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55
暗夜岛比燕国更远,此时回去正巧会撞上冰原的极端天气,常坤与常璟于是暂时在侯府住了下来。
这正和顾娇的心意,她也打算去暗夜岛一趟,等开春后,她应该就分娩了。
届时,她与常坤、常璟一起回去。
十月,上官庆回到燕国。
同年腊月,袁首辅感染了一场风寒,身子大不如前。
袁首辅深感力不从心,向陛下提交了辞官文书。
陛下几经挽留,一直到来年二月才准了袁首辅的辞官,由萧珩继任内阁首辅之位。
至此,六国史上最年轻的首辅大人上任了。
而就在萧首辅上任的第一日,顾娇发作了。
某首辅大人屁股还没坐热,便当着一众要给他请安的下属的面,一个踉跄扑下来,官帽都窜歪了!
众内阁官员从未见过萧大人如此不淡定的一面,一个个目瞪口呆。
萧珩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形象,二话不说打马回了府!
顾娇怀的是双胎,肚子比一般孕妇大,产期也提前了二十天。
她是与信阳公主逛花园时发作的,她还算淡定。
信阳公主就不淡定了,见顾娇还能自己走回去,她差点怀疑人生了。
萧戟:呵呵,当初看你淡定走回产房,我也是这么怀疑人生的。
原本是有一个胎儿入盆的,但今日,两个孩子的胎位居然都不正了!
稳婆与医女一脸震惊。
一般来说,胎儿入盆后胎位就不会再发生变化了。
所以到底啥情况,难不成这个……是被另一个踹到边上去了?
稳婆深呼吸,缓缓吐出:“不慌,不慌,胎位不正,咱们给他转正就是了,先转哪一个?”
她在顾娇的肚子上摸了摸,“这个,这个比较近!”
她刚说完,正要用力,另一边的小宝宝踢上了顾娇的肚皮,并贴着顾娇肚皮摇了摇自己的小脚脚。
稳婆再一次懵逼:“这又是什么情况?”
医女愣了愣,讪讪地说道:“他(她)的意思可能是……他(她)要先出来?”
傍晚时分,一道嘹亮的啼哭声划破寂寂长空,首辅家的小千金诞生了!
一刻钟后,首辅家的小公子也出生了。
龙凤呈祥,天际的霞光笼罩了整座府邸,全京城的百姓都目睹了这一天象,暗道真是天降祥瑞。
萧珩没顾得上两个小家伙,他第一时间去了产房。
被产婆与医女抱着的小家伙们似乎有点委屈,仿佛是在控诉刚出生,亲爹还没抱一抱他俩。
萧珩径自来到床边。
顾娇刚生完孩子,又困又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恍惚间,她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自霞光中走来。
他探出冷白修长的手,摸上她额头。
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手。
(正文完——)
951 龙凤双宝
首辅家得了龙凤胎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们都在说那日的霞光是两个小龙凤胎的祥瑞之象,二人长大后日后定是翩翩公子、窈窕淑女。
——绝不是什么混世小魔王!
顾娇没什么奶水,两个小家伙不知是遗传还是咋滴,都不肯吃奶娘的奶,于是小药箱承担起了奶妈重任——不仅产出了奶瓶,还产出了新生儿监护室的奶粉。
两个小家伙咕唧咕唧地喝完后,躺在顾娇身边甜甜地睡着了。
萧珩端着一碗补汤进屋时,顾娇正睁大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那一脸不可置信的小表情,似乎在说,真是我生的?
