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你缓缓归: 019
叶轻舟约见了雷鸣,既然决定把走货的路子给他,就一定要抓紧时间。
雷鸣似乎一直都在等着他的电话,约了时间后马不停蹄的就赶往了会所。
叶轻舟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看宁为玉的定位路线,她去了公司后又去了一趟医院,庄晴生病的事情,他有所耳闻,也就能明白她去医院的目的。
放下手里,他有些许的恍惚。
医院啊。
他想到了孩子。
雷鸣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叶轻舟有些走神,他坐到叶轻舟对面:“轻舟。”
叶轻舟回过神,“雷叔,来的挺快。”
雷鸣也不觉得尴尬:“你说的事情那么重要,我肯定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过来。”
叶轻舟把旁边的本子拿起来,递给雷鸣:“我上次去接洽的进货商,还有渠道路线我都整理出来了,雷叔就负责这些吧。”
雷鸣没想到叶轻舟这么慷慨,他以为最多也就给他两条线,没想到他几乎把手里的东西都交给了自已。
叶轻舟像是明白雷鸣所想:“之前麻烦您照顾小鱼了,我总要表示一下。”
雷鸣收了本子,哈哈大笑:“轻舟啊,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雷叔还以为你这辈子除了那个宁家二小姐不会碰别的女人了呢,谁想到,铁树开了第二只花。”
叶轻舟调开视线看别处,眼里微微的冷下来:“女人么,谁会嫌多。”
晚一些时候,叶轻舟回了叶家,虽然之前无我大师过来看风水,很多地方都要求改动,但是叶家财力雄厚,这些东西做起来一点也不麻烦,已经改动的差不多了。
叶淮出门了,只有卿简在。
对于宁为玉没过来,卿简有些意外。
叶轻舟过去,眉头皱在一起:“妈,阿玉身体不太舒服,就没过来。”
卿简担忧,“严重么,要不要让医生过去。”
叶轻舟:“算了,我只是想让阿婆过去陪着阿玉住一段时间,我最近很忙,有时候会不在,怕她有什么事情。”
卿简看着他的表情,大约也能明白:“好,我和阿婆说一下。”
因着叶清溪订婚的日子接近,胡家的人下午过来了一趟,主要是确定订婚宴的整个流程。
其实叶清溪的订婚事宜,胡家几乎没出力,叶家要求比较多,胡家财力薄弱,很多事情办不来,但是叶超也不计较,对胡家的态度很好。
胡林似乎真的很喜欢叶清溪,下午过来,叶清溪没出面,躲在房间里。
胡林就在叶家三房的客厅里坐了一下午。
苏培培见胡林这样的态度,真的是十分的满意,傍晚的时候去了叶清溪的房间。
叶清溪坐在床上,眼睛看着窗外,这几天她都是这样的状态。
苏培培进去:“清溪,胡家人过来了,胡林一直在楼下,你要不下去看看。”
叶清溪态度十分的冷淡:“看什么。”
苏培培无奈:“以后你总归是要去他们家生活的,一直这样的态度不行啊。”
叶清溪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苏培培拉着她:“清溪,你若还想过好下半生,就要把胡家的人抓住了,胡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你大伯最爱面子,有胡家在,你才会没事。”
叶清溪好似一下子才反应过来:“好,我下去看看。”
胡林没想到叶清溪这个时候能下来,表现得很是高兴:“你身体好点了么。”
苏培培:“你们两个小年轻的聊,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叶清溪过去坐在胡林身边,衣袖不经意的上撩,露出她手腕上的伤痕,当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现在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看起来还是十分的狰狞。
胡林一愣,不自觉的就抓住她的手:“你这里……”
叶清溪收回来,带这些苦楚:“前段时间被人绑架了,被铁链捆绑留下的。”
胡林没听说叶清溪出了事情:“怎么回事。”
叶清溪一脸的为难,像是不愿意说,胡林从来没想过叶家的小姐居然会有这样的遭遇,突然就有些心疼,外边都说叶超在叶家地位不高,以前他不觉得,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叶清溪叹了口气:“没事,好在都过去了。”
叶清溪本来长得就漂亮,如今虽然过度的消瘦,但美貌依然是在的。
胡林眼里闪着一些光芒,在看叶清溪脸颊的时候,光芒最盛。
胡家人晚一些的时候离开的,胡家夫妻俩一路都是笑呵呵,在他们看来,能攀上叶家,下半辈子,也就什么都不愁了。
胡林坐在驾驶室那边,心却不在父母谈论的结婚问题上。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闪过叶清溪的手腕,那上面的痂又厚又大,可想而知当初遭受的苦有多重。
手机响了起来,胡林接起,那边的声音经过了处理:“胡先生,如果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吧。”
……
宁为玉晚上回家,叶轻舟并没有回来,她自嘲的笑一下,上了楼,楼上拐角处出来个老太太,一头白发,看见她一下子就笑了:“是阿玉吧。”
宁为玉吓了一跳:“您是?”
阿婆笑呵呵:“叫我阿婆就行,轻舟让我过来的,他最近很忙,可能会不经常在家,我过来陪着你。”
宁为玉本想说她根本不用陪,可是面对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似乎说出拒绝的话显得十分的不礼貌。
宁为玉点点头:“麻烦您了。”
老太太像是个话痨,跟着宁为玉进了卧室:“不麻烦,我看着阿简和轻舟长大的,早就把他们当做自已的孩子,为他们做什么都愿意。”
宁为玉尴尬的笑一下。
老太太接着:“轻舟这孩子,很多事情就爱憋在心里,总是想自已解决,其实我们都劝他,他又不是万能的神,不可能做到什么事情都自已扛下来,可是他不听,这段时间,他确实是在忙着生意上的事情,前段时间他受伤了,也是因为生意场上勾心斗角的事情,那时候我和阿简在医院照顾了他几天,后来回来,我其实就来了这里,不过那天你不在,轻舟出去找你也一夜未归,我第二天跟着阿简走了,咱们俩也没见到……”
宁为玉把包放下,回头看着阿婆,大约猜出来她来的意思,她脸上面容渐冷,“阿婆,你见过小鱼了吧。”
阿婆本来还絮絮叨叨的想说别的,结果一下子就停在了那里。
宁为玉嘴角还有笑容:“那一个星期,轻舟去了哪里我很清楚,既然您和夫人去医院了,想必也顺带见了那个姑娘,怎么样,挺好的吧。”
应该是没想到宁为玉能说的这么直白,阿婆不说话,怕宁为玉是炸她,叶轻舟之前只是说他们两个有些误会,可没说宁为玉已经知道了那个女人的存在。
宁为玉觉得好笑,看来叶家的人都知道叶轻舟在外边的那些事情了,却都合起火来瞒着自已,真的觉得自已好欺负么。
宁为玉把目光从阿婆身上挪开,捏着捏眉骨:“你们真的把我当傻子了是吧。”
阿婆柔和下来表情:“阿玉,很多事情不是你听见或者看见的那个样子,真的。”
又是这句话,叶轻舟也说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可究竟是什么样,他自已也说不清楚。
“阿婆,如果是叶轻舟让你来劝我的,那就不必了,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是别人能劝得了的,如果感情能让别人来参谋,那就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了。”
阿婆难得的没有因为她的语气不满,思考再三才开口:“阿玉,我知道你心里委屈,那个小鱼我见过,是个没经历过事情的女孩子,轻舟对她也不是你听见的那样。”
宁为玉并不想听见叶轻舟对小鱼是什么样子,她打断:“算了,我能忍到现在才挑明,就说明我已经认了,不管他们俩怎么样,我都不想知道了。”
说完她才露出疲惫:“我很累了,想休息了,阿婆。”
阿婆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宁为玉这个样子,突然就想起了卿简,她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行,你休息吧,有事情叫我就行。”
等阿婆走了,宁为玉才拿出包里面的二手机,里面有一条来自季成渊的短信,很简单:订婚宴上见。
宁为玉把信息删了。
叶清溪的订婚宴他会来?他明明和叶家并没什么来往的。
宁为玉晚上下去吃饭,就看见阿婆站在客厅里在训斥魏姐,魏姐一脸的委屈,明嫂在一旁很是尴尬。
阿婆完全没有了在宁为玉面前的温和,面容冷冰冰:“做好你自已的事情,什么东西该打听什么东西不该打听不知道么。”
明嫂在一旁劝:“阿婆,魏姐才来不久,还不是很明白,这次就算了吧。”
阿婆瞪着眼睛:“不明白?不明白还能来这里,前期没有培训么。”
估计是被阿婆训得有些挂不住脸了,明嫂梗着脖子:“你管我培没培训,我可是……”
一下子发现说错话,魏姐赶紧刹车。
阿婆眯着眼睛看她:“你可是什么……”
魏姐一身的汗:“我可是有很多年经验的,怎么可能做得不好。”
阿婆冷笑,像是洞察了一些。
宁为玉一步步往下走:“怎么了?”
