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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你缓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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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你缓缓归: 032

    宁为颖转头看了一下小鱼,眼睛里包含了很多的信息。

    小鱼看见她的眼神,赶忙把嘴角的笑意撤下去,眼神四处扫,最后垂下去看着地面。

    宁为颖对小鱼这种反应很是满意,她扬着头站起身,蔑视的看了小六一下,才朝着厨房那边走去。

    小六没在客厅呆多久,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宁为颖看见小六出门,嘴角微撇。

    过了一会小鱼来了餐厅,看着宁为颖:“宁大小姐,你之前说同我结盟,倒是如何个结盟法,我总要先听一听的。”

    宁为颖放下叉子:“小鱼,我先问你,你之前那个孩子真的不是叶轻舟的?”

    小鱼摇头:“不是,是谁的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孩子也没有了,这个事情再追究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

    宁为颖用手指带着节奏的敲击桌面:“叶轻舟对你……真的没有男女之情?”

    小鱼盯着宁为颖看,就好像这个问题让她很难堪一般。

    宁为颖抿了抿嘴唇:“你和他……在一起过么?”

    小鱼终于垂下眼睛,语气带着嘲讽:“我也不知道,他说是没有。”

    宁为颖笑了,长长的叹了口气:“叶轻舟果然是好算盘啊。”

    先不说之前用小鱼稳住了叶淮,就说之后他和小鱼的种种,如今听小鱼一说,那时明显就是给自已下的套,叶轻舟一直都知道自已对他的执念有多深,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知道他的近况,所以他和小鱼之间的种种也就是做样子给自已看。

    叶轻舟拿捏人心的分寸把握的那么好,像是早就明白她接下来一系列的举动一样。

    当她知道叶轻舟其实对宁为玉并没有多么的在意,身边一直养着另一个女人后,定会对宁为玉有一些亏欠,或者对叶轻舟有些恼怒,那晚在郊区的餐厅外,叶轻舟是故意惹怒她,知道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无从下手的她肯定会把怒气撒在叶淮那里,到时候她和叶淮之间原本就比较薄弱的信任度马上就会瓦解。

    是不是她在网上爆料叶淮,甚至叶淮偷录了视频的事情,他也算计在内了。

    而如今,她一步步迈进他的圈套,名声尽毁,算是栽在了叶轻舟的手里,只能听他摆布。

    宁为颖用手支着额头,闭着眼睛,一脸的挫败。

    小鱼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宁大小姐,你倒是说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和不和你合作,我还是要掂量一些的。”

    宁为玉抬头看小鱼,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竟然完全消失了,带着一种对小鱼还有对自已的慈悲:“你想过如果宁为玉回来了,我们两个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了么?”

    小鱼一愣:“叶轻舟答应会放我走的。”

    “不不不,”宁为颖摇头,试着给她分析,“你觉得叶轻舟会弄死叶淮?”

    不等小鱼想明白她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宁为颖继续说:“不管叶轻舟和叶淮如何的水火不容,那毕竟是血缘父子,叶轻舟再怎么都会给叶淮留一条生路,而你觉得,叶淮是那种认命的人么?”

    小鱼不语。

    宁为颖继续分析:“叶淮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点叶轻舟肯定也知道,那么叶轻舟在叶淮有生之年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不断的防着他,而你,而我,”宁为颖停顿了一下,“我们都是在这个漩涡伸深处的人,你觉得叶轻舟能放心让我们两个干干净净的走?”

    小鱼脸色有些苍白。

    宁为颖装作看不见,“还有,不管如何说,你毕竟是叶淮指给叶轻舟的,之前离间过宁为玉他们两个,就算叶轻舟不计较,你觉得宁为玉心里会没有疙瘩?”

    她苦涩的一笑:“而我就更不用说了,我和叶轻舟甚至还有过婚约,差一点就要嫁给他,后来,也痴缠了一段时间,总之,我们两个不管和叶淮也好,和叶轻舟也好,都有千丝万缕的瓜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净身退出。”

    小鱼面容复杂:“叶轻舟答应过我的,我觉得他并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呵呵,”宁为颖笑的极为讽刺,“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在我来之前他说会帮我摆平一切,可是你看看,他现在人影都找不到,我还要在这里傻等着。”

    宁为颖站起来,走到小鱼身旁,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傻姑娘,别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我们之前就是太傻,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

    宁为玉发现叶轻舟在收拾东西,虽然不多,都是她贴身的东西,但是这样的动作明显就是打算离开。

    她过去:“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么?”

    叶轻舟点头:“说过要接你回家的。”

    宁为玉不解:“我还以为你在这边有事情要做。”

    叶轻舟放下手里的东西:“原本是有的,人也带过来了,可是现在发现事情有变化,所以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宁为玉能想到事情的变化肯定和叶淮有关,叶轻舟之前的样子明显是想在这里把事情解决了,可是才没多久就放下这边打算回去,肯定是叶淮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宁为玉从后面抱着叶轻舟:“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你这样,我有些担心。”

    叶轻舟回身抱着她:“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我妈。”

    提到卿简宁为玉才想起来,之前她带着老太太离开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什么消息,她过多的担心叶轻舟,倒是把她的这个婆婆给忘了。✘ʟ

    宁为玉盯着叶轻舟:“怎么了,突然说这个,是不是她那边发生什么了。”

    叶轻舟弯了弯嘴角,没回答。

    宁为玉的东西不多,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宁为玉一出门就看见了叶轻舟的车,但是找了一圈才在稍远的地方看见低头抽闷烟的。

    她从来都不知道申一也会抽烟。

    申一没看见叶轻舟和宁为玉,还兀自低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叶轻舟叹了口气,叫了申一一声,申一抬头看过来,马上扔了手上的烟,用脚捻灭,然后跑过来:“老大。”

    叶轻舟点头:“走吧。”

    上了车宁为玉盯着申一看了两下,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连申一都不正常了。

    ……

    卿简那边嘱咐完佣人看着砂锅里面的汤药,转身上了楼。

    老太太神色已经好了很多,靠在床上呼呼的喘粗气,见卿简进来,咧着嘴笑了一下。

    “阿简啊,阿淮还是没来电话么?”

    卿简小声的嗯了一下。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说他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问题了,要不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卿简给她掖被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就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是有事情,而不是不想接来你呢。”

    老太太楞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卿简:“阿简……”

    卿简深呼吸了一下,“行了,别瞎想了,他想来的时候自然就过来了。”

    老太太盯着卿简看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就头脑清明了,一把抓住卿简要收回去的手:“阿简,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你联系过阿淮了?他怎么说?”

    卿简慢慢的把手抽回来:“他不会不管你,已经找了人要过来了,放心。”

    老太太将信将疑:“真的?没骗我?”

    卿简笑:“真的,没骗你。”

    老太太想了想,也觉得叶淮不是那种会对她不管不顾的人,心里安稳了不少:“那,阿简啊,快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卿简垂了一下眼眸。

    可是,叶淮根本不打算让她回去的。

    198、见面

    老太太心情好起来,倒是没心思去注意卿简的表情。

    卿简默默地收拾完东西,开门出来,门口站着两个早先叶轻舟派过来的保镖,见卿简出来,马上恭敬了表情,站直身体:“夫人。”

    卿简点头:“阿玉那边开始往回走了吧。”

    保镖应和:“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已经回去了,估计晚上就能到北岸,而且大少爷下令让属下把夫人和老夫人接到安全的地方去。”

    卿简没回答,抬脚朝着楼下走,两个保镖赶紧跟着下来,别墅外边停着几辆改装过的车,卿简站在客厅的门口,隔着院落看过去,“老太太身体不太好,心情更不行,我怕突然跟她说要换地方,她会多想,生出不必要的事端。”𝓍ᒝ

    其中一个保镖一脸的为难:“夫人的意思是不走了?继续留在这里?”

    另一个保镖马上跟着:“可是大少爷的意思是马上就要带夫人离开,夫人,您别为难我们,若是我们办事不利,大少爷追究下来,我们不好交差。”

    卿简回身看他们俩,笑了一下:“没说不走了,就是老太太那里还需要我做做工作,毕竟她现在,”卿简歪着头想了一下,找了个比较适当的措辞,“毕竟她目前对我们来说还算挺重要,决不能有什么闪失,所以我才要小心一些,不过你们也放心,用不了太久,估计也就需要个一两天的时间,等我说通她了,我们就启程。”

    保镖还是为难,可是卿简这番话下来,已经算是给了他们台阶,也做了退让,他们没办法端着叶轻舟的命令当做圣旨一样的硬执行,只能点头:“好的,那我们和大少爷讲一声,到时候把人车都备齐了,这两天夫人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们说,还有,”保镖严肃着一张脸,“还请夫人这两天多加小心才是。”

    卿简微笑:“我知晓的。”

    也许是之前卿简的开导起了作用,老太太傍晚居然让佣人搀扶着下了楼吃饭,虽然颤颤巍巍的,但还好歹走路了。

    老太太刚刚在楼上估计也好一番的思量,坐在餐桌上,语气十分的感叹:“阿简啊,我想明白了,我不能拖累你,我必须振作起来,不管阿淮那边出了什么事情,我相信他都能解决,而我做的就是不拖你们的后腿。”

    卿简不说话,老太太当做她在思考。

    “我知道阿淮这孩子的脾气,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不管我们的,他一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老太太叹了口气,摸了摸坐在旁边的卿简的手,“是妈拖累你了,要是没有我,你早就过去和阿淮团聚了。”

    卿简慢慢的抽回自已的手,把勺子放在老太太手里:“没有,别瞎想了,吃饭吧。”

    老太太晚饭吃了一碗粥,外加几口小菜,虽然不多,但和之前的饭量比起来,已经算是突飞猛进了。

    吃了饭她也没有上楼,而是让佣人扶着她在别墅的院子里来回走走。

    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抓着佣人的手腕,边走边碎碎念:“也不知道我花圃里面的那些花怎么样了,阿淮种的那些,据说都是十分娇贵的花,这天寒地冻的,家里没了人看着,那些佣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尽心尽力的伺候……阿简虽然不和我说,但是我能感觉到,阿淮这次的事情应该挺大的,也不知道问题是出在哪里的,还要多久能解决,阿淮啊,就是防备心太重了,你说说那些事,让轻舟或者轻尘去解决,一个是锻炼了他们,一个也让自已轻松一些多好,他啊,就是想不明白……”