萧珩好笑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娘吩咐厨子给你熬的鸡汤。”
“放盐了吗?”顾娇问。
萧珩一听这话,笑出了声:“放了,你现在不用喂奶,和正常人吃喝一样。”
“哦。”顾娇接过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咕噜咕噜地喝了。
喝完,她把碗给萧珩时叹了口气。
当在意一个人时,她的任何一个小细节都能被捕捉到。
萧珩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嗯……算不上。”顾娇摇摇头。
这么多天过去,该震惊的已经震惊过了,该消化的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只是偶尔回忆起来,仍旧会有些感慨。
她居然穿越了三次,身穿一次,暗影之主;魂穿两次,景音音与这一世。
可她几乎没有前两次的记忆,应当是穿越时受到时空磁场的影响,记忆丢失了。
小药箱能带着人身穿,也能带着人魂穿,如果身体没了,那就只能魂穿。
她第一次来这里时,在国师殿留下了一个坐标,就是那个手术室。
因为坐标的关系,所以在她机毁人亡后,小药箱才能带着她的脑电波来到这个时空。
但如果没有紫草毒,她的脑电波便无法与别人的身体融合,教父知道这一点,于是在暗夜岛种下紫草。
至于教父为什么会知道她在这个时空留下了坐标,或许永远都是一个谜团了。
萧珩看了她一眼,蹙眉道:“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教父?”
他如今十分吃教父的醋,尤其得知那家伙为顾娇牺牲那么多,他就深深感觉对方抢了自己的活。
顾娇歪头看着他:“阿珩是又吃醋了吗?”
“小姐!安国公来了!”玉芽儿在门外禀报。
萧珩轻咳一声:“我才没有!”
说罢,他出去将安国公推了进来。
安国公是来看顾娇与龙凤胎的,他心疼顾娇生产之痛,但也欣慰她诞下了一对龙凤双宝。
两个小家伙真是太可爱了。
虽然还没长开,但五官像极了他们爹娘,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国师让叶青转交给顾娇的东西里有几封亲笔书信,其中一封就写到了国师曾告知安国公,顾娇是景音音的事。
“父亲。”顾娇开口唤他。
安国公抱着孩子的手臂一僵,诧异地朝顾娇看来。
顾娇弯了弯唇角:“国师告诉我了。”
她没说具体告诉了什么,可聪明如安国公,又怎会猜不出?
安国公做梦都没料到自己还能听到这声父亲,他以为他们谁都不会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其实不捅破也没什么,能像如今这样守在她身边,他已经知足。
床上的小家伙忽然不满地哼了两声,似乎在埋怨外公抱弟弟抱辣么久,都不抱抱她。
安国公看看两个小家伙,又看向顾娇,心口滚过无尽的动容。
“能……再叫一声吗?”他忐忑又期待地问。
顾娇没有犹豫:“父亲!”
安国公笑出了泪花。
……
龙凤胎一天一个样,刚出生时小猫儿似的小小个,等到出月子那天已经是两个肉呼呼的小婴儿了。
信阳公主与远在燕国的上官燕分别给两个小家伙取了名字,女儿叫萧嫣,儿子叫萧淙。
萧淙在肚子里就干不过妹妹,出生后也一样,萧嫣比他能吃、比他胖,只要把俩人的襁褓一松开,萧嫣就能一只小脚丫子把他怼到摇篮边上。
萧嫣长得太快,最终还是引起了顾娇的注意。
萧珩下朝归来时,顾娇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怎么这么看着他们?”萧珩笑着问。
顾娇纳闷地问道:“我都是一样喂的,为什么萧嫣长这么快?”
萧珩想了想:“可能是……吸收好?”
顾娇摸了摸下巴:“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了。
萧嫣长得快,是因为每天晚上都有人偷偷过来给她加餐。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拿着小奶瓶咻的闪入了房中。
萧珩与顾娇睡得正香。
两个小家伙躺在各自的摇篮中,也进入了梦乡。
身影的主人旁若无人地来到萧嫣的摇篮边上,唰的将奶嘴塞进了她嘴里。
萧嫣尝到奶香味儿,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顾娇唰的拉开帐幔,严肃地望着摇篮边上的身影:“龙一!”
龙一的身子一僵,一本正经地否认:“不是我!”
顾娇:“……”
龙一被抓了个现行,顾娇没收了他的小奶瓶,将他带到屋外,无比严肃地说道:“以后不许这样了,从明天晚上开始,不能再来偷偷喂她。”
龙一听见的是:略略略,从明天晚上开始,偷偷喂她。
几天后,顾娇发现萧嫣长得更好了。
本该出月子后就带小家伙入宫探望姑婆以及回碧水胡同探望姚氏,奈何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雨,一直到三月底才总算放晴。
顾娇带上龙凤胎,先去国子监接了小净空放学。
小净空刚上完骑射课,满头大汗的。
他今年虚八岁了,从前他一直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小,可就从今年开春,他开始冒个子了。
他的力气也变大了,夫子说,他是蒙学里唯一一个可以拉开成人弓箭的。
他的眼神少了一分小团子的奶唧唧,多了一分果敢与坚毅。
“娇娇好,萧嫣好,萧淙好!”
