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你缓缓归: 014
程佳曼脸色阴沉的看着顾念。
反观顾夫人,还是之前的态度,不鼓励不打击。
顾思尔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看着顾念。
宁为玉叹了口气,转身也上了车。
这一群人的关系,可是够乱的。
105、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宁为玉车子刚开出去,庄晴就睁开了眼睛,刚刚在顾家那稳如泰山的样子全都不见了,此刻显得有些茫然,“阿玉,你说,我是不是还要躲出去才行。”
宁为玉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看了她好几眼,“看你自已怎么想。”
庄晴坐直了身体,吃了一顿饭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十分的疲惫:“我之前没觉得,可是现在感觉好累啊。”
宁为玉深有体会,自已上一世,面对那样的状况,仅仅两年的时间就被磨得千疮百孔。
纠缠在爱情里的人,从来都不轻松。
庄晴怔怔的看着前面一会,自言自语:“若之前我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不甘心,那么今天在看见那孩子的时候也就全都没有了。”
宁为玉转了方向盘,“我觉得顾念放不下你。”
庄晴低声笑了一下:“放不下?算了,如果在他心里,我真的不能取代,当初他也不会娶了别人,既然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爱不爱,放不放下,都显得多余。”
车子慢慢的驶向庄晴店那边,“你要躲到哪里去,那你的店呢,你这么多年的心血,打算不要了?”
庄晴可能有些舍不得,一下子没了语言。
宁为玉看的很透彻:“一个男人,还不值得你舍弃这么多,你如果真的不在意了,那么就在这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好好地生活。”
庄晴咀嚼了一下她的话,突然扭头看着宁为玉:“我都忘了问了,你昨天怎么了,情绪怎么和我一样差,是不是和你家叶先生吵架了?”
宁为玉顿了一下:“吵架?”她缓了缓神,“没有。”
无奈的想到了叶轻舟。
叶轻舟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怎么了,而她也还不想把这件事摊出来,那么,就只能自已忍着喽。
庄晴明显不信,“你家叶先生,我用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他对你是真的不错,姐姐劝你,偶尔耍耍小脾气可以,但是不能太拿乔,对付男人,要学会用手段。”
宁为玉笑一下,叶轻舟对她好么?
好吧,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好,可是他们不知道,叶轻舟的这种好,不过是他顺手为之,因为他能力较大,很多事情信手拈来轻而易举,可能对她的好根本就没费多少心思,可是在旁人看来,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
还没等到地方,庄晴的手机响了起来,庄晴慢吞吞的拿出来,有些奇怪,是陌生号码。
接起后,对面的声音也陌生,“是庄小姐么?”
庄晴应答:“对,是我,请问你是?”
那边没回答,反问:“麻烦问一下庄小姐,我家嫂子和你在一起么?”
庄晴消化了好半天才明白人家嫂子指的是谁,瞄了一下宁为玉,稍微撇了撇嘴,把手机递到宁为玉耳边,“你的电话。”
这叶轻舟还真是手眼通天,连自已的电话都能查出来。
手机那边是小六的声音:“嫂子,你现在在哪里?”
虽然和叶轻舟置气,但是宁为玉对小六的态度还算好,“快到宁氏公司了,怎么了?”
小六嘿嘿的笑:“老大让我给嫂子送手机过来,说嫂子的手机坏了,老大今早出差了,怕联系不上你。”
宁为玉沉默了一下,她的手机昨天摔坏了,当时喝多卡也没取出来,本来是打算今天去重新办理的。
随后又想,叶轻舟出差?呵呵,说的是真好听,不知道是不是带着包、、养的小姑娘出去浪了。
小六见宁为玉没说话,又接着:“我现在就在庄小姐店门口,那我等你一会吧。”
宁为玉嗯了一下,示意庄晴把电话挂了。
慢悠悠的把车子开到庄晴的店门口,就看见小六正倚着店门和人家店里的服务员笑嘻嘻的聊天,店员看见庄晴过来,赶忙进去忙去了,宁为玉走到小六旁边,“其实手机我自已去买就好了。”
小六原本抖着腿,见宁为玉过来赶忙站好,也不知道到底清不清楚宁为玉正在和叶轻舟闹不开心,反正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老大交代我的事情,我必须照办啊。”
他把手机拎着的袋子递给宁为玉,宁为玉接过来,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拆开了包装,小六笑嘻嘻的解释:“给你贴了膜加了防摔壳了。”
而后又加了一句:“嫂子你之前丢了的卡也给你补回来了,现在就可以用了。”
宁为玉点头,并没有把手机取出来,“好,谢谢你了。”
小六嘚嘚瑟瑟:“可别谢我,这是老大交代的,要谢就打电话给老大,谢谢他,”小六看了下时间,“这时候老大的飞机应该落地了,能接电话了。”
宁为玉并没有打电话给叶轻舟的打算,敷衍着道:“好,有时间我会给他打。”
作势就要进庄晴的店里,小六也明白,自顾自的告退了。
走出去很远,小六才给叶轻舟打电话汇报:“老大,手机已经给嫂子了。”
叶轻舟的声音低沉:“嗯。”
挂了电话,叶轻舟的身边响起了女人性感的有些故意拿捏的声音:“叶先生,莫不是这么一会,叶夫人就来查岗了?”
叶轻舟眯着眼睛,神色不快的看着声音的来源:“在我面前,收起你那一套。”
柳若僵了一下,面上有些讪讪,闭嘴不语。
申一上前一步汇报:“老大,对方电话过来,说十分钟后皇庭酒店的顶楼天台见面。”
叶轻舟点头,眼神往柳若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申一马上领会,带着柳若出去。
叶轻舟捏了一会电话,还是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叶轻舟先开口:“手机拿到了?”
宁为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小六不是都向你汇报了。”
叶轻舟默了一下,“我出差了,差不多三天后回去。”
宁为玉冷冷淡淡:“嗯,小六和我说了。”
谈话似乎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叶轻舟闭了闭眼,直切主题,“阿玉,你心里有什么不快,就说出来,否则我不知道自已哪里做错了。”
宁为玉嗤笑:“没什么不快的,你也没有做错的地方,嫁给你叶轻舟,我需要感恩戴德才行,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出这样的话,明显就是出了问题。
叶轻舟好声好气:“你昨天去了叶家,是不是他们说什么难为你了。”
宁为玉更是觉得好笑:“你叶轻舟的老婆谁敢难为,我今天在顾夫人面前作威作福,人家也都忍下来了,你看看,叶轻舟,嫁给你,我赚了。”
叶轻舟静了半天,音色才有些冷:“宁为玉,你打算一辈子都这么和我说话?”
宁为玉语气平淡,只是带着些自嘲:“一辈子?”
叶轻舟脸色瞬间黑下来,深呼吸了几次,为了避免自已说出伤人的话,他直接把电话切断。
这通电话就不应该打。
……
宁为玉捏着电话,刚刚一脸的无所谓全部卸下,和之前的庄晴一样,换上了满脸的茫然。
庄晴坐在她对面,“看看,我就说,你肯定是和你家那口子吵架了。”
宁为玉有些挫败,耸下肩膀,“可能真的是我拿乔了。”
庄晴不语,只是看着她。
宁为玉过了一会笑起来,只是笑的有些苦涩:“其实我嫁给他的时候都已经有心里准备的,之前就是这样,我居然都忘了,我不过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觉得这一次都不一样了,认为什么都会改变。”
“其实什么都没变,人骨子里的东西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是我想多了。”
“亏我之前还说最坏也不过如此,我都能接受,看来我真的是高估了自已,再次面对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手忙脚乱。”
庄晴听不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只能安抚:“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会有些毛病的,只要问题不大,能过去就过去吧,你要是心里不平衡就想想顾念,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不像顾念一样就都能过得下去,”庄晴又触及到了伤心事,“唉,当年我那么相信他,可是人家一耳光抽的我都找不到东南西北了,那时候我比你可绝望的多,可是现在想想,这都多大点事儿啊。”
她隔着桌子拍了拍宁为玉的手:“夫妻之间,有时候就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结婚的时候可以事事较真,可是结婚过日子了,再那么做只能伤感情。”
宁为玉握着热可可的杯子,手心被烫的有些发疼了,可心底还是凉的。
在庄晴的店里坐了一会她就回家了,虽然宁氏就在面前,可她根本没有上班的心情。
宁为玉刚一进北岸的院子,明嫂就过来拉着她,语气很是兴奋:“夫人,您快看,玫瑰花已经出了一些芽了。”
宁为玉跟过去看,不过是冒了一点点的小绿,居然能让她那么高兴。
宁为玉尽量摆出高兴的姿态,“哦,挺好。”
明嫂没发现宁为玉的冷淡,“之前先生还说最近这几天应该能看见新绿了,看来先生是真的很上心啊。”
她应该要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思来想去,她也就只能呵呵。
听着明嫂絮叨了一会,她回了卧室,整个人疲惫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起的全是大学城附近那一幕。
还说什么最近工作忙,现在想来真是笑话。
随后又想起上一世的时候,在他休息室外边听见的那些声响,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大学生的。
宁为玉抓着头发,越是不想纠结这些事情,就越是想的更多。
她只是很不明白,如果叶轻舟那么舍不得外边的万花丛,为什么不干脆一直单身,那样的话他玩起来不是更方便?
