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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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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341

    轩辕麒朝自家儿子看了过来,他在边关经过了几个月的训练,已经能很好与人对话交流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峥儿,你年纪不小了,从前是身负轩辕家的血海深仇,生死不知命,无法成家立业,如今一切已尘埃落定,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你可有心仪的姑娘?有的话,爹去给你上门提亲。家世背景,爹都不看重的,只要是个家风正、心思单纯、心地善良、模样周正的姑娘即可。”

    了尘扶额。

    这个话题是怎么歪楼的?

    不是在谈论小六和净空的事吗?

    怎么就开始给我催婚了?

    了尘叹道:“爹,我没有意中人,我也不打算成亲。轩辕家有净空就够了,继承家业的事交给那小子,我只想一个人逍遥自在。再说了,我都这么大了,与我差不多年纪的,早已儿女成群;没出阁的,我娶过来活像是养了个闺女。您还要求那么高。”

    轩辕麒避世太久,不清楚盛都男子的平均水平。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家儿子的行情,觉得儿子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他咬牙,狠狠降低择儿媳标准:“那……是个人就行!”

    了尘:“???”

    907 穿越的真相(一更)

    了尘头都大了,还以为做了和尚就能不被催婚呢,是他天真了。

    顾娇在一旁,一脸的幸灾乐祸。

    了尘呵呵道:“怎么不催你?”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和萧珩是假成亲而已。

    顾娇晃了晃小脑袋:“我定亲啦!”这回是真哒!

    了尘膝盖中了一箭。

    他暗暗捏紧拳头,等回了昭国,他就去催婚上官庆!

    还有小净空!

    六岁怎么了?

    催婚,从娃娃抓起!

    ……

    从府邸出来后,上官燕让太监去传自己口谕,叫工部的人过来修缮轩辕家的府邸,这样等轩辕麒与了尘去探望净空归来,就能入住翻新后的府邸了。

    上马车时,上官燕看向顾娇:“娇娇,你一会儿要不要随我入宫?”

    安国公:“娇娇要和我回府。”

    上官燕:她是我儿媳。

    安国公:她是我闺女,另外,没成亲,不算儿媳!

    了尘牵着马,看看安国公,又看看上官燕,心道你们这是当街抢人么?

    二人唰的看向顾娇,等待顾娇做抉择。

    顾娇眨眨眼:“那什么,我等下要去一趟国师殿,有点儿事。”

    被公平对待的二人没有意见,上官燕坐上了回宫的马车,安国公也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顾娇翻身上马,向轩辕麒与了尘道了别,策马消失在了无边夜色。

    了尘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古怪地说道:“这丫头与轩辕家的缘分还真是离奇。”

    具体离奇到什么地步,他自己回想一下都难以置信。

    她随手捡回来的相公,是轩辕皇后的孙子,她上山领养的小和尚,是轩辕战神的最后血脉,就连她无意中得到的红缨枪,也是轩辕家的神兵。

    她还被安国公收为了义子,她是女扮男装,所以其实应该是义女。

    她与轩辕家的缘分,似乎很早就注定了,彼此之间有着深深的羁绊,甚至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不论命运的轮盘如何运转,她都一定会来到轩辕家。

    “是回到轩辕家。”轩辕麒纠正他。

    “什么?”了尘一愣,不大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

    轩辕麒定定地望着驰入夜幕的小身影,却没再回答。

    ……

    顾娇去了国师殿,她是国师大人跟前的小红人,全殿上下没有没听说过她的,都知道这位黑风骑新统帅深得国师大人的心,在紫竹林来去自如,地位堪比他们的大师兄。

    今夜是于禾在紫竹林中值守。

    见到顾娇过来,他很惊讶:“六郎,这个时辰你怎么过来了?”

    “你师父歇下了吗?”顾娇问,是有点晚了,她也就是过来碰碰运气,若是国师睡了,她明天再来。

    于禾摇头:“没有,师父最近都睡得很晚。”他顿了顿,小声说道,“我感觉师父最近的情况不太好,他的身体衰败得有些快,我怀疑他又强行占卜了。”

    占卜、泄露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初为大燕江山卜的那一卦,就让师父老了十岁,如今又不知是为谁卜了卦,感觉比上次还厉害呢。

    顾娇想了想:“我知道了。”

    她将缰绳抛给于禾:“老大还没吃东西,劳驾了。”

