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14
815 杀入皇宫(三更)
东方欲晓,晨曦微露。
小郡主睡醒了,小孩子不像大人,醒了还想赖两下,小郡主萌呆呆地坐起身,从床上跐溜溜地爬下来。
咦?
这里是哪里?
“奶嬷嬷?”
她光着小脚丫走了出去。
看着陌生的回廊与院子,她一下子懵掉了。
不等她害怕到哭出来,小净空练完早功过来了。
“小雪?”
小郡主萌呆萌呆地转过身:“净空?”
净空哒哒哒地跑过来。
看见熟悉的小伙伴,小郡主瞬间忘记了害怕。
两个小豆丁面对面站在一起,小胳膊扑棱在身后,像两只兴奋的小雏鸟。
“小雪!”
“净空!”
“小雪!”
“净空!”
院子里全是他俩叽叽喳喳的小声音,姑婆生无可恋地瘫在床铺上。
回昭国的时候可千万别把那个小小喇叭精也带回去,不然她得上天。
……
顾承风一觉睡到下午。
他提前吩咐过,果真没任何人吵他。
要说他的行为还是有点儿崩人设,毕竟太子总是一副十分勤勉的样子,时常宵衣旰食,睡懒觉是从未有过的事。
可就算再奇怪,也没人会猜到太子已经换了人。
顾承风醒来后,去太子书房翻了会儿,他想找点太子与韩家人,或者韩氏与韩家人密谋造反的罪证,却并无太大收获。
韩氏连换了国君的事都未曾知会太子,想来是希望自己儿子的手里干干净净,可她的儿子早不干净了,从下令去刺杀萧珩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是个心思歹毒之人。
只有韩氏自欺欺人,认为她儿子杀人也还是那么单纯。
这是一个可悲的女人。
明明拥有不俗的智商,却总在丈夫与儿子身上栽跟头。
顾承风啧啧道:“说你笨吧,你又搞了这么多花招;说你聪明吧,你又对国君和太子是个瞎子。”
此时的顾承风并没意识到,是姑婆与顾娇无形之中提高了他对这个朝代的女子的要求。
她们生来就被灌输了男子为尊的思想,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韩氏能对国君下手都已是违背了自己多年来的教条了。
“咯咯哒——”
窗台上,小九凶悍地用翅膀拍了拍窗子,示意顾承风该行动了!
真是个特别凶的小司令呢。
顾承风撇了撇嘴儿,换了套干爽的衣裳,又对着铜镜照了照。
他之所以说了那么多话也没露馅儿是因为顾娇给他戴的不是面具,而是一整个头套。
弄成鼻青脸肿的样子是为了防止做表情失真。
缺点是太闷了。
算了,为了大业,忍忍了!
顾承风挑了两名锦衣卫随自己入宫,另外还挑了两个太监,锦衣卫只能止步外朝,而太监是可以带入后宫的。
他乘坐马车前往皇宫,路过一间点心铺子时,他带着两名太监亲自去给“自己父皇”挑选点心。
等三人从点心铺子出来时,两个太监已经换了人。
关于拨乱反正的计划,并不是说要弄得多复杂、多轰轰烈烈才显得他们这边有手段,有时,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才是真正的智慧。
“太子”虽鼻青脸肿,但也能从轮廓上看出是太子的模样,加上声音、令牌、太子府的太监与锦衣卫,一路上并无任何人怀疑他的真假。
假国君这会儿在上朝。
“咱们去后宫?”顾承风问。
太监之一的国君淡淡说道:“下朝后他会去中和殿。”
顾承风:“哦。”
那就是不能去后宫了。
真遗憾,还想好生领略一下大燕后宫的风光美景呢。
有一对宫女从不远处路过。
顾娇一把摁住国君的头,往下一压:“还能不能有点太监的样子了!”
她自己倒是雄赳赳的。
脖子险些被压断的国君:“……”
朕怀疑你是故意的,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
三人进了中和殿。
中和殿的管事依旧是李三德。
李三德有没有被韩氏收买,几人并不清楚,几人都很小心。
“你退下吧。”顾承风说。
“是。”李三德躬身行了一礼,古怪地看了看“太子”身后的两名太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你还有事?”顾承风沉声问。
“回太子殿下的话,奴才没事,奴才先行告退。”李三德讪讪地退了出去。
人都走远了,还忍不住地犯嘀咕,那两个太监很眼生啊,是太子身边的新人吗?
顾娇与国君是易了容的,但没戴人皮面具,所以脸上是两张妆化后的陌生脸庞。
顾承风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喝茶吃点心,国君恭顺地站在他身后,嘴角抽到飞起。
他看着顾承风得意的后脑勺,恨不能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
做国君这么多年,谁想到有一天要化身小太监?
