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52
寂静的长街上,一辆马车飞速行驶着。
黎江平上车后,立马将小药箱放在了座位底下,并用双脚紧紧护着,以防马车颠簸将它摔出去了。
救了他的剑客递给一枚治疗内伤的丹药。
他仰头服下,运功调理了一个小周天,长呼一口气,劫后余生地说道:“方才真是太险了,那家伙手里拿的是什么兵器?差点崩死我!”
“那叫火铳。”剑客说,迟疑了一下,又道,“可在鬼山的时候,火铳并没有那样的威力。”
剑客并没参与鬼山之战,可陆长老等人将所有的战况都一一书信让人带回了剑庐。
黎江平叹道:“我的身份暴露了,今后我再也回不去暗夜门了。”
提到这个,黎江平就来火,蛰伏了二十年,骗过一整座岛的人,结果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小子手里!
剑客说道:“无妨,你拿到了药箱,任务已完成,以后也不必再去暗夜门了。”
黎江平感慨道:“我真是没料到,掌门要找的东西居然会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剑客也十分不可思议:“是啊,我们一直以为那个东西在暗夜门,害你白白在暗夜岛找了二十年。”
黎江平笑了笑:“也不算白找,如果不是蛰伏在暗夜岛,我也没机会与常璟来到昭国。”
剑客道:“倒也是。”
黎江平蹙了蹙眉:“不过,我有个疑惑,掌门是怎么知道这个药箱在安国公义女手中的?”
剑客解释道:“是一个陈国姓慕的医女告诉了燕国韩家人,韩家人又告知了公孙羽,我们的人恰巧在边上,便听去了。公孙羽对这东西没兴趣,倒是方便了我们。”
黎江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剑客淡笑一声,道:“常璟与安国公义女的夫家恰巧有这层关系,看来是天意,让我们剑庐得到它。”
他说着,看向黎江平,“你这次立下大功,掌门一定会好生奖赏你的。”
黎江平难掩笑意,他低头去将地上的小药箱拿起来,结果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药箱呢!”
他大惊。
剑客眉头一皱:“你方才不是放凳子下了?”
“是啊!我是放这儿了!”黎江平蹲下身,不仅找了自己的凳子下方,马车内的边边角角全找了。
可小药箱就是不见了!
945 害羞宝宝!(加更)
半个时辰后,萧珩结束了与宣平侯三人的谈话,与上官庆一道回了公主府这边。
上官庆打了个呵欠,冲萧珩挥挥手:“好困,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歇息。”
“知道了。”萧珩对他道。
上官庆抱着自己的新火铳,大摇大摆地走了。
萧珩看着他那与自家亲爹如出一辙的步子,好笑地摇了摇头。
等到房中时,一眼看见桌上的小药箱。
他唇角微勾,走过去,抬起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拍了拍它。
……
天蒙蒙亮时,顾娇幽幽转醒,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看着她,令她无法忽视的那一种。
待到她睁眼时,就看见了趴在床头的小净空。
小净空的眼神里全是专注,也不知在这里守了多久了,而就在他发现她醒来的一霎,他的整张小脸都鲜活了起来。
“娇娇,你醒啦?”他脆生生地说。
顾娇弯了弯唇角:“来很久了吗?”
美好的一天从欣赏小帅哥开始。
虽然不是三岁的小团子,但六岁的他也十分可爱帅气呀。
小净空摇摇头:“我才来。”
“呵,明明都来了半个时辰了。”
某人拿着一卷书迈步入内,无情戳穿小家伙的谎言。
小净空回头瞪了坏姐夫一眼,纠正道:“和你在一起,度日如年,和娇娇在一起,光阴似箭!”
一口气往外蹦了两个成语,还是押韵的那种,不愧是上了国子监神童班的孩子。
顾娇起床去洗漱,小净空像条小尾巴跟在她身后,不时偷偷打量她,却又不说话。
顾娇放下手中的帕子,问他道:“怎么了?”
小净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问:“娇娇,你肚子里是不是有宝宝啦?”