    老太太走得慢,话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这段时间虽然躺在床上,但是家里的气氛不一样了,她还是能感觉到的,卿简有时候欲言又止,或者干脆避着她打电话,她都能察觉出来,叶家估计正要发生什么大事情。

    此时的卿简正抱着肩膀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那个佝偻的身影慢慢悠悠的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出来才没多久,她觉得老太太像是一下子就老态龙钟了,和在叶家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她转动了两下手里的电话,终于还是拨了出去。

    这次那边有人接听了,而且速度还挺快。

    “有什么事情,说。”叶淮声音低沉,带着一些威严。

    他似乎早就知道电话这边是她,语调带着一贯的自负高傲。

    卿简深呼吸了一下,不愿意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叶淮,老太太不行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淮声音大了很多,倒是没有焦急和难过,而是满满的愤怒,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卿简笑:“我不想干什么,就是通知你一声,医生说老太太撑不下去了,需要我马上准备后事。”

    叶淮呼吸粗犷浓重,“卿简,别逼我。”

    卿简继续笑,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叶淮,我从来都不曾逼迫过你任何事情,恰恰相反,是你从不曾给我留过一条出路,你扪心自问,我卿简嫁你三十载,可曾有一件事不顾及过你的感受?”

    叶淮没话说,卿简继续:“叶淮,是不是我不开口说明白,你就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从来都不曾知晓?你是觉得我卿简太好欺负还是太傻?”

    叶淮酝酿了很久最后只欲言又止于一句:“卿简……”

    老太太反身往回走,一抬头就看见了二楼窗户口的卿简,她浑浊的老眼看不清卿简带泪的模样,还笑着抬手挥了挥。

    卿简眼底含泪,嘴角却带着微笑,也挥手回去,嘴里的话却十分的冰冷,“行了,说再多都没用了,叶淮,我只是想告诉你,医生说老太太最晚也就明天了,你若是想见最后一面就过来,若是不想,我可以自已处理,你是想要全尸,还是我直接留骨灰给你,都随你选择。”

    不等叶淮再说什么,卿简轻声:“就这样吧。”

    然后把电话挂断,随手把自已的定位给叶淮发了过去。

    放下电话就看见老太太正低头对身边的佣人笑着说什么,脸上皱纹很深,泛着一些青色,卿简叹了口气,闭了闭眼。

    叶淮这个人,很多自立的人设都是假的,可是这个孝顺却是真真儿的。

    她信,他会来的。

    老太太是真的想的很通透,晚上睡得很好,卿简半夜起来去看了她一次,她一点都没发现,呼吸平稳安详。

    卿简在门口站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之前叶家老太爷快过世的那段日子,她对老太爷没什么感觉,只随着叶淮去看了几次,当时在医院的病房,她就如现在这般,只在门口远远地看着,老太爷身上插着管子,气息微弱,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老太太介绍她。

    虽然不像老太太如今这般安逸,可是两个人的境况感觉也差不多了。

    卿简再次回了房间,却睡得时间不多,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又起来了,披着外套出了别墅的门,外边守着的保镖马上就过来:“夫人,是有什么事情么?”

    卿简看了看外边,“你们是季家那边派过来的吧。”

    保镖点头:“老爷让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你们。”

    卿简哦了一下,继而想了想又说:“我这边可能有点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

    叶淮让人驱车连夜赶往卿简的住处,虽然知道卿简电话里说的话多半是假的,老太太就算身体不行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病危,可是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太太被卿简捏在手里,本就是他一个大的心病,之前电话里老太太表现的就不太好,加上他一直没怎么搭理她,难免她会因为上火影响了身体。

    叶淮坐在车上,心里跟长草了一般,不断的催促司机快点。

    卿简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很远,驱车一晚也就能到达,叶淮在车上一觉都没睡,瞪着眼睛一路看着外边,有时候心里闪过很多的念头,有时候又是一片空白。

    卿简电话里那些十分简单的职责,比她在自已面前痛哭流涕还要让他深刻。

    这些年间,他确实很少考虑卿简的感受,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对她伤害极大的,相反,卿简对叶家做的算是尽职尽责了,各个地方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若说亏欠,他确实是欠了她了。

    天空放亮后他的车子终于到达了指定的地方,那是一排别墅区,他心里微微的放心,至少这样子,老夫人生活的环境还是不错的。

    别墅区里面还没看见人,按照定位,他找到了卿简所住的那一栋。

    别墅外边并没有保镖守着,看起来十分的安静,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人还没有起来的原因。

    叶淮让人把车子停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然后下车过去。

    保镖本来想要跟着,但是叶淮没有同意,他还是有些顾虑的,老太太身体不好,他如果大阵仗的过去,万一卿简激动起来说了什么话,老太太接受不了就麻烦了,他还是想安安静静的把事情解决了。

    叶淮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正巧卿简开了客厅的门出来,她还穿着睡衣,头发松松的绑在后面,倒是有一些居家妇女的样子。

    199、他被算计了

    看见叶淮,卿简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还笑了一下:“这么早,昨晚没睡吧。”

    叶淮盯着卿简看了两秒:“人呢?”

    卿简伸了伸懒腰:“哦,在里面。”

    看卿简的样子,叶淮就知道老太太应该是没事的,他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但还是放心下来。

    卿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嘴角带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冷笑:“以为我骗你的?老太太确实不行了,你来的算及时,进去看看吧。”

    叶淮没什么表情,瞪着卿简看了两眼,推门就进了房子里面。

    本以为至少卿简会在房间里面安排一些保镖,毕竟之前剑拔弩张的样子已经预示之后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卿简怎么可能不对他有防备。

    可是进了房子里面才发现,除了几个佣人和医护人员,根本就没有保镖的存在。

    事出反常必为妖,看见这样的情况,叶淮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难道老太太是真的不行了?

    叶淮赶忙顺着楼梯往上跑,二楼房间不多,几个没人住的都关着门,老太太那个房间的门反而开着,有几个医护人员来回的进出。

    叶淮看见穿着白大褂的人就心慌了一下,什么都顾不上的冲进了老太太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看见老太太盖着被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被子比较蓬松,看不清身体是否有起伏。

    明明跑上来的过程没怎么用力,可是他唰的一下汗就出来了。

    有护土正站在床边,弯着身子拿毛巾给老太太擦脸,老太太面色惨青,一动不动的躺着的样子倒是挺安详,这么看上去,好像真的是已经油尽灯枯了。

    叶淮动了动嘴角,声音很轻:“妈。”

    他艰难的迈步想要进去,结果身后过来一只手抓住他:“先别进去,让医生们先忙。”

    叶淮狠狠地甩了一下胳膊:“卿简,你他妈的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

    卿简被甩的一个趔趄,她站稳后理了理头发,一脸的无辜,“我没做什么啊,妈的身体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早就给你打了电话,你自已对我们不管不顾,妈说她想回家,让你过来接,可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有时候还连我们电话都不接,你让我怎么办,现在妈这样子了,你过来指责我,叶淮,你自已的良心呢。”

    卿简的样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从外人的角度看上去,她就是个尽心尽力照顾家又照顾老人的儿媳妇。

    叶淮眯着眼看卿简,她瞪着一双十分无辜的眼睛,脸上纯良无害,可是只有叶淮知道,在她眼底,那层无辜的表象下面隐藏着的是什么。

    卿简指责完又开始委屈:“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尽心尽力的伺候,万事亲力亲为,我到最后难道就只得到你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两个人都站在门口,声音也不小,房间里面的医护人员差不多都停了手里的工作,转头看着他们两个。

    老太太最近身体是不好,也一直是他们过来检查的,对老太太的病情都很了解,而且卿简做的事情,他们也看在眼里,这段时间,作为一个儿媳妇,她确实什么都做的到位了。

    而且之前每次给老太太检查,几乎都能听见她念叨自已的儿子,一个母亲的想念全都挂在了脸上,还说自已的儿子肯定是因为有苦衷所以才没过来之类。

    此时看到叶淮,听见他指责卿简的话,医护人员虽然没开口说什么,但是脸上对叶淮的不认同表现的特别明显。

    这个时候叶淮哪里还有心思注意那么多,眼睛瞪得大大的,样子恨不得是马上就把卿简抽筋扒皮。

    卿简眼睛里闪着泪光,可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却一脸的冷笑。

    叶淮看的清楚,所以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卿简小声的哼了一下,然后继续刺激叶淮:“阿淮,妈如果真的不行了,你也别自责,妈之前有和我说他理解你,你最近也麻烦,那么多的事情缠绕,肯定脱不开时间。”

    提到最近的事情多,叶淮再次被扎了一下,最近事情多是谁弄的?还不是叶轻舟?还不是她卿简?还不是他们联手了叶超和叶聪?