他走上马车,礼貌地与三人打了招呼,尽管萧嫣与萧淙还没法儿回应他。
顾娇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汗,说道:“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这才不到四月份,天气凉快得很。
小净空一边享受着顾娇给自己擦汗,一边认真地回答:“我们今天上骑射课了,娇娇,我又拿了第一!”
顾娇夸赞道:“净空真厉害。”
小净空晃了晃小脑袋。
国子监说一不二的大佬,到了娇娇面前,也仍旧是一枚小可爱哟!
顾娇给他擦完汗,他问道:“娇娇,我可以自己骑马吗?”
今天上课骑的是小马驹,一点儿也不过瘾。
顾娇点头:“好。”
本来也给他带了马。
小净空踩着木凳,上了马王的马背。
他拽紧手中的缰绳,眼神坚毅,已初具少年战神的霸气:“小十一,出发!”
952 新晋小团宠(二更)
为了小净空的安全,顾娇给马王配备的依旧是儿童马鞍,但并不是去年萌萌哒雕刻了虎头的那一款了,而是线条锐利、款式简单,看上去帅气又拉风的新马鞍。
小净空骑在高高的马背上,一人一马神气极了!
萧珩在内阁当值,早上出门前顾娇与他提过,他知道下了值要去姑婆那边。
内阁到底不同于翰林院,他也不再是那个寂寂无名的翰林院编修,内阁首辅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不可像从前那般随意了。
顾娇便没去接他下值,直接入了宫。
今晚的仁寿宫格外热闹,萧皇后、庄贵妃与杜晓芸也在。
半年前杜晓芸为太子诞下长子,萧皇后凤心大悦,即刻履行承诺,到皇帝跟前为她请来了太子妃的封赏。
因此眼下的杜晓芸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了。
杜晓芸没什么野心,性子直率,不会藏着掖着搞事情,又很是孝敬萧皇后,故而萧皇后对她十分满意。
当然,也可能是有另一个层面的原因,譬如她能生。
这不,长子不到一岁,她肚子里又怀上了。
在子嗣重于一切的古代,杜晓芸这种三年抱俩的孝顺儿媳妥妥是家里的金疙瘩。
三位皇宫的女主人坐在小花园里打叶子牌,三缺一,叫上了庄贵妃。
庄贵妃别的方面没继承姑婆的智商,打牌倒是好手,自摸就糊了好几把。
相较之下,萧皇后简直是个牌痴,打一把,放一个冲,一个时辰下来,她冲得脑袋都糊了。
全场她一人输,三家赢。
姑婆表示很过瘾。
“郡主和净空来了!”门口传来了秦公公笑嘻嘻的声音。
姑婆刚好给萧皇后放了个冲,萧皇后眸子一亮:“母后我要赢了!我要赢了!我终于赢了!”
“娇娇来了,不打了。”庄太后一本正经,一秒推牌。
萧皇后:“……!!”