顾娇看了眼正在整理书桌的萧珩,差不多明白小净空的消息从何而来了。
拔亲亲,炫耀宝宝。
不愧是你。
顾娇嗯了一声,说道:“是的,有宝宝了,和净空一样可爱的宝宝。”
“和我一样可爱吗?”
这话可太中听了,让小净空一下子雀跃起来,甚至立马对顾娇腹中的宝宝生出些许期待。
可是,想到什么,他又迟疑地嘟哝了一声:“可是,可是,娇娇有宝宝了,还会喜欢我吗?我还是娇娇心目中最帅气的小男子汉吗?”
顾娇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弯下身与他平视,含笑说道:“当然会了,会一直一直喜欢你,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喜欢你。”
“哎呀!”小净空害羞得不行,脸颊上羞红羞红的,转过身,捂住发烫的小脸颊,“我先去给娇娇端早饭!”
说罢,害羞害羞地跑出去了!
人都到外面的走廊上了,又忽然停住脚步,在窗外对着在窗前整理书桌的萧珩挺起小胸脯显摆道:“娇娇喜欢我!我是最帅的!哼!”
扳回一局的小净空雄赳赳地走了!
萧珩牙疼。
……
小净空去端早饭的功夫,萧珩与顾娇说了昨夜的事。
顾娇对于黎江平的背叛并不是太意外,只不过引起她怀疑的点与萧珩的不大一样。
她回忆道:“他们把钉子给我时,是用一方干净的帕子包着的。我在边关见了太多这样的伤患,一般的人不会留下那个钉子,恨不能立马扔掉,以免再有第二个人伤到。就算留下,也只是随手放在一旁。用帕子包着,好像唯恐破坏了它上面的血迹与锈迹似的。”
萧珩看着她的目光透着欣赏:“娇娇真是太聪明了。”
顾娇认真点头:“对呀,我很聪明的。”
萧珩笑了。
想到什么,顾娇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它会自己回来?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萧珩惊讶,他还以为她对自己的小药箱了如指掌。
顾娇摇头。
萧珩帮她回忆道:“还记得有一次你被压在了塌方的酒窖里吗?”
顾娇道:“记得,你跳下来,找我。”
她的胸口压着巨石,几乎喘不过气,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黑暗中,他抓住了她的手。
萧珩道:“后来我们都被救上去了,你的药箱掉在了废墟里,当时现场太危险了,没办法将它挖出来。可当我回去之后,发现它就在你身边。我当时是以为是我看错了,直到后来你和我说它不是普通的药箱,我才确定那一次不是我眼花。”
他这么一说,顾娇也记起了一件事。
那是在燕国击鞠赛的时候。
她记得自己没带小药箱,结果篓子里却有。
她以为是顾小顺和顾琰把小药箱放进她背篓的——
另外,她刚穿越来这里的时候,小药箱也是不在的,是她急需要用它了,它才出现。
顾娇幽怨地看着桌上的小药箱:“早知道能这样,我就不那么费劲地带着它了。”
搬来搬去多累呀。
顾娇点了点小药箱:“你就不能明显一点吗?有时候没带你,你多出现几次我不就早发现了吗?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天天抱着你,才开心?”
一阵晨风吹过,小药箱安静如鸡。
……
萧珩梳理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目前有三个疑问毫无头绪。
一,剑庐是怎么知道小药箱的?
二,剑庐要小药箱做什么?
三,黎江平潜伏在暗夜门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对付暗夜门的话,二十年都找不到合适的出手机会,说不过去。
前面两点顾娇也没什么头绪,第三点嘛,她有一点自己的看法:“剑庐让黎江平在暗夜门潜伏多年,除去日常给剑庐通风报信,他做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来这里盗取小药箱。”
萧珩凝眸:“你的意思是,他潜伏暗夜门的目的是为了小药箱。可他二十年前就已经在暗夜岛了,那时常璟还没出生,你也还没有,他们难不成像国师那样,能未卜先知?”
