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35
晋国在连失两座城池后,四皇子代天子出征,重振了晋军士气,又一次交战时,晋军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保住了由王满率兵攻打的第三座边陲城池。
王满被晋军一箭射穿肩膀,身负重伤。
了尘只休养了一日,便再次披甲上阵。
他接替了王满的位置,率领朝廷大军继续与晋军作战。
清风道长也来到了前线。
组织进攻前,了尘抛给他一套盔甲。
“穿上。”了尘淡淡地说,“不是要杀我么?那你最好别受伤。”
清风道长皱眉:“我不穿别人的盔甲。”
了尘双手负在身后,桃花眼里眸色浅淡:“是新的,没人穿过。”
旧的在了尘身上。
了尘的盔甲坏掉了,他的身材比一般将士高大,营地里适合他的盔甲有一套旧的,有一套新的。
十月中旬。
昭国五万顾家军自大燕过境,抵达了西陲边境,直逼晋国秋阳关。
顾家铁骑的到来,为总是冲在第一线的黑风骑减轻了一点压力。
顾长卿强烈要求妹妹退守曲阳城,攻城略地的事交给他。
顾娇率领连续作战一个月的黑风骑回到了曲阳营地,上官庆也被她一并带回了曲阳。
十月底,赵国与陈国的联盟大军抵达了晋国的魏水关。
与此同时,晋国北面的突厥也蠢蠢欲动起来。
晋国腹背受敌,四皇子代天子出征积攒出来的士气几乎被消耗殆尽。
捷报接连从前线传来,几国的兵力一路攻入晋国腹地,已占领沧州、云州,不日便要攻下冀州。
十一月,曲阳城迎来凛冬,营地落了厚厚的雪。
顾娇提着一个木桶去井边打水。
兵力都被派出去了,营地里人手不够,这种小事她一般都亲力亲为。
胡师爷倒是想帮他,奈何他的力气还没顾娇大。
顾娇将木桶扔到井里,打了水后刚要转上来,就发现轮轴被冻住了。
身后传来踩着积雪的脚步声。
这个时辰,只有胡师爷会跟过来。
顾娇伸出手:“给我一把匕首。”
对方递给她一把十分精致的匕首。
顾娇的脑子冻得发懵,一时间没去在意那把匕首的外壳。
匕首上有淡淡的余温。
真暖。
她咔的一声撬开了轮轴上的冰块。
“给。”她把匕首还给了胡师爷。
她将水桶转了上来,正要伸手去提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探了过来,先她一步握住了木桶的柄。
这个动作,让对方忽然与她靠得很近。
她的脊背几乎贴上了对方炽热的胸膛,一股熟悉的幽香与气息将她笼罩,她愣愣地转过身来,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眉眼。
他微微勾起唇角,富有磁性的嗓音,低润干净:“顾娇娇,好久不见。”
886 兄弟相见(二更)
顾娇的耳朵一酥,小心脏都扑通多跳了一下。
萧珩穿着银狐斗篷,柔软的狐狸毛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微拂过他的俊脸。
两月不见,他似乎又长开了些,容颜更精致俊美了,眼波多了几分上位者的皇族贵气,却并无半分傲慢之意。
皑皑白雪在他身后,银装素裹,江山如画,却夺不去他一分风华。
顾娇呆呆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不是回盛都了吗?”
她接到的消息就是皇长孙议和完毕,动身回京。
萧珩将木桶放在井口上,一手握住木桶的柄,另一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这么说,怎么给你一个惊喜?”
很好。
如今撩妹都不带含蓄的了。
真是越来越胆大。
顾娇的目光落在他握住木柄的手上,她方才看得很清楚,这么大一桶水,他轻松便提了起来。
“唔,力气也变大了呢……”
顾娇暗暗嘀咕。
他的臂力有了成年男子的力量,连气息与声音都变了,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萧珩轻轻捏了捏她精致微凉的下巴:“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顾娇认真道:“好好吃了,每天都吃很多。”
这是大实话,为了补充体力,她没在吃食上苛待自己,只不过,她成天打仗消耗太大,还是比在盛都时瘦了。
萧珩唇角一勾,指尖轻轻摩挲着她下巴:“为伊消得人憔悴吗,顾娇娇?”
