西放下,下去吧”萧毅此时看起来和白日没什么区别

    “是”沈淮月担忧的看了江意迟一眼

    萧毅在她身旁坐下“你这一生气就不吃饭的脾气,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一阵沉默,萧毅拿过一旁的软粥

    “关于珩儿的问题,朕没办法退让,栀栀”

    “朕已经在尽力补偿你了,你是珩儿的生母,一直都是,但是整个天昭,需要一位太子”

    “只是暂时寄养在皇后名下,你若是想,待他满三岁,便可接回长信宫”在这个问题上,萧毅还是退了一步。

    历代王朝,都是如此,在没有真正的嫡子之前,嫔妃的孩子,都是交由皇后抚养。

    之前他们之间不是没发生过争吵,他不觉得这样一件小事可以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江意迟一把将他的手拍开,啪的一声,琉璃碗顿时四分五裂

    粥撒了一地

    这时萧毅才注意到,她澄澈的眸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恨意,看起来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她向来是温顺的,自幼接受的良好教养让她不管对谁从来都是恭顺有礼,就算有时偶尔发发小脾气,最后都是一笑而过,从未见过她如此

    如此不加掩饰的,恨他!

    像无数冰锥一样朝他刺来,让他一时呆愣在原地,躲闪不得

    他喉咙发涩,不可置信,迟疑的开口

    “栀栀,你恨我?”

    “我不该恨你吗?”江意迟反问,声音沙哑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本可以稀里糊涂的这么陪你演下去,可是现在我发现,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演?”萧毅怒极反笑,他抬手抓住江意迟的手腕,用力一带,江意迟不得不朝他靠近,他阴沉的目光就这么看着他

    “这么久了,江意迟,你到底有没有心”

    江意迟丝毫不畏惧,说出的话句句朝他心口上扎

    “这一切本就是你强求而来的”

    萧毅眼眸充血,怒声道“是,当初是朕强迫的你,是朕对不住你,但是朕已经在努力弥补了”

    “你到底在怨恨什么,江意迟”突然,萧毅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把擒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不得不面对着自已,说出的话,却让江意迟如坠冰窟

    “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想着徐墨”萧毅突然有些后悔,当时没能直接弄死徐墨。

    “是不是?”萧毅满眼猩红的盯着她质问道

    一颌传来的刺痛让江意迟下意识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江意迟冷眼看着他,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能扯到徐墨身上去。

    “你觉着,你如今…这个模样,我该喜欢你吗?”江意迟看着眼前满眼猩红的男人,就如同失去了理智的困兽,只会一味的依靠武力,想让人臣服于他

    萧毅闻言,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急忙松了手

    他又把她弄伤了。

    他垂下眸,纤长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帘,他不知所措的看着江意迟,又低头看了眼自已的手

    突然,他将人死死抱住,将脑袋埋在她脖颈处“我们不吵了,栀栀”

    “对不起栀栀,是我不好,我又把你弄伤了”

    江意迟现在很确信,眼前这个男人有病!

    且病的不轻。

    “你…”

    萧毅低头慌忙吻住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紧接着手落在她腰间,扯开了腰间的系带,他问过太医,如今她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察觉到他的意图,江意迟表情淡漠又冷然,萧毅低头凝着她

    “栀…”

    萧毅话音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顿时不可置信的望着江意迟

    江意迟猛的将金簪拔出,顿时喷涌而出的点点鲜血溅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温凉的触感,让江意迟心尖一颤,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住了她

    萧毅下意识抓住她的手,手下用力,带血的金簪就这么被丢弃在地板上

    萧毅看着那簪子,是他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鲜血顺着胸口处不停的晕染着,萧毅一言不发,目光偏执的盯着她

    那双幽深淡漠的眸中,此刻满是哀伤!

    江意迟眸光冰冷,一言不发,脸上的血迹已经凝固

    萧毅偏过头不敢再看她,弯腰将那只金簪捡起,掩在衣袖里,手指死死收拢,骨节泛白

    吱呀一声,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陛下”李有全明显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慌忙想要上前查看,却被萧毅一把推开

    萧毅看向沈淮月“皇贵妃…行为有失,禁足半月”

    “是,陛下”

    沈淮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股血腥味,却是真的!

    …

    “你太心急了”

    圣德太后看着周琅恨铁不成钢,太子养在她膝下本就是名正言顺的事,她偏偏要派人去激怒长信宫那位

    若是长信宫那位闹起来,陛下一时心软,不顾礼法祖制,真的将太子交还给贵妃抚养,那才真的是功亏一篑。

    “你还真以为自已做的天衣无缝,皇后,凡事三思而后行,知道吗?”

    周琅是当初圣德太后亲自挑选的儿媳妇,当初选她并不是因为周琅替自已挡过一刀

    而是因为周琅资质平庸,又没有主见,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当年恭亲王只宠爱如侧妃,儿子与自已又不亲近,导致当年她受尽委屈

    如今圣德太后习惯了掌控一切,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臣妾…知道了”

    “那两个宫女,是被活活打死的,她们的家人,派人稍稍送些银子安抚一下”

    “是”

    “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陛下不是傻子,如今你已经贵为皇后,何必去耍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是,臣妾知错”

    周琅挨了顿训,心里自然不高兴,偏偏今日小太子被太后抱回了慈宁宫照看,她挺喜欢小孩的,如今萧珩也被抱走,周琅心里莫名有些火气

    之前在王府的时候,每日晨昏定省,不论床夏秋冬或者刮风下雨,一次都没有少过。

    可她如今成了皇后,依旧得每天早上按时去慈宁宫请安,服侍圣德太后穿衣洗漱

    谁家皇后当的这么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