魏姐有些心虚,不敢看宁为玉的眼睛。
阿婆见宁为玉下来:“没事,佣人毛手毛脚的我训了两句。”
魏姐见状低头附和了一句:“是我太粗心了。”
宁为玉点头:“以后注意就好了。”
宁为玉晚饭和阿婆一起吃的,虽然阿婆不是叶家的什么人,单从她看着卿简和叶轻舟长大这一点来说,她就算是叶家的亲人了。
吃过晚饭,宁为玉坐在床上看手机,叶轻舟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宁为玉叹了口气,看向外边,天已经全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了,好像希望他回来,可是看见他又会觉得接受不了。
抱着她的手臂也抱着过别人,亲过她的嘴也亲过别人,那个男人在两个女人的身体间游走,间接的污染了她。
再晚一些的时候,叶轻舟打过来电话,宁为玉捏着电话一脸的复杂,最后还是接了。
叶轻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我今晚不回去了,你早点睡。”他的语气很是温柔。
就好像两个人之前不曾有过那些龃龉,还是新婚不久的那些日子,浓情蜜意。
宁为玉装不来,只能嗯一下。
想要挂电话,叶轻舟那边却又开了口:“我没在小鱼那里。”
宁为玉隔了一会还是嗯一下。
叶轻舟似乎有些无奈:“看见阿婆了吧。”
宁为玉松了一口气:“看见了。”
叶轻舟笑起来:“阿婆很会照顾人的,我和我妈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宁为玉配合着继续往下说:“阿婆有和我说。”
“外婆去世的早,我妈都是跟着阿婆的,阿婆虽然是卿家的佣人,但是一辈子都花在了卿家,已经相当于自已人了。”
宁为玉没什么想说的了。
可是叶轻舟似乎还不想挂电话,“我出生后有几年,叶家有些变动,顾不上我,也是送到卿家,是阿婆带的我。”
叶轻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一下子通了,居然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半个小时,期间宁为玉几乎不插话,只是偶尔嗯一下让他知道电话没有挂断。
等叶轻舟那边传来申一的声音,他才有些舍不得:“好了,我要去忙了,你早点睡,晚安。”
宁为玉直接挂了电话。
125、礼物
叶轻舟连着好几天没有归家,不过却很规律的每晚都打电话,说的全是一些家常话,宁为玉有时候很是烦躁,最讨厌他这种隔着电话的温柔。
两个人见了面却又都像是刺猬一样。
有时候她故意不接他的电话,叶轻舟却又十分的有耐心,一遍一遍的打。
宁为玉坐在电话旁边,听着铃声断了又响,响了又断,真的觉得非常的折磨。
等到了叶清溪订婚宴的前一晚,宁为玉终于看见叶轻舟了。
这几天他在电话里总是有意无意的申明他并没有在小鱼那里。
宁为玉其实觉得很是好笑,他不在那里她应该感恩戴德或者高兴万分么。
好似他不出轨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宁为玉看见叶轻舟的时候他正坐在北岸楼下的摇椅上。
当初买这把摇椅,宁为玉就很是不明白,年纪轻轻了,买了一把老爷椅是怎么回事,现在看见叶轻舟躺在上面一摇一摇的好不惬意,终于明白这男人和别人的脑回路不一样。
她站在大门口,望着那个男人,神色突然就悲哀了起来。
几十年后,他这样晒太阳的时候,身边观望的应该不是她了吧。
叶轻舟反应很灵敏,突然停了摇晃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两个人隔着不长的距离,却看不清彼此眼中的那些心思了。
叶轻舟笑一下,冲着宁为玉招招手:“还不过来。”
宁为玉无声的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清溪明天订婚,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叶轻舟摇摇头:“我一回来你就这么公事化的对我?”
叶轻舟又往客厅里看了一下:“听阿婆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晚饭,怎么了?”
宁为玉看着叶轻舟,他是故意的么,故意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是觉得她应该心宽到不计较这些。
居然还有脸问她怎么了,是个女人遇见这种事还能大吃特吃的,那就真的奇了怪了。
见宁为玉不说话,叶轻舟绷不住了,“阿玉,我们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管他说什么,宁为玉都觉得没有回头路了。
叶轻舟还想说什么,放在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叶轻舟拿出来,看见来电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看了宁为玉一下。
只那一个惯性的动作,宁为玉就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宁为玉站起来:“我先进去了。”
叶轻舟见她的动作,猛地也跟着站了起来,隔着中间的小木桌抓住她的胳膊,脸上瞬间阴枭:“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为玉想抽回自已的手,可是试了两下都没成功,她抬头毫不退缩的看着他:“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有电话要接?”
叶轻舟手里的电话还在响,他却并没有要接的意思,直直的看着宁为玉:“你可真是够大方的。”
宁为玉嘲讽的笑一下:“你应该感谢我的大方,若我不顾一切的小气起来,你的日子就没这么潇洒了。”
叶轻舟隔了一会才笑出来,不过眼底仍沉淀着碎冰:“那你倒是小气一个给我看看。”
宁为玉最后用力的抽回自已的手:“没那个闲心。”
回答完叶轻舟,宁为玉头也不回的进了客厅,绕过笑呵呵过来的阿婆,直接上了楼梯,回了卧室。
叶轻舟站在原地,视线跟着宁为玉的背影走,直到看不见她。
阿婆站在门口,从来没见过叶轻舟像此刻这样的气急败坏。
他回过神看了看手机,手机铃声已经停了,不过隔了两秒再次响了起来。
叶轻舟深呼吸一下,接起来,那边是小鱼的声音:“轻舟,雷叔过来了,说是有事情和你商量。”
叶轻舟表情阴狠:“不是刚刚谈完,还有什么要说的。”
小鱼有些支支吾吾,“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叶轻舟:“我今天还有事情,改天再说。”
小鱼明显的有些失望:“哦,好。”𝙓ļ
挂了电话,叶轻舟站在那里,视线先是落在宁为玉坐过的椅子上,而后又落在不远处的花圃里,最后看向了别墅的小院墙,视线收回来的同时,他猛地一脚踹飞了面前的小木桌。
阿婆原地站在那,看着叶轻舟的样子,有些心疼。
另一边的小鱼挂了电话,神色微微的有些苦,阿霞站在她旁边有些着急:“小姐,叶先生什么时候过来。”
小鱼摇了摇头:“他不过来了。”
阿霞瞪着眼睛:“不过来?那楼下的雷爷怎么办,没有他在,你看雷爷那架势,小姐您肯定要吃亏的。”
小鱼回头看了一下门口,眼睛里也闪着些许恐惧。
雷鸣就在楼下,一进门就色眯眯的看着她,还趁着她倒水的时候捏了捏她的屁、、股,雷鸣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了,以前在他的别墅里面,见到他许多荒唐的场面,她清楚雷鸣那些动作的意图。
虽然之前他说,在她没生下叶家金孙之前不会对她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可是即便这样,她也不想让他占去便宜。
不是叶轻舟,谁都不行。
阿霞也替她担心:“小姐,要不你再给叶先生打个电话,我看那雷爷不是个好东西,谁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小鱼很是犹豫:“我不想烦他,他好不容易才对我好了一点。”
阿霞急的差点蹦起来:“什么烦不烦的,这不是小事,叶先生自已的女人,难道还不保护一下。”
小鱼期期艾艾的又给叶轻舟打了电话过去,这次还没接通,直接被挂断了。
楼下传来雷鸣的叫声:“小鱼,你好了没有。”
小鱼赶紧把手机放起来,冲着外边:“马上就好了。”
换下了刚刚故意洒上水的衣服,小鱼硬着头皮下了楼。
……
叶清溪订婚的这天,宁为玉起来的很早,前一晚叶轻舟就睡在她旁边,她不停的躲着,已经贴在了床边,再一翻身就能掉下去。
叶轻舟半夜醒来看见她的姿态,沉默了许久,不声不响的挪到了一边去,宁为玉才能安安心心的睡着。
早上醒来,精神不是太好,昨晚前半夜光顾着躲了。
洗漱完毕,叶轻舟也起来了,看了她一眼就去了浴室。
宁为玉拿出小礼服穿上。
礼服是叶轻舟找人加急做出来的,好似真的和季成渊斗气一般。
礼服款式比较保守,不该露的一点都没露,不过却把宁为玉的线条勾勒的很好,款式也不老旧。
其实宁为玉并不在意这些,别人的订婚宴,她穿的艳压全场干什么。
鞋子也是叶轻舟买的,很合脚,他似乎对宁为玉的尺寸十分的了解。
等她收拾妥当,叶轻舟也出来了,男人打扮起来就比较简单,叶轻舟条件不错,只是换个衣服就已经很出彩了。
这次去叶家,宁为玉肯定要坐叶轻舟的车,不管私下里如何的吵闹,在叶家人面前,她都要装,并且要装的好。
毕竟叶家有个叶淮,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宁为玉先下楼,阿婆正站在楼下的楼梯口处,看见宁为玉下来,她笑容和蔼:“阿玉,先吃早饭吧。”
宁为玉点头:“好。”
明嫂做的早饭,不知道为什么没看见魏姐。
宁为玉在叶轻舟下楼前快速的吃完饭,也没打招呼就出门,申一已经开车停在门口,宁为玉拉开副驾驶的门上去。
申一看了看她后面:“老大呢?”