或者他还是想要个好男人的称号,名义上挂个妻子打掩护?
宁为玉又想起了宁为颖,突然就止不住的恶意揣测,是否是因为宁为颖过于聪明,若叶轻舟犯了这些事,轻易就能被宁为颖发觉,而她眼里不揉沙的性格,是根本不会让叶轻舟继续为所欲为的。
相比较起来,自已就笨的多,只要他刻意隐瞒,她其实很难发现的。
越想越觉得版本其实有很多,不过每一种都没那么温馨。
宁为玉把自已埋在被子里,眼眶有些红有些热,却并没有任何的东西流出来。
在床上浑浑噩噩的躺了一下午,傍晚起来吃饭,在餐厅里听见外边的明嫂在接电话,开口叫的就是先生。
想来是叶轻舟打回来的。
具体问的什么宁为玉没听见,不过依着明嫂的回答,他问的无非就是晚饭做的什么,合不合她的胃口之类的小事。
宁为玉拿着筷子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心里翻江倒海。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做了亏心事的弥补?
明嫂接完电话,笑呵呵的来到餐厅,“夫人,先生可真是关心您。”
宁为玉垂目,突然就失了胃口。
……
宁为玉连着几天都没去公司上班,宁成风期间有打电话过来询问了一次,宁为玉只推脱是身体不舒服,宁成风嘱咐让她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不必操心。
其实宁为玉对宁氏公司也没什么帮助,她去不去影响并不大。
宁为玉在家窝了两天,第三天中午的时候,叶轻舟回来了。
当时宁为玉还倚在床上,肚子钻心的疼,最近喝酒有些多,冷的没少吃,姨妈很是记仇,坚决不让她好过。
叶轻舟奔着卧室过来,定位显示她这几天都没有出门。
开了门就见她闭着眼睛惨兮兮的靠在床上,小脸煞白。
叶轻舟生生的停了脚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她并没有发现他回来了,闭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叶轻舟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这三天在外边,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家里的小东西,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只能用定位确定她的位置,索性这几天她都乖的很,连门都没出。
他以为她只是在家里生闷气,可是现在看来,她过得也并不好。
叶轻舟慢慢的走近,到了近处才看见她紧皱的眉头,床边的柜子上放了红糖水,甜腻的味道散开,再看看她用手捂着的肚子,大约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叶轻舟坐在床边,床垫塌下去的感觉让宁为玉睁开了眼睛,在看见是谁之后,她眼中闪过一抹暗沉。
叶轻舟只能装作没看见,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肚子疼?”
宁为玉不说话,看着他的表情也不变。
叶轻舟用手触了触柜子上的杯子,已经温了,他想了想,“我去给你倒一杯热的。”
宁为玉并没有阻止,安静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叶轻舟重新端了热红糖水过来,宁为玉已经去了浴室。
叶轻舟把水放在柜子上,走到浴室门口看宁为玉梳头发,他叹了一口,过去从后面抱着她,宁为玉挣扎开,转身回了床上。
两个人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般,叶轻舟再次跟着她回到床边,宁为玉躺下闭着眼睛,只三天不见,她似乎瘦了一圈。
叶轻舟有些心疼,把手伸进被子里给她揉肚子,宁为玉躲了两下没躲开,索性就直接装死。
叶轻舟摸到她的手,冰冰凉,他叹了口气,“我想了三天,还是没确定你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生气。”
叶轻舟给她暖手,“是因为宁家公司的事情?你觉得我没帮忙?”
宁为玉终于睁开眼看他,可是眼里并没有任何的神色。
叶轻舟自顾自的给她搓手,“如果是别的,那你还是要亲口说了,我真的想不到。”
宁为玉再次闭眼,不过却开口了:“你去哪里出差了?”
叶轻舟笑:“总算和我说话了,嗯,不太远,b市,已经都谈好了。”
宁为玉心里冷笑,叶氏公司既然全权交给了叶轻尘,叶轻舟断没有因为叶氏出去的理由,所以他这次出差的原因很是令人费解。
叶轻舟给她搓完了手,又扭身摸了摸她的脚,一样冷冰冰,他这次是真的无奈了,脱了鞋上了床,退开一些,把她的脚放在自已的怀里,“你还没说,究竟是因为什么突然情绪大变。”
宁为玉:“你觉得是什么?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是因为什么生气。”
叶轻舟笑的爽朗:“我发誓,我并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宁为玉声音平平:“真的?”
叶轻舟信誓旦旦:“真的。”
宁为玉声音带了一些疲惫:“哦。”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叶轻舟去够柜子上的杯子:“把水喝了,趁热。”
宁为玉睁开眼,定定的看着杯子,过了几秒钟,十分听话的把水拿过来,一口气都喝了,然后打了个嗝,继续卧倒。
叶轻舟等到她的脚暖了才下床穿鞋子,去了浴室洗澡。
等到浴室的门关上,宁为玉睁开眼坐起来,眼睛看着窗外,她的肚子没那么疼了,感觉全身都暖了起来。
她屈膝抱着自已,你看看,这个男人到此时还在嘴硬,刚刚她差一点就要破功把大学生的事情说出来了,可是最后生生压在了齿缝中。
说出来能怎么?
听他的解释?还是,离婚?
目前这种状况,她知道不管叶轻舟说什么,她都不可能相信,这件事情叶超知道,而且他又确实出现在那个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误会。
她头脑有些混乱,如果要离婚,也要等她筹划好了一切,拿到确切的证据,再潇洒的和他说再见,而且她其实很明白,和叶轻舟离婚没那么容易,结婚连半年都不到,就宣布分道扬镳,叶家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叶淮那么要面子的人,哪能让她这么折损叶家。
可是那个要面子的人不要脸啊,帮着儿子养小三啊。
还有依着叶家如今的权势,如果真的把他惹急了,十个宁家也不够赔的。
宁为玉捂着脑袋,这几天她一直在给自已想退路,可是到头来发现,她一条退路都没有。
就好像当初要嫁给叶轻舟一样,面前只有这么一条路,不得不走。
叶轻舟出来的时候,宁为玉还是坐在床上发呆。
叶轻舟只围了浴巾,过来摸摸她的脸:“你还没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能让你这么对我。”
宁为玉抬头看他:“银行那边是不是有人故意要刁难宁家,所以才会不管怎么样贷款都下不来。”
叶轻舟动作一顿,“我在查这件事,中间确实是有问题,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宁氏之前出现财务危机才影响了贷款。”
宁为玉转头又问其他:“城郊那块地皮……”
还没等说完,叶轻舟就打断她:“一样,中间都有问题。”
宁为玉疑惑:“宁家并没有死敌,况且还是手段快通天的死敌,你能查到是谁要针对我们么?”
叶轻舟细致的摸着她的脸:“放心,我能解决,只是需要时间。”
这两件事确实都不是小事,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宁家这样的小公司,能得罪多大的人物,以至于让人家用这么大的手笔对付他们。
叶轻舟有些好笑:“你别告诉我,这段时间你之所以这么反常,就是因为宁家公司的事情。”
怎么看都不像。
宁为玉思忖的回答:“也不全是,我那天去了三叔那里。”
叶轻舟挑眉看她,这一点他知道。
宁为玉翻了个身背对他:“算了不想说了。”
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
叶轻舟也不难为她,自顾自的理解成在叶超那里听了不好听的话影响了心情,毕竟叶家三老爷那边说不出任何的好话,不是变着法的排挤叶淮,就是叶清溪的存在膈应了宁为玉。
叶轻舟上了床,从后面抱着宁为玉,“好几天没睡安稳觉了。”
这几天她不在身边,他睡得都不踏实,尤其一闭上眼睛,都是她对自已冰冷的面容,就更是无心睡眠。
宁为玉不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里流泻出浓浓的悲伤。
再次睁开眼,叶轻舟还在身边,他似乎是真的没休息好,即便她挣扎了几下,他也没有醒来的趋势。
宁为玉转头和他面对面,看他睡得十分沉静。
外边已是傍晚,太阳落山,余下一些泛黄的光辉,从窗户泄进来,正巧打在叶轻舟的脸上。
宁为玉离得近,能看见他皮肤的纹路。
他嘴唇很薄,人们都说这样的人最是薄情,他眉眼也不温柔,里面最多的是冷色,鼻子硬挺,整个五官都如刀刻,似乎这样的长相一点也不温柔不深情。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问过,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宁为颖那样的?还是更加清纯的女大学生?