顾娇顿了顿:“如果,他们以为小药箱在暗夜岛上呢?”
“嗯?”萧珩微微一愕。
顾娇道:“紫草是来自小药箱里的东西,而最早的紫草是暗夜岛第一任岛主种下的。我现在怀疑,小药箱曾经在暗夜岛出现过。”
946 弟控,战神之怒(两更)
萧珩纳闷道:“可小药箱不是你的吗?为何会在暗夜岛出现?”
顾娇摇摇头:“不清楚。”
这的确是个谜团,就连她也毫无头绪。
二人决定去问问常璟。
“你的箱子在我们岛上出现过吗?我不知道啊。”
侯府的花园中,常璟一脸迷茫地说,随后他问了与萧珩一样的问题:“你的东西怎么会在我们岛上出现?你又没去过我们岛。”
顾娇要是知道答案,就不用来问常璟了,她又道:“有关第一任岛主的事,你了解多少?”
常璟爱莫能助地说道:“暗夜岛原先是一座荒岛,他来了之后才将其改建成一个门派,收留了附近的渔民,还种下了紫草。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你们想打听有关第一任岛主的事,可能只能问我爹,就连黎叔都不太清楚的。”
“他是男人还是女人?”萧珩忽然问。
常璟下意识地说道:“男人吧……”
萧珩正色道:“什么叫男人吧?你确定还是不确定?”
常璟想了想:“没人和我说过。不过岛主不都是男人吗?有女人做岛主的吗?有的话,我姐姐是不是也能做岛主?那样我就不用继承暗夜门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常璟孩子心境,完全和他们不在同一个频道。
难怪他和净空比较玩得来。
萧珩对顾娇道:“我会去调查他们,你不必担心。”
“好。”
顾娇不是因噎废食之人,剑庐的人虽混进了京城,可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早饭后,顾娇带上小净空坐上了去郊游的马车。
小净空晃动着小腿,低声道:“娇娇,我们不要去郊游了吧?”
“为什么?”顾娇问。
小净空垂眸道:“我今天有点累。”
顾娇弯了弯唇角:“你不累。”
小净空张嘴,正要说什么,顾娇又道:“我也没那么娇弱。”
怀个孕而已,除了食欲与睡眠与从前有所差别,别的没什么两样。
这段日子忙着自己的事,忽略了小净空,他一天天长大,她不希望哪日一回头,发现他已独立,而自己竟然错过了他的成长。
她看向小净空,认真地说:“我想和你去郊游,你愿意陪我去吗?”
小净空望着顾娇的眼睛,能够感受到顾娇是真的想去,他立马龙马精神,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我最喜欢和娇娇出门了!”
顾娇被他的童真感染,幻想着小宝宝的样子,如果和净空一样,她想,她真的会很喜欢呢。
她摸着他小脑袋说:“晚上我们去国公府吃饭,明天去碧水胡同陪姑婆打叶子牌。”
小净空举起双手双脚赞成:“都听娇娇的!”
……
碧水胡同。
顾琰站在门口四下张望。
顾小宝也学他张望。
“干嘛?”他问顾小宝。
“你干嘛?”顾小宝反问他。
顾琰被他的大人语调弄得好气又好笑:“我等人。”
顾小宝:“我也等人。”
顾琰:“我等小顺。”
“我也等……我不等小顺。”顾小宝后知后觉地摆摆小手,也学着顾琰叫小顺。
“你要叫小顺哥哥,还有,姐姐今天不来。”顾琰一针见血。
顾小宝仰头,不大高兴地看着哥哥:“她来。”
不多时,顾小顺回来了。
顾琰眸子一亮:“做好了吗?”