龙凤胎分别被玉芽儿与奶娘抱着,他俩在下马车时就醒了。
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两个小家伙都左看右看的,活像是他俩真看得着什么似的。
明明四十天的婴孩只能看清半尺到一尺距离内的东西。
杜晓芸再见顾娇还是挺尴尬的,想到自己年少无知时曾那般脑残地追捧温琳琅,结果到头来自己睡了温琳琅的丈夫,继任了温琳琅的名分。
怎么都感觉自己好茶啊……
顾娇很坦荡,从不提及她的黑历史。
“姑婆,姑姑,太子妃,贵妃娘娘。”顾娇与四人打了招呼。
“姑婆,姑姑,太子妃,贵妃娘娘。”小净空也依葫芦画瓢打了招呼。
小净空不是今天的主角,他七岁了,早已退出了卖萌行列,他见过诸位长辈后便去坤宁宫找秦楚煜了。
长辈们开始赏玩龙凤胎。
没错,就是赏玩。
龙凤胎长得太可爱了,白白嫩嫩的,奶香奶香还不哭,尤其萧嫣,肉唧唧,胖嘟嘟,颇有当年萧依姑姑的风范。
不大愿意抱孩子的庄太后都没忍住抱了两下,属实证明龙凤胎的人气有多高了。
“把无忧抱来。”萧皇后对宫女说。
无忧是太子的长子,快八个月了,正是学爬的时候,也怪好玩的。
宫女将秦无忧抱来仁寿宫,与龙凤胎放在一块儿。
作为八个月的大宝宝,秦无忧绝对有资本藐视两个小妹小弟,并且他不用被裹在襁褓中,双手双脚十分自由。
当宫女拿玩具来逗三个小家伙时,秦无忧毫不客气地抢了龙凤胎的玩具。
然后秦无忧就悲剧了。
宫女解了龙凤胎的襁褓,给他俩换尿布。
转个身的空档,萧嫣一记小脚脚将秦无忧给踹倒了。
萧淙一贯听话,是个安静的小美男子,可此时他也暗戳戳地补了一脚,踢得没萧嫣重,但是比萧嫣踢得痛,可以说是腹黑本黑了。
秦无忧作为皇室的宝贝金疙瘩,孩生头一次遭到群殴,又痛又害怕还委屈,哇的一声哭了。
“哎呀,小主子这是怎么了?”宫女忙将哇哇大哭的秦无忧抱了起来。
两个小小罪魁祸首表情动作神同步,一动不动地躺在床铺上,连眼睛都盯着屋顶的同一个方向。
特别淡定。
萧皇后闻声走了过来,将小家伙抱入怀中,嗔道:“你怎么又哭了,你看弟弟妹妹多乖!”
秦无忧哭得更厉害了。
不多时,萧珩从内阁过来了。
因是外男,庄贵妃本要回避,庄太后摆摆手:“自己人,不必。”
庄贵妃心口一热,鼻尖忽然就酸了。
难得在她那般忤逆姑母之后,姑母还拿她当自己人——
庄太傅落马,宁王被圈禁,庄家一脉尽数流放,原本她以为自己也难逃一死,可姑母力排众议将她保下了。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犯傻了。
萧皇后让人去将秦楚煜、小净空叫过来晚膳,太子外出了不在京城,是以没叫他。
原本也没叫皇帝,可自己屁颠屁颠地跟来了。
“母后!”
小泓泓来看你了!
他精神抖擞地打了招呼。
庄太后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一大家子在仁寿宫用了膳,秦无忧咿咿呀呀地叫,小净空与秦楚煜你追我赶的闹,庄贵妃与萧皇后、杜晓芸三个女人一台戏,八卦天、八卦地。
萧珩在院子里逗龙凤胎,顾娇陪姑婆赏月。
仁寿宫曾是皇宫里最冷清、最没人情味的宫殿,而今却有了几分万家灯火的气息。
秦公公感慨地看着表面臭着脸、实则眼底都闪着光的庄太后,实在是由衷地替她感到欣慰。
她浮浮沉沉大半生,没有自己的骨肉,本以为这辈子要孤独终老,老天垂怜,给了她一个圆满的晚景。
萧珩与顾娇辞别姑婆后,带着龙凤胎回了公主府。
他们先去信阳公主那边坐了坐。
龙凤胎饿了,玉瑾拿着奶瓶给他俩冲了奶粉,他们太小,还不能自己喝,得有人喂。
已经一岁三个月的小依依自告奋勇地担当起了此重任。
“依依,喂。”她奶声奶气地说。
信阳公主从前是个什么也不让孩子放手去做的性子,自打宣平侯参与了孩子的养育后,她的观念扭转了许多。
“你拿得动吗?”她问小依依。
小依依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拿得动!”
信阳公主把两个奶瓶交给了小依依。
小依依踩着凳子,爬进龙凤胎的小床给他俩喂奶。
先喂小侄儿,因为小侄儿长得瘦!所以要先给小侄儿吃!