她想起了那个最恰当的比喻,宁为颖应该是朱砂痣的代表,而大学生应该就是那窗前的明月光,她呢,她什么都不是。
到目前为止,她也不清楚叶轻舟娶她的原因,按理说,即便宁为颖放了他鸽子,他也完完全全可以重新物色一个家世好一些的姑娘,或者干脆等宁为颖回来,根本没必要临时拿她充数。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宁为玉再次闭眼,在肚子顿顿的疼痛中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完全黑天,叶轻舟不在身边,她的肚子也不疼了,翻身下床,重新梳头然后下楼。
叶轻舟正站在楼下,背对着楼梯的位置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通话,声音清冷,“嗯,这次仔细点,港口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
宁为玉站在楼梯上,无声无息。
叶轻舟收了电话,原地站了一会,过了一会一回身看见不远处的宁为玉,嘴角泛起笑意,冲着她招手:“过来。”
106、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宁为玉垂下眼睛,慢慢挪步过去,叶轻舟拉起她的手,去了院子里。
宁为玉瞬间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叶轻舟拉着她去了花圃那里,眼里都是成就感,“你看,已经长出来了。”
宁为玉嗯一下:“明嫂给我看了。”
一点也打击不到叶轻舟,他拉着她蹲下:“我第一次种花,居然能种活。”
宁为玉抽了抽嘴角,这话说得,莫名的喜感。
叶轻舟眼睛盯着那黑黑泥土中一点点不注意看绝对看不见的绿色,“不过想要它开花还要很长的时间。”
宁为玉看着叶轻舟的侧脸,他专注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就像此刻,他眼睛里都是那还没长大的玫瑰花,就让她觉得,似乎自已是错怪了她,他的心里只有她。
宁为玉开口:“叶轻舟。”
叶轻舟转头看她,两个人距离很近,她看见了他嘴角隐隐的笑意,“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么?”
叶轻舟盯着她几秒钟:“我能让你知道的全都会告诉你。”
宁为玉抓住重点:“还有不能让我知道的么?”
叶轻舟轻轻的叹息一下:“不能让你知道的,也是为了保护你,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相信么,该怎么相信,他的信用在她这里早就破产了。
宁为玉笑一下,“你知道顾家么?”
叶轻舟思量了一下,“你说顾念?”
宁为玉点头:“我之前去了他家,所以有些感慨。”
叶轻舟眼里划过一抹沉思,“顾念的事情比较复杂,很多东西都不是我们看见的那个样子。”
宁为玉折眉:“你了解顾念?”
叶轻舟摇头:“上次他为了庄晴去了酒店后我查了一下,有些事情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顾念的为人我以前听说过一些,大约也有个判断。”
宁为玉转头看花圃:“是么,你觉得他是好人么?”
叶轻舟笑:“好人和坏人的分界是什么,对庄晴来说,三年的感情一朝毁,他肯定是坏人,对程佳曼来说,他愿意对毫无感情的她担负起责任,那么他就是好人。”
宁为玉呵呵的笑,不论什么事情,叶轻舟都能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知道将来面对自已错综复杂的男女关系时,脑子会不会也这么清明。
谢修在晚上的时候打了电话过来,宁为玉正坐在床上,叶轻舟给她打了热水泡脚。
“阿玉,土质检测的结果出来了,五份样品,四份有问题,一份正常。”
宁为玉隐约的猜测,“是不是深土的没问题?”
谢修应答:“对,深处挖掘的那一个虽然也检测出有毒矿物,但是十分稀少,而且有毒矿物的分布并不均匀,可以这么说,地表那一层含量最高,越深含量越少。”
宁为玉觉得呼吸有些不稳:“阿修,你说这代表什么?”
谢修隔了一会才开口:“阿玉,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大手笔在对付宁家,当初查封那块土地,说是因地底含有害矿物,可事实证明,地底并没有,我也特意让人查了一下,之前那里是大型的农家乐,土质是经过检验的,并没有问题,农家乐关了之后,那一块地皮被政府征收,再没有别的用处,一直荒废,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在土质里含了大量的有毒矿物。”
宁为玉手心直冒汗:“可是为什么我们做了那么多次检测,这边给的结果都一样。”𝚇ļ
谢修语气放低:“如果不是检验错了,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很多人和部门都已经被疏通了,反正想要弄这些猫腻,花钱就可以。”
花钱就可以,既然对方这么有钱,怎么还需要如此费尽心思的对付一个小小的宁家。
着实是想不通。
通话完毕,叶轻舟进门,手里端着热红糖水,“趁热。”
宁为玉端着小口啜饮,脑子里高速运转。
叶轻舟把洗脚水到了,过来整理被子,宁为玉用眼角瞄着他,“叶轻舟。”
叶轻舟抬头看她:“怎么,又要审问我什么?”
宁为玉笑,可能是身体舒服了不痛了,脑子也跟着灵清了,那些淤阻在大脑里的问题突然就豁然开朗。
上一世为了那点屁事,命都没了,这一世前面过的太顺风顺水,以至于都忘了,即便好多的东西改变了,可是人心是很难变的,她不能指望重新来一回,叶轻舟就干干净净的属于他。
最初同意嫁给他,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
“如果那一晚,其实我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会怎么样?”
她说的是在宾馆被叶轻舟找到的那晚。
叶轻舟一愣,似乎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等着把被子铺好,他上了床,靠在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想过,但是放开你还舍不得。”
宁为玉低头呵呵的笑,歪着头思考了一会,终于还是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叶轻舟翻身过来拉着她躺下,回答的倒是比之前那一遍认真了一些,“没有,这个我能保证,有些事情,我目前还不能透露,但是你要记住,凡事要听我亲口承认才行,别瞎猜。”
好吧,不管这话真假,她总算找到了继续凑合过下去的理由了。
关了灯,宁为玉在黑暗中再次睁开眼睛,关于宁氏公司的事情,她刚才其实很想开口让叶轻舟帮忙,不过最后收住了,目前这样的状况,她没办法不替自已想后路。
……
第二天宁为玉早早的去了公司,先是到了孟余那里,孟余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一些,正在讲电话,难得的看见她卸下那一脸千年不变的泰然,眉头紧皱,说话的语气也急躁了一些,“张董,您知道我公司目前的情况,不是我们有意要拖欠,请您再宽限几日……”
看见宁为玉进来,她随意又敷衍了几句,把电话挂了。
宁为玉走过去,在她桌上放了咖啡:“先提提神吧。”
孟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桌子上。
宁为玉笑:“是不是比在叶氏的时候烦心事比较多。”
孟余看了她一眼,语气倒是和善了一些:“你还笑得出来。”
宁为玉耸肩,“没办法,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这是我托人去别的地方重新鉴定的,你看一下,和之前鉴定的结果有出入。”
孟余赶紧拿过来看了一下,本来就有些皱起来的眉头越来越紧,待五份全部看完,她总结一句:“还真的是有人背后搞鬼,不过总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宁为玉靠在办公桌上:“我想不到谁会这么做,刚刚来的时候我特意让人问了一下,城郊那边附近也没有化工厂,就算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危害物质排进去也不太可能,可是土质里确实不干净,”她揉了揉额头,“我脑袋都快想炸了,也没明白怎么回事。”
孟余把文件收起来,“这个先给我,我先问一下宁老,这个要如何入手,对方人脉如此广,硬来肯定不行。”
宁为玉回了自已的办公室,把之前孟余给的公司内部股东的名单重新看了一遍,有些元老级的人物早就移民海外,名下的股份交给晚辈打理,有些还镇守在这里,不过大多已经不管事,甚至搅混水。
宁为玉捏着笔圈圈点点,脑子里还在想,如果宁为颖在会如何的处理。
宁成风在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回了公司,内线过来把宁为玉叫了过去。
到了宁成风办公室的时候安青和孟余已经在了。
宁成风老脸僵着,正在看孟余给他的土质检验文件,长长的时间后,他叹了口气:“银行那边估计是看我白跑的次数太多了,好心给我提个醒,他们说不是贷款放不下来,而是上面给了话,宁家的贷款压下来,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放。”
已经在意料之中了。
安青:“老宁,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的商业对手。”
宁成风思虑:“商业上竞争的对手肯定是有的,但是能这么厉害的肯定不可能,等级不一样,怎么得罪。”
安青疑惑:“既然对方权势如此广,怎么会和我们过不去。”
宁成风也表示不解:“我回来的一路都在想,实在是没有头绪。”
在宁成风的办公室坐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什么也没商量出来。
宁为玉抬脚要走的时候,宁成风的电话响了起来,宁为玉回头看了一眼,见宁成风看见来电后表情稍稍松懈了一丝,便没说什么离开。
回了自已的办公室发现落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有一通未接的来电,本地未知,宁为玉思虑一下回拨了过去,那边响起的是卿简的声音:“阿玉。”
宁为玉很是意外,“您找我有事?”