    “好的。”于禾接过缰绳去喂马。

    顾娇是背着小背篓来的,她带了些东西要给国师大人过目。

    国师跽坐在堂屋的垫子上,面前摆放着一副未下完的棋盘。

    “国师!”顾娇打了招呼,在他对面坐下。

    门口的帘子被卷起来了,后门大敞着,穿堂风徐徐吹过,略有些凉意。

    “你来了。”国师说。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顾娇放下小背篓,自里头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是几朵风干的紫草花以及两株风干的紫草,“果子没了,都送去给上官庆了。”

    原本她是留了一点做研究的,后面昭国那边来信,说紫草果有用,但需长期服用,她便将剩余的小半瓶果子也送回了昭国。

    国师大人的目光落在风干的植物上,疑惑地咦了一声:“这些花是……”

    顾娇道:“紫草花,没想到紫草还能开花对不对?我原先也不知道,是上官庆的父亲去了一趟暗夜岛,才发现紫草不仅能开花,而且能结果。它的果实能解紫草毒,也能解上官庆身上的奇毒,至于说还能解多少其余的毒,我就不清楚,没试验过。”

    国师大人一脸顿悟:“原来是这样。”

    顾娇对紫草的了解全来自于宣平侯的手札,真是难为他了,从前大字不识一个,如今已能书写不少。

    她接着道:“紫草根茎的毒性最烈,花的毒性次之。紫草是生命力极为顽强的植物,在哪里都能生长,但只有在极寒之地才能开花结果。”

    国师大人问道:“是在暗夜岛寻找到的紫草?”

    顾娇嗯了一声:“没错,就是暗夜门所在的岛屿,暗夜门内有许多,满山坡全是!据暗夜门少门主透露,紫草本是暗夜岛之物,六国之中的紫草都是从岛上偷去的。只可惜,他们偷走的紫草结不出果子来,全变成了毒药。”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国师大人拿起一朵风干的紫草花,仔细观察。

    “你是又占卜了吗?”顾娇看着他苍老了十多岁的面容,道出了心中疑惑。

    “稍稍占了一下,没什么。”他不愿多提,说回了紫草的话题,“我这里也有一个发现。”

    “哦?”顾娇歪头看着他。

    国师大人将手中的干紫草花放回了盒子里,正色说道:“音音的娘怀身孕时曾经中过毒,我怀疑她中的是紫草毒,只不过她的毒被腹中胎儿吸收了,看上去就像是她的毒被解了。”

    “为什么说是怀疑?”顾娇问。

    国师大人叹道:“当时没想到这个层面来,紫草毒与别的毒不大一样,它中毒的征兆很复杂,充满了变化,脉象上也很难诊断。”

    顾娇道:“为什么现在又觉得是紫草毒了?”

    国师大人道:“这段日子我听安国公说了一些音音小时候的事,结合我对紫草毒的研究,才得出了这个猜测。音音吸收了轩辕紫身上的紫草毒,出生后一直在与毒性对抗,所以头两年的身子十分虚弱,待到紫草毒与她融合了八九后,她有了武学天分,连大她三岁、自幼习武的沐轻尘都打不过她。”

    “另外,我还有一个怀疑,你这副身体当初也曾经中过紫草毒。”

    “我?”顾娇低头看了看自己。

    国师大人道:“第二任暗影之主是在昭国打听到了紫草的消息才动身去那边的,他们为什么要紫草,我不清楚,我只是了解到紫草出现的地方就在你出生的清泉村附近。轩辕峥在那里隐姓埋名多年,一直没能找到紫草的下落,究竟是消息有误,还是紫草被人吃了?”

    他嘴上说着问句,语气却分明更倾向于后一种猜测。

    顾娇也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她没证据,只是一种直觉:“那……到底是侯夫人吃了,还是原主吃了?”

    国师大人摇摇头:“这就无从得知了,但不论是谁吃了,我想都应当是误食。”

    顾娇问道:“轩辕紫呢?她又是为何会中紫草毒?也是误食吗?”

    国师大人再次摇头:“是韩家人给她下的毒。紫草毒并不是药物,相反,它是一种无解的毒,能熬过去的人凤毛麟角,更别说轩辕紫只是一介孕妇。韩家人的初衷是想让她一尸两命,以此来打击轩辕厉。”

    顾娇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道:“……但没料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我借景音音的身体穿过来了。好奇怪,为什么顾娇娘也好,景音音也罢,都是中了紫草毒的?难道我的穿越和紫草毒有关系?”