    叶淮想到这里,感觉内心的火气蹭蹭蹭的上来了,他一个没控制住,直接一把捏住卿简的脖子,把她按在门框上面。

    屋子里的医护人员皆是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拉着叶淮:“别激动,老夫人还在这里,不要刺激了她。”

    “叶先生,叶夫人这段时间确实是尽心尽了了,我们都看在眼里,老夫人被她照顾的很好。”

    “叶先生,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可是你也要理解理解你的夫人,她也不容易。”

    叶淮眼眶通红,捏着卿简脖子的力度一点都没有减少。

    这边闹成这样,老太太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叶淮回头看了一眼,更加的确定老太太真的就如卿简所说,是真的不好了。

    卿简脸色涨红,有些痛苦的用手捶打叶淮的胳膊,溢出来的声音细细小小:“放开我。”

    有个男医生过来,用手指点了一下叶淮的手肘位置,叶淮胳膊一麻,自然放开了卿简。

    卿简捂着自已的脖子不停地咳,眼睛里的泪水唰唰唰。

    叶淮按着自已的手肘处,喘着粗气,眼睛在老太太身上定了几秒钟再次看向卿简。

    男医生叹了口气:“叶先生,我明白你的心情,老夫人一直都是我们给诊治的,期间叶夫人的所作所为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作为儿媳妇,她并没有失职的地方,老太太身体也……”

    卿简打断医生的话:“叶淮,有什么事情我们出去说,妈还在这里,不管能不能听见,这样子总归是不好。”

    医生看了看卿简,有些无奈。

    卿简不等叶淮说什么,过去拉着他往另一个房间走。

    叶淮估计也是顾忌着老太太在这里,虽然心里恨极了卿简,但还是跟着走了。

    等两个人都走了,一旁的小护土才松了一口气:“这个叶先生脾气怎么这样大啊,老夫人本来也没什么,他就这样子,要是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难道他还要杀人不成。”

    医生瞪了她一眼:“别瞎说话。”

    小护土吐了吐舌头。

    另一边的女医生看了看老太太:“老夫人今天这睡得也太香了,那么大的动静都没醒。”

    男医生看了看老太太,她脸色虽然不好,但是睡着了的样子还是很安然的。

    医生还是给老太太例行做了检查,检查的过程中能听见旁边房间里断断续续的有争吵的声音,一旁的小护土再次吐槽,“唉,叶夫人真是可怜,做了这么多还不得好,看看刚刚叶先生的样子,简直就是想杀了叶夫人。”

    她的话音刚落,别墅里面突然传出一声枪响。

    清晨的别墅区很是安静,这一声枪响尤为显得尖锐。

    男医生原本在收量血压的仪器,听见枪声后楞了一下,接着就迅速的往外边冲。

    边跑边喊:“报警,快。”

    别墅外边原本等着的叶淮的保镖听见枪声后迅速的对着别墅围拢过来,他们不清楚别墅里面有没有埋伏,各个都拔出了腰后别着的手枪。

    男医生出了老太太的房间,赶忙往隔壁跑,隔壁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脚踹过去。

    后面跟着跑出来的护土原本是想顺着楼梯跑出去,不过看男医生拐了弯,一个没反应过来也跟着拐了过去,见男医生在隔壁门口停下,她也跟着停了,刚一扭头往里面看,就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隔壁房间是纯白色的装修,此时卿简靠在正对着门的墙上,右手捂着胸口的位置,身上都是血。

    叶淮背对着门口站着,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他自然下垂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卿简的身体慢慢的下滑,一点点的瘫坐在地上,和身上的红比起来,脸色就白的吓人。

    医生比小护土要镇定的多,扭头对她开口:“这里有人受伤了,让阿苏她们过来。”

    小护土还一手捂着嘴,一脸没退下去的惊恐。

    男医生瞪了一下眼睛:“快去。”

    小护土哦哦哦了几下,歪歪扭扭的跑开了。

    医生没离开,对着叶淮开口:“叶先生,我知道你最近烦心事多,但是不管心情多糟糕都不能意气用事,你把枪放下,让我们给叶夫人治伤可不可以。”

    叶淮一声不吭的杵在那里。

    卿简此时非常虚弱,到头脑还算清明,她居然还能笑出来:“叶淮,这下子,解气了么?”

    ……

    别墅外边的保镖走到房子门口,对视了几下,互相点了点头,接着就有人霍然抬脚踹开了门。

    其实,门也根本没有上锁。

    他们小心翼翼的进去,扫视,一楼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人影都没有,他们抬脚往楼上走。

    不过楼梯才走了一半,就听见外边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听到警笛声,楼上的叶淮和楼下的保镖同时愣住。

    叶淮反应的要快一些。

    警察来的太快了,就算是因为他伤了卿简有人报警了,也不可能如此快的就到来。

    所以,如今这样的场面,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他,叶淮,又被面前的这个该死的女人算计了。

    200、不会安慰人

    原本叶淮看见满身是血的卿简,心里还不舒服了一下,毕竟结婚这么多年,虽不说恩爱有加,但也相敬如宾,他刚刚差点就要了她的命,心里也是忽悠了一下。

    可是那点犹豫和不明显的愧疚,在听见外边的警笛声后,全都荡然无存。

    这个女人,明显就是给他下了个套等着他过来钻。

    昨天通知他说老太太不行了,其实应该是已经算好了他的愤怒,所以也提前叫了警察过来。

    现在这样的情况,警察进来了,他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老太太对她那么好,在这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里,从来不曾摆过婆婆的架子给她看,可是她依然不曾念过旧情,这么心狠的对待把她当做女儿的人。

    叶淮原本垂下的手臂再次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瘫坐在地上的卿简。

    卿简却一点惧怕都没有,直视枪口,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笑容明显带着讽刺,看的叶淮很不舒服,她越是这样,叶淮心里的愤怒就越多。

    一旁的医生看见忙接着劝:“叶先生,把枪放下,外边警察已经过来了,现在叶夫人还没大事,就算警察清算,你的责任也不是特别的重,可是若你一意孤行,就不只是故意伤害这么简单了。”

    叶淮冷哼,终于开始搭理一旁的医生了:“故意伤害?呵呵,我就算杀了她又能怎么样,她杀了我母亲这个又怎么算,一命偿一命,很公平。”

    医生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杀了老夫人?叶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老夫人还好好的,刚刚她只是睡着了。”

    叶淮一愣,扭头看着男医生,“你说什么?我母亲没有事情?”

    男医生似乎怕叶淮不相信,不停的点头:“我没有必要骗你,你可以过去看看,老夫人真的还好好的。”

    叶淮皱着眉头:“那你们……”

    医生:“我们每天都会过来给老夫人做例行的检查,这也是叶夫人要求的,真的没有什么大事,叶先生,你先把枪放下,有什么我们都可以好好说。”

    像是为了应和一般,男医生的话刚刚说完,走廊就响起了拐杖杵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老太太苍老无力的话传过来:“怎么回事啊,刚刚是怎么了,那声巨响是什么,阿简呢,阿简去哪里了。”

    叶淮愣怔了一会,继而面容开始复杂起来,倒看不出任何的兴奋之色,他再次看向卿简,眼神里面恨之入骨也有,无可奈何也有。

    “你是故意的。”

    卿简嘴角的笑容还在,她嘴唇蠕动,并没有发出声音:“我就是故意的。”

    外边的警笛声还在持续,好在警察还没有拿着喇叭喊话。

    老太太有些疑惑:“怎么了,警察怎么来了,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边说边往这边过来,“医生,有没有看见我们家阿简,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么?”

    医生转头看见老夫人,她身边是今天过来给她例行检查的医生,一个个脸色煞白,但是也都没有人乱说话,估计都是怕这样的场面刺激到她,本来她这幅身体也就是早晚的事情,若是这个时候出了事,只会使事情更乱。

    于是男医生赶忙迎了过来:“老夫人,叶夫人有些事情出去了,你醒了我们就去房间把接下来的检查都做了好不好,检查完估计叶夫人也就回来了。”

    老太太叹气:“阿简也真是,我身体再怎么检查也就这样了,还这么麻烦干什么。”

    虽然是抱怨的话,但是能听得出来还是挺骄傲的。

    不过听着声音,是跟着男医生回去了。

    外边的保镖是什么情况,现在门口有没有那些医护人员看守,叶淮一点也不想知道了,他的枪还对着卿简,“卿简,好计策啊,轻舟知道你这么做么?”

    卿简喘着粗气:“轻舟不需要知道,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他动手,我来就可以了。”

    叶淮点头:“好,很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来算计我,还真的是我的好家人啊。”

    “家人?呵。”卿简再次讽刺,“叶淮你有脸说这样的话。”

    叶淮瞪着眼睛还想说什么,结果不等开口,楼下就响起了杂乱的声音。

    叶淮随即闭上眼睛,楼下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能依稀的听到警察的声音,叶淮了解自已手下的那些人,在不知道自已情况的时候,怎么可能束手就擒,果然没几秒钟就听见楼下响起了枪声。

    “卿简啊,看来是你赢了。”

    卿简脸上有水,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我赢了?我赢了什么呢,我这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房间里面的老太太显然就先耳朵再怎么不好使,也听见了外边的枪响声。

    她一把抓住身旁的小护土:“外边这是什么声音,我怎么听着像是枪响。”

    小护土已经哆哆嗦嗦了,看了看一旁的男医生,僵着一张脸:“应该是隔壁吧,我听着像是在隔壁发出的声音,跟我们应该没有关系。”

    早在进来的时候随行的女医生已经反手把房门锁住了,不管医生多么看淡生死,此时这样的情况,他们还是怕的。

    老太太将信将疑:“是么,是这样么,我怎么听着声音这么近呢。”

    ……

    叶轻舟站在书房里面,宁为玉也在,两个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叶轻舟站在窗口看着外边表情凝重,宁为玉则是一脸的担心。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申一小跑着上来,这次连门都没敲,直接就进来了,“老大,出事了。”

    叶轻舟晃了一下,不过还是稳住了:“怎么了,你慢慢说。”

    申一脸上有汗,心有余悸的模样,“刚刚季家那边来的消息,说是夫人那边出事了。”

    果然,果然是这样。

    叶轻舟脸色一白,大跨步的往外走,“备车,在哪里赶紧过去。”

    宁为玉不敢耽搁,也跟着出去。

    叶轻舟这个时候倒也没忘了宁为玉,拉着她的手一起上车,宁为玉能感觉到他有些发抖,于是尽力的握紧他的手掌,“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申一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开口:“老大,您先别着急,我听季先生那个语气,好像也不是要命的事情,我们先必要自乱阵脚。”

    叶轻舟闭了闭眼睛:“季家那边怎么说的,你一字一句的重复给我听。”

    申一从后视镜看了叶轻舟一眼,这个时候也不敢唬他:“季老先生电话里说,叶老先生动身去了夫人那边,今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起了冲突,叶老先生拿枪……”

    他有些犹豫,后面的话不知道怎么讲。

    “拿枪什么?把话说清楚。”叶轻舟的声音明显大了很多。

    申一知道他定是急得不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叶老先生给了夫人一枪,正中胸口的位置,不过,”他马上又补充,“不过警察到的很及时,把老先生连同他带过去的那些保镖当场就抓获了,夫人也被紧急的送往医院,目前没有坏消息传出来,想必夫人吉人天相,应该已经过了险关了。”

    叶轻舟睫毛颤了颤,声音有些低:“胸口中了一枪?”