卿简言简意赅:“中午我去你那里,我们见面聊。”
宁为玉应下,和卿简约定了时间后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内线过来,是宁成风。
和刚刚不同,宁成风这次说话的语气轻快了不少,“阿玉,城郊地皮的事情,还有银行贷款那边已经解决了,后续的问题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也无需担心。”
宁为玉愣住,“解决了?刚刚不是还说没办法?”
宁成风有些尴尬:“是啊,不过我托了人了,就在几分钟之前给我回话,说是能帮我把这两个问题都处理掉,所以不用我们再操心。”
宁为玉将信将疑,宁成风如果真的能认识如此神通广大的人,之前宁氏出现危机,就不可能用联姻这种方式解决,况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认识这样的人,人家又凭什么会帮他们解决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去树一个同样厉害的敌人。
怎么想都觉得说不通。
宁成风心情貌似不错,“阿玉,别想那么多,能解决不是很好。”
宁为玉:“对方有没有说如何解决的,银行贷款不说,城郊地皮的事情,可比银行贷款麻烦多了,就算对方能替我们都摆平,可是我们自已也不能一直糊里糊涂的,总要把事情弄的明明白白。”
宁成风语气含糊:“这个你不用管了,总之后续的问题我这边都能处理,你要相信老爸,老爸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怎么还没几个用得上的朋友,这些事我心里清楚的很,放心。”
不等宁为玉继续说,他已经堵了她的话,“行了,就这样吧,你不用管这两件事了,孟小姐不是让你熟悉公司内部董事的事情,你好好看看他们的资料,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阴的很,我们现在出事了,他们一个个的都着急要把股份转让出去,有时间的话,你和你妈妈去找这些董事谈谈,实在不行就把股份收回来,总不能落到外边有心人的手中。”
外边暗处还有个不知名的敌人,如果悉数落到他手中,宁氏从内部就瓦解了。
宁为玉按下心里的犹豫,应了下来。
重新咬文嚼字的把文件翻看一遍,待中午休息的时候,宁为玉看了下时间,出门去了庄晴的店里。
卿简已经等在了那里。
宁为玉一段时间没看见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她比上次看见的时候要苍老了一些,虽然打扮的还是很精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是眼角眉梢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是这个女人很疲惫,很憔悴。
宁为玉赶紧过去:“来了很久么?”
卿简摇头:“没,我也才到。”
庄晴已经很是体贴的给上了点心和咖啡。
卿简盯着宁为玉:“我听说宁家最近出了点问题。”
宁为玉笑笑:“刚刚才听我爸说,已经都解决了。”
卿简表情和煦:“我知道,我来就是说这件事的。”
宁为玉一愣,盯着卿简,卿简面容温和,这才是一个真正有涵养的人该有的样子。
“是我找人帮忙的,你爸爸可能怕你心里有负担,所以没明确的告诉你。”
宁为玉怔怔,“是这样啊,我还在疑惑,怎么我家老宁说话吞吞吐吐的,我还以为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卿简面容温婉:“是我主动帮忙的,你父亲怕你在叶家不好做,所以没有和你说,也是不想让你心里有负担。”
宁为玉点头:“我理解他。”
卿简似乎真的就只是来说这件事的,和宁为玉谈完,咖啡也喝完了,卿简起身:“我时间不多,要回去了,今天宋家的人会过来,我要忙着准备一下,你和轻舟晚上也回来一趟吧,总归是清溪的大事情。”
宁为玉应下:“好的,我和轻舟约时间一起到家。”
卿简点头,起身走了。
宁为玉从庄晴的店里出来,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好多事情说不上来,找不到硌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可是石头又是真实存在的。
她给叶轻舟打电话,那边这次倒是接的很快,“怎么了?”
宁为玉:“我家公司的事情解决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那边简单的嗯了一下,随后又说:“是我妈让人帮忙的。”
宁为玉想了半天:“那针对我们家的幕后黑手找到了么?”
叶轻舟:“还没,他躲得快。”
宁为玉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上来了,消化了半响,“哦,那行吧,也没别的事了,晚上你早点下班,要回叶家。”
“好。”
宁为玉下午去公司,听宁成风说,银行的贷款已经下来了。
果然办事够快的,刚刚解决,银行那边立马放款。
关于城郊那一大块地皮,宁为玉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宁成风的口风很紧,只是说还是政府回收了,不过之前竞标的钱到是如数退了回来。
这里外里折腾了一圈,搭进去精力物力,财力到是没损失多少。
不过经了这事后,宁成风明显是老了很多,之前那次,解决了问题,他还有心情回家庆祝,现在是一句不提了。
宁成风坐在沙发上闭目,靠在后面,整个身体放松,语气是缓和了不少,可是能感觉心态还是有些紧绷:“人老了啊,办什么事都不中用了,这要是以前啊……”
宁为玉不知道他所谓的以前是说他年轻的时候还是宁为颖在的时候,不过听到了这句话,倒是让她想到了别的。
“爸,姐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宁成风睁眼看她,“还好,说是一切顺利。”
宁为玉又问:“姐当时出国说是深造,其实就半年的时间啊?”
宁成风卡壳,看着宁为玉圆圆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宁为玉当做没看见他的语塞,“如果姐只是走半年的话,大可不必放下叶家的这段姻缘,订了婚半年后结婚不是正好?”
宁成风过了半天才找到自已的声音:“你姐姐可能也有自已的考虑,这些事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
宁为玉点头,不知道信没信,“哦,是这样啊。”
其实掐指算一下,宁为颖也快回来了,时间是最不抗混的东西,可能一眨眼,她就已经站在面前了。
傍晚叶轻舟的车过来接宁为玉,宁为玉放弃自已的小甲壳虫,上了他的路虎。
叶轻舟似乎很是疲惫,一路上都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申一开车,如果放在以前,他都会和宁为玉寒暄几句,可是这次他同样也没出声。
宁为玉本来也没什么话说,索性跟着一起装哑巴。
到了叶家,管家已经在等候,见叶轻舟和宁为玉下车,声音尽量压低,“清溪小姐刚刚顶撞了老夫人,现在里面的气氛不太好。”
宁为玉心下默然,老夫人那可是叶家的祖宗,叶清溪是多爱叶轻舟,连老祖宗都不放在眼里了。
果然一进门,就看见叶家几个长辈均黑着脸,叶清溪脸上带泪的站在客厅一处空地上,宋家的夫妇很是尴尬的坐在一旁,反倒是宋斌和之前一样面无表情。
见叶轻舟和宁为玉进来,叶清溪看过来,还适时的抽噎了一下。
叶轻舟当做没看见她,拉着宁为玉快步走到叶家老太太身边,一手拍着老太太的后背给她顺气,“奶奶,您脸色这么难看做什么,今天是喜庆的日子,要高兴一些。”
老太太朝着叶清溪的方向瞪了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
连平时喜欢装好先生的叶淮都拉着脸,叶超很是不自在的看了一下叶轻舟,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咽了回去。
苏培培几度张嘴,最后还只能是陪着笑:“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家这个姑娘就是被我们给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她转头对着叶清溪,“你也是,玩笑不是这么开的,这么大人了,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忘了?”