顾娇:“……!!”
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撩!
顾娇撇嘴儿,挑眉道:“你不是也瘦了?那也是想我想的?”
快害羞吧,少年!
哪知萧珩轻轻一笑,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顾娇娇躯一震。
哎呀!
道行怎么这么深啦!
萧珩看着她惊诧不已的样子,心里笑得不行了。
毕竟是要正儿八经成亲的人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被她逗两下便面红耳赤的。
他长大了。
要做她的男人了。
——绝对不是路上偷偷练习过。
凛冬的风冷硬如刀,顾娇的指尖冻得冰凉。
萧珩解下自己的银狐斗篷,披在了顾娇僵硬的小身板儿上,披风上残留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又暖又香。
顾娇深呼吸,浑身都开始暖和过来。
萧珩抬起修长的指尖,为她一点一点系好斗篷的绸带,并拉过斗篷的帽子,罩在了她冻得发懵的小脑袋上。
顾娇朝他身后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咦?龙一呢?”
“他走了。”萧珩说。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他睁开眼,龙一已不在他身边。
龙一是将他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才离开的。
龙一现在,大概是去寻找自己的记忆与答案了。
“哦。”顾娇垂下眸子,有点小失落。
她如今能感知到的情绪越来越多,其中有一些情绪会让她难过。
啪。
她的额头抵上了他结实的胸口。
萧珩抬起有力的胳膊,寒风中轻轻地环住了她:“没关系,我相信有一天,还会再见到龙一的。”
顾娇:“嗯。”
……
却说闻人冲、李申与赵登峰三人来井边打水,远远瞧见了两道搂抱在一起的身影,一个明显是男子,另外一个被斗篷罩住了,可从军靴上看是营地里的将士。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简直就是——
三人捋起了袖子,要将俩人揪出来军法处置,李申的步子忽然一顿:“小统帅?”
赵登峰与闻人冲定睛一瞧。
哎呀,那斗篷下晃了一下的小侧脸……可不就是小统帅的?!
他、他、他——
闻人冲站在二人中间,他第一个抬起手来,反手捂住了二人的眼。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李申与赵登峰也齐齐抬起各自的一只手,伸过去捂住了闻人冲的眼。
顾娇在他怀里暖和到不行。
萧珩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小声提醒:“被你属下看见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耳根子微微红了。
但仅仅一瞬,便被冷风平复了下去。
顾娇自他怀中抬起头来,左右望了望,在右边的空地上看见了以一种诡异姿势相互捂眼的三大将。
“哦。”顾娇面不改色地直起身来,望着三人的方向,说道,“李申,闻人冲,赵登峰,过来见过长孙殿下。”
三人一个趔趄,齐齐摔趴!
搞什么?
小统帅的男相好是皇长孙殿下?!
三人站了几次才从雪地里站起来,十分尴尬地来到顾娇与萧珩的身前。
方才还说要把他俩军法处置呢,结果一个是小统帅,一个皇长孙——
三人目不斜视地拱手行了一礼。
“李申见过皇长孙殿下。”
“闻人冲见过皇长孙殿下。”
“赵登峰见过皇长孙殿下。”
萧珩目光从容地看向他们,不疾不徐地说道:“轩辕家的旧部,我在藏书阁看到过你们的名字。”
三人顿时受宠若惊。
萧珩与顾娇淡定得不得了,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反倒叫三人怀疑是不是他们心思不纯洁,想歪了。
长孙殿下与小统帅兴许只是兄弟情而已——
下一秒,只是兄弟情的长孙殿下拉着小统帅的手从他们面前离开了。
三人原地石化。
“水提过来一下。”
萧珩说。
“啊……啊,是!”赵登峰率先做出反应,应了一声,硬着头皮将水桶提了过去。
他放下水桶立马开溜,一刻也不敢多待。
赵登峰回到井边,捂住拼命狂跳的心口,扼腕一叹道:“小统帅真可怜,居然喜欢男人。”
李申难得没与他唱反调:“还是一个高不可攀的男人。”
赵登峰摇头:“一个高不可攀又命不久矣的男人。”
“阿嚏!”