    过了两秒他再次问:“轻尘呢?”

    申一这次回答的比较快:“二少爷也听说了这件事,已经办理出院,我们过去的人没跟上他,想必已经在往那边赶了。”

    宁为玉过去搂着叶轻舟的腰,努力的安抚:“没事的,之前不是派了人过去保护了么,不会有什么大事,估计就是个皮外伤。”

    说这样的话,宁为玉自已都有些不相信,不管身体哪个部位中枪,都不可能仅仅只是个皮外伤。

    叶轻舟紧紧地抱着宁为玉,宁为玉都能听见他浓重的呼吸,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似乎都没见过他如此的胆怯过。

    宁为玉不太会安慰人,只能用力的抱着叶轻舟。

    申一知道叶轻舟此时焦急的心态,半路上给派在卿简身边的保镖打电话。

    保镖估计也知道这次摊上大事了,接到申一的电话,还没等申一说什么,那边就开始哭哭咧咧:“申老大,你说老大会不会杀了我啊。”

    申一小心的从后视镜里看叶轻舟瞬间寒冰一样的脸,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一下,事情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夫人的安全么,当时你们都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在夫人身边?”

    那边的保镖苦兮兮:“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是夫人把我们调走的,我们本来确实是别墅第一层守卫,不过夫人说老夫人身体不好了,让我们去准备东西,这些事情假季家人之手有些说不过去,所以我们才离开的。”

    申一一愣:“夫人的意思?”

    那边估计在点头:“是啊是啊,当时我们想留几个人下来,以防万一,可是夫人说现在我们和季家算是联手的,季家一定会特别注意她的安全,让我们放心,申老大,夫人的话我们也不敢反驳啊。”

    申一看叶轻舟。

    叶轻舟紧了紧怀里的宁为玉:“我知道了,告诉他们一定要在医院外边好好守着,若是出了差错,一个都别想看见明天的太阳。”

    201、演戏就要演全套

    叶轻舟的车子到达指定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卿简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据说是已经抢救过来了。

    医院门口等着的是叶轻舟之前派过来的保镖,一个个耸拉着脑袋,看见冷面的叶轻舟后一个个的差点哆嗦起来。

    叶轻舟没时间质问他们为何失职,只快步的往医院里面。

    意外的是季家的三个人居然早一步都过来了。

    叶轻舟在看见季家人的时候,眸色不易察觉的闪了一下。

    季老先生坐在重症监护室外边的塑料椅子上,看见叶轻舟后站了起来。

    季成渊的视线则第一时间落在了叶轻舟身边的宁为玉身上,他和宁为玉很久没见了,她失踪前就好多天没见过她,现在见面,不知道为何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等叶轻舟和季老先生开口说话,季成渊已经条件反射的先一步朝着宁为玉走过去:“你还好么,之前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他语气是从没有过的温柔,吓了宁为玉一跳。

    其实季成渊自已也吓了一跳,他话说出口后才觉得自已温柔的有些过头了,人家老公还在这里,他这个关心,显得太突兀了。

    他有些尴尬,忙低头干咳了两下。

    宁为玉见他这个样子,也跟着尴尬了起来,笑得有些不自然:“哦,我还好,还好。”

    季夫人的视线在宁为玉脸上定了两秒钟,才出面缓和气氛:“轻舟,别担心,刚刚医生已经说了,暂时没有危险,观察一晚如果一切指标正常,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叶轻舟不说话,转头看重症病房的门口,眼神专注而深沉。

    季老先生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这里有我们,如果你时间多的话,其实可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是叶轻舟能理解。

    宁为玉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季成渊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往她身上瞟,脸上带着关心,带着疑惑,当然也带着懊恼,她莫名其妙的跟着不自然起来。

    叶轻舟原地站了一分钟才转身,过来牵着宁为玉的手:“我们先去看看奶奶吧。”

    说完还不忘警告的看了季成渊一眼。

    宁为玉都不敢去看季成渊,不知道被叶轻舟盯了那一眼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

    老太太还在别墅里面,换了一拨医护人员陪着,目前为止,还不知道卿简和叶淮的事情,关于一大早的枪声,医护人员给的解释是家里进了小偷,所以报警来抓,枪声是警察鸣枪示意,并没有任何打斗。

    老太太被蒙在鼓里,对医护人员给的解释并没有细细追问,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想要见卿简。

    医护人员给不出来人,又关于健康的卿简为什么把老太太丢下一个人消失了给不出答案,致使老太太脾气上来,连吼带叫的闹了起来。

    这么大岁数了,说不得骂不得,所有的人只能好言相劝的安抚。

    叶轻舟到的时候,证听见老太太气势汹汹的指着一个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的小姑娘骂:“你们把我儿媳妇藏到哪里去了?你们到底是不是医生,不会是和今天进来那个小偷一伙的把,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老太太好欺负,我儿子的能耐你们是不知道,要是你们敢动我儿媳妇一根头发,我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宁为玉和叶轻舟站在楼梯上,明显感觉叶轻舟身子一僵,宁为玉过去挽着他的胳膊:“走吧,好在奶奶还什么都不知道。”

    叶轻舟看了看她,嘴角上翘,似乎想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只是他的神情太冷了。

    就在一群医生护土是真的拿老太太快没辙的时候,宁为玉推门进去:“奶奶。”

    老太太一愣,眯着眼睛看了宁为玉好一会才认出她:“阿玉?哎呦,你怎么在这里呢,来来来,到奶奶这里来。”

    宁为玉笑眯眯的进去,老太太抓着她的手:“阿玉?真的是阿玉?阿玉啊,你怎么过来了,自已一个人?”

    宁为玉视线往门口去:“没有,轻舟也过来了,您看,在门口呢。”

    叶轻舟双手插兜的站在门口,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而后才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看见叶轻舟后嘴角撇了撇,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活脱脱一个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轻舟啊,你可来了啊,快去找找阿简啊,他们把阿简藏起来了,我问了半天他们也不说在哪里,轻舟啊……”

    听见老太太这样的话,别说是叶轻舟,连旁边的医护人员都有些心酸。

    她心心念念的儿媳妇被她亲儿子差点一枪要了命,现在还在医院的重症里面观察,生死未卜。

    宁为玉眼眶有些红,不过还是压了压,握着老太太干瘪的手:“奶奶,妈妈没有被人藏起来,不过是临时有点事情出去了,您看,这不是叫我和轻舟过来照顾您么。”

    老太太扭头看宁为玉,明显是不相信:“不会的,阿简如果要出去办事情会和我说一声的,她不会不知会我一声就走。”

    宁为玉小心的看了一下叶轻舟,他还站在门口,保持之前的姿势不变,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缓和。

    宁为玉叹了口气:“真的啊,奶奶,我们怎么可能骗您,不过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妈妈才会走得那么匆忙。”

    老太太想了几秒钟,突然用力的抓住宁为玉的手:“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阿淮出事了,所以阿简才这么匆匆忙忙的赶过去,是不是?”

    宁为玉更为难,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老太太一下子站起来,伸手冲着叶轻舟的方向,意思是让他扶着:“轻舟,你说,是不是你爸出事了,你说。”

    叶轻舟没过去,倒是宁为玉站起来忙扶着老太太。

    “我就说我给他打电话,他一直没过来接我,我就猜到是出事了,果然,果然是啊,”才这么几句话,老太他眼泪就出来了,“叶家之前那么多的事情,都是冲着你爸来的,这次又是什么?你爸有没有危险,他现在人在哪里?啊?”

    宁为玉不断的给叶轻舟使眼色,叶轻舟站在原地半天才好不容易开口,“他没有危险,现在挺好的。”

    “挺好的?”老太太急得都快抹眼泪了,“挺好的他怎么没有过来啊。”

    接着就是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总是担惊受怕,潜意识也觉得叶淮是出事了,现在感觉事情成真的,倒是有了思想准备,还承受得住。

    叶轻舟趁着老太太哭的空挡,叫了被老太太差点骂哭的小护土出去,他想看看出事的地方。

    小护土抹着眼泪带他去了卿简中枪的房间。

    房间还没有收拾,不过警察已经采证完了,还保持着之前的模样。

    墙壁上喷溅的鲜血早就干涸了,不过一大片仍看得人触目惊心。

    旁边的地板和家具也有喷溅,像梅花一般,点点殷红。

    看这个样子,当时出血不少。

    叶轻舟眸色又重了两分。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出来,而后让小护土通知宁为玉,说他先出去一下,晚一点过来接她,让她在这里好好照顾老太太。

    他自已驱车去了警察局,辗转才知,叶淮和他带去的那些保镖已经被转到了看守所那边。

    那些保镖被抓获的时候人手配枪,并且有向警察射击的举动,并不是小罪名,而叶淮被抓获的时候,人证物证都在,根本抵赖不了。

    同之前几次去警察局协助警察侦察案件不同,这次肯定要直接进看守所了。

    叶轻舟再次赶往看守所,到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了叶轻尘。

    叶轻舟坐在轮椅上,脖子上还有石膏。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特殊,估计他早就自我调侃起来了,演戏演的这么真,他肯定会忙不迭的邀功。

    叶轻尘的眼眶是红着的,看见叶轻舟后小声的叫了一下:“哥。”

    那委屈的模样和刚刚的老太太倒是有些相似。

    叶轻舟点了一下头:“进去看过了么?”