顾小顺鬼鬼祟祟地说道:“做好了。”
“给我看看!”顾琰伸出手。
顾小宝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个哥哥,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顾小顺偷摸地将东西塞进了顾琰怀里:“大街上多的是,你非得自己画了做,也不知道做得合不合你心意,银子没剩的啊,我找的是最有经验的老师傅。”
顾琰道:“行,你看着小宝,我出去一趟。”
“诶。”顾小顺将小家伙抱进了屋。
顾琰则乘坐马车去了一趟军营。
顾长卿正在观摩士兵操练,忽然一个侍卫快步走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他抬了抬手指:“知道了。”
随后对几位一同观摩操练的将领们说道:“抱歉,我失陪一下。”
诸位将领们古怪地看着他,相互交换了一轮眼神,这可是三月一次的大操练,是出了什么大事吗?竟让顾将军中途离场了?
他走得还特别着急!
顾长卿快步去了军营外,果真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在一辆马车旁踱来踱去。
“阿琰。”
他唤了他。
顾琰闻声,愣愣地转过身来:“你、你怎么出来了?”
顾长卿微微一笑:“有人和我说你过来找我。”
“我没有……”顾琰下意识地反驳。
他是来找他的没错,可他没和任何人提起啊,他知道军营里忙,没打算打搅他,想等着他结束了出来再与他见面的。
顾长卿没告诉顾琰是自己的贴身侍卫认得他。
顾长卿在军营是冷面阎罗,然而在顾琰与顾娇面前永远都是一个宠溺的哥哥。
他见顾琰被晒得脸颊通红,忙将他带去了自己的营帐。
“拿些冰块过来。”他吩咐侍卫。
侍卫一惊。
您不是不用这些玩意儿的吗?
“是。”
侍卫看了娇贵的公子哥儿一眼,心下了然,去端了两大盆冰块过来,放在顾琰的双侧。
顾琰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你出去吧。”顾长卿吩咐。
“是。”侍卫退下。
顾长卿拿起桌上的扇子,为顾琰轻轻打起扇来。
顾琰舒服地扬起小脖子,一百八十度转动。
这里要扇扇。
这里也要。
顾长卿宠溺一笑,稍稍加大了打扇的力度:“今天不用上课吗?”
“今天放假。”顾琰说。
顾长卿问道:“怎么想到来军营找我?”
“我……”顾琰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一个面具递给顾长卿。
“这是什么?”顾长卿用那只不必打扇的手接过面具,一边端详,一边不忘继续为顾琰打扇。
顾琰道:“你不是订婚了吗?这是送给你的订婚礼物。”
这是一个银质半脸面具,十分轻盈精致,款式也新颖,顾长卿不曾在市面上见过。
他看向顾琰:“你专门找人做的吗?”
“嗯。”顾琰扒拉了一下小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
看来是花了不少心思,顾长卿心头柔软:“怎么会想到送面具的?”
顾琰撇嘴儿道:“你不是地下武场的高手吗?听说那里的人都戴面具。你、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我很喜欢。”顾长卿笑着对他道,“以后我去地下武场,都戴它。”
“也带上你。”
“这样,你就能一眼认出谁是我了。”
顾琰的眼珠子动了动,极力压住心头欢喜,高冷地点点头:“你执意要带上我,那也行叭。”
顾长卿温和一笑,眼底一片宠溺。
宣平侯府。
萧珩今日去上了朝,接受了少辅的册封,从今往后,他便是皇帝治下的第一名少辅。
下朝时他被文武百官团团围住,众人纷纷向他道贺。
这一切来得突然,仔细一想却又觉得是顺理成章。
十三岁便成为国子监少年祭酒,若非出了变故,他早已是昭国少辅。
他身上少了几分金尊玉贵的少年气,多了几分踏实从容的沉稳。
若说少年祭酒还有几分是靠了出身,那么后来的三元及第、状元游街、位列少辅,便全是他自身努力的结果。
“恭喜袁首辅,后继有人呐。”也有官员向袁首辅道喜。
袁首辅笑着捋了捋胡子。
另一名官员道:“我看袁首辅是双喜临门,既有了得意门生,又有了乘龙快婿,孙婿!”