    国师大人看了看盒子里的紫草花:“我们看到的是紫草形态,但说不定紫草内部蕴含着我们看不见的暗物质,或许正是这些暗物质,将你从另一个时空带到了这里。”

    顾娇皱了皱小眉头:“其它人身上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国师大人道:“据我所知,没有。”

    顾娇陷入了沉思。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忙将小药箱自背篓里拿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国师大人看着她问。

    顾娇打开了小药箱:“这个箱子里不能放外面的东西,如果放了,会消失在它的另一个维度里。”

    国师大人差不多明白她要做什么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也很想知道结果。

    顾娇拿起一朵风干的紫草花,轻轻地放了进去,随后她吧嗒一声合上箱盖。

    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将箱盖打开。

    二人的目光落在小药箱内,脸色齐齐变了。

    908 集体掉马(二更)

    紫草还在。

    这说明什么?

    说明紫草是来自小药箱里的东西。

    或者确切地说,是附着在紫草上的不明暗物质,是来自于小药箱。

    顾娇不解地眨了眨眼:“可是,常璟不是说,岛上的紫草是第一任岛主种下的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国师大人想了想,说道:“要知道答案,恐怕只有去一趟暗夜岛。这件事先不急,叶青不是留在了岛上吗?兴许等他回来,能带回一些有用的消息。”

    顾娇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她大婚在即,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新郎官,自己一个人跑去暗夜岛。

    顾娇忽然开口:“提到这个,我倒是忘记问义父,婚期定了没有?”

    “定了。”国师大人说,“十月十八,良辰吉日。”

    “那不正是我十八岁生辰吗?”顾娇偏头,眯眼看了看他,“你算的良辰吉日?”

    国师大人不咸不淡地落下又一枚棋子:“钦天监算的。”

    顾娇:“燕国没有钦天监。”

    国师大人:“现在有了。”

    顾娇:“……”

    国师大人道:“也没几个月了,何况也不是让你燕国这边等,安国公府的人已经去昭国了,该置办的宅子应当都置办妥当了。前几日安国公与我下棋,说送亲的队伍已准备齐全,随时能够出发。”

    “义父真贴心!”顾娇很开心。

    她单手托腮,胳膊肘支棱在小案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话说,你的穿越会不会也与紫草毒有关?”

    国师大人不假思索地说道:“没有,我的情况与你不同。”

    顾娇失望:“哦。”

    国师大人望了望林子里的夜色,对顾娇道:“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哦。”顾娇起身,“确实挺晚了,我先回去了。”

    “嗯。”国师大人应了声。

    月光悠悠的紫竹林中,顾娇自怀中拿出一张面具,带着黑风王出了紫竹林。

    见大哥,要遮脸。

    ……

    此番从边关撤军,顾家军也撤了,只不过,他们回昭国的路线并不途径燕国的盛都,他们走沧州,只有老侯爷、顾长卿与唐岳山悄悄地来了盛都。

    三人都住在国公府。

    顾承风别有用心地向几人炫耀了一下自己的专属房间,表示他是第一批住下的。

    三人十分鄙视他。

    顾长卿在国公府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后,去了一趟国师殿。

    顾长卿要做的事不能为世人知晓,特地等妹妹出来了才去找国师。

    “国师。”他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多日不见,别来无恙,您的脸色似乎不大好,是这段日子太乏了吗?”

    盛都的事他多少还是知情的,他弟弟顾承风只负责扮演身体康健的国君,朝堂上的事物实则都是国师大人在处理。

    “陛下登基了,我日后就轻松了。”他的话等于变相承认自己的虚弱是疲劳过度所致,他看向顾长卿,“你怎么样了?恢复得还好吗?”

    顾长卿认真道:“恢复得很好,成为死士之后,我感觉我的功力比从前更精进了。死士的寿命比寻常人短,但我并不后悔。”

    国师大人干笑,你开心就好。

    顾长卿郑重地看向国师:“深夜造访其实是有两件事,一是向您道谢,二……是您给我的遮掩死士气息的药吃完了。”

    国师大人微微一笑:“我这就给你拿。”

    他说罢,起身去书房拿了一瓶药丸递给顾长卿。

    顾长卿接在手里,想到了什么,古怪地问道:“我有个疑惑,一直想问国师。”

    “你说。”

    “为什么我在国师殿吃的药,和后来你让我带去边关吃的药气味不一样?颜色也不大一样。”

    国师大人皮笑肉不笑,心道:因为第一次给你吃的阿胶丸,第二次给你吃的是十全大补丸。

    国师大人:“近日可有流鼻血?”