叶清溪梗着脖子还想反驳什么,苏培培拉着脸对她使了使眼色,叶清溪十分憋屈的把头转到别的方向。
时间似乎有几秒钟的静止,空白的时间里气氛泛起来浓浓的尴尬,最后还是卿简先开口,对着宋家的夫妇:“不好意思,我们叶家就这一个小姐,平时难免宠溺一些,前些年又送到外边学习去了,身边没有人约束,以至于说话有些口无遮拦了。”
她转头看叶清溪:“清溪这孩子,自小和轻舟关系就好,依赖轻舟,平时也爱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我们大人都没当回事,只是没想到现在能说出那样的话,估计也是崇拜这个哥哥。”
叶清溪用眼角瞄了一下卿简,见卿简平平淡淡的眼神看着自已,突然就生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宁为玉正坐在卿简身边,虽然不知道叶清溪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是听着苏培培和卿简的辩解,似乎还是和叶轻舟脱不了干系。
这个误事的男人呐。
叶超顺着卿简的话往下圆,“就是就是,我们叶家这几个兄妹很是团结,打小一起玩,感情难免要好的多,所以,”他语气一遍,带了一些威严,“清溪,以后说话给我注意一点,还有,你给我过来,给你祖母道歉,你祖母说你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还耍起小脾气了。”
叶清溪不动。
老太太还没发话,叶淮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往茶几上一顿,清脆的声响格外的刺耳。
宁为玉似乎看见叶清溪一个哆嗦。
107、你的灾难快来了
可即便是害怕叶淮,叶清溪也没动,倔强的站在那里,就像是想要坚守心里最后的那点执念,她不敢看叶淮的眼睛,只是把殷切的眼神落在了叶轻舟的身上。
因着之前肯定是说了什么和叶轻舟暧昧的话,现在她这样看着叶轻舟,让屋子里的气氛又一次的古怪起来。
叶轻舟继续给老太太顺气,看都没看叶清溪一眼。
宋家的夫妇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宋连明站起身,能听得出语气除了尴尬外还有一些不满:“既然今天的会亲家进行不下去了,我想我们还是先回了,我们宋家虽然不像叶家大家大业,但是也忙的很,所以就告辞了。”
宋夫人跟着站起来,眼角眉梢虽然收敛但也可看见对叶清溪的不满意。
苏培培很是不安,跟着起身:“亲家,实在是对不住,明天我就带着清溪去宋家给你们赔罪,小孩子不懂事,还希望你们别和她一般见识。”
叶清溪不知死活的开口:“我不去。”
叶超的火爆脾气再也压不住,反手就把叶淮刚刚顿在茶几上的杯子抄起来,用了力气的砸在叶清溪的额头上。
叶清溪正倔着脾气,眼睛看着的是宋家人的方向,根本没防备一旁的叶超。
琉璃杯狠狠的掼在叶清溪的头上,刚刚叶淮放下的时候已经用了力气,杯子出了裂纹,现在叶超也卯足了劲,杯子撞上叶清溪额头时直接碎裂。
叶清溪随着杯子的力道向后退了两步,她可能被砸的有些懵,站稳身体后仍紧闭着眼睛。
约莫两三秒中的时间,额头上豁然裂开一条口子,鲜血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苏培培吓得一声尖叫,赶忙冲过去想要把叶清溪的伤口捂住,可是抬了抬手,估计是怕手上有细菌,又把手放下了,赶忙对着外边叫佣人。
叶清溪还是闭着眼睛,也抬了一下手,随后颓然的放下,嘴角裂开一条弧度,笑的意味不明。
宋家夫妇和宋斌就站在不远处,三个人谁都不动。
宁为玉注意他们的表情,可能是之前叶清溪真的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三人一点怜悯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宋夫人好似还很解气。
叶超打完了也由不解气,扯着嗓子:“来什么人,别管她,谁都别管她,她那么有能耐,连祖母都敢顶撞,这点伤算什么。”
宁为玉叹了口气,别看叶超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其实还是在护着叶清溪,之前叶清溪如何顶撞了叶老太太不得知,不过宋家人走后肯定是要清算的,到时候叶清溪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现在好了,叶超这么一砸,名义上也并非为了宋家,而是口口声声为了她顶撞老太太的事情,事后就算老太太再想罚叶清溪也没了好的理由。
没个熊孩子都有个操碎了心的父母。
叶淮是叶家家主,这个时候肯定要出来主持大局的,他摆了摆手,还是让佣人进来带着叶清溪下去包扎了。
而后起身,走到宋连明旁边:“今日之事,是我叶家不对,清溪虽非我女儿,但总归是我叶家的小姐,她犯了错误,我们肯定会罚的,至于和宋家的婚事,若宋家觉得今日受了委屈,或真的如清溪所言,宋公子心中确实没有她,那么我叶家也不强求,不过还请宋先生放心,两家合作的事情,不会因为小孩子之间的吵闹而变卦。”
宋连明明显松了口气:“听叶先生如此说,那我们就在此谢过了,至于婚事,”他看了看宋斌,“还容我们回去再商讨看看。”
苏培培一听有些着急,往前迈一步:“哎,别啊。”
叶超赶紧一把拉住苏培培,语气也变得谦逊起来:“今日之事,是我们对不住了,改日必登门道歉。”
宋连明最后看了一下叶超,然后带着夫人和宋斌离开。
宋家人一走,客厅里的气压顿时又低了。
宁为玉不知道来龙去脉,自然不好开口,只能装聋作哑。
叶超和苏培培脸上讪讪,苏培培率先一步到老太太面前:“妈,对不住,我也没想到清溪今天会这样。”
老太太再次冷哼一声:“刚刚她说的话你们可都听的清清楚楚,还需要我说该怎么办么。”
苏培培差点就要哭出来:“妈,我求你了,不能再把清溪送出去了,我就这一个女儿,再说轻舟也……”
老太太蹭的站起身,面容冰冷,脸上的皱纹绷紧了倒显得少了。
她打断苏培培的谈话,“阿玉,过来扶奶奶上楼。”
宁为玉赶紧跟着起来:“好。”
苏培培面容惨白。
宁为玉扶着老太太往楼上走,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叶家众人,叶超的视线一直跟着老太太,咬牙切齿的模样,也不在乎宁为玉看过来,根本不遮掩。
扶着老太太回了房间,老太太似乎是真的被气到了,坐在床上还直锤胸口。
宁为玉过去学着叶轻舟之前的动作给她顺气。
老太太良久过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恨恨的往床上捶了一拳:“孽障,当初连她都不应该留。”
看来是真的被气到了,也不在宁为玉面前摆慈眉善目的面庞了。
宁为玉只能安慰:“奶奶,别生气了,清溪还不懂事,您大人大量。”
老太太看了宁为玉一眼,随后叹了口气:“真是年纪大了没用了,连这么个小辈也敢当面训斥我。”
这倒是让宁为玉吃了一惊,叶家这样的大家族,最注重的就是孝道,叶清溪看来也是被逼急了,才不只是顶撞,居然还敢训斥,也难怪叶超能下手那么重了。
佣人端过来茶水,宁为玉闻见一股子中药味,看来又是什么安神用的。
老太太咕咚咕咚的喝干净,还没消气,把茶杯重重的砸在托盘上。
宁为玉垂目,一言不发。
……
楼下的情况也是很糟糕。
宁为玉被老太太带走之后,叶淮彻底撕了好先生的面具,用手指着叶超:“老三,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苏培培刚刚在老太太面前收着,现在直接哭出来了,“大哥,我会好好教训清溪了,只是能不能别把她送走了,我就这一个女儿,一共也没在我身边待几年。”
叶淮冷哼:“你确定她把你们当父母了?如果真的把自已当做叶家的小姐,能看上自已的哥哥?”
叶超突然就暴跳:“清溪再不好,也是老太太帮我们挑的,就算今天出了这些事情,也不能全怪我们。”
叶淮气的一脚踹在茶几上,茶几上的琉璃面直接碎裂:“你说的是什么话,如果你们守得住秘密,我就不信她叶清溪真的有那个胆子敢打自已哥哥的主意,还不是你们无能,让她随了心。”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苏培培忙去拉住叶超,不停的给叶淮道歉:“大哥,阿超只是气急了,你别生气,我替他给你道歉,求你别生气。”
叶超狠狠地甩了一下胳膊,把苏培培甩开:“道什么歉,我们做错什么了,自已的孩子不能要,替别人养了二十几年,没让她尽过孝道,反而一直在给她收拾烂摊子,这日子我是过够了。”
一句话让苏培培捂着嘴哭起来。
叶轻舟和卿简坐在沙发上,面容都有些冷,两人对视一眼,信息良多。
等到大家都不吵了,卿简站起来,过去拉过来叶淮:“行了,生气也没有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怎么解决,今天的事情,宋家那边稍稍揣摩一下就能猜出来叶家发生的这点丑事,还是看看怎么堵了他们的嘴。”
苏培培擦了擦眼泪:“我明天就过去解释,我解释给他们听,清溪和轻舟就是兄妹,什么都没有。”
叶淮声音啐了冰一般:“你以为他们是傻子?清溪就差说非轻舟不嫁了,他们还会相信你说的那些?”
苏培培唯唯诺诺:“我看宋家的人没什么反应。”
叶淮哼笑:“这么丢人的事,人家当场能做什么反应,肯定装作不知道。”
卿简安抚的拍了拍叶淮的胳膊,随后对着苏培培:“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就算他们不信,姿态我们也要做足了,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宋家的婚事,怕是成不了了。”
苏培培没想到此时卿简有意维护他们,忙点头:“谢谢大嫂。”
卿简又对着叶淮:“清溪也不能马上送走,否则真的坐实了别人的猜测,要不就赶紧再给她说一门亲事,速速嫁出去。”
叶淮冷冷的嗯了一下,算是应了卿简的提议。
叶超也不再反驳什么,突然转了身子朝外边走:“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看看那个孽女。”
苏培培理了理头发,擦了擦脸,跟着叶超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卿简,两人视线短暂撞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叶清溪头上的口子不小,但是流血不多,很容易就被止住了。
她知道主楼那边肯定会闹起来,所以包扎后直接回了自已家。
叶超他们不久后回去,叶清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有些呆滞,叶超二话不说过去就是一巴掌。
叶清溪被打的直接栽倒在沙发上,她捂着脸没有起身。
叶超气的声音都抖了:“你还要不要脸啊?”