顾娇眼神示意他,纠正一下,是老太监。
国君内心中了一万箭!
国君终于体会到做太监的不容易了,就这么猫着腰站了两刻钟,他的老腰杆儿快要断掉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假国君下朝了。
李三德去给假国君请了安,并向他禀报太子过来谢恩了,此刻正在偏殿候着。
假国君面色威严地点点头:“朕知道了,你去吩咐一下御膳房,太子中午在中和殿用午膳。”
听听这熟稔的业务能力,顾娇与顾承风都差点儿以为边上这个才是假的。
国君咬牙:“朕是真的!”
顾娇:“哦。”
顾承风附议:“哦。”
你真不真有什么关系?
反正能把韩氏的“国君”捶了就行。
国君再次:“……”
假国君进了偏殿。
他身边跟着新提拔的于公公。
于公公见到鼻青脸肿的太子,先是微微一愣:“太子殿下,您这是……”
顾承风叹道:“别提了,昨夜遭遇了一波刺客,所幸有惊无险,今日特地进宫来给父皇请安。”
他说着,拱手,冲假国君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这是大燕国的礼数,上官燕教了他半天。
假国君自带威严地颔了颔首:“于长波,去把梁御医叫来,给太子瞧瞧。”
“是。”于公公转身去了,留下李三德与几个中和殿的太监谨慎伺候。
“父皇。”顾承风冲假国君说道,“儿臣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件要事启奏,还请父皇屏退左右。”
假国君点了点头,对李三德几人道:“你们退下吧。”
顾娇也做出一副与国君退下去的样子。
顾承风叫住国君:“李总管,你留下,你是重要证人,有些事,须得你亲自向父皇禀报。”
国君被光明正大地留在了偏殿内。
顾娇在外守着,不忘将屋门合上,李三德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杂家没见过你,但又觉得你有点儿眼熟。”
顾娇弯了弯唇角:“李公公好眼力。”
李三德一怔。
偏殿内,假国君看向顾承风道:“祁儿,你有何事要向朕禀报?”
一声祁儿出来,顾承风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国君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赝品,怒容一沉,道:“大胆逆徒!还不快给朕跪下!”
天子之威,八方震动,龙吟虎啸,不外如是!
假国君一下子呆住了!
门外,李三德目瞪口呆地看向顾娇:“你你你……你是……萧、萧大人?”
顾娇只会两种声音,自己原本的女声与少年音。
李三德一听这少年音便认出是曾经的“萧六郎”了。
他看看顾娇,又看看紧闭的房门,萧六郎是安国公府的人,也就是三公主上官燕的心腹,怎么会和太子搅和在一起?
不待他想出个所以然,里头传来一阵打斗的动静。
李三德忙要进屋护驾。
顾娇拽住了他:“李公公,许久不见了,咱们叙叙话,别着急嘛。”
“你、你们……”
“放肆!”
李三德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了韩氏的厉喝。
韩氏居然从冷宫走出来了,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韩氏的身后跟着一支御林军,韩烨被卸任了御林军副统领一职后,上位的是韩赋,韩家的旁系子弟,但因受韩老爷子的器重,与嫡系的地位相差无几。
韩氏对一旁的韩副统领道:“还不快进去护驾!”
“是!”韩副统领领命,率领一大波御林军冲进了偏殿,将顾承风、真假两位国君团团围住。
韩氏似笑非笑地走过来,看了看顾娇,又看向屋内的顾承风道:“你们真以为本宫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认不出来吗?”
她说着,目光落在一身太监打扮的国君脸上,唇角一勾。
“本宫正愁找不到人,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萧六郎,你们中计了!”
顾承风心下一沉。
不是吧?
他的绝世好演技,居然没骗过这个老妖婆吗?
那、那他们今日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现在说他们手里的才是真国君,只怕也没人会信——
毕竟,他是个假太子,要说他带来的是真国君,哪里还有说服力——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韩氏将顾承风的惊慌尽收眼底,仰天长笑了起来:“萧六郎啊萧六郎,和本宫斗,你们还是太嫩了些!今天,你们一个人也别想活着出去!”
顾娇淡淡地歪了歪头,双手抱怀看着她:“你确定吗?要不要回头看看?”