城主府中,上官庆狠狠打了个喷嚏。
……
萧珩使用上官庆的身份去赵国议和,上官庆便不能再用此身份,上次在地道中扮成皇长孙的样子是为了迷惑公孙羽。
如今没了这方面的危机,上官庆索性用回了自己原本的容貌,以鬼山小鬼王的身份住进了城主府。
顾娇每日会去看他一次,今天还没去。
营帐内干冷,顾娇为了节约冰炭,一个人在营帐时基本不烧炭。
是萧珩来了,她才去点了一盆炭火。
萧珩看着逐渐烧起来的炭火,不由想到了在村里的日子。
那时家里穷,只有一个炭盆,她自己舍不得用,端进屋给他。
而她只是偶尔过来坐一下,他埋头抄书,她静静在火上烤冬季晒不干的衣裳。
萧珩看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忍不住纳闷,那时的自己是怎么静得下心去抄书的?
顾娇一回头,见萧珩正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她说道:“快好了。”
萧珩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在椅子上:“你坐,我来生火。”
顾娇:“哦。”
若是让人瞧见堂堂皇长孙居然蹲在地上为她生火,怕是要惊掉下巴。
顾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颜值太高,生火这种粗活竟然也被他做得赏心悦目的。
在乡下吃过苦,他的动作并不笨拙,不一会儿便将火生好了。
他来到顾娇身边坐下。
不知是火盆的缘故,还是他来了她身边的缘故。
顾娇觉得西北的冬天,似乎没那么冷了。
二人远在东西两地,得到的全是官方驿站的军情,对于一些私事甚少提及。
譬如轩辕麒与轩辕七子的消息,萧珩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听说了,但是再听顾娇说一次仍感到震撼。
“对了,他们现在在哪里?”他问道。
顾娇道:“轩辕大将军在城主府养伤,了尘去前线攻打晋国了,太女在蒲城,她今晚……最迟明晚会过来。”
萧珩点了点头:“那我在这里等她,一会儿我去城主府拜访一下大将军。”
顾娇道:“好,我陪你去。顺道去看看上官庆。”
萧珩倏然一惊:“上官庆也在?”
他的那个哥哥?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一个充当宦官的小鬼兵扯着嗓子高呼道:“鬼王驾到——”
萧珩一头雾水:“鬼王?”
顾娇解说道:“你哥。”
话音刚落,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
一瞬间,萧珩在脑海里唰唰唰地闪过了无数个他哥哥的模样,既然是他娘亲生的,那应该很像信阳。
端庄、矜贵、儒雅、一身书香。
结果他就看见一个扛着火铳的男人,大刀阔斧、大摇大摆、浑身匪气地走了进来。
萧珩:“???”
887 兄弟交锋(一更)
萧珩来之前虽并未向任何人声张,可他一大早是以皇长孙的身份入城的,轩辕麒大将军坐镇城主府,皇长孙驾到的消息自然第一时间给那边送了过去。
上官庆原本也在城主府休养,这几日都病恹恹的,听说书呆子弟弟来了,立刻龙马精神,带着小弟过来耀武扬威!
此时天色已大亮,营帐内有雪地反射的莹莹雪光,有天际透入的薄薄天光,也有炭火燃烧时发出的点点火光。
并不算太亮,但交织在一起,恰巧足够勾勒出每个人的清晰轮廓。
兄弟俩就在这样的场景下见了面。
萧珩脑子里的画面咔咔碎裂,正在给顾娇剥橘子的动作都顿住了,惊得说不出话来。
上官庆对萧珩呆若木鸡的反应十分满意,自己的出场果然够震撼,一下子就震慑住了这个小弟!