    顾长卿:“有。”

    “我给你换一瓶药,你放心,药效都是一样的。”

    国师大人面不改色地去了书房,果断换了一瓶莲花清火丸。

    顾长卿留下了诊金,带着药丸回了国公府。

    安国公下令了,三日后送亲的队伍出发,国公府忙作一团,正在连夜清点小少爷的陪嫁。

    至于小少爷为何要嫁给一个男人,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宣平侯大概没料到安国公真敢以小少爷的身份将顾娇嫁过来,他就皮了一下。

    而国公府的枫院中,则是另一番光景。

    老侯爷、顾承风、唐岳山都住进国公府了,自然不会没听说萧珩与顾娇的亲事。

    顾承风是早就知道萧珩的真实身份,老侯爷与唐岳山知道得晚一点,在进入燕国之前。

    老侯爷很生气。

    “你气啥呀?”唐岳山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是气她不肯回侯府做千金,却来国公府做了少爷?还是气老萧不去你侯府下聘,反倒将聘书、聘礼送来了这里?”

    自打跟了宣平侯,唐岳山不仅点亮了不正经技能,还点亮了戳心窝子技能。

    他一戳一个准,直把老侯爷气得嗖嗖的。

    唐岳山幸灾乐祸地摊手:“这也不能怪她和老萧呀,谁让你们当初不认她的?现在她不认你们,不也是人之常情嘛!”

    顾承风撇嘴儿。

    认什么认?

    那丫头根本不是顾娇娘。

    老侯爷没想过不认顾娇,只是他并不那么器重一个孙女,他器重的是自己的“小兄弟”,可谁曾想“小兄弟”就是顾娇!

    那丫头至今不知自己已经知道了她是顾娇,还总戴着面具在他面前称兄道弟,他真是憋了一肚子火。

    偏又不能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不然谁捅谁尴尬。

    “你们怎么了?”顾长卿迈步进屋,屋子里的气氛太诡异了,他弟弟垂头丧气的,他祖父神色冰冷极了,唯独唐岳山一脸的幸灾乐祸。

    老侯爷与顾承风都不想说话。

    唐岳山笑呵呵地说道:“还能怎么了?在为那丫头的亲事生气呢。你说,她明明有三个哥哥,可惜不从侯府出嫁,到时也不知是谁把她背上花轿?”

    顾承风想也不想地说道:“当然是我啦!”

    顾长卿矛头迅速被转移,他蹙了蹙眉:“我是大哥,应当由我背她上花轿。”

    顾承风呵呵道:“大哥是不是自己已经定亲了?按我们昭国的习俗,你,是不能背妹妹上花轿的!”

    差点忘了这档子事……顾长卿握了握拳头:“你也不能,你触犯家规,要闭门思过。”

    顾承风挑眉道:“我触犯什么家规了?”

    顾长卿转身望向老侯爷:“祖父,二弟是京城第一大盗飞霜。”

    顾承风虎躯一震!

    我去!

    我大哥就这么把我卖了!

    就背那丫头上个花轿而已,至于吗!

    大哥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顾承风眸子一瞪,踮起脚尖,与顾长卿对视,指着他鼻子凶神恶煞地说道:“你的紫草毒过期了!你根本就没成为死士!”

    顾长卿倒抽一口凉气!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塌了!

    唐岳山笑得不行了,原来顾长卿变得这么厉害,是以为自己成了死士吗?难怪最近总看见他偷偷地吃药!

    顾家三兄弟出了名的和睦,能当场翻脸真是百年一见。

    好好好,你们继续。

    本大帅我乐得看戏!

    兄弟俩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个唐岳山,他们怎么掐架是他们自己的事,决不允许一个外人来看了笑话!

    顾承风立马调转枪头,对准唐岳山,看了看被他宝贝地拿在手里的唐家弓,冷声道:“唐胖子!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的宝贝唐家弓,早不知被那丫头摸了多少次了!”

    顾长卿讥讽道:“摸完还给你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我放哨的,没料到吧?”

    唐岳山如遭晴天霹雳!

    他的弓!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弓!

    恰巧此时,顾娇也从紫竹林回来了,她虽比顾长卿早离开,不过她半路绕去买了点东西,因此回来得有些晚了。

    她是听见了屋子里的吵闹声才过来的。

    她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正打算问问出了什么事,就见唐岳山抱着自己的宝贝唐家弓,受伤地瞪了她一眼,咬牙道:“老顾早知道你是他孙女的事了!”