袁首辅笑意更深。
是啊,两桩困扰已久的大事有了着落,接下来就是宝琳与顾长卿的大婚了,他得去问问钦天监可将良辰吉日算好了。
……
萧珩好不容易从一众大臣的包围中出来,浑身都出汗了。
他回到公主府,刚进屋子便瞧见上官庆也在。
他往桌上铺了十几个面具,问坐在一旁的顾娇道:“你看看,哪个才是你梦到的那个面具?”
“这些都是你找人做的?”顾娇问。
上官庆说道:“是啊,我把你的图纸交给铁铺的师父,每个人做出来的不大一样,有细微的差别,你看看哪个最像?”
“嗯,这个。”顾娇拿起右手边的第三个青铜獠牙面具。
这事儿原本已经过去了,不过听说剑庐的人又潜入京城了,上官庆于是重新重视起来。
“你不是要回燕国了吗?”顾娇问他。
上官庆风轻云淡地说道:“晚几日再回也可以。”
他要先杀光剑庐的混蛋。
他将顾娇挑出来的面具拿了出来,一侧目看到了臭弟弟,忙道:“你来得正好,你再把这个面具画一下,画得像一点儿,这样也好拓印了分发下去,让侍卫们去找。”
“好。”萧珩应下。
顾娇早看见了,一身绯色少辅官袍,更衬得他倾国倾城,风华如玉。
小俩口凝视彼此,连空气都是甜的。
上官庆又要翻白眼了。
我是来吃狗粮的吗?你们够了!
萧珩进屋坐下,提起纸笔,开始画面具。
他画的可不仅仅是单个面具,还结合了剑庐弟子的装束,以及配上了那柄玄月剑。
臭弟弟可以啊。
上官庆惊艳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就好认多啦!话说,你们是怎么把箱子拿回来的?”
二人彼此看了看,萧珩不动声色地说:“秘密。”
“切。”上官庆哼了哼,“不说算了!不过,他们一次不成,一定还会来第二次,你们猜,他们今晚会不会来?”
不带二人开口,玉芽儿忽然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小姐!姑爷!郑管事来了!”
郑管事是安国公的心腹,他上门一定与安国公有关。
二人忙让玉芽儿将郑管事带了进来。
郑管事是跌跌撞撞地扑进屋的,他来到顾娇面前,双腿一软,顾娇及时扶住他的胳膊:“郑管事,出什么事了,有话好好说。”
郑管事崩溃大哭:“国公爷……国公爷今日上街去给小姐买铺子……结果不知哪儿来的人……把国公爷抓走了!”
安国公出门都是带了死士的,并且武功都不差,能从他们手中将安国公抓走,可见对方不是普通的高手。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不约而同地有了一个猜测。
剑庐。
顾娇问道:“他们可留了什么口信?”
郑管事哭着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抓了就走了……”
顾娇正色道:“在哪里出事的?”
郑管事哽咽道:“丽湖的东河畔!我看他们往西城门的方向去了——”
萧珩眸光一凛:“西城门……他们是想把安国公带回剑庐吗?”
是啊,娇娇是安国公的义女,有安国公在手上,还怕拿捏不了娇娇吗?
他们要将娇娇引去剑庐,恐怕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要带走小药箱,就必须带走娇娇。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等我……”
萧珩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顾娇已经毫不犹豫地束上了长发。
……
暮色时分,一辆看似毫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了京城的北城门。
车夫警惕地赶着车,另有四名侍从策马相随。
马车内,两名男子对坐而立,其中一个是被绑架的安国公,另一个则是昨夜将黎江平救走的剑客。
剑客带着一张银质面具,遮了原本的容貌,但从脖子与手上的肌肤可以看出他年纪不大,而他一开口更是验证了安国公的猜测。
最多三十上下。
“安国公,我等并无恶意,请你稍安勿躁。”
他笑着对安国公道。
安国公自始至终很冷静,没做任何无谓的呼救,听了对方的话,他淡淡地说道:“你们打算带我去哪里?”