上官庆摆摆手,示意外头的鬼兵们退下。
排场摆完了,接下来该正式相见了。
在宣平侯扒了顾娇的小马甲后,他与顾娇早已坦诚相待,他简单打了个招呼,转头将目光落在书呆子弟弟的脸上。
“啊,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他小声嘀咕。
他易容这张脸多年,怎会不认识?可从铜镜里看、从画像上看,都不如面对面来得震撼。
“原来我这些年就是这样子的吗?怪好看。”
也不知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弟弟。
在他毫不避讳地打量萧珩时,萧珩也开始认真地端详他。
萧珩的长相四分随了宣平侯,四分随了上官燕,还有两分随了轩辕家的隔代遗传。
而上官庆则是五分像亲爹,五分像亲娘,尤其他的眉眼与额上的美人尖完美遗传了信阳公主。
萧珩是信阳公主一手带大的,二人习惯一致,小神态一致,导致看上去也颇有几分母子相。
可那是他们没见过上官庆。
兄弟俩对视时,顾娇亦在观察二人,毕竟是一个爹生的,不管气场如何南辕北辙,五官上都是有几分相似的。
这几日,就有几个朝中老将说,那个从鬼山过来的鬼王与皇长孙长得有点儿像。
只不过,天底下相似之人何其多,像就像吧,也没人去多疑什么。
“你就是萧珩?”
作为哥哥的上官庆率先开了口,扛着火铳,口气无比嚣张,“知道我是谁吗?”
顾娇睨了他一眼。
敢凶我相公,你怕不是要麻袋伺候。
顾娇看向萧珩:“我可以揍他吗?”
萧珩:“……”
萧珩拉过顾娇的手,将剥好的橘子放在她手心,轻声道:“我出去和鬼王殿下说几句话。”
这是不能揍了。
顾娇遗憾:“哦。”
萧珩含笑看向嚣张跋扈的上官庆:“鬼王殿下,请移步。”
“你说移步就移步吗?没大没小!”上官庆摆足了哥哥的架子,“跟我出来!”
萧珩压下翘起来的唇角,乖乖地跟着上官庆出了营帐。
他们来到一处空着的操练上,上官庆扛着大枪,威武但并不雄壮,他停下脚步来,凶神恶煞地看向萧珩,打算好好施展一下哥哥的雄威!
萧珩轻轻地开了口:“哥哥。”
一声哥哥,直把上官庆所有即将发出来的雄威唰的堵在了嗓子眼!
上官庆睁大眸子,难以置信又有些难为情,总之,是很复杂的情绪就是了!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他严肃瞪眼问。
萧珩无辜地说道:“哥哥,你不是我哥哥吗?”
啊,这小子怎么会是这副表情啊?
像头无辜的小鹿,这让人怎么欺负啊?
还有你哥哥哥哥的得这么快,我都还没吓唬两下呢!
上官庆轻咳一声,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霸道人设:“我、我当然是你哥哥!不过你怎么认出来的?”
萧珩微微一笑,露出一丝毫无心机的乖巧:“大概,是兄弟间的心灵感应吧。”
是你长得太像爹娘啦,要说不是亲生的谁信呀?
还有你那作天作地的气场,简直和亲爹一模一样。
萧珩不论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温顺乖巧得不得了。
上官庆来的路上设想过无数与弟弟见面的可能,弟弟是个书呆子,朝中也有不少书呆子。
他们自命清高,一身酸腐之气,最瞧不起不学无术之人,连武将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区区一介莽夫。
像他这种文不成、武不就的,就更不入了这些酸腐书生的眼了。
他背地里可没少遭人嘲笑。
因为活不长,才没人闹上朝堂,否则,弹劾他皇长孙之位的折子早能绕燕国一圈了!
他今日将排场摆得这么足,就是想先发制人,在气场上压倒对方!
但是这小子怎么这么乖呀?
完全让人欺负不起来呀——
“哥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萧珩一脸好奇地问。
提到手中的兵器,上官庆的信心暴涨,气场瞬间两米八!
他将火铳拿在手里,对萧珩炫耀道:“你在昭国没见过这个东西吧?它叫火铳,威力可大了!比那些兵器都厉害!没一个高手扛得住!”
但射程严重不足,准度严重不够。
这就不能说了,不然还怎么装逼?