“江(张)嘴。”她盘腿坐下,奶声奶气地对萧淙说。
见萧淙没张嘴,她果断将小奶嘴塞进了萧淙口中。
萧淙刚喝了一口,小依依便将奶瓶拿走了,自己喝了两口。
她喂食小侄儿的原则是:你一口来我一口,我一口来我一口,我一口来再一口,然后给你一小口。
所以萧淙长不胖是有道理的,不仅没有龙一的夜半加餐,还要遭遇小姑姑的抢食。
他太难了。
信阳公主淡淡问道:“依依,你是不是又抢淙儿的奶喝了?”
“没有,没有,依依没有。”小依依打了个饱嗝。
信阳公主:“……”
……
翌日,顾娇带龙凤胎回了一趟碧水胡同,萧珩依旧是下值后再过来。
全胡同的人都听说顾娇得了龙凤双胎,全都跑过来看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十分给面子,任由街坊们围观,还不时发出一点嗯嗯啊啊的小奶音,萌得人心都化了。
刘婶子忽然觉得姑婆的儿子不香了,她想抢娃!
顾小宝两岁半了,抽了条,没有了小时候的婴儿肥,看上去瘦瘦的,但是人很机灵。
唯一一点,依旧特别懒。
譬如让他给龙凤小宝宝喂奶,他就懒得去抢食。
他特别佛系地喂完。
“姐。”
他而今叫姐叫得老顺溜了。
“小宝怎么了?”顾娇看向他。
“弟弟妹妹好小。”他看向床上的小婴孩说道。
顾娇笑了:“不是弟弟妹妹,是外甥和外甥女。”
顾小宝对这两个称呼显然是陌生的,他只听过外孙和外孙女,隔壁赵大爷家就有。
他以为是一个意思。
想了想,他严肃地说道:“我不老。”
老头儿才有外孙和外孙女。
“哈哈!”顾娇笑翻了。
953 大婚
顾小宝无法理解外甥与外甥女,不过当顾娇与他说小舅舅时,他总算整明白了。这个他会。
“我是小舅舅?”他问。
“对。”顾娇说。
他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可以。”
他大了一岁,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会五指张开拍拍胸口,再摆摆小手了。
对他来说,那是小宝宝做的事了。
顾娇惊讶于他的变化,小孩子果真是一天一个样。
顾琰与顾小顺去上学了,家中只有姚氏与几个小丫鬟。
姚氏端着一盘自己做的点心来了东屋,她知道女儿不爱吃太甜的东西,因此点心都只放了少许的糖。
“一大早就忙着过来,饿了吧,吃点东西。”姚氏将点心递到顾娇面前。
顾娇拿了一块杏仁糕,尝了一口,还是从前的味道,怪好吃的。
姚氏将点心盘子放在了凳子上,转头去看两个小家伙。
今日天气热,顾娇把他们的襁褓松开了,萧淙依旧是个安安静静的小美男子,萧嫣有些好奇地四下张望,不时伸个小懒腰,可爱极了。
两个孩子都很健康,萧嫣胖一点。
姚氏看着他们,不由想到了曾经的顾琰与顾娇,亲生女儿没在身边长大是她心里一辈子的遗憾。
那种错失与她的宝贵时光的难受不是相认后的日子能够弥补的,她心里永远都有一处无法填满的空缺。
然而萧淙与萧嫣的出现,开始一点一点将她的空缺填满。
她太喜欢两个孩子了,也深深地感激他们。
“娘,外甥、外甥女好小。”顾小宝又把自己的意见发表了一遍。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姚氏说着,忽然惊讶地看着他,“你还知道外甥和外甥女啊。”
“姐说的。”顾小宝说,“我是小舅舅。”
姚氏笑着摸了摸他小脑袋:“小宝真聪明。”
小舅舅有心做个好长辈,奈何四十天的小外甥与小外甥女除了吃就是睡,根本不能和他玩。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好无聊,出去找胡同里的小伙伴们了。
顾侯爷是与萧珩同时抵达家门口的,萧珩刚下值,巧了,他也是。
二人都还穿着自己的官袍。
在昭国,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着紫色,顾侯爷是四品工部侍郎,官袍为朱色。
他看着比自己年轻、比自己辈分低但却已是一袭紫袍的萧珩,心里忽然十分不是滋味。
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来气。
他是真没料到自己一直瞧不起的穷小子居然是流落民间的昭都小侯爷!