叶清溪这一次表情十分的平淡:“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和轻舟没有血缘关系,我怎么就不能爱他。”
“爱他?”叶超像是听见了十分好笑的话,“你也不看看你的德行,你觉得叶轻舟会爱你么?”
叶清溪突然坐直了身体,扬着下巴,“我的德行,我什么德行,我比那个宁为玉好上一千倍。”
叶超直接笑了:“你比宁为玉好上一千倍?亏你说的出口,要不是我们养着你,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们,你现在说不定在讨饭吃,你还真把自已当做大小姐了,我告诉你,离开叶家,你特么什么也不是。”
叶清溪瞪着叶超,嘴唇动了半天也没找到反驳的话。
苏培培就在门口站着,同样失望的看着叶清溪,再没有维护她。
等到叶超不说话了,苏培培过来,“这几天我会给你再找个好人家,听话,这次就乖乖的嫁了,别再惹事了。”
“我不。”叶清溪站起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苏培培的眼色也冷了下来:“不嫁也行,但是我和你爸是保不住你了,这次你惹了老夫人,根本不是送走那么简单了,你自已看着办。”
叶清溪目光坚定,“除了叶轻舟,我谁也不嫁。”
苏培培点头:“好好好,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女儿。”
多余的话不再说,苏培培拉着叶超回了房间。
……
宁为玉等到叶轻舟上来找她了才跟着下去,卿简在楼下,很是抱歉:“让你们白跑了一趟。”
宁为玉摇头:“没有白跑,至少回来看看了。”
卿简叹息:“之前我是没打算叫你们回来的,想着三房那边的事情,他们自已决定就好,可是他们为了撑面子,过来央求了好几次,说是我们都聚齐了和宋家人见面,这样的话以后清溪嫁过去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可谁知……早知道这样就不答应他们了,弄得这么难看。”
宁为玉抬头看了看楼上:“奶奶这次气的不轻。”
卿简语气也有些埋怨:“能不气么,让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教训,说什么误人姻缘不得好报之类的话,你奶奶这些年哪听过别人说过她一个不字,现在这么一来,能受得了才怪。”
宁为玉缩了缩脖子,看来叶清溪对于不能嫁给叶轻舟,内心的愤懑太多了,几乎把整个叶家大房这边都恨上了。
当然,她最恨的应该是自已。
申一在外边一直等着,宁为玉和叶轻舟回去的一路也没说话。
等到了北岸,叶轻舟回了卧室冲了澡,出来后站在窗户前,目光深远的看着外边。
宁为玉把床整理好,看着叶轻舟的背影有些好笑:“怎么了,担心你的清溪妹妹?”
叶轻舟没否认:“接下来如果她不听话,日子可就难过了。”
宁为玉摇头:“我觉得她应该是个聪明人。”
可事实证明,宁为玉猜错了,第二天就听到卿简透露,叶清溪被叶家三房赶出去了。
卿简说的很简单,苏培培没有做太绝,给了叶清溪一定的存款,只是告诉她母女情分尽了,以后让她好自为之。
宁为玉笑笑:“这样也好啊,有了钱她也自由了,以后想追求什么都没人约束了。”
卿简叹气:“你不懂。”
她没说宁为玉不懂什么。
叶清溪这样了,宋家那边的婚事肯定吹了,宁为玉下午就接到了宋瑞的电话,那边他显得十分激动:“哎,你听说了么,你家那个妹妹和我哥黄了。”
这语气,弄得宁为玉差点以为宋瑞就快小三上位了。
“听说了,要不要我恭喜你。”
宋瑞神经兮兮:“我听我妈回来说,叶家那个小姐,其实喜欢的是你老公。”
宁为玉装作很吃惊的样子:“你可别瞎说,他们可是兄妹。”
宋瑞有些拿捏不准:“我也是听我妈猜的,她说昨天叶清溪指着叶家老夫人说什么他们就是嫌弃她的身份,觉得她配不上叶轻舟,还说了什么老太太耽误别人的姻缘,呃,好像是这句话,你说她这意思不是喜欢叶轻舟是什么。”
宁为玉扶额,这个叶清溪,还真的是什么都敢说。
宋瑞随后感叹:“这个叶家,还什么人才都有啊。”
宁为玉怼他成了习惯:“是不是后悔这个人才没落到你头上。”
宋瑞哈哈:“得了,我肠胃不好,可消化不了,你没看见我哥听说婚事取消后笑的跟什么似的。”
这一刻宁为玉突然觉得也许叶宋两家的联姻取消了对两家都好,没有感情做基础的婚姻太累人了。
挂了电话后,宁为玉才恍然觉得,身边的人,似乎都没有圆满的。
稍晚一些的时间,宁为玉接到了叶芷的电话,这让她很是意外,之前叶芷因着秦风的事情来拜托她,她委婉的拒绝,心里明白已经惹得叶芷不开心了,叶芷能再次找上她,出乎她的意料。
电话里叶芷说话还很是礼貌,“阿玉啊,最近忙不忙,有没有时间来姑妈这里做客啊。”
宁为玉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也没整清楚叶芷这是玩的哪一出。
只能佯装很忙,“不好意思啊姑妈,我家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在做善后工作,可能有些忙,等过了这阵子,我抽空过去拜访您。”
叶芷也不介意,又说:“没关系,正事重要,我主要是因为阿风的事情,之前那些烂摊子这才全都解决了,知道轻舟忙,就不打扰他,想让你替我谢谢轻舟。”
宁为玉不知道这谢字何来。
叶芷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是我们家小雪做错了,姑妈知道,轻舟生气也是应该的,以后阿风也会聪明行事的。”
宁为玉只能应和:“没事,都是一家人。”
随后宁为玉通知叶轻舟,说了叶芷打来电话的事情,叶轻舟表示知道了。
宁为玉没问具体怎么回事,叶轻舟也没说。
……
会所的包间里,叶轻舟正和几个骨干人物在商谈事情,老虎见叶轻舟有些走神,十分体贴:“轻舟啊,要不今天就到这里,事情是忙不完的,身体要紧。”
叶轻舟摆摆手:“行吧,大家都休息吧。”
所谓的休息,其实每个人都是去别的包间找乐子,叶轻舟此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电话放好,他叫来了申一:“秦家那边最近怎么样。”
申一毕恭毕敬:“秦风的事情目前才算真正完结,听说是秦家打算让他老实的呆一些时日,上次老大你和秦慕颜见面后,我让人调查了一下,三老爷那边就没动静了,应该是秦家回复了三老爷。”
叶轻舟点头:“秦家那边不要让他们和三叔搭上就行了,他们之间必须是我们在中间。”
申一表示明白。
申一退出去,叶轻舟缓缓的站起身,其实他的手机里还有一条短信,来自秦慕颜,不过是请求把秦雪送回来而已。
送回秦雪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他不希望有人给宁为玉添堵。
漫步走出包间,白天的会所里有些安静,客人很少,这一层不对外,所以走廊里没有服务人员。
叶轻舟走到一处包间门口,门没关严,里面是嬉笑的声音,女人娇气的嗔怪声和男人浑厚的调笑声。
叶轻舟摇头,这些人真的是越来越没规矩。
本来没当回事,想从前面直接过去,可是隐约的听见女人有些抱怨:“我们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啊。”
男人还在笑:“现在不光明正大么?”
女人叹气:“可是总会怕啊,万一哪天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男人无所谓的态度:“你就再去找一个大款呗。”
女人的声音有些愠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你不清楚。”
男人似乎根本不相信女人的话里有话:“清楚清楚,放心,有的是钱给你花,我就算出事了也会给你留一笔。”
女人一下子没了话语。
叶轻舟停顿了数秒,又移步离开。
从会所出来,就看见叶清溪蹲在门口。
叶轻舟都懒得问她怎么知道自已在这里,直接无视,从她旁边走开。
叶清溪看起来有些可怜,抱着膝盖蹲在台阶下面,转头看见叶轻舟的鞋子从自已旁边进过,她马上站了起来,可能是腿有些麻,她晃了两下才稳住身体。
快步跟上叶轻舟:“哥。”
叶轻舟停下,“你还认我当哥哥就回去给三叔三婶认个错,找个好人嫁了。”
叶清溪有些激动,拉着他的胳膊:“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嫁给别人的。”
“哦?”叶轻舟觉得好笑,“那你能嫁给谁?”