816 打假(一更)
韩氏并不觉得如今的形势之下,萧六郎还有什么逆风翻盘的手段,可萧六郎太镇定了,镇定到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计划出了什么纰漏。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就见王绪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在王绪身后是一大波都尉府的侍卫,不仅如此,外朝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冰冷的盔甲摩擦声传来。
下一秒,无数身着盔甲的弓箭手顶着炎炎烈日,手持大弓冲了进来,每个人拉弓搭箭,跪姿、步姿、严阵以待,连墙角的制高点也被弓箭手占据。
王家当年也瓜分到了轩辕家的兵权,其中最受瞩目的就是这支弓箭营。
弓箭营历经十五年的变迁,来来去去换了不少血,可轩辕家的传承一直都在,它依旧拥有着大燕最训练有素的弓箭手。
弓箭手的杀气一出来,现场的气氛立即发生了难以置信的逆转,御林军的气焰以看得见的速度弱了下去。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御林军就一定打不过弓箭营,人数上御林军还是占优势的,只不过弓箭营的士气太强悍了,让人不愿轻易与之硬碰硬。
何况,王绪不止带来了弓箭营,还出动了四大都尉府的禁军,这么一算,御林军的优势就太不明显了。
韩氏万万没料到来人会是王绪。
是啊,陛下的这个大忠臣,她怎么将他给忘了呢?
别说韩氏忘了,其实国君自己也忘了。
发生这么多事,国君脑子都是糊的,要不是太子提了一嘴,他还真记不起自己手里还有王绪这张牌。
萧珩今日并未现身,但联络王绪的任务是由他去完成的。
此前,王绪并未与国君碰面。
“王大人,别来无恙啊。”韩氏淡淡地打了招呼。
王绪客气地拱了拱手,并非臣子对皇妃行礼,仅仅是晚辈见了长辈的礼数而已,毕竟,韩氏已被废为庶人,王绪实在没必要对一个庶人尊君臣之仪。
不过,私自出冷宫是死罪,如果陛下问责的话。
“里面的人,都出来吧!”王绪望着偏殿不怒自威地说道。
按顾承风所知晓的计划,他本该在偏殿杀了假国君,让真国君替换回来,再毁去尸体的容貌,以太子府老太监的身份运出宫去。
可眼下闹大了,这一招自然是行不通了。
不然一个弄不好,他们可就坐实谋杀“真国君”,找来假国君替代的罪名了。
顾承风只得放开被他摁在地上摩擦的假国君,拉开了殿门。
假国君用怒火掩饰心底的惊魂未定,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站在廊下,冷冷地看向王绪,厉声道:“王绪,你私自带兵入宫,是想造反吗?”
国君也对王绪说道:“王绪,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拿下他们!”
王绪看看假国君,又看看真国君,心里卧了大槽!
这俩人也太像了吧!
除了一个穿着太监的衣裳,一个穿着龙袍。
来的路上他是特别有自信的,有人冒充国君?怕啥?他火眼金睛,一定能辨认出真假!
可现在——
打脸了,脸都被打肿了!
韩氏见王绪一脸懵逼,悬着的心落了地,还因为王绪是信了上官庆的谗言来抓捕假国君的呢,却原来根本就分不清啊。
也是,王绪只忠于国君,不会轻易被上官庆左右。
他有自己的判断。
眼下就看谁能拿下王绪了。
国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情绪,正色道:“王绪,朕曾命你去皇陵教习皇长孙武艺,三月后你回宫禀报朕,说皇长孙身体羸弱,不堪习武,但皇长孙很聪明,不如为他请几个坐席夫子,朕允了,结果他一口气气走了八个夫子!”
王绪虎躯一震,没错!确有此事!并且国君因为面子上下不来,不想让人知道他如此关心上官庆,便没将这些事对外宣扬。
顾娇摸了摸下巴,唔,气走八个夫子?上官庆忽然还有这种黑历史。
假国君不慌不忙地说道:“王绪,朕曾委派你去调查禹东大水的案子,你递交给朕一份名单,因其牵扯甚广,朕将此事压了下来,你心中颇不痛快,还出言顶撞了朕。朕对你说,‘你方才的话,朕就当没有听过,但是王绪你记住,朕能容忍一次,两次,绝不会有第三次!你死了不打紧,别拉着整个王家给你陪葬!’”
王绪的虎躯再次一震。
这件事他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过!
顾娇心道,韩氏手中有暗魂,要监听御书房的动静未必不可能,但王绪不知暗魂的存在,因此在他看来,这种私密的交谈并未第三人知晓。
国君咬了咬牙,直接放了一记大招:“十年前,你随朕微服私行,盘缠不小心弄丢了……去村子里偷了一只鸡!”
众人瞠目结舌,堂堂国君,居然偷鸡!
假国君不甘示弱:“每年狩猎,朕都猎不到猎物,全是你打好了,挂在朕的马背上的!”
众人惊掉下巴,国君不仅偷鸡,他还作弊!