    顾娇:“……!!”

    老侯爷:“……!!”

    这一晚,唐岳山被揍得很惨。

    ……

    三日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由黑风骑与暗影部护送的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自安国公府出发了。

    909 欠抽的萧戟(一更)

    皇宫,御书房。

    新登基的女帝陛下国事繁忙。

    上官燕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做国君这么累的吗……突然有点后悔啊……”

    上官燕咬牙,拿起一本奏折。

    一代天子一朝臣,原先御书房的红人是张德全,如今张德全随太上皇去了太乙宫,上官燕提拔了一个叫吴四喜的內侍。

    吴四喜端着一碗熬好的莲子羹入内,笑着来到上官燕身边:“陛下,您都批了一个时辰的折子了,歇会儿吧。”

    上官燕将毛笔搁在笔托上,疲倦地靠上椅背:“批了一个时辰,也没见批多少折子。”

    吴四喜笑了笑:“陛下已经批了很多了,再者您刚登基,满朝文武都指着您,您可千万保重龙体。”

    上官燕看了他递过来的莲子羹,吴四喜会意,将她面前的折子挪开,把莲子羹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手边。

    上官燕舀了一勺,正要喝,想起什么,问道:“送亲的队伍出发了吧?”

    “出发了。”吴四喜说,“这会儿应当已经出盛都了。”

    上官燕叹气。

    吴四喜笑了笑,欲言又止。

    上官燕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问道:“还有事?”

    “啊……”吴四喜讪讪地笑道,“晋国进贡来的二十位公子……仍被安排在储秀宫,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我也没安置过啊……”上官燕小声嘀咕,晋国送什么不好,非得送二十个美男,她要充盈什么后宫?她儿子都这么大了!

    她正色道:“这些人里,弄不好全是晋国的探子,你自行安排吧,别让他们饿死就成了。”

    “是。”吴四喜笑着应下。

    他暗暗惋惜,那些男子当真是俊美非常呢,太女既做了女帝,那广开后宫也是情理之中。

    “陛下,燕山君求见。”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禀报声。

    上官燕放下勺子:“宣。”

    吴四喜望着门口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宣——燕山君觐见——”

    上官燕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吴四喜转过身来,讪讪一笑:“奴、奴才也是头一回。”

    能宣人了,过个瘾嘛。

    燕山君进入御书房,拱手行了一礼:“陛下。”

    上官燕问道:“皇叔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燕山君看了看两旁。

    “你们退下。”上官燕道。

    “是!”吴四喜与御书房内的太监宫女们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上官燕见燕山君盯着自己的碗,她将碗推过去:“你要吃莲子羹吗?我没动。”

    燕山君来到书桌前坐下,将莲子羹拿了过来,又从一旁拿了个空的茶杯。

    他淡淡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我今日是来向陛下辞行的。”

    上官燕问道:“你又要走了?”

    燕山君微微一笑道:“盛都没我什么事了,我想带小雪出去走走。”

    上官燕暗暗嘀咕:“一个两个都走了……”

    燕山君顿了顿,和颜悦色地说道:“另外,我也是来请求陛下收回我皇室身份的。”

    上官燕古怪地看向他:“为什么要收回?你私藏兵力的事,朕说过不予追究。”

    “不是这个缘故。”他低头,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我原本就不是大燕皇族,是母后与突厥人生的孩子。”

    “朕知道。”上官燕说。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历经了那么多生死蹉跎,她眼底早已没了年少的天真与青涩,而是多了一分上位者的坚毅执着。

    唯一不变的是,在面对自己足够信任的人时,她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心思。

    燕山君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景色,无奈叹了口气:“另外,我与皇兄也不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皇兄是母后从刘美人那里抱来的孩子,母后当年诞下女婴,刘美人诞下皇子,为巩固后位,母后与刘美人换了彼此的骨肉。刘美人福薄,没几年便病逝了。你放心,不是母后下的毒手,不然皇兄不会如此孝敬母后。”

    上官燕惊讶:“竟然还有这种事……那他知道吗?”

    燕山君再次朝她看来:“你说皇兄?他应该是知道的,安乐长公主便是母后的亲骨肉。”

    上官燕回忆道:“难怪他与安乐姑姑那么亲近,还让我长大了也好生孝敬她。”

    燕山君道:“安乐长公主的封地在南郡,是除了你当年的封地外最富庶的一块封地了。”

    上官燕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燕山君笑道:“不告诉你,你怎么会同意收回我皇族身份呢?”