    叶轻尘摇头:“没,我在等你,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坐在轮椅上,比叶轻舟矮了一半,叶轻舟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什么不好面对的,一开始这么做了,就要有这个准备。”

    叶淮的律师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正好赶上了叶轻舟和叶轻尘。

    本来叶淮这种情况是不能探视的,但是也不知道律师是如何对立面的人说的,里面有人出来,把叶轻舟和叶轻尘从另一个门请了进去。

    七扭八拐的走到一个房间外边,领路的人冲着两人点头:“叶老先生就在里面,有什么话请快速说完,我们这么做是要担风险的。”

    叶轻舟理解:“谢谢了。”

    带领路人离开,叶轻舟才一把推开门。

    叶淮坐在里面,没有换上统一的衣服,还穿着自已的西装。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

    叶轻舟推着叶轻尘进去,叶淮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轻尘,能自已走路就自已走,这么装着不难受么。”

    叶轻尘看着叶淮,神色复杂:“难受肯定会的,但是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善始善终,既然已经决定演这个角色了,肯定就要好好演完。”

    叶淮呵了一下,带着肩膀耸动了一下:“我一直不知道你居然有这么好的习惯,从小到大,没有哪件事你是做完的,几乎都是半途而废,看来,还是我看错了。”

    202、博弈

    叶轻尘盯着叶淮的脸,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叶淮也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点也没有阶下囚的自觉性。

    叶轻尘笑一下,笑容和叶淮有些相似,“我做事确实是喜欢半途而废,但还是要看究竟是什么事情,若是我执意想要做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会坚持下去,比如,”他表情专注,是这些年从未有过的,“扳倒你。”

    叶淮嗯了一下,继续靠在椅子上,一点也不介意叶轻尘的话,那样子还似乎挺享受的,“有这种想法还是好的。”

    叶轻舟站在叶轻尘的轮椅后面,手指在轮椅把手上小幅度的敲动:“对了,我们过来还想顺便通知你一下,我妈已经脱离危险了,虽然不知道你关不关心,但好歹还要和你说一下,而且到目前为止,奶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在想要怎么告诉她。”

    果然,提到了老太太,叶淮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不过还是先笑了一下:“脱离危险了?那还是真的命大,我那一枪本来是想爆眼的,不过是最后一刻念及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兀自笑了起来,那样子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反而还有些沾沾自喜,“你说,我是不是太善良了,要是当时一狠心,卿简她啊,也就直接去阎王那边报道了。”

    叶轻舟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不过面上还是一片和平。

    他把叶轻尘的轮椅固定好,然后坐在叶淮对面:“若是奶奶听见你刚刚说的那句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叶淮眯着眼看叶轻舟,视线从他的脸上慢慢的往下,能看得见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才开口:“那天地窖里面的人应该不是你吧,那人我看了,脸上很多伤,可是你看看你,所以,那人是你找来假扮自已的吧。”

    叶轻舟笑,笑得没有任何的笑意:“你都怀疑了,还问我做什么呢?”

    叶淮想了想,突然呵呵的笑起来:“其实那时候你是想和我动手的吧,才会让风起骗我过去,而且还专门找了个和你长的相似的人骗我,为什么没动手?是不是听见我当时对风起说的话了?所以才改变主意?”叶淮停顿了一下,“还有一点,是我挺想知道的,风起那么不受控制的人,你是怎么和他牵上线的。”

    他露出十分了解风起的样子,“风起那人,当初要不是我机会找的好,让他欠了我人情,根本就使唤不动他,你是怎么做到的,许了他多大的好处?”

    叶轻舟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如之前一般,带着节奏的敲击:“你一下子问了我这么多的问题,我都不知道先说哪一个好,”他看着叶淮,“那我就说一下你最好奇的,关于风起,其实可能我们大家的看法都不正确,他确实不受控制,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没有需求的,你抓着他的需求点,自然想什么时候搭线,就能什么时候搭线。”

    风起的弱点,其实并没有隐藏的那么深,查一查当年他落难的事情,自然就能知道他哪里最薄弱。

    叶淮眼角眉梢都带着嘲讽,好似如今身陷囹圄的人是叶轻舟而不是他一样,“不过可惜啊,不管你计划的多周全,都让没用的卿简给搅黄了,”叶淮歪坐在椅子上,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来来来,都这个时候了,就让我猜猜,你之前是怎么打算的。”

    叶淮清了一下嗓子:“长青和吕进应该是投靠你了吧,你让风起骗我过来,然后让长青和吕进半路杀了老吴,没了老吴,我相当于被砍掉了一条手臂,风起那群人我肯定是指使不动的,你再弄个和你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来冒充自已,是想逼我杀了你?然后呢?用死遁毁了叶家?再带着宁为玉和卿简离开?是不是这样?”

    叶轻舟不语。

    叶轻尘就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紧紧地盯着叶淮。

    叶淮等了一会,才抬眼四下看了看,这间审讯室并不大,不需几秒钟就能全都看清楚,之前也进过警察局,可是都没有这次的这么糟心。

    叶淮闭上眼睛,不受控制的就想起了之前警察闯进卿简租住的别墅时候的场景。

    楼下的枪声响起时,他就知道这次麻烦了,不管他和卿简之间的问题如何解决,下面那些家伙一个个的拔出来枪,他的罪名就更重了。

    叶淮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他的律师他早在警察冲上楼之前就电话通知过了,可是居然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见到他。

    叶淮不傻,已经猜到会是什么情景了。

    叶轻尘看叶淮的表情,大致猜到他心里想什么,打破沉默开口:“我过来的时候,回了叶家看了一下,家里的佣人都被三叔遣散了,你给奶奶种的那些花,也都死了,新移植过来的那些花卉,也没有熬得过这个寒冬……”

    “行了,别说了。”叶淮打断他,“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关心。”

    “……家里的公司现在是三叔在经营,三叔这些年,只不过是被你们打压的不如意,其实还是挺有能力的,我相信公司在他手里,会越来越好,至少比被我败坏光了要好。”

    叶淮似乎受不了一样,摆了摆手:“行了,你觉得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么,我都被你们弄到这里了,再跟我说外边的事情,你们心里安么?”

    叶轻尘一本正经:“怎么能说是被我们弄到这里的,我妈身上那个窟窿可是你的杰作。”

    叶淮似乎第一次认真的看叶轻尘,这么多年,他的二儿子,从没入过他的眼,他以为他一辈子也就这个德行了,没想到,他最认真的一次,居然是对付自已。

    ……

    老太太抱着宁为玉哭了好一会才收了声音,宁为玉看着旁边一脸为难的医护人员,心里也跟着着急,老太太这样下去,不急出个病来才怪。

    老太太可能是哭的有些缺氧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用手支着自已的头,微微垂下去,不仔细看还会以为就这样睡着了。

    楼下有人跑上来,看见老太太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而后看着宁为玉:“大少奶奶,楼下有人过来了。”

    宁为玉注意到佣人看向老太太欲言又止的眼神,自然也明白可能过来的人身份有些特别,她小声的问:“是不是季家的人。”

    佣人小幅度的点点头。

    宁为玉看了看老太太,轻轻地对旁边的医护人员吩咐:“你们先照顾一下,我出去看看。”

    老太太明明闭着的眼睛,在宁为玉起身要走的时候突然睁开了:“阿玉,你要去哪里?是不是去找阿淮?你知道阿淮在哪里是不是?你带我去看看他,我要看看他。”

    宁为玉安抚:“没有,我不是要出去,我就是下楼看看,马上就回来。”

    老太太并不愿意,这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似乎没办法忍受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跟着起来拉着宁为玉的手:“不行,你去哪里,我也跟着一起去。”

    宁为玉没办法跟她说是季家的人过来了,叶家之前那些腌臜的事情,她虽然不是全部都知情,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季家的父子对叶家一看就根本没有亲情可言,而且若是季成渊那个家伙在场,一句话没说对,对老太太可能又是一个打击。

    宁为玉只能耐心的安抚:“奶奶,我就是下楼看看,之前小偷进来的时候弄乱了很多东西,妈妈出去了,我怕她回来吓一跳,下去吩咐佣人整理好,我真的不出门,吩咐完之后我就在这里陪着您。”

    老太太脑子里还想着之前的事情:“阿淮呢,你真的不知道阿淮在哪里么,轻舟出门了是不是,是不是找他爸爸去了,阿玉,你给轻舟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找到阿淮……”

    宁为玉把手抽出来:“好好好,我这就下楼打电话去,你在这里等我啊,哪里也不许去。”

    不等老太太回答,宁为玉赶忙给一旁的医护人员使了个眼色,然后抽身往外边走。

    季先生此时正站在楼下的客厅里,客厅里之前发生过一场警匪对峙,虽然佣人已经清理过了,可还是能看得出一片狼藉。

    季先生就站在客厅正中央,四下看了看就再也没有注意周围的景物,而是仰着头看着楼梯上方,季成渊站在他旁边,摆着和他相同的动作。

    宁为玉下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季先生,以及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恍惚。

    她快步下楼,声音尽量放低:“季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季先生的视线在楼上停留了一会,才开口:“轻舟呢?我以为过来会碰见他。”

    宁为玉:“他出去了。”

    季先生点头:“我知道了,没想到他动作挺快,我还以为要晚一些他才会过去。”

    宁为玉不懂,不过也没问:“季先生你们这是要离开了么?是过来道别?”

    季先生点头:“我过来主要是看看事情如何,现在没什么大事情了,我就先走了,毕竟家里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一旁的季成渊视线紧紧地锁在宁为玉的身上,专注的让宁为玉想忽略都不行。

    季先生像是根本没看见自家儿子的德行一样,一点也没打算阻拦。

    宁为玉眼睛往别的地方瞟,就是不看他。

    最后季成渊还是开口:“之前你被带到哪里去了?我让人打听,叶淮的藏身之处都打听到了,就是不知道你在哪。”

    宁为玉尽量让自已表情自然:“就关在一处废弃的砖厂,那地方确实挺难找的,谢谢你啊,之前那么费心。”

    203、说实话

    季成渊点头:“叶轻舟给你安排的到底是什么保镖,一点用都没有,亏我之前还多次提醒他注意你周围的人,让他一定要确保你的安全。”

    季成渊满脸的嫌弃,让宁为玉很是尴尬。

    “叶轻舟呢,出门了?他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宁为玉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身后的楼上响起老太太的声音:“阿聪?阿聪,是你么,是不是你?”