宁为玉神色如常:“估计在吃早餐。”
申一面色古怪,过了几秒钟才小声的抱怨:“嫂子怎么不等等他。”
宁为玉觉得好笑:“你家叶少爷难道连吃饭都不会?用我喂?”
申一被怼的没有语言。
叶轻舟很快就出来了,看见宁为玉坐在副驾驶,胸腔起伏,一看就是不高兴。
本以为他会说什么,结果没有,叶轻舟拉开后面的门进去,“开车。”
宁为玉嘴角携着弧度,并不看他。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叶家的时候,连门口都已经非常热闹。
来往宾客很多,那些豪门望族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这个时候正是他们表演的好时机。
宁为玉有些失神。
如果不是嫁给叶轻舟,她可能永远都不用出席这样的场合。
这一世重新来过的最初,她想嫁的,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男人,不必拥有人人称羡的权利,不必拥有羡煞旁人的荣华富贵,只要知冷知热就好。
可惜还是抵不过,心里对他那一点点的期待。
车子在一个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停下。
叶轻舟先下车,动作很快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宁为玉拉出来。
宁为玉知道,他这是怕丢人,夫妻俩分着坐,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
宋瑞携着阿月等在门口,这倒是让宁为玉很意外。
宋瑞看见宁为玉马上过来,腆着一张脸,笑的好像今天他结婚一样。
叶轻舟不喜欢宁为玉身边任何一个异性,本来心情就不佳,看见宋瑞更是没好脸色。
宋瑞这人没什么眼力见,就算叶轻舟已经十分明显的表示出不希望他靠近宁为玉,可他还是厚着脸皮往宁为玉身边凑合。
叶轻舟声音也很冷:“进去吧。”
宾客大部分都还停在主楼这边,老太太难得也出来了。
宁为玉自已结婚的时候没时间观察这些人,现在倒是有这个时间也有这个心情了。
老太太一身的唐装,拄着拐杖,被佣人搀扶着,气势很磅礴。
宁为玉眯眼看叶淮。
叶淮那张虚伪的老好人面具是真舍不得摘下来,见谁都笑的人畜无害。
叶超也在这边,但是明显,他被冷落的很,凡是上得了台面的人全都挤到叶淮身边去了,和叶淮一样笑的官方又虚假。
空档的时候,叶淮看过来,视线在宁为玉身上一扫而过,看着叶轻舟,做了个嘴型:“过来。”
叶轻舟低头对着宁为玉:“我过去一下,你别乱跑。”
宁为玉恨不得他赶紧走:“知道了。”
叶轻舟警告的看了一下宋瑞,才奔着叶淮过去。
宋瑞在叶轻舟离开的瞬间就蹭到了宁为玉身边。
“我刚刚看了一下,秦夫人带着秦慕颜来了。”
阿月在一旁补充:“秦风估计晚一些到,他被秦慕颜禁足,刚解放,先回了一趟他家的公司。”
宁为玉点头:“知道了。”
阿月嘻嘻哈哈:“信息都是我哥告诉我的,他还说,秦家公司账面上亏空,漏洞不是一般的大,秦家上下私下里都要想办法筹钱呢。”
宁为玉一愣。
宋瑞有些看好戏的样子:“秦风前段时间因着贿赂差点蹲进去,看来是把秦家账面上那点钱都挪了,你瞅瞅,说点什么好呢,最后差点把自已搭进去却啥也没得着。”
宁为玉四下里看了看,果然看见和苏培培一起过来的叶芷,叶芷比自已上次看见的时候老了很多,不过精神状态还不错,不知道秦家这段时间让她操了多少的心。
苏培培看见宁为玉,拉着叶芷过来:“阿玉,清溪在楼上,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宁为玉看了看周围蹿动的人头,有些晕:“好吧。”
宋瑞自然和宁为玉一起,阿月不认识别人,也就跟着来了。
往三房那边去的路上,人迹稀少,宋瑞开口:“其实……”
宁为玉重重的咳了一下,吓了宋瑞一跳,他看着宁为玉不是很明白。
宁为玉用眼神警告了他一下,几个人一路闭口不语的到了叶超的别墅里。
进了客厅宁为玉才开口:“叶家有监控和窃听,以后说话注意一些。”
宋瑞叫:“不会吧,叶淮这么变态。”
宁为玉视线落在已经盛装打扮正站在楼梯上的女人身上。
叶淮变态的何止在这些地方。
宋瑞上一次看见叶清溪还是在木材厂的仓库里面,那时候她满身的污秽,半裸着且神情有些呆滞,和面前的女子判若两人。
叶清溪面容清冷:“那边是不是很热闹。”
阿月不知道叶清溪发生了什么,乐乐呵呵的顺着楼梯往楼上跑:“是啊是啊,好热闹的。”
她站在叶清溪身边,前后左右的看她的礼服,小心的摸了一下面料,“这衣服一定要很多钱吧。”
叶清溪动了动嘴角,最终也没说话。
宁为玉坐在沙发上:“我听说晚上还要去游轮上庆祝。”
叶清溪冷笑:“外界都说叶淮打压我爸的厉害,他这不是想给自已洗白么。”
叶轻舟结婚都没操办成这样,叶清溪订个婚就搞这么大的阵仗,叶淮不是另有谋划就是又为了他那张脸。
宁为玉把鞋子脱了,新鞋磨脚。
不适合自已的,果然再漂亮都不行。
叶清溪视线终于落在宋瑞的身上,眼睛里的冰冷一点点的退去,终于换上了难堪。
她想起来了。
那时候虽然受的打击太大,可还不至于让她记忆力断片了,她记得这个男人,自已被囚禁在木材厂的仓库里,那群人潇洒完离开,留她自生自灭,她叫破喉咙都没人回应,后来是这个男人进来,而后苏培培才赶来。
在她不明所以的咒骂宁为玉的时候,苏培培曾透露过,当初找到她的人,是宁为玉的朋友。
想来,也就是他了。
叶清溪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对着宋瑞开口:“那时候,谢谢你。”
谢的是什么,大家都明白。
宋瑞没有露出怜悯或者轻视的表情,“不必,阿玉是我朋友,帮她是应该的。”
一句话又把恩情转到了宁为玉的身上。
宁为玉嘴角含笑:“大家目标一致,别说什么谢不谢的。”
上午九点多,订婚宴就开始了,因为晚上还有豪华游轮派对等着,所以这边要尽快结束。
宁为玉记得季成渊说是要过来,不知道他用什么身份出席这场婚宴。
订婚宴在叶家的宴会厅里面举办,世事难料,上一次在这里给叶清溪接风,还当众宣布了她和宋家大公子的婚事,结果没过多久,又在这里给她举办订婚酒席,可是男主角却换了人。
胡林过来,虽然他长得并不帅气,可是扛不住打扮啊,一打扮,多少还有点公子哥的样子。
叶清溪和胡林站在一起,看起来并不太搭调,可是只要仔细的看,就能从胡林眼中看到对叶清溪浓浓的情感。
这种事情是说不清的,不搭调又能怎么呢,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就好。
宁为玉心里有些唏嘘,她嫁给叶轻舟的时候,好多人都夸赞他们男才女貌,可是你看看,结果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胡家那边的亲戚来的很少,宁为玉仔细的从每一个胡家人脸上看过,终于在一个稍微正气凛然的人那里停了目光。
这应该就是胡林那个当警察的表哥了。
叶轻舟过来,伸手搂着宁为玉的腰,视线随着她的视线过去:“胡林的表哥,唐科,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屡次立功,算是他们领导重点培养的对象。”
宁为玉赶紧把视线收回来:“是么。”
叶轻舟低头看她:“你若想认识他,我可以介绍一下。”
宁为玉有些不自在:“我认识他做什么。”
叶轻舟笑,摸了摸她的脸,转移了话题:“奶奶刚刚还念叨你,说没看见你。”
宁为玉呵呵笑:“她身边那么多人,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叶轻舟压低声音:“奶奶很喜欢你。”
宁为玉语气很是平淡:“是么,你们家人表现的都喜欢我,可是呢,你的事情,他们全都知道,所有人都瞒着我,同时也纵容着你。”