    上官燕幽怨地说道:“你就那么不想做我的皇叔?”

    燕山君摊手长叹:“从小被你欺负到大,这皇叔做着也没意思啊。”

    上官燕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那么不经打……”

    “好了。”燕山君说。

    “什么好了?”上官燕一愣。

    燕山君将莲子羹重新放回了她面前:“你喜欢吃莲子熬的羹,但从不吃莲子。”

    上官燕怔怔地看着被他挑在空杯里的莲子:“我还有这毛病?”

    她在衣食住行上神经大条,从来没在意过这种细节,吴四喜问她想吃什么,她随口说了句莲子羹。

    可真当莲子羹呈上来,她又一直不吃。

    原来是在嫌弃里面的莲子吗?

    燕山君笑着站起身来:“陛下国事繁忙,我先走了。”

    上官燕点了点头。

    燕山君转身走出御书房,人都出去了,他的步子又忽然顿住:“上官燕,下次再见面时,我就不是你的皇叔了。”

    ……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盛都。

    轩辕麒不爱坐马车,他骑马。

    了尘也骑马陪他。

    父子俩难得享受着重逢后的悠闲时光。

    而原本也想骑马的顾家祖孙与唐岳山,此时却不得不坐在一辆马车上。

    唐岳山鼻青脸肿,脑袋上顶着一个大包,左胳膊缠了绷带吊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的脸上贴着粉红色的佩奇创可贴,左鼻孔里堵着一团棉花。

    可以说是非常凄惨了。

    他委屈地说道:“我不就是讲了一句大实话,看你们把我揍的……这么多人联起手来欺负我一个……不讲武德……”

    顾承风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活该!咝——”

    话音刚落,他便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情况并没比唐岳山好到哪里去。

    祖父得知他是大盗飞霜后,将他狠狠修理一顿,他也浑身挂彩,打着绷带。

    顾长卿就不同了,他既没挨揍,也没挨罚,可他的信仰坍塌了,他呆呆地坐在马车上,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老侯爷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三人一眼,默默地捂住了自己脑门上的纱布。

    他也受伤了,是太尴尬了,着急离开现场结果脚底打滑摔伤的,一额头磕在门槛上,脑袋差点儿当场开了瓢。

    整件事里,唯一不尴尬的大概只剩顾娇了。

    她丝毫不受掉马影响,优哉游哉地坐在马车里,数安国公给她的金子。

    “这些都是我的吗?”她抱着一个小匣子,又看着地板上的九个小匣子。

    安国公宠溺一笑:“嗯,都是你的。”

    顾娇很开心!

    她聚精会神地数着金子,安国公温柔地看着她,午后的阳光自敞开的窗子照了进来,马车内一片宁静的美好。

    ……

    开春后的路比凛冬好走。

    历经一个月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昭国的京城。

    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婚事,也是两国之间的首次联姻,轩辕麒、安国公、了尘皆是以燕国使臣的身份出使昭国。

    他们沿途的行踪都被各地的驿站快马加鞭送入皇宫,昭国皇帝满心激动,这是燕国的第一次造访,他十分重视,早早地命人出城相迎,并在皇宫设下接风宴。

    消息传到朱雀大街时,信阳公主正在院子里陪上官庆练字。

    上官庆终于还是体会到了亲娘的严厉。

    一天十张字帖,不练完不许吃饭。

    宣平侯正在院子里逗闺女。

    小依依五个月了,前几日刚学会翻身,她这会儿正趴在大大的竹床上,被她爹逗得咯咯大笑。

    “你说什么?燕国的使臣到了?那,国公府的人也到了?”信阳公主看向门口朝自己禀报的侍卫,她知道顾娇住在国公府。

    侍卫拱手:“回公主的话,安国公与府上的小少爷都到了,十里红妆也到了。”

    信阳公主一愣:“什么小少爷……十里红妆的?”

    侍卫也是刚从驿站打探来的消息,他瞥了眼一旁若无其事的宣平侯一眼,硬着头皮道:“据说……是侯爷派人向安国公府的小少爷提亲,国公爷答应了这门亲事,带着儿子过来与小侯爷成亲了。现……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小侯爷要娶一男子为妻……”

    信阳公主看向宣平侯,手中毛笔啪的一声折断了:“萧戟!!!”

    910 夫妻相见(二更)

    她就说这段日子他怎么不惹她生气了呢?

    还以为有了女儿,他就当真变成一个正儿八经的慈父了!

    可瞧瞧他都干了什么!