难怪能高中状元了。
他再看不惯这小子,也不得不承认,昭都小侯爷的学问是不掺假的。
算了,能做小侯爷的岳父也不错。
思绪闪过,他清了清嗓子,摆着岳父的谱儿说:“你过来了,见了面也不知道叫一声岳父吗?”
萧珩掸了掸宽袖,风轻云淡地说道:“我娶的是大燕安国公府的千金,安国公才是我岳父。”
顾侯爷给扇了个没脸,嘴角一抽,气呼呼地进去了!
臭丫头,捡的什么相公?一点礼数也不懂!
一会儿他见了那丫头,非得好生教训她不可!
他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脚底一绊,啊的一声,摔了个五体投地!
刚从东屋出来的顾娇一脸蒙圈地看着他,半晌,挑眉道:“哦,平身。”
顾侯爷:“???”
……
顾侯爷顶着鼻青脸肿的伤势去找姚氏告状,刚进屋,尚未来得及开口便瞧见了并排躺在床铺上的龙凤胎。
他的步子就是一顿。
双胎是很稀罕的,龙凤胎就更稀罕了,他上一次见到这么小的龙凤胎还是顾琰与顾瑾瑜小时候。
他至今记得二人躺在襁褓中的样子,不同的是,顾琰罹患心疾,又不愿意与顾瑾瑜躺在一起,因此总是哭闹,画面并不美好。
眼前两个小家伙明明各躺各的,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那股血脉上的相连。
顾侯爷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原来真正的龙凤胎是这样。
“侯爷。”姚氏今日心情好,难得也给了顾侯爷几分好脸色。
顾侯爷走过来,怔怔地看着他俩:“他们……”
姚氏自动忽略他一脸的伤,眉眼皆是对龙凤胎的宠溺:“阿珩和娇娇的龙凤胎,淙儿与嫣儿。”
顾侯爷张了张嘴。
那丫头生的啊……
姚氏笑着道:“是不是很可爱?”
顾侯爷想反驳,却根本找不出反驳的点。
两个小家伙,就真,挺可爱的。
他不禁想到了远嫁昌平侯府的顾瑾瑜,瑾瑜和那丫头同一天大婚的,那丫头龙凤胎都有了,瑾瑜应当也有喜了吧?
……
封城是昭国最东部的一座城池,昌平侯府坐落于封城最富贵的街道上,四周全是当地乡绅权贵。
而相较于占据了如此有力地形的昌平侯府,顾瑾瑜在府上所分得的院子就不那么令人满意了。
洛水院,临时拾掇出来的一处庭院。
顾瑾瑜嫁入昌平侯府已有大半年,可她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起先她对此事难以启齿,后面昌平侯夫人催她尽快为权三爷诞下嫡子,她便如实向婆婆坦白了。
婆婆对他俩的夫妻关系进行了干预,效果是有的,自那之后三爷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来她房中。
只是就算躺在一张床铺上,三爷也根本不碰她!
她一度怀疑是自己不够吸引三爷,亦或是她无意中做了什么令三爷厌恶的事,直到有一次,她洗手做羹汤,花了一整个下午的功夫熬了一碗莲子粥给三爷送去。
结果她刚来到书房便听见了令人羞耻的声音。
她以为是哪个丫鬟在白日里勾引三爷,她脑门儿一热推门而入,却瞧见了这辈子永生难忘的一幕。
三爷竟趴在书桌上,被一名男子——
她简直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懵了。
三爷恼羞成怒,将她轰出去,她怒气攻心与三爷争执了几句,其间说了一些气话,不太中听,双方闹得很难看。
最后,她搬出了三爷的院子,带着春柳与几个陪房住进了这座偏僻的洛水院。
这就是她宁可与姚氏决裂也不肯放弃的大好姻缘,这就是她认定要嫁的侯府嫡子。
多讽刺啊。
顾老夫人知情的吧?故意将她送入火坑,只想拉拢昌平侯府,却不管她死活!