从前没撕破脸的时候,她还收敛着自已的态度,可是事情摆上来之后,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已,凡是沾上叶家人,她就止不住的想要含沙射影。
叶轻舟不说话,摸着她脸的手并没有停了动作。
宁为玉退后一步,躲开他的碰触:“你估计还有很多人要应付,我去那边休息了。”
上了楼,推门进了上次偷听叶清溪和苏培培讲话的房间。
房间里什么都有,还有床,宁为玉查看了一下,并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估计是供醉酒宾客休息用的。
她走到窗边,心里盘算着事情。
宁家公司一些零散的股份拿回来,还剩的那些股东都能和宁家共进退,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要防着的是叶淮又在背后下黑手,宁家人脉和财力都敌不过叶家。
不过。
她想到了季成渊。
虽然不太清楚季成渊和叶家的渊源,但是上次吃饭的时候季夫人说的话,明显是认得叶家人的。
而且季夫人和季成渊对叶家的态度也都很模糊。
如果季家和叶家对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不定季成渊能顺手帮一帮宁家。
想到这里,宁为玉觉得自已真的是没底线了,如若放在上一世,打死她都不可能盘算怎么利用别人,现在不一样,她恨不得所有人都能被自已利用一遍。
没办法,能力不够,只能关系来凑。
正在发呆的时候,外边突然开始吵吵闹闹。
宁为玉如今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楼下宴会厅的门口。
只见季成渊一身得体西装,含着笑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抬着个大箱子。
箱子是长方形,四个人一人一角抬,那样子看起来十分的不吉利,就像是抬棺的动作。
宁为玉恍惚的以为回到了上一世,那时候老太太过生日,也是外边有人送来了这么一个礼物。
箱子和上一世的一模一样,不过人不一样,上一世来的可不是季成渊。
宴会厅外边吵吵闹闹,可是里面却出奇的安静。
宁为玉看着季成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就赶忙往下跑,才跑到楼梯中间,就听见宴会厅里传来老太太洪亮的声音:“成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见季成渊的脸,但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能猜到他的表情,“没什么意思,老夫人,这是家父让我来送给叶家小姐订婚的礼物,请笑纳。”
宁为玉放慢了脚步走下去,就看见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宴会厅正中间,身旁一次排开的是叶淮叶超叶轻舟和叶轻尘,叶家的男人全上阵了。
季成渊站对面,冷硬的脸上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
从老太太的背影就能看出来她忍着多大的怒气,握在拐杖上面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尽显。
叶清溪和胡林站在不远处的旁边,闻言走过来,叶清溪的脸上看不出喜庆,却也不丧气,只是有些冰冷:“这位先生是?”
季成渊视线透过人群,看了一下后方的宁为玉,嘴角的纹路更清晰。
他看着叶清溪:“叶小姐,恭喜。”
126、偷听
叶清溪看了看季成渊身后的那个大箱子,抬着箱子的四个男人都是标准的大汉身材,目测箱子也不轻,她回头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老太太,心里倒是畅快了一些,随即转头对着季成渊十分客气的回答:“谢谢。”
胡林在一旁也是疑惑,季成渊他听说过,那可是娱乐圈的大亨,不过却没听说过他和叶家有任何的来往。
胡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是胡家夫妻俩一辈子都在专研如何攀上上流社会的贵族,当然把能数得上的人家都了解了一下,胡林多少也能知道一些。
季家和叶家不论在哪一个领域,都不曾有过来往。
叶超盯着季成渊看:“小女的订婚宴似乎没有请季家的人。”
季成渊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家父和叶家有些渊源,关系虽然断了二十多年了,不过叶家今日之事实属重大,不出面终归不好看。”
宁为玉咂咂嘴,叶清溪订婚是件大事要出面,说的好像之前叶轻舟结婚就不是大事了一样,这一巴掌抽在叶淮的脸上,可真响啊。
果然叶淮的老脸不好看了,比他还不好看的是老太太那张脸。
老太太把拐杖用力的在地上杵了一下,“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谢过了,这份大礼叶家会记得的,接下来的话,季先生如果愿意,就留下来参加典礼,不愿意的话,管家,”
老管家在一旁马上过来,“老夫人。”
老太太声音冷冷的:“送客。”
这架势就是没给季成渊留下来的机会。
季成渊也不恼,还是那一脸比所有人都假的笑脸,抬手阻止了要过来的管家:“不急,礼物我已经送到了,老夫人难道不想看看箱子里面是什么么,这礼物可是家父精心准备了二十多年的,肯定能让老夫人想起许多很久远的事情。”季成渊说的意味深长。
老太太铁青着脸,“不必,今天送礼的人这么多,每个都拆开岂不是要忙到半夜。”
她把手放在叶淮的胳膊上:“阿淮,让人把礼物送下去。”
叶淮摆了摆手,长青和吕进过来,去接季成渊送来的箱子,季成渊也不拦着,还是笑着看着叶家的人。
长青和吕进一起,长方形的箱子一人一头,宁为玉注意到那两个男人接过箱子的时候明显一愣,不过随后敛下了表情。
箱子肯定是要抬到后面的,正巧能经过宁为玉,宁为玉稍稍侧身让路,不过很明显的看见箱子有一点点的摇晃。
里面似乎是个活物?
没等她看清楚,长青吕进已经快步走开。
季成渊的视线看向人后的宁为玉,嘴角的微笑终于带了一些温度。
宋瑞带着阿月凑到宁为玉身边:“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会过来,一会会不会打起来啊。”
宁为玉这个时候是真的不想鄙视宋瑞:“放心,你躲远点,溅不到你身上血。”
叶轻舟冷眼看着季成渊,当然也注意到他表情的微妙变化,他挪了一下脚步,直接挡住了季成渊的视线。
礼物已经送下去了,季成渊也不想继续磨叽:“好了,我季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出面处理,就不叨扰了。”
季成渊转身要离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回头:“叶三叔,有空聚。”
叶超一愣,没想到季成渊最后点名自已,但是这种场合,也做不出别的反应,他点头:“好。”
四周的宾客都是人精,这时候老老实实的不议论,好似刚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之前的推杯换盏。
等季成渊走出去了,老太太才舒了一口气,转身对着众人:“不好意思各位,季家二十多年前与我叶家确实有些来往,不过早就淡下去了,林城过世后就断了,没想到今天季家人能过来捧场。”
大家顺着台阶往下走:“这样啊,真没想到。”
“听闻季家也是富贵人家,原来和叶家是旧识。”
宁为玉冷笑,这些人就爱跟着装傻充愣,即便关系淡了,也不可能如老太太之前那般反应,那哪里是有旧交,简直是有旧仇。
叶轻舟走到宁为玉身边,见她似是有些思索,脸上马上就带着不悦,“怎么,在想季成渊?”