    宁为玉一僵,心里暗叫不好,一回头,果然看见老太太被医护人员扶着,站在楼梯扶手旁边,直勾勾的盯着楼下的季先生。

    宁为玉再回头看过去,季先生只抬眼看了一下叶家的老太太,就收回视线,对着宁为玉:“你这边没什么大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宁为玉点头:“我就不送您了,慢走。”

    季先生转身,一旁的季成渊看样子似乎并不太想走,往宁为玉身边挪了一步:“那个,你这边真的没事了?其实我可以……”

    “阿聪,阿聪啊,我是妈妈啊,阿聪,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你不认得我了么……”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急切,估计是看见季先生已经抬脚往外边挪动,所以一急之下,就要奔下楼。

    虽然身边有医护人员扶着,可是老太太的身子骨,自已走下楼都成了问题,何况是直接跑下来。

    宁为玉看见老太太晃悠一下,一脚迈下一个台阶,身子跟着一歪,像是马上就要摔下来的样子,吓得赶忙往楼上跑去扶着她。

    老太太不用她扶,不停的推着宁为玉:“阿玉,你去把阿聪拦下来,别让他走了,去啊,帮奶奶把他拦住……”

    宁为玉看着老太太沟壑嶙峋的一张脸,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当年,若不是她做了那么没有人性的事情,今天的局面也不会这样,或者没有她有意无意的授意,叶淮如今可能也不会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也许他虽然依旧不会是个心地十分善良的男人,但是最起码不至于泯灭了人性。

    老太太涕泪一脸,看着客厅的门口方向,那里早就没有了季先生,只有季成渊双手插兜的站在那里,面色复杂的看过来。

    老太太抹了一下眼泪:“阿渊,阿渊……”

    季成渊一动不动,眼里并没有怜悯。

    之前老太太生日的时候,他们就正面见过,那时候的叶家还如日中天,捧臭脚的人也多,老太太牛气的不行,看他的眼神也没有带着亲情,现在哭花一张脸悲悲戚戚的叫着他,他怎么可能会有触动。

    他从来都不是个心软之人。

    宁为玉回头看了一下季成渊,脸上带着不忍。

    季成渊看了看宁为玉,最后还是有了动作,他慢步过来,伸出一只手扶起快瘫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另一只手一直插在兜里,那样子看起来极尽敷衍。

    老太太一下子抓住季成渊的手:“阿渊,你能不能把你父亲叫回来,让奶奶看看,奶奶……”老太太哽咽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奶奶已经好多年没有看见他了,奶奶想他啊。”

    季成渊盯着老太太,眉头没有松动:“他不想见你,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了,何必还要再见。”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情感,听的宁为玉心里稍稍的不舒服了一些。

    倒不是她同情老太太,而是不自主的站在叶轻舟的立场上,若是叶轻舟如今在这里,看见老太太这个样子,想必也会心疼的吧。

    虽然宁为玉只是小小的皱了一下眉头,可是季成渊还是看见了。

    他侧头忙对着宁为玉解释:“这么多年了,我爸若是能看得开,早就放下了,当年的事情,对他也是一个伤害,我没办法干预他的决定。”

    宁为玉点头:“我能理解。”

    季家的老伯那一日的痛哭流涕,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酸的很,她也说不准这个事情,谁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老太太一看季成渊的态度就明白了叶聪差不多是不会原谅她了,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比之前的声音还要大还要惨。

    季成渊看着她这个样子,居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嫌弃。

    其实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老太太是他的奶奶,跟他有说不清的血缘关系,他就从心底里往外的膈应。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叶家在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给予过他任何的温暖,所以他对叶家,也就谈不上该有什么样的感情,而他理所应当的恨意,是源于那些年间,看着季老头子被当年的事情折磨的夜不能寐,一个人站在客厅的窗台前抽烟的孤独身影。

    他的父亲,当年面对一场惨案,说不出真相,讨不回公道,备受折磨。

    他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从心底鸣不平。

    若不是面前的这个老太太,何苦这些人都改变了自已本来的人生方向。

    他的父亲,本来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没有阴影的人生。

    老太太哭的撕心裂肺,虽然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但是大约能明白了,叶家,怕是完了。

    叶聪对她差不多恨之入骨,这个时候他出现在这里,绝不是意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太太抓着季成渊的手不放,几乎是哀求:“阿渊,你告诉奶奶,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出事了啊,阿淮,你的大伯……”

    提到“大伯”两个字,季成渊像是触电一样,赶忙把手抽回来,语气终于不耐烦了:“什么大伯?我姓季,你别搞错了。”

    老太太像是没听见季成渊的反驳,死死的抓着他:“你说,你说是不是出事了,阿渊,我叶家是不是不行了,阿淮,阿淮啊,他肯定是在外边遇见事情了,要不怎么会,怎么会不来……”

    提到叶淮,宁为玉就想起卿简,她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虽然过了危险期,可毕竟中枪的地方是胸口,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危险。

    叶淮他为什么要杀卿简,叶家所有的事情,卿简只是一个辅助,难道杀了卿简就能摆平所有的事?

    老太太一身的重量都扑在一旁的季成渊身上,拉扯着他不松手,宁为玉趁机站起来,口袋里面的手机嗡嗡响,她拿出来看了一下,不是叶轻舟。

    她接起来:“什么事情,说。”

    那边隔了好一会才发出声音:“阿玉,你现在在哪里?”

    宁为玉冷哼:“怎么,又想找人过来绑架我?”

    宁为颖声音一顿:“不是,我没这个意思,只是问问你是不是安好,这段时间,我其实很自责,我在网上爆料叶淮……”

    “行了行了,你干的那点事我全知道,不用解释了,我这边还有事情,没时间跟你墨迹。”说完宁为玉就挂了电话。

    一回头正好看见老太太继续痛哭流涕的抓着季成渊:“……你帮帮我,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季成渊明显的已经忍不住了,直接抓着老太太的手,把她掀到了一边:“是啊是啊,叶家要完了,你心心念念的儿子今天早上就在这个房子里,差点杀了你的儿媳妇,你不是说不知道卿简去了哪里么,我告诉你,她在医院,生死未卜,而你的好儿子,现在被抓起来了,知道了么,满意……”

    “季成渊。”宁为玉一嗓子打断他的话,不过可惜,该不该说的,重要的信息全都已经说完了。

    季成渊一愣,转头看了看宁为玉,又看了看明显呆滞下来的老太太,僵了能有五秒钟:“她问我的,我能怎么办,不说就抓着我不放手,我也没办法好不好。”

    老太太脸色有些青紫,盯着季成渊好一会:“你说什么,你说阿淮干了什么?阿简在医院?生死未卜?”

    她又转头看宁为玉:“阿玉,你和奶奶说实话,是不是这样,阿简现在在医院,阿淮被抓了进去,是不是?”

    宁为玉过去扶着老太太:“奶奶,您别听他瞎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胡说八道呢。”

    老太太不信,抬眼看着客厅,之前有枪声,客厅的墙壁上也有子弹留下的痕迹,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毕竟不是个善茬,虽然没有自已开过枪,但是也明白有些痕迹不是轻易就能留下的。

    她看了一圈,倒是不哭哭啼啼了,表情镇定了下来:“阿玉,来,跟奶奶说实话,阿简的伤势怎么样,阿淮现在是不是已经送到了看守所里面。”

    宁为玉不知道老太太突然又这么镇定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该怎么说。x|

    老太太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说实话吧,这种事情,如果是真的,你们也不可能瞒我一辈子的,说吧。”

    季成渊在一旁也跟着闹心:“说吧说吧,反正都这样了,不说后面的事情那么多,早晚都要知道。”

    宁为玉现在真的快烦死他了,“你给我闭嘴吧,没有你哪有这么多的事情。”

    季成渊哽了一下,想反驳什么,可是看了看宁为玉,眉眼又不自觉的放柔了一些,抿着嘴没说话。

    宁为玉扶好老太太:“奶奶,您别着急,医生说妈妈的已经过了危险期,现在在医院观察,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至于,至于……”叶淮这边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204、怪不得别人,是你管不住自己

    不用宁为玉继续说下去,老太太已经全都明白了。

    她摆摆手,而后慢慢的躬下身子,用苍老的手一下一下,没有力度的敲着自已胸口的位置,能看得出是真的难受。

    宁为玉站在她身旁,视线正巧能看见她越来越青紫的脸,忙对着一旁的医护人员喊:“医生,您快看看,这是怎么了。”

    医护人员赶忙过来扶着老太太,把她慢慢的放躺在楼梯上,老太太一看就是透不过气了,脸色憋胀的变了颜色。

    “快,老人家呼吸不畅,快过来搭把手。”

    二楼守着的医生护土闻声全都过来了,宁为玉和季成渊不懂这些急救的措施,只能退到一旁站着。

    季成渊盯着被人围住的老太太,脸上并看不出任何的怜悯之色,“叶家的老祖宗啊,最后居然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宁为玉转头看了看他,埋怨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怪他有什么用,这么多的事情,就算季成渊那张破嘴没有说出来,老太太还是会发现所有的不对劲的。

    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老太太的急救结束,宁为玉踮脚看过去,能看到老太太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医护人员合力把老太太抬到了二楼,宁为玉跟着过去,季成渊想了想,也上去了。

    老太太的急火攻心,一下子受不住导致呼吸不畅,说穿了,就是打击太大,没受住。

    现在抢救过来了,但是人还是昏迷状态,医生过来之前有带了一些医疗设备,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氧气罩也给老太太扣上了。

    房间里一下子就变了样子,俨然就成了一个病房。

    ……

    叶轻舟放在兜里的手机很轻微的震动了一下,他毫不遮掩的拿出来看,只是一条信息,却让他瞬间冷了眉眼。

    叶淮坐在他对面,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觑见他变了的脸色,最初还有些幸灾乐祸,叶轻舟如今算是集中精力在对付他,所以不管他遇到什么样的麻烦,对自已来说,应该都是好事。

    可随后叶轻舟就把手机拿起来,对着他亮出了屏幕上面的内容。

    叶轻舟收到的是一张图片。

    叶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才看清图片里面的内容。

    图片很清晰,不过是里面有很多的医疗器械做背景,让他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仔细看下去,就能够认出来,那个带着氧气罩,身上被接了很多医疗器械的人,确确实实,就是他的母亲。

    叶淮砰的一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叶轻舟,你特么有没有良心,你怎么对付我都没关系,可是这个人是你奶奶,你也下得去手?”