萧珩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样子。
上官庆四下瞧了瞧,见附近没人,不会造成误伤,于是对萧珩道:“过来,我演示给你看。”
“好。”萧珩从善如流地跟上去。
上官庆叫来手下的鬼兵,搬了几块大石头堆在空地上,又搬了一块石头放在他脚边。
上官庆后退二十步。
……再多退一步都瞄不准了。
“看好了。”上官庆一只脚踩上垫脚石,霸气地端起火铳,对准石头扣动了扳机。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石头被轰飞了。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浓的黑火药的味道。
萧珩差不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确实是个不错的发明,首先在气势上便容易震慑敌方,再者黑火药造成的伤口都是开放性伤口,视觉上的冲击大,给伤兵造成的心理压力极大,十分容易崩溃。
不过这个东西看上去太笨拙,准度不太够,近距离的杀伤力不错,想要远程射杀,就得再改进一下。
上官庆回头,冲弟弟斜斜地勾了勾唇角:“怎么样?厉害吧?”
萧珩一秒切换表情,一副被火铳的枪声吓到的样子。
上官庆大笑三声!
什么状元弟弟嘛?
胆子这么小!
“你们读书人,胆子就是小!”
上官庆顿时感觉自己掌控了哥哥的尊严,无比骄傲地说道:“以后跟我学着点儿!别只会念书!念成书呆子有什么用!这次打晋国,我可是杀了不少高手!解行舟听过吗?公孙羽座下第一高手,就是你哥哥我,射杀的!还有剑庐的那帮瘪犊子!都是你哥哥杀的!”
“哥哥真了不起。”萧珩满眼崇拜地说。
还真是我爹的亲儿子啊,连说的话都那么一字不差。
萧珩忍住笑意,一双眼睛里全是对哥哥的震惊与崇拜。
真是小弟本弟了。
这令上官庆十分受用!
他将火铳收好了背在背上,对萧珩道:“你刚来,还没吃早饭吧?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萧珩与顾娇说了一声,与上官庆坐上了出军营的马车。
上官庆在燕国是有弟弟的,譬如明郡王。
可明郡王特别讨厌,总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总污蔑自己欺负他,败光了所有他对弟弟的好感。
另外还有几个弟弟,也都不怎么亲近就是了。
上官庆一瞬不瞬地打量着萧珩。
萧珩很安静,身上没有半分对他的厌恶情绪。
那些弟弟都怕他。
说他是病秧子,和他玩,也会变成病秧子。
上官庆双手抱怀,戒备地说道:“喂,你知不知道和我玩,会死的?”
“谁说的?”萧珩问。
上官庆挑眉道:“反正都是这么说的。”
“那他们都是状元吗?”萧珩问。
“嗯……不是。”别说状元了,连个解元都不是。
“我是。”萧珩认真地看向上官庆,无比笃定地说道,“我是状元,我比他们聪明,聪明人才配和你一起玩,他们不配。”
上官庆忽然就脸红了一下。
啊,这个弟弟是真傻还是假傻?
说的话也太幼稚啦!
可是真的好中听怎么办!
……不行,说好了要整他的!
这是江湖规矩!
不能心软!
888 弟控(二更)
上官庆平复了心底的激动情绪,又变回了那个六亲不认的自己。
上官庆对曲阳并不比萧珩熟悉多少,可他这些日子胃口越来越差,为了让他多吃点东西,顾娇让胡师爷大街小巷为他搜罗美食。
他大概记住了几家铺子。
车夫是本地人,报了铺名车夫便轻车熟路地将他们带去了那里。
这是一家赵国人开的面馆,但却自称拥有六国风味。
上官庆要了两碗昭国特色的阳春面。
萧珩看着碗里的面片,心道这与阳春面不能说完全相似,简直毫无关系。
萧珩尝了尝味道,挺一般的。
上官庆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问萧珩道:“怎么样?有没有你们昭国那边做得好吃?”
萧珩看了他一眼,说道:“娇娇做的比这个好吃。”
上官庆意外地说道:“那丫头还会做饭?”