剑客冷冷一笑:“你不用知道,只要乖乖配合就好,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吃一点苦头。”
安国公没被他的威胁吓到,从容不迫地说:“你们是剑庐的人。”
剑客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轻易地猜中了,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不愧是安国公,机智过人。”
这是承认了。
看来自己的处境不妙。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们没打算让自己活着离开。
自己死了不打紧,他只担心会连累娇娇。
剑客冷笑着开口:“怎么不说话了?是在想如何逃走吗?别白费心机了,你逃不掉的。你也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他们都以为我们往西城门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登船了。”
安国公淡淡地看着他:“你们抓我是为了威胁谁?安国公府、轩辕家还是大燕皇族?”
“都不是。”剑客笑了笑,“我们只希望请你的义女到岛上做客而已。”
果然是冲娇娇来的!
安国公的眼底有杀气一闪而过。
剑客将他的杀气尽收眼底,讥讽地说道:“哟,你还想杀了我?你一个残废能做什么?我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你捏死!不过你放心,你身子骨这么弱,我怕下手没个轻重,把你弄死了,就请不到你的义女了!”
安国公不疾不徐地问道:“娇娇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对付她?”
剑客笑了一声道:“仇怨还是有的,毕竟在边关杀了那么多剑庐的弟子,当然了,那些都是外门的弟子,这笔恩怨不算大。只要她肯乖乖地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或许可以考虑放她一马。”
放娇娇一马是假的,要娇娇的东西是真的。
安国公道:“你们想要什么东西,我再买了给你们就是,是她的盔甲战衣,还是她的兵器?”
剑客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比那些东西宝贝多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言罢,他挑开帘子,问车夫道,“还有多久到渡口?”
“三个时辰。”车夫说。
“没有近路吗?”剑客问。
“有。”
“那就走啊!”
“近路要穿过一片林子,可能会遭遇猛兽……”
“我们还怕猛兽?走近路!”
剑客发了话,车夫唯有照办。
万幸是他们运气不错,在林子里并未遇上任何凶险。
一个时辰后,他们驰骋在了玉水镇的官道上。
“前方就是渡口了,爷,您确定有船吗?”车夫问。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剑客对车夫可不像对安国公那么有耐性。
“是。”车夫悻悻地闭了嘴。
当然有船了,一切早已准备就绪,他们走水路进入燕国,再从燕国境内回往剑庐。
他留了一个管事回去给那丫头通风报信,那丫头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猜得出来得去剑庐找人。
丫头,剑庐见了。
马车在渡口停下,一辆大乌篷船缓缓地靠了过来。
黎江平站在船上,冲这边挥了挥手。
剑客从车窗里看见了,他颔首,放下帘子,跳下马车。
就在他打算将安国公连人带轮椅搬下来之际,寂静的穹顶忽然传来一声惊空遏云的鹰啸。
整个夜幕都好似被这声鹰啸撕开了一道口子,磅礴的杀气如海啸般狂涌而来。
剑客与黎江平的心口齐齐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心头。
厚重的马蹄声逼近,二人扭头望去。
只见暗夜中,顾娇背着红缨枪策马而来,带着踏破山河的杀气,红色战衣被夜风猎猎吹起,玄色盔甲在月色下反射寒光。
剑客惊到了:“这是……”
黎江平是见过顾娇的,可府上的顾娇与马背上这个散发着杀神之怒的人根本判若两人,他一时没敢认。
“上船!”
他终是反应了过来。
顾娇骑在黑风王矫健的马背上,冷冷地拉开了手中弓箭,一箭将他射入水中!
947 大哥来了(两更)
黎江平是暗夜岛的长老,竟然被人一箭射飞,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道?
剑客皱了皱眉,对随行的四名属下道:“给我上!”
四人拔出长剑,施展轻功朝顾娇飞掠而去。
顾娇三箭齐发,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带着摧枯拉朽的破空之响,直直射中三名剑客的心脏。
三人连还手都来不及,便惨叫一声跌了下来。
最后一名剑客见三名同伴齐齐遭了毒手,不由地身形一滞。
只这么一滞的功夫,黑风王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下,顾娇反手抽出后背的红缨枪,一枪将他钉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
他嘴角溢出血迹,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剑客的眉心狠狠一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画面一现:“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安国公的义女!黑风骑统帅!我是该叫你萧六郎,还是唤你少夫人?”