宁为玉斜了他一下:“你果然聪明。”
叶轻舟脸黑如墨。
因为季成渊的出现,老太太明显被气得不轻,在宴会上没露面多久就被叶淮扶着去休息了。
叶清溪挎着胡林的胳膊给人敬酒,脸上浅浅的笑意一点也不走心,隔了一会她自已走到宁为玉身边:“刚刚那个人你认识是吧。”
宁为玉点头:“算是认识。”
叶清溪有些好奇:“刚刚那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看老太太的意思,似乎很是避讳。”
宁为玉:“不知道,不过看起来里面的东西不轻。”
叶清溪向后面张望了一下:“东西估计被抬走了,我们看来是没那个眼福了。”
叶轻舟被叶淮叫走,他跟着叶淮去了离宴会最近的一栋别墅,这里本来是给叶宁准备的,可惜她没那个命,从来没有住过这里。
可即便是这样,这里也每天都有佣人打扫,一尘不染,该有的家具都有。
季成渊送的礼物被长青和吕进抬了进来,放在客厅的位置。
箱子放下后能听见里面都挣扎撞击的声音。
老太太随后被搀扶进来,坐在了铺了软垫的沙发上。
她瞳孔有些浑浊,却挡不住深邃的目光,好似真的透过这一个箱子,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些时光。
箱子用粉色的彩纸包装,打了蝴蝶结,真的就像是个礼物盒。
里面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箱子也跟着开始摇晃。
叶淮示意了一下,长青掏出随身的匕首,唰唰两下把彩带割开,顺手掀开了箱子上面的盖子。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嘴上贴着胶布,整个身子都被尼龙绳层层困住,像个木乃伊。
一下子见了光亮,男人有些不适应,赶紧闭着眼睛。
老太太胸膛起伏,看着男人的脸有一些怔忪,上一次看见这张脸究竟是多少年前都不记得了,岁月把这个男人打磨的有些沧桑,他头发都全白了,明明并没有那么老。
长青上去把男人嘴上的胶布扯下来,男人痛的闷哼了一下,适应了半天才睁开眼睛。
他视线在叶淮脸上停留了一会,再转转,就看见了叶家老太太。
男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咿咿呀呀了半天,他大张的嘴巴里,没有舌头。
老太太闭了闭眼,示意给他松绑。
长青上去把绳子割断,但是男人因为被注射过麻药,药劲没退干净,还没办法站起来。
老太太起身走到箱子旁边:“这些年你都是在他手里?”
男人吓得想要往后躲,可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老太太又问:“当年的事情你都和他说了?”
男人摇头,不能言语的嘴依旧咿咿呀呀的叫。
叶轻舟视线扫了一下叶淮,见他面容清冷,并没有丝毫的疑惑,可见这个男人他也是认得的。
老太太咳了几下啊,呼吸有些困难的样子,叶淮过去给她拍背顺气,老太太最终背过身去,“罢了,当年的事情就算你不说,他也知道,今天这样又是何必呢。”
说完老太太摇了摇头抬脚离开,身边的佣人寸步不离的跟着。
叶淮过了一会,向前走了一步,靠近那男人,男人见老太太离开,本来有些放松的神经,在看见叶淮之后又绷紧了起来,他抓着箱子的边缘想要站起来,可是两腿软绵绵的。
叶轻舟站在叶淮身后:“爸,这人是谁啊?”
叶淮声音很淡:“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男人穿着一身的睡衣,能看的出衣服很久都没洗过了,叶淮盯着不停挣扎的男人看了一会,突然近身一把拉下男人的睡裤。
睡裤里面什么都没穿,所以轻易的就能看见那里原本该有的东西不见了。
已经被阉了。
叶轻舟皱眉,想象不出季家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人送过来,为什么老太太又有那样的表现。
叶淮叹了口气,看着男人的脸:“你当年若是不逃走,完全可以不用受这份罪的。”
那男人脸色涨红,隔了好半天眼里才有浑浊的泪流出来。
叶淮并不是悲悯之人,面无表情的转过身,“长青,送他走吧。”
男人应该是知道叶淮这句话的意思,突然开始咿咿呀呀的叫起来,长青上去再次把他困住,用胶带把他的嘴封住,塞回了箱子里。
叶淮往外边走,叶轻舟跟着。
等听不到男人的挣扎声后,叶淮站住脚:“那个人,是当年害死老三亲妈的人。”
叶轻舟顿住,眼神在叶淮看不见的地方闪了闪。
叶淮负手而立,眼睛看向宴会厅的方向:“轻舟,你最近和老三那边似乎走的比较近,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管老三知不知道,我们与他,都隔着血海深仇,你要明白。”
叶轻舟笑一下:“我都懂。”
另一边的宁为玉接到了季成渊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笑得十分爽朗:“你家叶少爷现在肯定不在你身边,我猜猜啊,估计是跟着他爹去处理我送的礼物了。”
宁为玉问:“刚刚箱子里是什么,我看见箱子在动。”
季成渊咦了一下:“居然动了?看来还是我的麻药打少了,他比我想象的醒来要早啊。”
他摸着下巴,也有可能是那男人已经出现了抗药性,毕竟这许多年,他身上的麻药越打越多。
宁为玉抓住重点:“是个人?”
季成渊嘿嘿的笑:“很快就不是了。”
宁为玉大约是听明白了,“那人对叶家有威胁?”
季成渊唔了一下:“没威胁,只是能给他们添堵。”
宁为玉想起老太太的反应,看来是堵得够呛。
季成渊估计还是在车里:“行了,你晚上还要去游轮上玩,我也要准备准备了,不说了,晚一些见。”
挂了电话宁为玉嗤笑,晚一些见?这家伙难道还有后手?
典礼随后宣布开始,不过并不见叶淮的影子,最后叶超没办法,上台发了言。
阿月站在叶清溪身边:“清溪啊,你说季大少对你家好像很是特别,是怎么回事啊?”
叶清溪也有些奇怪,季成渊她听说过,但绝不认识,可是他临走的时候点名叶超,明显能看出来他对叶超比对叶家的其他人要尊重。
这明显说不过去。
叶超这些年就是附庸在叶家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被叶淮打压的不行,季成渊就算和叶淮不和,也不可能单独对叶超有什么好感。
宋瑞过来,对着阿月:“典礼过后要去海边的游轮上,你去不去。”
阿月瞪着眼睛:“当然去,我这辈子还没上过游轮呢,尤其是叶家准备的,肯定十分豪华。”
宋瑞是代表宋家来的,宋家除了他,都十分的不喜欢叶家三房,之前婚事没成,倒是结了仇。
而阿月则是以宋瑞女伴的身份出席这场宴会,她哥虽然是季成渊的得力心腹,可是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该见的大世面她是从来没沾着她哥的光见过。
宋瑞小声的对阿月:“谁知道晚上还能出什么幺蛾子,你觉得叶家借着这次订婚宴整这么大的阵仗,就没有点不对劲。”
阿月不管那么多:“管他出什么幺蛾子,反正没我什么事儿。”
一旁的叶清溪却拧了眉头。
典礼持续到下午就结束了,因着要赶往海边的轮船上,宜早不宜迟,所以这边没那么拖拉。
叶轻舟过来找宁为玉,可是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同时不见的还有宋瑞和阿月。
叶轻舟查看手机里面的定位,发现显示宁为玉所在的小红点就没有移动过。
他顺着路线找过去,在二楼的房间里看见了宁为玉的手包,里面只放了手机。
叶轻舟把她手机打开看,里面并没有任何的异常,通话记录也都在,没有特别的地方。
宴会厅这边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叶轻舟忙下楼,他之前和叶淮在外边谈事情,耽误了一些时间,难道他们已经走了?
他赶到叶家主楼那边,叶家安排了统一的车辆送今天过来的嘉宾,叶轻舟看了一圈,没有宁为玉他们三个的影子。
原地等了一会也不见宁为玉过来,叶轻舟很是不放心,再次折回身去宴会厅那边。
结果仍是一无所获,叶轻舟开始有些焦躁,把宴会厅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连厕所都没放过,结果还是没人。
叶家很大,但是宁为玉能去的地方却没几个。
叶轻舟有些丧气,结果从宴会厅出来就看见宁为玉和宋瑞阿月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正往这边来。
叶轻舟声音有些大:“你去了哪里?”