萧珩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娇娇厨艺很好。”
上官庆撇嘴儿。
哼,他是来吃面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曲阳城在逐渐恢复秩序,但到底受战火影响,物价有所上涨,平日里阳春面六个刀币,如今二十刀币。
这算涨得少的,肉价更是离谱,一小碗驴肉直接卖到了二两银子。
上官庆瞟了眼默默吃面的萧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要了两碗最贵的驴肉,又要了一坛三十年的好酒。
“对了,你出门没带银子吧?”他一本正经地问。
“没有。”萧珩愣愣摇头。
是真的没带。
一路上都有太监打点衣食住行,银票都在军营的行李里。
上官庆拍拍胸脯说道:“没关系!我带了!我做哥哥的请你吃饭,还能让你掏钱吗?那边有家桂花糕不错,我去给你买!”
萧珩忙说道:“我去吧。”
上官庆笑道:“不用不用,我是哥哥,我去!”
萧珩想了想:“那,好吧。”
上官庆提醒道:“对了,你记得千万不要暴露皇长孙的身份,城里有晋国的刺客,你会很危险的!”
萧珩乖乖点头:“哦,知道了。”
上官庆笑眯眯地去了。
一出铺子,他便拉过门口的伙计,漫不经心地说道:“方才和我一起来的人,他结账!”
他俩长得好看,衣着气度皆不凡,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伙计无比客气地笑道:“好嘞,客官!”
上官庆走到对面后,回头冷笑着望了铺子里慢条斯理吃面的萧珩一眼。
傻弟弟。
等着被人揍吧!
上官庆倒是真去了那家卖桂花糕的铺子,不为别的,这儿能直接看见对面的面馆。
他要亲眼见证状元小弟的黑历史!
他上二楼要了一间上等的厢房,又点了一壶最贵的茶,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看起好戏来。
应当快被打出来吧?
自己什么时候出手呢?
等他被揍到哭爹喊娘的时候,会不会太残忍了?
上官庆等了许久也没见到面馆门口有所动静。
“怎么回事?不会是直接在里头被打死了吧?”
“哎呀,忘了那家铺子有后院了!”
“万一他们是在后院对那小子行凶,那就糟糕了!”
上官庆只是想整整萧珩,没打算要萧珩的命,他赶忙下楼,打算直接将钱袋扔给掌柜,不用找了。
可他的手摸了空。
他一怔,低下头左右翻找。
“咦?我的钱袋呢?”
掌柜一见这架势,当即黑下脸来:“客官,您的钱袋是不是掉了?出面时都还带在身上的,不知怎的就不见了?”
上官庆纳闷道:“你怎么知道?”
掌柜的捋起袖子:“呵呵!这种借口老子听多了!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骗子!你也不看看我这家铺子是谁开的!敢在我铺子坑蒙拐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拖去后院!不交出银子,就打断他一条腿!”
上官庆不可置信道:“你也太黑心了吧!那么点东西,用得了一条腿来抵债吗!你目无王法!”
掌柜冷哼道:“王法?这就是咱们曲阳城的王法!”
呃……边关多战乱,似乎地方律法的确有所改动。
掌柜:“抓他!”
“等等!”上官庆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停的手势,“我是皇长孙!”
掌柜从柜台里掏出一幅画像,啪的一声展开:“你当我没见过皇长孙吗?小子!这才是皇长孙!”
上官庆看着画像上丑到五官乱飞、骷髅鬼一般的男子,虎躯一震!
我去!
皇长孙的形象都垮成这样了吗?
还是说这年头,点颗泪痣就成皇长孙了?
上官庆严肃指证:“这不是皇长孙!”
掌柜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上官庆义正辞严:“因为我是!”
你小爷我,做了大燕二十年的皇长孙!皇长孙长什么样我不比你清楚吗!
掌柜:“你脸上没有泪痣,你不是!”
有泪痣的不一定是,可没泪痣的一定不是!
这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了。
上官庆气得火冒三丈。
然而又也不能真拿火铳崩了他们,毕竟人家开门做生意的,没干啥坏事。
就在上官庆被人狼狈摁住之际,萧珩从容淡定地走过来了。
他看了看铺子里的上官庆,脸上浮现起一抹惊喜:“哥哥,你真的在这里呀?”