老实说,当听到那个杀了公孙羽的黑风骑统帅居然是女儿身时,他比踏马的见了鬼还惊讶!
除了当年的暗影之主,没料到还有第二个女人如此厉害!
没错,第一任暗影之主是女子,这个秘密或许连暗影部的人都不清楚,可他们剑庐的掌门却是与她打过交道的。
黑风王在他十步之距的地方停住,若不是安国公还在马车上,这会儿它就不管不顾地撞上去了。
顾娇一手握住缰绳,另一手持红缨枪冷冷地指向他:“放了我义父,我留你全尸。”
剑客嘲讽地笑了:“放了也只是一具全尸?哈!丫头!你好大的口气!”
顾娇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来你是不肯选了,也好。”
剑客冷笑:“你不会真以为凭你就能杀了我吧?虽然我承认你的武功比想象中的高强,但,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聒噪。”顾娇一字一顿地说完,自马背上一跃而下,长枪如虹,朝着剑客狠狠地刺了过来。
剑客拔剑抵挡,然而他低估了顾娇的力道,也低估了红缨枪的锋利。
他的剑被生生斩断,手臂都麻了一下。
他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娇。
老实说顾娇也很惊讶,自从打完仗她就没再好好与人决斗,剑客是她正儿八经遇上的第一个对手,虽然……实力有点不够看。
剑客扔了手中长剑,自马车下抽出另一把剑来,可不出意外,仍是被顾娇一枪斩断!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了铁板,打算抽身而退,顾娇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枪将他的头颅削了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天旋地转,还有灰尘扑进了口鼻。
然后,再也没了然后。
“义父!”
顾娇忙掀开马车的帘子。
哪知扑了个空,里头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定睛一瞧,却原来是方才自己与剑客决斗时,又一名高手趁虚而入,从马车后门带走了安国公。
她望向苍穹:“小九!”
小九振翅追去。
顾娇也翻身上马,追着小九的鹰啸声,一路奔入夜色。
……
世上再没有比黑风王更快的马了,当萧珩与上官庆赶到渡口时早已没了顾娇与安国公的踪迹,只有地上横陈着几具尸体,其中还有一具无头尸。
上官庆皱眉:“追了这么久,难道还是追丢了吗?”
萧珩眸光一扫,警惕地说道:“水里有人!”
随行的暗卫下水将中箭的黎江平自水中捞了起来。
黎江平还剩一口气。
“这家伙是谁呀?”上官庆问,黎江平来府上时,他恰巧带净空出去了,没与黎江平打照面。
萧珩道:“黎江平。”
“他就是那个暗夜门的叛徒啊?”上官庆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他胸口的箭矢,“是娇娇的箭。”
萧珩走上前,冷冷地看向奄奄一息的黎江平:“娇娇与安国公去了哪里?”
黎江平起先不肯说,萧珩直接让人砍了他的手指。
上官庆啧啧,不是吧,臭弟弟这么狠的?
萧珩面无表情道:“再不说,就把你的耳朵、鼻子、嘴,统统割下来,喂你吃下去。”
上官庆:我去!
今天是被臭弟弟刷新认知的一天!
黎江平最终没扛住酷刑招了。
“往东……三里……有个藏剑山庄,剑庐的人应该……在那里……”
藏剑山庄是昭都附近的一个小门派,剑庐来到这里需要一个藏身之所,于是打劫了藏剑山庄。
按计划,是黎江平与剑客先带着安国公登船,剑庐的人断后,确保没有高手能够追上他们。
可眼下出了这样的事,计划被打乱了,也不知道剑庐的人会不会选择从别的渡口登船。
“一共多少人?”萧珩问。
黎江平虚弱地说道:“掌门……四位尊者……八大护法……还有一些弟子……具体多少人我不清楚……”
萧珩顿了顿,又道:“实力比之弑天如何?”