叶清溪被问的说不上话来,她能嫁给谁,她这辈子只想嫁给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总是躲着她。
叶轻舟甩开她的手,眼神中是一贯的冰冷:“说实话,清溪,我很不喜欢你,但是看在我们那些年一起长大的份上,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想什么都没有用,你若想好好过日子,就听三叔三婶的安排,嫁了,就像你现在这样,被赶出来,你以为是自由了,我告诉你,你的灾难快来了。”
108、得偿所愿
叶清溪眼中水光粼粼:“我又不是你的,我们,没有关系的。”
叶轻舟:“那又如何。”
有没有关系,他都不喜欢她。
叶清溪抿着嘴,好半天才问出口:“你喜欢宁为玉么,我听说你喜欢的是宁家的大小姐,结果宁家大小姐走了,宁为玉才替补上来的。”
叶轻舟的面容俊冷,“你听谁说的。”
叶清溪倔强:“都这么说。”
叶轻舟迅速的转身要走,叶清溪再次上前拉住他:“轻舟,你不喜欢宁为玉都可以娶她,怎么我就不可以,就因为我占了你的身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感情……”
叶轻舟冷冷开口:“放手。”
叶清溪抓的更紧,叶轻舟似是失了所有的耐心,一个甩手,叶清溪踉跄一下,终究没站住,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叶轻舟看都没看,上了停在路边的车扬长而去。
叶清溪坐在地上看着路虎的快速离开,眼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宁为玉傍晚下班,刚一下楼,就看见叶轻舟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他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貌似等了很久的样子,身边没有申一和小六跟着。
宁为玉走过去,“怎么来了,最近不忙了么?”
叶轻舟看见她马上站了起来,一扫脸上的深沉,居然难得的带了一些笑意:“想看看你。”
宁为玉嗔怪:“又不是很久没见了。”
叶轻舟抬手摸她的脸,表现的就是很久没见的样子。
宁为玉拿开他的手:“这么多人看着,怪腻的。”
叶轻舟笑出声音:“我们合法,腻一些怎么了。”
时光仿佛回到了刚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两个人慢慢摸索和彼此的相处之道,虽然中间有些小小的猜忌,但终归还是幸福的。
叶轻舟的路虎停在外边,“坐我的车,你那辆有些挤。”
宁为玉视线落在路虎上,不自觉的就想起天黑风高的夜晚,两个人在里面的各种扭转喘息汗水淋淋。
真是个不好意思回忆的画面。
叶轻舟一眼就看穿她,明白她脑海中出现的是哪一出马赛克画面,语气十分的正经:“你姨妈还没走,不能乱来。”
说的好像她十分渴望一样。
宁为玉瞪他:“走没走都不想和你乱来。”
小甲壳虫被丢弃,坐着叶轻舟的路虎回了北岸,路上她有些思量:“听说清溪被赶出来了。”
叶轻舟没隐瞒:“她来找我了。”
宁为玉笑出轻微的声响:“她当然要去找你了,她是为了你才被赶出来的。”
叶轻舟转头看她:“吃醋了?”
宁为玉语气模棱两可:“你觉得呢。”
叶轻舟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喜欢的是宁大小姐。”
宁为玉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一茬上面,“我不知道。”
叶轻舟扫了她一眼:“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了。”
仔细想了一下,关于他和宁为颖的事情,他似乎确实有解释过一些,他说他娶她是因为想娶她,而不是她来替代宁为颖。
其实要说感情,她能感觉到叶轻舟对自已的用心,她的那些纠结不过是上一世留下的阴影,还有来自宁为颖一点点的暗示。
车子开到北岸,难得叶轻尘居然来了,正跟着明嫂看那块花圃,不知道怎么搞得,叶轻尘比明嫂还开心,眼睛盯着一点点的小绿芽十分专注。
见叶轻舟和宁为玉回来,他呲牙笑:“哎呦我们的大情圣偕同美娇妻回来啦。”
宁为玉许久没见叶轻尘,觉得他稍稍有了一些变化,眼睛里玩世不恭少了许多。
叶轻舟从明嫂手里拿了水壶,自已浇花,叶轻尘蹲在一旁,“你这恩爱秀的,别具一格啊,人家都是送花,你可好,直接自已种,你就那么爱我嫂子啊。”
叶轻舟笑:“是啊,你要明白,有些爱啊,就是要做的。”
宁为玉脸红了一下,瞪了一眼叶轻舟:“胡说八道什么。”
叶轻尘表示十分的赞同:“我明白明白,我不是每天都做么。”
宁为玉听不下去了,找了借口赶紧进屋去了。
叶轻舟呵呵的笑:“以后在你嫂子面前说话注意点。”
叶轻尘不乐意:“你先开的黄腔,还怪我。”
叶轻舟斜着眼睛:“那是我老婆,我怎么说都行。”
叶轻尘气呼呼的站起来:“就你牛,整的好像世界上就你一个人有老婆似的。”
叶轻舟:“和前台妹子怎么样了。”
叶轻尘明显跟不上:“前台妹子?啊,你说她啊,早掰了。”
叶轻舟不再说他什么,这些年在外,估计着也没少玩,回来已经算是收敛了。
叶轻尘站了一会,四下看了一圈才开口:“我查了一下公司的那几个老家伙,没几个干净的,以前都是老叶给他们擦屁股,估计不少的把柄在老叶那里,所以才会那么听话。”
叶轻舟凉凉的看了他一下:“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来,自已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不能更坏的发展了。”
叶轻尘抓抓头,显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我不是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么。”
叶轻舟放下水壶:“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一句话再次收买了叶轻尘,叶轻尘像是表忠心一般:“行,你放心,我肯定做什么都思虑清楚了,不给你惹事。”
宁为玉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明嫂给自已泡茶,很难得内心一片宁静。
其实她想,如果不是念在对叶轻舟还有感情的份上,当初自已也一个狠心,学着宁为颖去了国外,如今又会过着怎样的日子。
又或者一两年后,真的就顺其自然的和谢修在一起了也说不准。
唉,这些个没影的事,不想了。
魏姐在厨房做饭,趁着功夫出来,笑呵呵:“夫人,前几天先生出差,回来其实给你带了礼物的。”
宁为玉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想睡,听了话抬头看魏姐,魏姐一脸的温和,“真的,只是不知道那几天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看先生把礼物放起来了。”
抬眼看叶轻舟和叶轻尘快进来了,魏姐压低了声音:“在隔壁房间里,夫人可以自已去看一下。”
宁为玉转了转眼睛,没说话,魏姐赶紧回了厨房。
没一分钟,叶轻舟和叶轻尘就进来了,宁为玉坐起来,“你们先聊,我上去换衣服。”
叶轻尘小声的和叶轻舟说:“嫂子不会害羞成这样吧。”
叶轻舟盯着宁为玉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明显:“所以让你以后在她面前说话收敛点,可别给我惹生气了。”
叶轻尘被硬生生塞了狗粮但是却不想往下咽。
主卧旁边的房间用来装新婚时收到的那些礼品,当时她进去看过,现在进去经车熟路,找了一下就在最里面的格子里看见了包装完好的礼物盒。
她确定这个不是亲戚送来的礼物,连名片都没有。
宁为玉掂量了两下,感觉里面有些晃悠,她抿着嘴想了想,还是给拆开了。
外边包着的丝绒布被拆掉,露出里面的盒子,宁为玉拿出来就看见的品牌名称chAneL香奈儿。
是瓶香水。
宁为玉盯着香水看了好半天,嘴角原来带着的淡笑一点点的消失了。
叶轻舟难道从来都没注意过,她并不用香水的,而且这个牌子,是宁为颖惯用的。
她似乎是记起,宁为颖和叶轻舟刚交往的时候,她拿过一瓶同牌子的香水,说是叶轻舟送的。
宁为玉捡起地上掉落的丝绒布,一步一步很小心的按照原来的样子把东西包起来,就像是并没有被拆开一样。
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回了卧室,简单的冲洗了一下,才换了衣服。
还没等下楼,魏姐已经上来敲门,宁为玉正在梳头发:“好,马上就下来了。”
坐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照了照镜子,确认看不出任何的神色,她才下楼去。
叶轻舟和叶轻尘已经坐在了餐厅里,宁为玉自动坐在叶轻舟旁边,两个人还在说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宁为玉插不进去话。
叶轻尘看了一下宁为玉:“嫂子怎么看起来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宁为玉摸着脸,这人眼睛怎么这么贼,这都能看出来。
“有么。”她干笑。
叶轻舟盛了汤给她,“温度正好,先喝汤暖暖胃。”
宁为玉点头接过来:“谢谢。”
叶轻舟一愣:“和我谢什么。”
一顿饭食不知味的吃完,宁为玉先回了房间,叶轻尘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叶轻舟进了卧室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看手机,样子很专注。
叶轻舟凑过来,带着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出奇的温柔,“少看一会手机,对眼睛不好。”
宁为玉看他:“你和叶轻尘聊完了?”