宁为玉明显的愣住:“去了清溪那里,怎么了。”
宋瑞附和:“就是啊,我们一直在那里。”
宁为玉看了看宴会厅里面:“人呢。”
叶轻舟按着太阳穴:“要出发了,赶紧走吧。”
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才看见宁为玉裙摆上一块明显的污渍。
因为叶家办事,宴会厅通往主楼和三房的两条路都被洗的干干净净,不可能蹭上这么大一块泥渍。
叶轻舟不动声色的看了宁为玉一眼,她的神色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他又错后一步,见宋瑞的皮鞋下明显也带有泥渍。
叶家别墅里面大部分地面都铺了大理石,唯有几块大一些的地方没有改动,一个是叶宁别墅旁边的竹林,一个是最近听从无我大师建议修起来的一块荷花池。
荷花池离得比较远,宁为玉应该不会过去,那么剩下能过去的也就只有叶宁别墅旁的那块竹林。
叶轻舟眼底有些暗沉,插在兜里的手握得紧紧的。
……
叶家这次是真的花了不少心思,所用的游轮,光甲板上就能容纳百人余。
宁为玉去试衣间换了叶轻舟给准备的另一件衣服,换下来身上那件的时候才发现弄脏了,她咬着嘴角看了看,出来的时候特意去水龙头那边洗了洗,反正面积不大,干的也快。
宋瑞也阿月也换了衣服,在外边等她。
宋瑞四下看了看:“你打算怎么办。”
宁为玉摇摇头:“回去再说。”
游轮上来的宾客明显比上午时候在叶家的人多,宁为玉站在甲板上,倚着栏杆吹海风。
阿月拉着宋瑞各处参观去了,她没什么心思。
叶轻舟端着两杯酒过来,站在她身后,胸膛贴在她的背上。
宁为玉侧头看他,叶轻舟正好也低头看她,如果忽略各自眼中别的神色,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蜜月旅行时候。
去珍珠港的渡轮上,他们也曾如此亲密无间过。
明明才过去没多久,可是一回忆,就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宁为玉接过叶轻舟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放空在海平面上。
叶轻舟空出来的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一会让厨师给你做一些。”
宁为玉难得的没有拒绝:“好。”
过了一会见叶轻舟没再开口,宁为玉问:“今天季成渊送来的礼物你是不是已经看过了。”
叶轻舟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嗯,看过了。”
宁为玉语气懒懒的,“季家和叶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太太直接叫他成渊,怎么会不认识。
叶轻舟承认:“亲戚。”
宁为玉低头笑了一下:“难道不告诉我一下他是谁?”
叶轻舟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一低头看见的就是她洁白的颈项。
两个人贴的这么近,他有些燥热。
“他是我二叔的儿子,确切的说,应该是我弟弟。”
宁为玉彻底愣住,叶家的二房啊。
她一直都想弄明白的叶家老二哪里去了,结果猜测了半天,人家就在那里。
宁为玉心思转动,看今天这架势,似乎叶家二房和叶家老太太还有叶淮关系都不好,甚至可以说很糟。
叶轻舟话锋一转:“所以说,如果细致的算起来,季成渊需要叫你一声嫂子。”
这个,呃,她倒是没想过。
脑子里勾勒了一下季成渊叫自已嫂子的画面,太美了,不敢看。
叶轻舟手臂收紧,“所以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宁为玉手指敲在栏杆上,却突然想到了叶轻尘,他今天在叶家的存在感几乎为零,以前的叶轻尘那么能嘚瑟,怎么现在一下子低调了。
叶轻舟陪着宁为玉站了好一会才离开,毕竟他还有那么多人需要应付。
宋瑞带着阿月转了一圈回来,阿月笑嘻嘻,:“这里真的好大啊。”
宁为玉还在自已的思绪里。
宋瑞靠在栏杆上:“下面第二层西南角那边都是叶家的保镖。”
宁为玉一愣:“估计是叶淮的休息区,他那个人防范心很重的。”
天色黑下来,游轮甲板上开始了狂欢,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吃喝玩乐。
宁为玉不喜欢这么热闹的场合,躲着人群下到了底下休息的地方。
突然想到了宋瑞说的话,她虽然并不放在心上,却也想去看一看。
脱了脚上的高跟鞋,她光着脚往第二层西南角的地方靠近,沿途注意了一下,并没有摄像头,没走一会就看见那里排排站的保镖。
保镖穿着并不统一,能看的出分成两伙。
宁为玉不敢靠的太近,怕被发现。
原地想了一会,她退后一些,在一处柜子后面停住,柜子正好挡住了那些保镖的视线,宁为玉屏住呼吸一直等。
西南角的屋子里没一会就出来人了,宁为玉侧耳倾听,除了听见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似乎还听见了有人说的非汉语。
莫非是个外国人?
声音一点点的靠近,宁为玉缩小自已,躲藏在柜子与墙壁的夹缝中。
夹缝很小,不过她也瘦,加上最近没有胃口,消瘦了一些,躲进去正好。
同时也托了叶淮的光,他似乎并不想过于引人注意,所以楼梯口到这里没有派保镖把手。
宁为玉听见那个粗犷的声音说:“好,港口那边我已经清空了几处货仓,药品进来我马上安排。”
那个外国人操着蹩脚的中文说:“好的。”
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维文先生,走这边,我们准备了游艇。”
脚步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过柜子外边守着的保镖却并没有撤离。
宁为玉单脚站立,不敢弄出一丁点的声音,同时还在考虑刚刚听见的话,药品?港口?货仓?
127、得知
没过一会功夫,又有脚步声传来,宁为玉屏住呼吸。
同时还听见了叶淮的声音:“维文先生送走了?”
那个粗犷的声音也在,伴着笑声:“送走了,哎,老叶,上面玩的怎么样。”
叶淮声音低沉:“还能什么样,老雷,放心,你房间里已经给你备货了。”
那个老雷笑得更是豪放:“还是老叶你懂我。”
从两个人狎昵的语气中宁为玉轻而易举的就理解了所谓的备货是什么意思。
叶淮似乎是转了一个身,朝着另一处:“轻舟,怎么才过来。”
叶轻舟声音里带着风:“刚刚接电话去了,轻尘说是晚一些到,路上发生了剐蹭,才解决。”
叶淮的语气变得阴暗:“真不知道他还能做点什么。”
叶轻舟笑:“我们不能要求轻尘万事都处理的妥善,这些事情谁都预料不到。”
宁为玉一只脚站的有些麻了,怕支撑不住弄出声响,于是小心翼翼的换另一只。
她听见叶轻舟说:“另一批货已经……”他停了下来,不过马上又开口,“算了,我们进去说吧。”
老雷附和:“就是,进去进去,边喝酒边说,站在这里干什么。”
一行人往里面走去,脚步声渐远,不过柜子外边还是站了几个保镖,宁为玉有些犯愁,一直这样的话她要怎么出去?