    叶轻舟倒没有被他吓到,而是由低头看了看照片,一旁的叶轻尘也伸着脖子看过来,而后脸色也是一变:“哥,这不是奶奶么,奶奶怎么了?”

    叶轻舟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而后才收起来放进兜里,再抬头看着叶淮的时候,脸色比刚刚还要冷,还要阴沉:“你以为奶奶这个样子是谁害的?”

    叶轻舟的声音突然打了起来,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曾对叶淮这样子发过火,“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让局面一天一天的垮成这个样子,奶奶现在也不会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倒下,叶淮,天道轮回,这个世界上是有报应存在的,你那么迷信,隔三差五的求神拜佛,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一点?”

    叶淮被叶轻舟一番话气得不轻,胸口剧烈的起伏,从叶轻舟和叶轻尘进来一直到现在,他总算撕下了一派从容的面具。

    叶轻尘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也跟着讽刺:“爸,你那些年做的事情,都在这个时候找过来了,三叔把别墅里面他的宅院烧了,大火燃尽一切,想必和当年一样吧,若你有机会,应该回去看看。”

    叶淮瞪着眼睛,看着面前与自已为敌的两个儿子,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他几乎用尽毕生心血想要打造叶轻舟,可是最后被他培养的能力出众的儿子,居然反过来用他教会的技能来对付自已。

    随后他又颓然的坐下。

    叶轻舟叹了口气:“奶奶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一次若不是你做了这些举动,你以为奶奶会这样?你在举枪之前怎么就没有考虑考虑她老人家知道真相后受不受得了。”

    叶淮冷笑:“要不是卿简那个贱人,我怎么会这么做。”

    要不是卿简故意引导他让他以为老太太已经回天乏术,他怎么可能一气之下动了杀念。

    叶淮继而冷笑:“轻舟,别五十步笑百步,你做过什么自已也清楚,跟我说报应,不觉得可笑了一些,当年为了小鱼,你也杀过人,你的手同样不干净,你们说我做的事情丧尽天良,可是自已又好到哪里去,今日我是落了难,可是若真的计较起来,我把你做过的事情捅出去,你也未必能得到好处。”

    叶轻舟翘了一下嘴角:“可是我记得,那个人明明是你的司机老吴杀得,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等叶淮反驳,他继续:“其实我一直忘记告诉你,那个人若真的算下来,也确实该死,他本就不是善良公民,身上背着多条命案,我在老吴杀他之前让他受一些皮肉之苦,也并不过分。”

    叶淮一愣,难得这个时候脑子还灵光:“你怎么对那个人这么清楚,那个人……”

    “对,是我安排的。”叶轻舟坦诚,不过随后更正:“也不对,认真说起来,那个人是妈安排的。”

    叶淮阴枭:“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叶轻舟靠在椅子上:“你不是一直想把小鱼留在我身边么,我总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要了她。”

    叶淮一瞬间沉静下来,能看得出他在思考。

    叶轻舟似乎觉得浪费时间,“你不用想了,我可以主动告诉你,为什么我要大费周章的做这些,因为小鱼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我从头到尾都不曾碰过她,之前我对小鱼拒绝的那么干脆,若是马上改变态度,以你多疑的性格,怕是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总要弄出一些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那一日小鱼中了迷药,神志不清醒,发生什么,只要我稍加引导就可以了。”

    叶轻舟笑一下,“那样的场合,一个身中迷药的女人投怀送抱,我要了她,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你当时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叶淮脸色又阴了一分,不过依然没说话。

    叶轻舟抱着肩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妨多说一些,其实雷鸣和你之间的矛盾也是我挑起的,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叶淮确实是早就想到了,不过对于雷鸣的死,他一点也不觉得做错了,不管叶轻舟在这中间起了什么样的催化作用,雷鸣确实是有了二心,这是不能改变的。

    产生异心的人,不管多少年的交情,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留不得。

    这是他叶淮做事一向的准则。

    叶轻舟似乎是猜到了叶淮的想法,接着补充:“不过,能那么容易的除了雷鸣,是因为,雷鸣身边的那个女人柳若,是我安排进去的。”

    这倒是让叶淮意外,“那个女人,我说怎么后来找不到了,想必也是被你送走了。”

    叶轻舟点头:“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不管我们之间最后走到哪一步了,我都打算瞒下去,可是今天,你对我妈开了枪,我决定要让你知道。”

    叶淮眼皮一跳,紧接着就听见叶轻舟开口说道:“你养在外边的那个女人,也是我安排的。”

    一旁的叶轻尘比叶淮的反应要大一些,闻言转头看着叶轻舟:“什么?”

    叶轻舟不理叶轻尘,也不理会脸色瞬间黑透了的叶淮,“这件事,我妈也是知道的,所以那个女孩最后才能全身而退。”

    叶淮放在腿上的手握紧,骨节咯吱咯吱的响。

    “你应该查到了,那个女孩曾经在会所从事过,后来去了雷鸣的别墅里面,这些也都是我安排的,你曾自诩最了解我,其实我也很了解你,什么样的女人能入你的眼,我再清楚不过,她在会所和雷鸣别墅之间辗转,会所出事后,才能让你对雷鸣的猜忌越来越大。”

    叶轻尘在一旁有些急躁:“哥,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让妈如何自处?”

    叶轻舟紧紧地盯着咬牙切齿的叶淮:“我妈从来没有反对我这么做过,知道为什么么?还不是因为她早就对你没了感情,还不是她已经对你弃如敝屣,你和谁厮混,养着什么人在外边,她都不在乎了,甚至最后她还愿意帮着那个女孩从你身边安全撤离……”

    “够了。”叶淮站起来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眼睛赤红。

    叶轻尘被叶淮吓了一跳,紧抿着嘴巴,脸上有些戚戚。

    “叶轻舟,你还真是我的好儿子,连女人都能给我准备好,我是不是应该夸夸你。”叶淮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叶轻尘看了看叶轻舟,又看了看叶淮,先叶轻舟一步开口:“爸,别说的自已那么委屈,要不是你动了邪念,哥准备几个女人都没有用,是你自已管不住自已的下半身,怪不得别人。”

    在叶淮瞪过去的时候,叶轻尘又补了一句:“我妈这么多年跟着你,真的是太委屈了。”

    叶淮的样子比刚刚看见老太太照片还要气愤,他隔了一会用双手撑着桌面,头微微的垂着,不住的喘粗气,看样子气得不轻。

    好半响后,他再次坐下,闭了眼睛换气,看起来整个人的气势全都退了下去,眉眼终于带了一些倦色。

    205、司马昭之心

    叶淮一辈子,从来不曾如现在这般进退不得这般狼狈过。

    他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的很厉害,左胸的位置如针刺一般的疼。

    他一下子想到了卿简,今天对着她开的拿枪,本来就是对准了心脏,他杀人虽不说无数,但是也不少,对哪里一枪致命哪里不会要人命但能折磨的你生不如死还是很有研究的。

    要不是最后的时候,卿简小幅度的躲了一下,其实她根本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可以准备投胎的。

    杀了卿简,杀了卿简,他差点就杀了卿简。

    房间里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但还是能听见叶淮浓重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叶轻舟开的口:“你放心,就算你最后对我们都下了杀手,我也会如之前的计划一样,不会让你在里面受苦,更不会要你的命,你的身体检查报告马上就会出来,保外就医是我给你最大的限度了,若是你安安分分,余生,虽然不能呼风唤雨,但依然衣食无忧,可若是你还有别的念想,就不要怪我了。”

    叶淮闭着眼睛,还不忘冷笑一下,“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叶轻舟不说话,整理了一下衣服,看样子是想要离开了。

    叶轻尘叹了口气,最后才问出口:“爸,我其实很想问你一句,我在你眼里,真的就那么不堪么?”

    叶淮想都没想,“那你以为自已是什么样子?这么多年,叶家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钱,你都干了什么,还用问我?”

    “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他睁开眼睛,“轻尘,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和你说句实话,就算没有轻舟,叶家最后我也不会交到你手里,我太了解你了,你能做到哪一步,我太清楚了。”

    叶轻尘垂了一下眼睛:“是啊,我都知道的,不过是想亲耳听你说出来而已,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叶淮盯着叶轻尘,毕竟是自已的儿子,虽然不曾在他身上压有太大的希望,可不管如何,父子亲情还是有的。

    “我确实是失望了,不是你做的不好,而是你,尽力了。”

    叶轻舟站起来,拍了拍叶轻尘的肩膀,“行了,我们该走了,妈那边还需要我们。”

    叶淮看了一下叶轻舟,再没说一句话。

    叶轻舟推着叶轻尘的轮椅出来,律师已经等在外边了,看见叶轻舟,忙弯腰:“大少二少。”

    叶轻舟点头:“如何?”

    律师跟着他们一起出来,边走边说:“具体的情况我了解了,因为人证物证全都有,当时又被警方撞个正着,所以这事,没有辩驳的余地。”

    叶轻舟听得出律师的意思,嗯了一下,“做辩护的话,最好的结果是什么样?”