叶轻舟和她距离很近:“本来也没什么正事。”
宁为玉点头,“对了你之前去出差,都做什么了。”
叶轻舟没想到她突然关心起自已的工作,要知道宁为玉从来都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
“最近公司有个合作案,我去协商,轻尘才回来不久,很多事情还没摸透。”
宁为玉笑的云淡风轻:“这样啊。”
……
小鱼刚刚洗漱,本来准备躺下了,阿霞上来通知说是叶淮要来,小鱼赶紧又穿好下去等着。
叶淮大步流星的进来,视线在小鱼身上定住一会,抬了抬手,身后跟着的保镖过来递了个盒子给小鱼。
小鱼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也不敢问,直接收了。
叶淮语气淡淡:“听说轻舟最近都有过来。”
小鱼面上一红:“是,叶先生最近来的次数比较多。”
叶淮目光灼灼,小鱼马上低头,语气稍显的有些遗憾,不过也透着势在必得:“虽然他还没有留宿,不过在这里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想,留下叶先生,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叶淮点头,“做的不错。”
小鱼露出一个小女孩般的羞涩:“叶先生说最近想带我出去转转,我觉得是个机会。”
叶淮有些沉思:“也好,你自已把握好。”
小鱼顺了一下耳朵旁的头发,叶淮一眼就看见那里浅浅的暧昧痕迹,目光收缩。
小鱼眉眼弯弯:“还要谢谢叶老板给我这个机会。”
叶淮留下个佣人,“这个是营养师,留下来给你调理身体,你应该懂得。”
小鱼瞪大了眼睛,有一些受宠若惊,语调都有些偏了:“谢谢叶老板,我一定会努力的。”
叶淮走到院子里,四下看了看,这一处一直被打理的很好,院落很是简洁,符合叶轻舟一贯的风格,他满意的点点头,对着身后的保镖,“去港口那里看看。”
小鱼站在门口送走叶淮,心里七上八下。
叶淮每次过来都只是交代几句话就走,可她每次看见他都有些害怕,叶淮表面温和,其实她知道,这种人比雷鸣那种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人更可怕。
雷鸣从来不藏着掖着,可是叶淮所有的坏招都藏在黑暗里。
她捏着叶淮给的东西回了房间,刚要把东西拆开,就听见电话响了。
小鱼这部手机里本来就没几个联系人,通常状况下都不会响。
她拿起来看了一下,来电经过了加密处理,并不能显示那十一个数字。
小鱼想了想,还是接起来:“喂?”
“小鱼小姐。”那边的声音也经过了音色处理,听起来像外星人一样。
小鱼马上紧绷了神色:“你是谁?”
对方呵呵的笑,听起来毛骨悚然,“我是谁不重要,只是我手上有些东西想给小鱼小姐看一看。”
手机提示有信息进来,小鱼点开一看差点尖叫出声。
收到的照片里,三个她最熟悉的人被绑着蹲在地上,眼睛被黑布蒙了起来。
小鱼颤颤抖抖的问:“你想干什么,我们无冤无仇的,你抓我家人做什么。”
对方一点也不心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小鱼赶紧问:“是谁?是谁?谁让你这么做的?”
那边好一会没了声音,小鱼的心差点都嗓子蹦出来,过了良久,那人阴森森:“明日夜晚九点,城西郊废弃工厂那边见,记住自已来,多来一个人,你就少见一个人。”
小鱼颤抖的把电话挂了,心里混乱。
如果说是仇家,她确实不知道自已惹了什么人,她除了被安放在这边以外,也就在雷鸣那里待过,在那里争风吃醋的事情肯定有,但是惹得都不是有能力之人,全是需要依附男人的小姐,那些人就算要报复,肯定也动不了这么大的手笔。
小鱼的心狂跳,按捺不住惊慌的情绪,她给叶轻舟打了电话过去。
可是电话响了很多遍,都没人接,这样的夜晚,如果不是他有正事要忙,估计就是在自已的妻子身边了。
小鱼挂了电话,抱着双膝坐在地上,觉得周身冰冷。
叶轻舟把手机调了静音模式,他和宁为玉很久都没有如此温馨的共处过,他不想让别的事情来打扰他难得的幸福时刻。
手机只是亮了屏幕,没有任何的声音。
宁为玉姨妈还没走干净,实质性的事情不能做,叶轻舟也就是过过嘴瘾过过手瘾,拉着她又亲又肯又摸。
宁为玉起先还挣扎,可是体力上自古男女悬殊,最后她也无所谓了,反正叶轻舟没到毫不忌口可以浴血奋战的地步,这么折腾下去最后难受的也是他,他愿意自虐,就随他。
果然最后叶轻舟还是要通过洗冷水澡来缓解,宁为玉被他弄得一身汗,躺在床上直喘气,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宁为玉好笑的往浴室瞄了一眼,结果就看见叶轻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她翻身过去看,来电没有备注,归属本地。
一轮过去,再次又打过来,宁为玉看了一下,未接来电六通,所以排除了陌生人的可能。
脑子灵光一现,突然就闪过了一个念头。
宁为玉不敢接,因着解不开他手机的锁,删不了通话的记录。
可是却轻易的就把那串数字记了下来。
叶轻舟从浴室出来,宁为玉还躺在床上,眼睛盯着自已。
叶轻舟没好气:“等你身体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宁为玉咧嘴笑,不做声。
叶轻舟直到睡觉也没看手机一下。
第二天小鱼本来是想等叶轻舟主动联系自已,毕竟前一晚她打了那么多的电话,可是等到了傍晚,叶轻舟的电话也没过来。
她再次打过去,那边却显示无法接通。
她知道他最近其实挺忙的,港口开通后很多细节要落实,那边开始走货,很多把关的地方都要加强,叶轻舟这个时候是不能放松的。
一直到天全部黑了下来,小鱼的电话也没响,她实在等不下去了,只能给叶轻舟发了信息,说了自已的去向,然后一个人打车出门,按照昨晚对方给的地址找过去。
城西郊有一处废弃的冶炼工厂,占地面积很大,但是多年前失火,据说烧死了很多工人,工厂就一直废弃着,设备还在,不过时间久了,估计也不能用了。
这个工厂残破的无人问津,如今成了野猫野狗的聚集地。
小鱼慢悠悠的找过去,黑夜里工厂显得有些阴森,偶尔能听见夜猫发情的叫声,像是婴儿的哭泣,渗人的很。
小鱼走近一百多米,就听见前面有轻微的脚步声。
她壮着胆子:“谁?”
对面声音停了,她再次向前,那个声音又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昨天来电经过了加工,她回拨过去根本接不通。
慢慢的跟着那个脚步声往前走,终于到了工厂的厂房入口,厂房大门已经年久失修的倒了一扇,像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一样。
小鱼慢慢的走到门口往里,里面是黑的,没有亮光,她再次尝试着叫了一下:“有人么?”
身侧突然出现了呼吸声,小鱼还没做出任何的反应,就被人用手帕捂住了口鼻,一股刺鼻的味道冲了进来,她恍恍惚惚的觉得天空在旋转。
眼皮很是沉重,依稀间听见了叶轻舟的声音。
小鱼晕的不是很彻底,她觉得自已在手帕捂上来的时候已经尽量快的屏住了呼吸,所以即便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可是外界的声音还是能听的清楚。
良久过后,她听见叶轻舟过来尝试着叫她的名字,他还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有些放松,“应该没什么事情。”
她内心升腾里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愫,似乎对叶轻舟这么久的压抑的感情全都涌了出来,内心深处卷起一股骚、、动,在叶轻舟的手要收回去的时候,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伸手抓住他,软糯糯的开口:“别走。”
她听见叶轻舟的叹息,她突然就觉得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她遭遇了什么不重要,她身处何地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在旁边。
耳力所及,她听见这个空间内还有别人的声音,其中似乎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很低,她脑子也混沌,听不太清楚。
片刻后,所有的声音都没有,她感觉,应该是那些人都出去了。
她还拉着叶轻舟的手,他的手很暖很厚重。
小鱼想起了之前和叶轻舟相处的点滴,又想起了叶淮过来交代的话,最后她狠了狠心,抓着叶轻舟的手想要起身,眼皮依旧很重,睁不开,也正好能让她扮柔弱。
她嘤嘤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