黎江平回忆道:“弑天……我没见过……”
萧珩斟酌了一下,换了个名字:“那,暗魂。”
黎江平道:“暗魂……是掌门亲传弟子……实力……堪比护法……”
八个护法,八个暗魂。
萧珩不由地捏紧了拳头,形势不容乐观。
“尊者呢?”他又问道。
黎江平道:“尊者的实力……在护法……之上……”
上官庆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么多高手,娇娇若当真闯过去了,凶多吉少啊。
萧珩加快了语速:“你们为什么抓安国公?”
黎江平道:“为……为了那个……箱子……”
萧珩道:“那个箱子有什么宝贝?剑庐为什么要得到它?”
黎江平出气多进气少:“我……我不知道……是掌门的吩咐……”
上官庆凑近臭弟弟,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应当是真的。”萧珩凝眸道,“明月公子是掌门的儿子,他对小药箱的事一无所知,可见此事的确是机密,知之者甚少。”
上官庆瞅了瞅黎江平:“那他怎么办?杀了还是——”
萧珩淡道:“留给常璟。”
上官庆看了眼黎江平被齐根斩断、鲜血横流的手指,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都痛了。
虽说这画面很残忍,但是有点被臭弟弟帅到怎么办?
……
掳走安国公的是一名轻功绝顶的高手,加上对地形的熟悉,几乎没有人可以追上他。
奈何追着他的是天空的霸主海东青,他纵然是长出一双翅膀,也飞不过对方。
他倒是想将顶上不停盘旋的那只鹰给射下来,可鹰飞得太高了,他又没有弓箭,仅凭剑气,连对方的毛儿都够不着。
别看藏剑山庄是个小门派,地理位置却十分讲究,位于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山脚是山门,有本门弟子把守,如今换成了剑庐的弟子。
往上需走过上百台阶,才能抵达半山腰的门派。
顾娇一路追到山脚,许是那名高手打过招呼,把守的两名弟子早有准备,相继拔出宝剑,警惕地望向顾娇。
“来者何人!”
其中一人问。
顾娇没与他们废话,直接杀了过去。
往上是台阶,黑风王走不了了,顾娇让它去林中等候,她自己则抓着红缨枪,一路杀上山庄。
别看她杀得容易,但并不是他们弱,事实上,他们每个弟子都相当于一个天狼的实力。
是她的实力提升了许多,至于具体提升多少她暂时无法下定论,她还没碰到足够让她施展出全部实力的对手。
“大胆狂徒!竟敢伤我剑庐弟子!”
就在顾娇即将迈入山庄之际,一名戴着银质面具的灰衣男子踏着夜色,持剑朝顾娇飞掠而来。
这人的气场明显比适才那些弟子要强大。
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他的剑落在了顾娇的红缨枪上,兵戈相接,火星四溅,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响,顾娇能感觉到自己手臂受到了强烈的震荡。
顾娇一下子被逼退好几步。
她凝眸看向来人。
听对方的声音是个中年男子,但身形瞧着无比矫健年轻,手臂与胸口结实的肌理几乎要自衣衫下喷薄而出。
此人是个炼体高手,同时也拥有十分深厚的内力,顾娇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与暗魂不相上下的杀气。
若在一年前的自己绝不是暗魂的对手。
可如今的她,有了与之一战的实力!
顾娇握紧了手中的红缨枪,开始寻找对方的破绽。
男子微微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在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对方竟然没有丝毫退意。
“你是谁?”
这个年轻小子引起他的注意了。
顾娇道:“我是谁,不如你去阴曹地府问你的同门!”
“你是女子?”男子又是一惊,随即他看着顾娇那张在月色美丽动人的脸庞,喃喃道,“难怪。”
他就说怎么会有男人长得如此好看?
顾娇四下看了看,这附近不止一个渡口,若是耽搁了时辰指不定安国公就被他们从别的门带走了。
她不再与他废话,扬起红缨枪朝他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