上官庆回头一瞧:“你……你……你怎么出来……了?”
本想说你怎么出来的?
想了想,这话会暴露,赶紧改了最后一个字。
他真机智。
萧珩说道:“哦,我的面吃完了,就来找你了。”
上官庆张了张嘴:“那……那你把饭钱结了吗?”
“结了,一共五十三两。哥哥,酒好贵。”萧珩皱眉。
上官庆怔怔地问道:“你不是没带银子?”
萧珩睁大眸子道:“哥哥你忘了?你把钱袋留给我了呀。”
上官庆:“嗯?”
萧珩:“就在你的板凳上。”
艹!
老子方才是把钱袋落在板凳上了!
所以那五十三两,是花的他的银子吗?
上官庆倒抽一口凉气。
不生气,不生气,才五十三两而已。
“哥哥,给你。”萧珩把钱袋还给了上官庆。
上官庆一度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可看着萧珩那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他拿出银票结了账。
掌柜笑嘻嘻地恭送二人离开。
上官庆心里憋了一口气,回去的路上越想越生气。
他是要看这小子出糗的,怎么反而被对方给看了笑话呢?
他活了二十年,就没栽过这种跟头!
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停车。”他吩咐。
车夫将马车停下。
上官庆带着萧珩下了马车。
萧珩满眼疑惑地问道:“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这声哥哥叫得真好听。
上官庆险些要心软了,还好他郎心似铁,及时稳住!
他说道:“我们初次见面,我是哥哥,应当给你备一份见面礼,我没提前准备,现在给你买一个好了!”
萧珩微微摇头:“不必了哥哥,我也没给你准备。”
上官庆豪气冲天地摆摆手道:“那不一样!我是哥哥,我必须给你见面礼!你再和我客气我生气啦!”
萧珩犹豫了一下,盛情难却道:“既然哥哥这么说了,那阿珩恭敬不如从命了。”
上官庆搂住他肩膀,拍了拍,笑道:“这才像话嘛!”
上官庆带着萧珩去了一家古董铺子,多事之秋,附近的古董铺子接连关闭,这是唯一还开着的一家。
萧珩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哥哥,这里的东西太贵重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昭都小侯爷,母亲是公主,父亲是侯爷,居然会觉得几个古董贵?
啊,对了,这个弟弟曾流落民间几年,过了些苦日子。
上官庆又差点心软,但也幸亏自己道行深,他笑道:“你放心,我这几年攒了不少私房钱!看上什么随便挑!不用和哥哥客气!”
这次上官庆学乖了,一再检查钱袋没有掉落。
其实就算掉在这儿也无妨,钱袋里的银票根本不够买一件古董的!
“你先看,我去一趟茅房!”
“好。”
萧珩留在二楼看古董,上官庆下了楼,在大堂挑了几件古董带上:“楼上,我弟弟付账。”
这一招旁人来使兴许并不奏效,可他俩一瞧便是世家公子,没人怀疑上官庆是个小骗子。
上官庆拿了古董就跑!
臭小子,我看你这回怎么脱身!
上官庆仰天长笑,哈哈哈!
他提着一袋古董回到马车上,刚一掀开帘子,险些吓得一屁股摔下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萧珩微微一笑:“我买完了,就先上车等哥哥。”
上官庆更惊讶了:“你……买、完了?”
他瞠目结舌地看向车上的几大箱子古董,“都、都是你买的?”
萧珩一脸无辜地说道:“这些全是哥哥方才挑给我,让我一定要收下的。”
我、我的确那么说了,可你拿什么结账的?
上官庆摸了摸钱袋,钱袋还在。
萧珩笑容满面地说道:“我说哥哥是皇长孙,掌柜说那不打紧,一会儿他上城主府去找哥哥收账。”
为毛我说我是皇长孙,没人相信,你说我是皇长孙,他就信了?
这么多古董……
得多少银子啊?
你哥我攒了十几年的私房钱呐——
上官庆心里的小人儿扑通跪在地上,呜的一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