她的好祖母啊,真是会替孙儿操心呢。
可这一切不过是顾老夫人的一厢情愿而已,定安侯府十万顾家军,何须拉拢权家?
一个目光短浅的后宅老婆子,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小姐。”
春柳端着一碗熬好的清粥来到窗边,小心翼翼地递给顾瑾瑜,“快凉了,趁热喝吧。”
顾瑾瑜吹着冷风:“我没胃口。”
春柳心疼地说道:“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顾瑾瑜还是不想吃。
她自打来了这里,便与京城断绝了一切联系,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春柳抿唇,低下头。
顾瑾瑜看了她一眼,淡道:“说就是了。”
春柳咬了咬唇,小声道:“听说大小姐为小侯爷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大婚不到一年,竟已为萧家开枝散叶……龙凤胎……哈哈哈……哈哈……”顾瑾瑜揪住了有如刀子在割的胸口,自嘲一笑,笑出了眼泪,“好,好,真好!”
……
京城。
顾长卿与袁宝琳的婚期原是定在腊月,由于袁首辅突然抱恙,婚期一再延迟,三月,袁首辅的身子有了好转,农历四月,终于迎来了二人的大婚。
顾娇为了参加顾长卿的婚礼,将暗夜岛之行也往后搁置了一段日子。
轩辕麒与了尘早已率领黑风骑与暗影部回到燕国。
了尘仍是第三任暗影之主,顾娇也仍是黑风骑小统帅,她虽人不在燕国,可燕国处处都有她的传说。
至于练兵一事,暂时由轩辕麒大元帅代为负责。
四月十二,辰时,顾长卿的迎亲队伍自定安侯府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954 洞房之夜(二更)
顾长卿的接亲阵容十分庞大,除了威风凛凛的顾家军外,还有三个亲弟弟——顾承风、顾承林、顾琰,外加一个也被视作亲弟的顾小顺。
四人都穿着同款的宝蓝色锦衣,身姿笔挺,容颜清俊,妥妥的古代版最高颜值伴郎团。
萧珩的伴郎之所以没有获得此殊荣,主要是小净空一人不足以成团,那是solo。
上一次京城如此热闹还是昭都小侯爷迎娶安国公的千金,阵仗堪比阅兵,顾家军的少主娶妻,自然也不能差了。
伴郎团颜值太高,吸引了大片目光,可要说最让人想尖叫的还是万众瞩目的新郎。
顾长卿自记事起,不是在军营练兵就是在沙场征战,银甲是他穿的最多的衣裳,冰冷如他的阎罗之称一样。
今日,他换上了一生只穿一次的新郎喜服,瞬间变得倾城绝艳,艳若桃李。
继首辅大人娶妻后,姑娘们的芳心再次碎了一地,这样的绝色男子,终于又是别人的了。
袁家。
袁宝琳的闺阁中,袁夫人哭成了泪人。
她女儿自幼体弱,不得已放在道观养大,好不容易褪去一身道袍,就换上了女子的嫁衣。
袁宝琳一袭凤冠霞帔,没了女道士的清冷,唇珠红润,明艳动人。
袁宝琳安慰自家娘亲:“娘,你别哭了,左不过是嫁个人,又不是以后都不能回来了。”
袁夫人拍了一下女儿的手,瞪着女儿哽咽道:“你当然不能随便回来!你嫁了人,就是新妇,在婆家要守规矩的!”
袁宝琳撇撇嘴儿。又不是真的夫妻,她和顾长卿的协议上都写清楚了,她随时能够回娘家,顾长卿不得阻拦她。
至于立规矩一说,顾长卿给她行方便,她自然不会让他难做,表面功夫还是能尽力的。
袁宝琳无奈一叹:“知道,知道,您已经唠叨了八百遍了,我都可以背下来了。”
袁夫人用帕子抹了泪:“那还不是因你自幼在道观长大,我担心你不懂俗家规矩。”
袁宝琳道:“我懂,我可懂了。”
话本上都写了,她学着呢!