如果她长时间不现身,外边找起来怎么办,最终肯定会被察觉的。
不过隔了没一会,叶轻舟又回来了,冲着那几个保镖:“你们过来,在门外守着,雷爷在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别进去打扰。”
保镖应下,快速的过去。
叶轻舟在外边还站了一会,弄得宁为玉手心不停的出汗,总觉得自已似乎是被叶轻舟察觉了。
不过好在他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离开了。
宁为玉在原地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一点声响了才探个头出来。
外边确实是没人了,柜子里出来,整个一个走廊一直到拐角处多没有保镖。
宁为玉拎着高跟鞋赶紧跑到楼梯处上去。
她走后不就,叶轻舟才从转角那边出来,看着她离开的反向眼神萧索。
叶轻舟走向角落那边的会议室,房间虽然不大,但是确实装扮成一个小型的会议中心模样,投影仪都安装了。
叶淮已经走了,雷鸣还在,他把会议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此时正把一个女人压在桌子上。
女人也是专门从事这种服务工作的,看见叶轻舟进来,并不觉得害臊,反而用脚紧紧地勾着雷鸣的腰,娇媚的笑着。
叶轻舟站在门口,看着那边不雅的一幕,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绪。
一只柔软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肩膀,他看过去,眼瞳微微的收缩。
雷鸣抽空看过来,笑的十分猥、、琐:“怎么样,长得像不像。”
叶轻舟隔了一会抬手摸了摸女人的头发,声音小的自已都快听不见了,“像又有什么用。”
终归不是她。
宁为玉走出去才敢呼吸,她快速的融入到人群中,调整自已的状态,力求让人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宋瑞凑过来:“怎么了,半天没找到你。”
宁为玉看了看他:“听到了一些东西,晚一些再说。”
叶淮已经带人到甲板上,端着酒杯说着官方的感谢词,今天白天他缺席,发言的是叶超,他特意对此做出了解释,说是当时是去送季成渊了。
毕竟季家整除那么大的动静,他这番说辞也含混的过去。
宁为玉隔着人群看他,脑子里转动的是先前听说的东西。
叶轻舟自从松手叶氏集团之后,并没有表现的多么轻松,结合之前叶轻尘所说的,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叶轻舟接手了叶淮另外的事情,比如说什么药品什么港口什么货仓的。
她从前对叶家的事情并没有多关注,现在就开始头疼了。
她小声的问宋瑞:“叶家是不是还有港口什么的营生。”
宋瑞瞪着眼睛看她:“叶家前段时间港口开通剪彩,叶轻舟和叶淮亲自出席的,你居然不知道?你到底还是不是叶家的媳妇啊。”
宁为玉摸摸脸,“我就是不太关心。”
原来还有港口。
宁为玉喝了两杯酒后叶轻舟上来了,后面没看见那个老雷。
叶轻舟的视线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宁为玉,他目光深沉如海,看的宁为玉心虚的很。
叶轻舟走过去:“喝多了?”
“没有。”
只是有些脸红。
叶轻舟揽着她的肩膀:“要不下去休息一下。”
宁为玉四下看了看,甲板上大多都是叶家生意场上的人,她并不熟悉,所以也没有谁可以聊天。
宋瑞又带着阿月不知道去哪里浪了,叶青溪和虎林一直都没有露面。
宁为玉点头:“正好我也有些累了。”
两个人的休息室安排在甲板下方第一层,房间很大,自带浴室和试衣间。
宁为玉洗了一把脸才回到床上。
叶轻舟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床上:“你先躺一会,我去洗个澡。”
宁为玉嗯了一声,并不在意。
叶轻舟进了浴室没多久,放在床上他的外套里面就有手机铃声响起。
宁为玉听了听浴室里面哗啦啦的水声,想了想,赶紧坐起来把叶轻舟的手机翻出来。
来电还是陌生的号码,不过却并不是那一个。
宁为玉转了转眼珠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非常官方的声音:“小姐您好,我们这里是平安……”
宁为玉放下心来,直接把电话挂断,原来是个卖保险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因为接了电话,通话结束后手机显示在通话页面。
这是不需要解锁了?
宁为玉心跳加速,赶紧翻了一下,果然能看到他手机里其余的东西了。
她快速的翻了一下相册和信息,相册里没什么改变,还是之前那些照片,信息收件箱里还有一条叶轻舟没来得及删除的信息。
发件人被叶轻舟备注一个雷字,信息很简单,却信息量满满。
“周日到货,g107仓库,港口已经都安排好。”
宁为玉迅速的记住了内容,赶紧把叶轻舟的手机还原放回去,然后闭着眼躺在床上。
没过一会叶轻舟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宁为玉:“要不要吃点什么。”
宁为玉不睁眼:“随便。”
叶轻舟过来拿电话,似乎没发现被动过,他给厨房那边打过去电话,订了吃的。
宁为玉的鞋子踢到了一旁,叶轻舟过去捡起来放好,而后也坐在床上,他的视线在宁为玉闭着眼睛的脸上看了一圈。
想起刚才的那个女人,哪一点和他的小姑娘像了,他的小姑娘可是会炸毛的。
厨房送来了牛排,宁为玉闭着眼睛差点都睡着了,被叶轻舟拉起来,她哼哼唧唧,叶轻舟把牛排切好,“趁热吃。”
宁为玉眯着眼睛:“他们还在玩?”
叶轻舟倒了红酒给她:“嗯,都还在甲板上。”
宁为玉歪着头,并不觉得上面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一大堆有钱人在一起互相攀比衣服首饰还有老公情人。
叶轻舟看了看她:“你周日应该是放假的吧。”
宁为玉不动声色:“嗯。”
叶轻舟:“我周日会有一些事情,可能分不开身陪你。”
宁为玉垂着视线,笑一下,她根本就不需要他陪。
宁为玉淡淡的应了一声:“无所谓。”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了言语,吃了饭自有人进来收拾了桌子。
叶轻舟难得没事,居然就这样躺在床上,手机扔在一旁。
宁为玉想了好半天:“我洗澡去了。”
她的二手机一直绑在腿上,幸好礼服宽松一些又长,手机不大,被遮挡的挺严实。
宁为玉进了浴室开了花洒又开了水龙头,确认锁好了门才把手机拿下来,给季成渊发了条信息出去。
确保没什么事情了,才仔仔细细把自已清洗干净。
出了浴室,叶轻舟还躺在床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宁为玉过去站在床边,看着叶轻舟,心里有些空。
还没等她回神,叶轻舟已经睁开眼睛,视线在她脸上定了两秒突然起身,用力把她拉到自已的怀里。
宁为玉根本没有防备,实实在在的砸在了叶轻舟的怀里。
两人鼻息相闻。
叶轻舟:“你……”
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
宁为玉用手抵着他的胸膛,眼睛如琉璃一般,可惜里面却没有温度。
夜黑透了,才是时候狂欢,甲板上开始放烟花,宽阔的海上空炸开,看起来十分壮阔。
门外开始有沸沸扬扬的声音,宁为玉依旧趴在叶轻舟身上,她支着手臂要起来,叶轻舟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不过却并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叶轻舟:“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北岸不要出门。”
宁为玉嗤笑:“叶大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叶轻舟面容严肃:“听话,我是认真的。”
宁为玉冷着脸:“不可能,别告诉我你是想软禁我。”
叶轻舟缓了口气:“要不我派人贴身保护你。”
宁为玉推着他要起来:“是保护?你确定不是监视?”
叶轻舟神色也开始变冷:“不管是什么,你就这两个选择,要不不出门,要出门就必须有我的人跟着。”
宁为玉死死的盯着他。
叶轻舟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宁家最近是不是万事顺泰了。”
宁为玉咬着牙:“行,你爱派谁过来就派谁。”
叶轻舟去试衣间找了件衣服换上,推门出去。
宁为玉坐在床上喘了喘,有些恨。
下床把门反锁,然后拿出手机,季成渊已经回信息过来,只有两个字:吻你。
宁为玉被恶心的不行。
其实思来想去的也明白,季成渊对自已比较和善,无非是想堵一堵叶轻舟而已。
没过一会有敲门声,宁为玉过去打开,是宋瑞,阿月没跟着。
宋瑞闪进来,小声的问:“你打算怎么办。”
宁为玉看着他:“你跟着掺和进来就不怕连累宋家?”
宋瑞舔着脸:“我以前做过那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宋家如果能被我连累,现在早垮了,没事,不是还有我哥在那撑着呢么,我这人,就喜欢刺激。”
宁为玉看了看他:“但愿你以后别埋怨我。”
宋瑞目光炙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听你的,放心,不管以后遭遇什么,都不怪你。”
两个人在房间里商量了一会,宋瑞就走了,宁为玉坐在床上怎么也不安定。
季成渊不是说今晚会出现?人呢?