    ——萧戟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上官庆看着那支被折断的毛笔,眸子一瞪:不是吧,公主娘亲原来这么凶的吗?

    宣平侯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说道:“叫本侯干嘛?”

    信阳公主气得浑身发抖:“你做的好事!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给国公府的少爷提亲了?少爷?你把阿珩当什么了!”

    宣平侯牙疼。

    国公府的少爷就是顾娇,他去给自己儿子求娶顾娇没错啊,他就皮了一下,一般人都不会接他的梗,会以千金的身份将顾娇嫁过来。

    姓景的,你玩儿这么大的吗?

    信阳公主的怒火还在继续:“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阿珩要娶一个男子了!”

    她一眼扫过桌上的砚台。

    上官庆的眼皮子突突一跳,他赶忙伸出手摁住砚台。

    信阳公主咬咬牙,又改为去抓桌上的镇石,上官庆又敏捷地摁住了镇石。

    信阳公主去抓石凳上的鞭子。

    上官庆扑过去压住了鞭子。

    信阳公主气不打一处来:“萧庆你给我让开!你是不是也想挨揍!”

    上官庆瞥了自家老爹一眼,犹豫了一下,默默起身让开了。

    宣平侯:“……”

    信阳公主抓起鞭子:“玉瑾,把依依抱回房。”

    玉瑾暗暗摇头,朝父女俩走过去。

    宣平侯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身形一纵,施展轻功出去了!

    信阳公主更气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呜哇!”竹床上的小依依翻了个身,躺平,朝信阳公主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胳膊。

    “公主。”玉瑾回头看她。

    信阳公主无奈一叹,将鞭子递给上官庆,自己则走过去将竹床上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小依依抓着她的衣襟,小脑袋一埋,开始找奶吃。

    信阳公主看着自己动手的小家伙,好气又好笑,怒火一下子跌了大半:“小机灵鬼。”

    ……

    燕国的使臣队伍离开驿站,于酉时抵达了西城门,而城门外,前来相迎的昭国大臣早已恭候多时。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红色官服的年轻男子。

    在昭国,九品芝麻官的官服为青色,七品之上为绿色,五品之上为红色,到了三品才能身着紫色官袍。

    此男子年纪轻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年年纪,竟然已能位列五品。

    他头戴乌纱帽,肤色如玉,容颜精致。

    他身上自带一股如玉风华的高贵气质,站在一品大员的身旁也毫不逊色。

    当队伍临近了。

    袁首辅冲他抬了抬手,示意由他去迎。

    他颔了颔首,迈步来到大燕使臣的队伍前,先是冲一马当先的轩辕麒拱手行了一礼:“大元帅。”

    又冲一旁的轩辕峥拱了拱手:“轩辕世子。”

    了尘穿着盔甲,戴着头盔,没让人瞧见他的出家人光头,否则这声世子还不知要吓坏多少人。

    父子俩看了眼面前的年轻男子,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是及冠了,还是换上了官服的缘故,好似真的稳重了不少。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轩辕麒拿腔拿调地问。

    他看了眼排在队伍前方的第一辆马车,眸光深邃地说道:“宣平侯府萧珩,前来迎接我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立马变了。

    黑风骑不知顾娇是女儿身,一个个不屑嘀咕,什么你的未婚妻?我们家小统帅是男子!

    “喂,闻人冲,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萧珩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闻人冲:“皇长孙……”

    “什么?”赵登峰问。

    “他长得像皇长孙。”闻人冲道,“除了……脸上没有那颗泪痣。”

    赵登峰下巴险些给惊掉:“不会吧……咱们的皇长孙殿下……不对……如今是皇子殿下了……跑到昭国来做小侯爷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闻人冲淡道:“你问我,我问谁?”

    他们与李申是为数不多不惊讶小统帅要与男子成亲的人,毕竟当初在军营里,他们就见过了小统帅与皇长孙眉来眼去。

    唉,多好的小统帅,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偏偏喜欢男子。

    马车的帘子紧闭,只听得车内传来少年青涩清朗的声音:“你未婚妻是谁?”

    萧珩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马车的帘子,仿佛在透过帘子,看向马车内的女子:“就是坐在马车内的人。”

    “马车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是个男人,你可考虑清楚了,当真要娶我?”

    萧珩毫不犹豫地说道:“娶!山崩地裂都娶!你是男子也好,女子也罢,都是我萧珩的妻!”