“姐……”袁彤也哭着走了过来,抱住她姐道,“我舍不得你……”
“好啦好啦。”袁宝琳一边安慰娘亲,一边安慰妹妹。
一旁的十全妇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见过新娘与母亲抱头痛哭的,还没见新娘子淡定安慰一大家子的。
吉时到,袁宝琳的哥哥将她背出了闺房。
袁彤在后面一路小跑地哭着:“姐……姐……”
顾长卿接到了新娘子,拱手拜别岳父岳母:“父亲、母亲请放心,我会好生照顾宝琳。”
袁夫人泣不成声。
袁父红着眼眶,重重地拍了拍顾长卿的肩膀:“记住你说的话,去吧,宝琳交给你了。”
顾长卿人一走,袁父再也绷不住,转过身,一只大手罩住脸,嚎啕大哭:“呜啊……宝琳嫁人了……”
正哭得伤心的袁夫人身子一抖,见了鬼似的看向自家男人。
——冷不丁碰上一个比自己还能哭的,她惊得都哭不出来了。
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地来到了定安侯府。
顾长卿翻身下马,来到花轿前,伸出指节修长的手。
袁宝琳原本打算自己走下来的,忽然自盖头下瞥见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她愣了下。
她明白做戏做全套的道理,只是牵一下手应该也没关系。
她把自己柔弱无骨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顾长卿的掌心。
顾长卿缺乏与女子相处的经验,长大后唯一亲近过的女子是妹妹,妹妹的手上有劳作与打仗落下的茧子和伤,袁宝琳的手却有些不一样。
这是一只娇弱的手。
他很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她的手给折断了。
他将新娘牵下花轿。
喜婆这才拿着红绸姗姗来迟,方才出了点岔子,幸好新郎已经将新娘子接下花轿了,不然多尴尬。
她笑着将红绸递到一对新人的手中。
二人抓着红绸往府内走去。
新娘子需要跨马鞍与踩瓦片。
跨马鞍时十分顺利,可到了踩瓦片时,一旁的顾小顺却倒抽一口凉气,拍拍顾琰小声道:“那是我的水泥瓦!谁拿错了!”
“什么水泥瓦?”瓦片是顾琰拿的,他拿了最薄的一片,就是为了好踩碎啊。
顾小顺绝望地抓住自己的脑袋:“完了完了,这种瓦片是姐教我做的,我拿来给夫人补屋顶的嘛……我都踩不碎!”
在昭国的习俗里,新娘子若是踩不碎瓦片,会被视作一种不祥与不贞洁的预兆。
袁宝琳对此一无所知,她抬起一只脚踩了上去。
顾长卿眸光扫过那块瓦片,一眼察觉出不对劲,几乎是袁宝琳的脚刚刚落下,他便双指一并,打出了一道内力,震碎了她脚下的水泥瓦。
袁宝琳看着被自己踩成齑粉的瓦,目瞪口呆道:“咦?我这么厉害呀?”
顾小顺竖起大拇指:“大嫂……好脚力啊……”
顾长卿不动声色地牵着袁宝琳进了大堂。
顾侯爷与姚氏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顾侯爷笑得看不见眼睛,姚氏也很高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袁宝琳与顾长卿没掌握好距离,又拜得特别实诚,脑袋一下子撞上了。
“哎哟!”袁宝琳疼得发出了一声痛呼。
顾长卿神色一僵,低声道:“抱歉。”
围观的宾客们笑作一团。
新娘子先被送入洞房,她坐在了被顾小宝滚过的婚床上,顾长卿看了她一眼,对她道:“我去外面招待客人,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
袁宝琳说道:“那你先帮我把盖头揭了。”
二人是假成亲,盖头谁揭都一样,但既然袁宝琳提出了这个要求,顾长卿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玉如意,把她的盖头挑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熟悉是因为他毕竟认识,陌生是因为她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女儿家的娇娇软软、灿若明霞,被她的一身行头衬托得淋漓尽致。
袁宝琳也是头一回见顾长卿如此喜庆:“你穿喜服还挺好看。”
冠绝昭都的何止小侯爷,还有这一位顾家少主啊。
“你也是。”顾长卿礼貌地回应了一句。
袁宝琳笑了笑,想到什么,看着他问道:“今晚……”
“今晚我睡地上。”顾长卿说完,见她一脸惊愕,以为她是认为此举不妥,解释道,“洞房之夜若是我不在,会有人说我嫌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