甲板上依旧一片歌舞升平,叶淮很喜欢这种场合,这才能彰显他的身份。
游轮在海上缓慢的行驶,并没有任何的目的。
过了一会有人过来报:“老板,前方发现了一艘快艇。”
叶淮跟着保镖过去,站在栏杆处,拿着望远镜,果然看见有一艘快艇正往这边过来。
快艇上面站着个人,一点也不难看清,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叶淮的目光,居然笑意盈盈的看过来。
叶淮面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季成渊像是千里眼一般,笑的更加的欢快。
叶淮把望远镜重重的塞在保镖手里,“先不管他。”
可是他不做反应,季成渊还是厚着脸皮找了上来。
快艇在游轮一定距离的位置停下,叶淮带着叶轻舟还有刚刚坐快艇过来的叶轻尘一起站在栏杆处。
季成渊像是不知道叶家在这里举办宴会一样,露出假的不能再假的惊讶:“哎呦,你们也在啊。”
站在人群后叶清溪去了叶超的房间:“爸,季家的人又来了。”
叶超闻言赶忙从房间里往出走,“季家这是干什么。”
叶清溪跟在后面,突然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来看,表情瞬间惊愕,而后就是复杂,“爸,等一下。”
叶超回头,叶清溪把手机对着叶超,叶超清楚的看见上面的信息。
他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甲板上的叶淮还是板着脸:“叶家今晚在这里举办宴会,季少爷难道不知?”
那语气明显的怀疑。
季成渊摆摆手:“我哪里知道啊,今天去叶家祝贺,你们可没通知我,要不是我每天晚上有出海放风的习惯,还真就错过了。”
他盯着叶淮:“怎么,叶先生不打算请我上去?”
栏杆处围着很多人,叶淮拉不下来脸,只能阴沉着冲着长青摆摆手,那边放了梯子下去。
季成渊明显是嫌弃的,不过为了给叶淮添堵,还是爬着梯子上来了。
到了甲板上,季成渊理了理衣服:“叶家这游轮够豪华的,就连这梯子看起来都金贵。”
他看了看叶轻舟,又在他身边来回瞅了瞅:“阿玉呢,怎么没出来,我来了,她也不出来接我一下。”
叶轻舟暗沉着脸:“季少爷还是改一下称呼,我比季先生大了一些,既然叶季两家从前有些交情,那我就不拿季先生当外人了,季先生还是称呼她一声嫂子比较合适。”
季成渊嘴角还带着笑容,只是笑容的纹路开始一点点的僵在了那里。
叶淮眼神闪了一下,面上稍有的出现了一些感慨。
季成渊过了一会,突然笑出声:“别,我可高攀不上叶家。”
他摆出遗憾的姿态,“实话跟你说,我还真的从小就想有个哥哥,可惜家父告诉我,有哥哥没什么好的,关键时候还有可能万一背后捅你一刀,我想了想,家父毕竟是过来之人,我信他的话,所以,我季成渊这辈子,没什么手足。”
他看了叶淮一下,“至于什么嫂子的,就更不可能了。”
叶淮在季成渊的脸上仔仔细细的看,依稀能看出那个人的影子。
幸亏今天老太太没跟着过来,如果听见季成渊的这番话,肯定又要气的背过气去。
“对了,”季成渊开口:“今天送给叶家的礼物想必您都拆开看了,可还满意?”
叶淮想到了箱子里的那个人,牙齿咬的紧,“很满意,替我谢谢季老先生了。”
“不谢不谢,”季成渊笑,“季家还有很多好东西,以后若有机会,定送到叶家让各位叔伯好好观赏一番。”
叶淮垂下的手在黑暗中做了个动作。
长青不做声的退下。
甲板上的豪门望族看见季成渊到来,都停止了之前的喧哗,睁大眼睛看他。
季成渊习惯了这种被人瞩目的生活,向着人群看去,微微点头。
宋瑞在人群里,和阿月站在一起,也冲着他点头。
叶家。
老太太坐在窗户前,看着外边,明明已经漆黑一片了,看她似乎看见了很多东西。
门外有声音传来,老太太转回身。
开了门,是长青。
“老夫人。”
老太太看他:“怎么了,你不是跟着阿淮去游轮上了么。”
长青垂目:“季少爷过来了,老板让我回来处理一下那个人。”
老太太叹了口气:“不是已经处理了?”
长青:“老板怕出纰漏。”
老太太沉默了半天:“能出什么纰漏,人就那样了,他还想如何呢。”
长青有些为难,老太太看得出来:“你就去和他说,人被我处理完送走了,这一块不用他管了。”
长青思考了一下:“是。”
老太太等长青走后,才唤来贴身照顾了自已二十多年的佣人,两人朝着叶宁的别墅去。
老太太本来走路还虎虎生风的,可能是今天的事情真的打击到她了,这一次她走路就真的露出老态,有些佝偻。
那边别墅外边都安排了保镖,老太太直接进去。
那男人躺在一张床上,气息微弱,手上吊着水,身边氧气机随时候着,还有叶家的医生在一旁看着。
老太太摆手让医生出去,然后坐在床边:“阿楠啊,你说你当初跑什么呢,你若不跑,今天就不会这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太太花眼,她觉得阿楠似乎睁开眼看了她一下,那些原本没打算说出口的话就一下子收不住了。
“我知道,你是怕,怕我杀你,你说你傻不傻,我若想动手,还能留你那么久,甚至给你逃跑的机会?那些参与的人,确实都是我让人解决的,但是你,我从来都没想过除掉。”
“你那时候那么年轻,况且林城又那么器重你,我怎么会对你动手呢,你说你跑了,若能过得好也行,你居然最后落在了老二的手里,你看看他把你弄成什么样了。”
阿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有好久都没见到旧人了,如今看见你,心里觉得还是欢喜的,林城若看见你,肯定也高兴,”老太太眯起眼睛,似是回忆起来,“到如今,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后悔,老二是恨我啊,可是我当年也没办法,我怎么会不在意他呢,可是我必须保住我的地位,我才能给他他该得的一切。”
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医生说了,窒息时间过长,脑损伤,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
可是老太太犹自不甘心,最后看着阿楠的脸:“那时候不叫你去就好了,我今天突然想起,其实那天你本来不应该去的,你说你要去见女朋友,若不是我要求,你现在应该儿孙都有了吧。”
絮絮叨叨了一会,床上的人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门口:“老二当初和你关系那么好,都能对你下这样的毒手,看来,我们这辈子是没什么母子缘了。”
老太太离开半个小时,医生来电,叶宁别墅那边的病人咽气了。
老太太原本就睡不着,这下子更精神。
她站在镜子前,看自已皱纹横生的脸,“埋了吧。”
本来叶淮就是要处理干脆一些,这下好了,她还是没留住。
老太太坐在床上,突然想起那个午后,年轻的小伙子一脸羞涩的笑意:“夫人,我今天想去见我女朋友。”
那样的表情,当初叶林城看着自已的时候也曾有过,她微微柔软了内心,“好,不过去之前先帮我办件事。”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已会执意让他去,可能真的是叶林城太信任他了,而他又若有若无的替自已在叶家的遭遇感到不值。
所以,不管怎么说,他算是毁在了自已的手里。
128、藏尸
季成渊像是根本看不出这里的人都不欢迎自已一般,在甲板上自由游走,看见顺眼的还上去和人家搭一两句话,完全不顾及对方是否尴尬。
叶淮站在角落里,看着吕进:“大少奶奶在什么地方。”
吕进垂下眉眼:“大少奶奶和大少爷一起回房间休息之后就没出来。”
叶淮点头,“你去跟着季成渊,看看他玩什么把戏。”
吕进点头退下。
叶淮转头给长青打电话,电话那边的回复让他比较满意,放下电话他又盯着季成渊看了一会。
老二一直都比较成熟,不管是从前还在叶家的时候,或者是后来他在J是独创一片天地后,他一直都低调隐忍,可是为什么突然就跳出来开始挑衅叶家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而且季成渊刚上来就提及了宁为玉,看来两个人之前是碰过面的。
想到宁为玉,叶淮的脸色就开始不好看。
老太太之前跟他提起,说是无我大师看了宁为玉的面相,对她极尽赞美,听老太太的话,是想让他不要再针对她,可是,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回头了,在他和宁为玉撕破脸之后。
况且,他也容不下她。
吕进走进季成渊:“季先生,我家老板让我过来问问您有什么需要么?”
季成渊的视线在吕进脸上走了走:“需要啊,想见你们家大少奶奶这个要求行不行?”
吕进面露尴尬:“这……”
季成渊咂咂嘴:“你瞅瞅,不能什么条件都满足,就别过来问,否则弄得大家都尴尬多不好。”
吕进头一次不知道怎么进退。
季成渊转身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酒,慢悠悠的往甲板一侧走去,“你们家大少奶奶不会被关起来了吧,听说我来都不露面有些说不过去啊。”
吕进低眉顺眼:“大少奶奶在房间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