    马车的华盖下,镂空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动,婉转如少女天籁之音。

    袁首辅闭了闭眼,双手揣在宽袍的宽袖里。

    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新提拔的内阁栋梁,摊上了娶男妻一事,那么多官员与百姓全听见了,这事儿没得洗了。

    萧珩啊萧珩,你为了娶媳妇儿,连自己的官场名声也不顾了吗?

    “唉。”袁首辅没眼看了。

    哗——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躬身走了出来。

    一袭青衣束腰长裙,纤腰盈盈一握,长发及腰,一头柔顺的乌发黑亮如缎,挑了一指在头顶挽上单髻,青色发带随风而舞。

    她眉眼精致漂亮,左脸上有一块朱红的胎记。

    所有人都惊呆了。

    黑风骑与暗影部的眼珠子险些齐齐瞪掉了。

    不是吧?

    他们眼花了吧?

    眼前的少女为何与他们的小统帅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啊?

    这不是真的!

    闻人冲是最淡定的,可眼下就连他也按耐不住了,他翻身下马,一把来到马车前,掀开了车帘!

    马车内空空如也!

    没有第二个人!

    所以……她是小统帅!

    是女子!

    与他们征战这么久的小统帅……竟然真的是女子?

    小统帅年纪小,就和他们一起吃那么多苦,已经够令人惊讶和心疼了,谁曾想,她居然是个小姑娘……

    “过冰湖时,她第一个跳下水,我踩着她肩膀过去的……”

    “攻打蒲城时,她替我挨了一脚,那一脚正踢在她肚子上……”

    “我……我们还不理她……”

    “我……我凶过她……你们呢?”

    所有人捂住胸口,娘的!好虐!心好疼!

    “我还叫她一起去林子里嘘嘘……”一名黑风骑骑兵弱弱开口。

    同伴们唰的朝他看来。

    他身躯一抖:“不是啊,我又不知道她是……”

    是什么是?揍你丫的!

    可怜的小骑兵就这样被群殴了。

    “唉,这丫头。”了尘撇过脸,他也没眼看了好么?

    这么惯着未婚夫,不怕嫁过去了妻纲不振么?

    顾娇来到萧珩的面前,微微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眉眼:“好久不见,未婚夫。”

    萧珩将她被风吹乱的青丝拢到耳后,轻轻一笑:“好久不见,未婚妻。”

    ……

    双方的官员走了一个正式寒暄的流程,老祭酒表示昭国陛下已在皇宫设下接风宴,请诸位使臣前往皇宫一聚。

    安国公与老祭酒先行。

    顾娇与萧珩则带着轩辕麒、了尘去碧水胡同见小净空。

    胡同里是万家灯火的气息,六婶儿正坐在门槛上喂自己的小孙孙,一扭头看见萧珩与顾娇,她眸子一亮:“六郎!娇娇!”

    萧珩打了招呼:“刘婶儿。”

    顾娇弯了弯唇角:“刘婶儿。”

    “哎呀!翠儿!娇娇回来了!”刘婶儿往屋里嚷了嚷,又对顾娇道,“听说你去探亲了,咋去这么久?六郎他们几个都回了,你还没回……进屋坐会儿吧!咦?他们是谁?”

    她看见暮色下一身盔甲的了尘与轩辕麒。

    轩辕麒客气地说道:“我是娇娇的叔外祖父,他是我儿子,峥儿。”

    “啊……”刘婶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俩,好看是好看,就是一个年纪大了点,一个又小了点。

    遂不再看他俩,她拉着小孙儿的手腕,“虎子,叫人,是你娇娇姐!”

    三岁的虎子已经不认识顾娇了,内向地往刘婶儿身后躲。

    这时,刘婶儿的女儿翠儿过来了,也邀请他们进屋坐,顾娇婉拒,说改日再来。

    刘婶儿体贴地笑了笑:“也是,家里都惦记你,你赶紧回去!”

    “是娇娇回来了呀?”

    赵大爷的宅门被拉开了,赵大娘走了出来。

    顾娇含笑与她打了招呼,问了她咸蛋腌得怎么样,酱菜吃完了没有。

    轩辕麒看着顾娇,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变得能够与人相处了。

    这么有人间烟火气的样子……一直是大哥想见到的。

    终于,他们来到了自家门口,翻新过的院门虚掩着。

    这个时辰,家里的男子汉应当都放学回来了。

    顾娇故意不做声,抬手敲了敲门。

    院子里传来十分稚嫩的脚步声。

    紧接着,刚学会走路的顾小宝从门缝里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