    律师有些犯难,支吾了一下没说话。

    叶轻舟也不打算难为他了,“这几天我会托关系,找医生来给他做个检查,到时候,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律师马上就懂了,打包票:“大少放心,保外就医是我最拿手的。”

    申一等在外边,见他们出来,忙迎过来:“大少二少,老夫人那边……”

    叶轻舟叹了口气:“过去吧,去看看怎么回事。”

    在车上的时候,叶轻舟又把电话拿出来,图片是季成渊发过来的,他心下有些暗沉,看来季成渊是去了别墅那边了。

    老太太一下子弄成这样,估计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宁为玉还守在老太太的窗前,叶轻舟才走了没多久就出了这个事情,她总觉得是自已的失职。

    季成渊捅了娄子还一脸的无所谓,站在老太太房间的门口,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宁为玉,见她一脸的自责,心里有些不舒服,期期艾艾的过去:“你在这里看着也没用,她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也是正常的,跟你没多大的关系。”

    宁为玉现在看见他就不烦别人,抬眼瞪他:“你别说话了行不行,要不是你,奶奶也不会成了这个样子。”

    季成渊差点跳脚:“小姑娘,你这话就不对劲了,怎么能是我的错,明明是叶淮,要不是叶淮弄出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刺激的老太太卧病在床,这个事情的根源是叶淮懂不懂,跟我有什么关系。”

    宁为玉干不过他的逻辑,“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想清静一会,季少爷能不能不要和我说话。”

    一旁的医护人员看了看季成渊又看了看宁为玉:“天色不早了,两位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我看楼下的佣人做了饭,要不你们先去吃点东西,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

    宁为玉知道,这是人家医生护土的嫌他们两个烦了。

    想了想自已留在这里也确实是没什么用处,而且她留在这里,季成渊就会一直在这,更是添乱。

    “好,那我们先下去,有事情叫我一下。”

    她看都不看季成渊,兀自的下了楼。

    从早上接到消息说卿简出事,一直到现在,她都滴水未进,之前事情那么多,心思都被占用了,现在缓过来之后才发现真的是饿了。

    佣人已经煮了饭,见宁为玉和季成渊下来,忙问:“大少奶奶,要开饭么,都热在锅里呢。”

    宁为玉想了想,叶轻舟和她一起出门,也是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她有些担心,拿出手机想要拨过去问问他那边如何了。

    手机还没按亮,季成渊的手就伸了过来:“要打给叶轻舟?”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温热的让她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你就吃你的就好,怎么什么事情都要问问他,原来你只有对着我的时候特别有主见啊。”

    他的语气带着讽刺,听的宁为玉很不舒服,“我关心我自已的丈夫不行么,我依赖自已的丈夫犯法么。”

    一句话噎的季成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正巧这时候客厅的门被打开,叶轻舟冷眼站在外边,眼神落在季成渊的爪子上,季成渊顺着叶轻舟的视线看下去,才发现自已目前的动作仍是抓着人家老婆的手不放。

    他悻悻的收回自已的手甩了甩:“真是谁曹操曹操到,行了,人也回来了,能开饭了吧。”

    叶轻舟再次警告一般的看了看季成渊,而后迈步过来,用身子把季成渊隔开,然后把宁为玉拉到自已怀抱范围:“今天累坏了吧。”

    宁为玉听见叶轻舟的问话,心里有些酸涩,脸上就摆上了委屈:“奶奶……”

    难得叶轻舟这个时候还能不忘对她温柔:“奶奶的事,别自责,跟你没关系,早晚都要被发现。”

    季成渊在一旁哼了一声,“谁说不是,居然还想让我背黑锅。”

    申一推着叶轻尘进来,季成渊一转头就看见了,他继续冷嘲热讽,“叶二少,我说你这戏演的过了吧,这时候坐轮椅上给谁看呢。”

    没有一个人搭理他,宁为玉看见叶轻尘忙招呼:“轻尘也一天没吃饭了吧,快,正好饭菜还是热的,过来吃饭吧。”

    叶轻舟揽着宁为玉往餐厅的方向走。

    季成渊看了看客厅里的人,连佣人都没有邀请他的意思,他想了想,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宁为玉坐在叶轻舟旁边,季成渊就坐在她对面。

    他其实内心里也明白叶轻舟现在是顶不愿意看见他的,但他就是想膈应膈应他。

    叶轻舟看都不看季成渊,先给宁为玉盛了碗汤,后对站在门口的申一招手:“这个时候了,就别见外了,一起吃吧。”

    申一摇头:“这怎么行。”

    宁为玉接话:“有什么不行,外人都能坐下,你怎么就不行。”

    季成渊抬眼看着宁为玉。

    叶轻尘点头:“嫂子说的在理,申一就过来吧,没事。”

    申一像是明白怎么个情况一样,居然点头:“说的也是。”

    季成渊没什么动作,盯着宁为玉的眼睛里一团让人看不明白的情愫,叶轻舟夹了一筷子的菜给宁为玉,正好挡住了季成渊的视线,等叶轻舟的手放下的时候,季成渊已经转了头。

    ……

    宁为颖坐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宁为玉获救她知道,小六那个摆不清自已位置的保镖似乎觉得这件事特别能够刺激她,宁为玉获救的第一时间他就过来专程的通知了自已。

    听说叶轻舟还把她带了回来,不过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宁为颖本来是觉得没什么,叶轻舟肯定不会让宁为玉出事的,从叶淮在网上放了自已陷害宁为玉的视频把自已逼到叶轻舟的队伍时,她就知道,宁为玉这次肯定会脱险。

    可是今天上午,网络上关于叶淮的爆料又开始漫天飞,宁为颖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之前关于叶淮那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大家都没心思看了,前几天的时候还有人调侃,是不是爆料者被叶淮收买了,怎么说的都是些没有实质性证据的事情,结果今天关于叶淮走私的证据突然被放上网络,一下子把网络又炸了底朝上。

    宁为颖心里明镜是谁放的料,所以那个人绝不可能是被网友调侃两句意气用事才放了叶淮的猛料,肯定是叶淮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

    她给宁为玉打电话,宁为玉的语气明显不好,她也听的出来,她似乎还有些急躁。

    是不是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宁为颖有些坐不住,赶忙把小鱼叫了过来。

    小鱼现在表现的十分乖巧,之前还有些看不起宁为颖的样子,现在根本就没有了,低眉顺眼的让宁为颖心里舒坦了不少。

    206、狗皮膏药

    看见小鱼进来,宁为颖忙把门关上,拉着小鱼到窗台的位置,朝外边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小六停在楼下的车,她不放心的问,“小六走了没有?”

    小鱼点头:“走了,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好像挺着急的。”

    宁为颖心里揣测,叶轻舟那边肯定是有动作了,所以她也不能闲着,“我猜叶淮那边估计是出事了,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出不了门,虽然网络上关于我的事情后续还没有,但是警察肯定在找我,我不能出门,所以有些事情只能拜托你来做。”

    小鱼有些谨慎的看着她:“什么事情,其实我现在出门也不太方便,叶轻舟防着我也比较厉害,我每次出去身后都会跟着他的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不用片刻他就会知晓。”

    宁为颖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掌:“我知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难道你不想赶快逃出去么,我们两个一直被困在这里,想要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叶轻舟给你的那些承诺你难道还相信,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

    小鱼没忘,所以她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宁为颖语重心长的说:“不要指望叶轻舟能放过你了,叶淮一日不死,你就一日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况且你知道了太多的事情,把你放出去,你觉得叶轻舟能安心么?”

    小鱼咬着嘴唇,“可是,若是我替你做了什么,被叶轻舟知道了,我恐怕死的会更早。”

    宁为玉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放心,要命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做,你只需要出去喝喝咖啡逛逛街就可以了。”

    小鱼有些怀疑,“真的?就这么多?”

    宁为颖点头,她本身比小鱼要高出一个头的距离,此刻表情再稍显的严肃认真一些,就特别有压迫感有说服力。

    小鱼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好吧,说好了,多余的事情我可不做,就只做这些。”

    小鱼要求出门是肯定不行的,保镖在门外直接拦住。

    小鱼可怜兮兮的看着门口的守卫:“帅哥,我就是想出去走走,我就带了个喝咖啡的钱,”小鱼穿着一身得体的洋装,没有兜,她打开手上仅有的一个迷你小手包,里面只有一百块钱,银行卡什么的都没有,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我就带着这点钱,真的干不出什么事情,你们相信我,要不你们可以找人跟着我出去,我就是想出去走走。”

    保镖摇头:“等叶先生或者小六先生回来的时候,你自已跟他们申请。”

    小鱼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哪敢跟他们说啊,就是因为他们不在家我才敢提这个要求的。”

    小鱼上去抓住保镖的衣角,小幅度的摇晃:“可不可以嘛。”

    估计是没见过这么会撒娇的女孩子,保镖有些招架不住,“得得得,你等一会,我打个电话问问。”

    小鱼脸一僵:“这个还要问啊。”

    说话间,保镖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不知道是打给了小六还是直接打给了叶轻尘,小鱼听不见那边的声音,心里紧张的要命。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保镖挂了电话之后,居然一脸和气的对着她:“老板说了,出门可以,但是要有人跟着。”

    小鱼忙点头:“可以可以。”

    也顾不得问几个人跟着,就赶忙出门去了。

    宁为颖站在窗口,看见小鱼撒娇,又看见保镖缓和了表情打电话出去,最后看见小鱼屁颠屁颠的出了别墅,心里的石头才慢慢的放下。

    她手里还捏着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关于叶淮的消息。

    叶家前段时间意外失火,据说烧毁了很多的东西,网络上神秘的爆料人透露,他手里关于叶淮的消息就是从叶家失火被抢救出来的书房电脑里下载下来的。

    宁为颖对这种说辞当然是不相信的,但是大部分的网民却几乎都信以为真,要不然,贴出来叶淮走私的那些数据怎么说,那可真的是没有被加工过的数据,一笔笔的记载了叶淮通过港口走私毒、、品和枪支的详细账务进出。

    还有参与人的具体信息以及分成。

    名单里还有个大家都熟悉的名字,就是有前不久死于爆竹厂的雷鸣。

    不仅如此,爆料人还一口气的爆出来几个简短的小视频,当然视频的正面不是对着叶淮的,通过里面的交谈能判断,叶淮应该就是在摄像机的后面。

    视频应该是叶淮为了威胁对方用的,他说的每句话都透露很多的违法犯罪信息,并且实打实的把对方牵扯进来。

    这样的视频一出,叶淮几乎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宁为颖靠着窗台,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叶轻舟啊叶轻舟,看来你对谁都这么狠。”

    说完才觉得不太对劲,兀自笑了一下。

    叶轻舟并非对谁都狠心,至少宁为玉就是被他一直捧在手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