难怪你总是拿第一、、、
国君被揭了个底儿掉,气得灵魂都在颤抖。
不能再揭自己了,他果断开始揭王绪:“你口吃!”
假国君:“你抠脚!”
国君:“你酒品不好!”
假国君:“你赌品不好!”
王绪:“……!!”
怎么成揭我的短啦!
还有,我不口吃很多年了!
我只是刚开始面圣的那几次才口吃!
“慢着!”电光石火间,王绪灵光一闪,对二人比了个停的手势,“我记起来一件事,我在皇陵教导长孙殿下武功时,长孙殿下为了讨好我少蹲会儿马步,与我说了一个陛下的秘密。”
真假国君齐刷刷地看向王绪。
王绪有些难为情地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说道:“陛下的右屁股上有一颗毛痣!”
噗——
人群里,不知谁没忍住笑了一声。
众人唰的朝他看去。
是一个王家的弓箭手。
弓箭手一秒切换严肃表情,弓拉得满满的,仿佛方才笑场的人不是他。
国君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嘴角一阵猛抽。
上官庆,朕要打死你!
假国君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当初没说要伪装到这一步啊,咋滴,屁股上要给种颗毛痣啊?
韩氏蹙了蹙眉。
她虽与陛下夫妻多年,可侍寝时是熄了灯的,她倒还真没去刻意留意过这个。
话说回来,上官庆到底是个什么熊孩子,这种话也能随便往外说的吗?
失策了!
韩氏当然明白以王绪耿直老实的性子,绝不可能凭空捏造这种事。
所以是真的,陛下的屁股上真的……长了那种玩意。
韩氏闭了闭眼。
别慌,不能慌,一定有办法化解的。
韩氏睁开眼,目光落在王绪有些尴尬的脸上,讥讽地笑了一声,道:“王大人,你在皇陵教导长孙殿下那会儿,长孙殿下还只是个孩子,孩子胡言乱语,你怎么也给当真了?”
韩氏本想说,我与陛下夫妻多年,陛下身上有没有痣难道我会不清楚吗?
可此话若是一出,王绪必定会让请来其余各宫妃嫔,她没留意,不代表其余后妃也没留意,若是恰巧真有人证实王绪的话,假国君就彻底露馅儿了。
所以只能咬紧上官庆年纪小,是在胡言乱语!
韩氏似笑非笑地说道:“王大人,该不会你是和他们一伙儿的?故意拿这个来佐证陛下是假国君吧?”
王绪郑重道:“我没和谁一伙儿!我只效忠陛下!”
韩氏冷笑道:“可陛下的身上分明没有你说的东西!而且我也不妨告诉你!这个太子是假的!他们假扮了太子在前,又找来一个容貌相似之人假扮国君在后!你可千万别上了他们的当!”
顾承风炸毛道:“喂!我假扮太子,还不是为了要入宫扳倒你们!你这个老妖婆李代桃僵,还恶人先告状!”
韩氏说道:“王大人,他承认了!长孙殿下的孩子话不足为信,你还是赶紧把这群乱党缉拿归案吧!”
王绪的神色变得复杂。
顾承风听见了死亡的脚步声,完了,王绪也要上那个老妖婆的当了。
“皇长孙的孩子话不足为信,那本君的话呢?”
伴随着一道清贵低润的声音,一名俊逸倜傥的银衫男子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
韩氏的脸色就是一变。
怎么会是他?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国君的亲弟弟,小郡主的亲爹爹——燕山君!
817 水落石出(二更)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仗打得双方都有些目不暇接,若说国君脑门儿一热遗忘了王绪,那么韩氏就是一不留神忽略了燕山君。
她只顾着防上官燕、上官庆与国师殿去了。
为何如此,一是她自己的疏忽,另一个原因就是燕山君总不在盛都,哪怕在,他的存在感也极低。
虽受着国君的宠爱,却将府邸建在外城,有这么闲云野鹤的亲王吗?
韩氏的心底闪过一阵慌乱。
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她的掌控了。
若说她能成功污蔑上官燕与国师殿勾结是因为有她提前准备的人证,可燕山君要怎么说?
他是清白的。
就算眼下她开口指控燕山君与上官燕母子是一伙儿的,可燕山君也能反过来指责她与太子心怀不轨。
燕山君淡泊名利,从不参与朝堂之争,却与国君感情极好,正因为如此,他的话才往往更有说服力。
别慌,别慌……
燕山君没有证据,最坏的局面是双方各执一词。
还有扳回来的胜算。
她冲假国君使了个眼色,假国君会意,他露出一脸喜出望外的神色,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辰儿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辰儿也是你叫的?”国君冷冷地瞪了假国君一眼,随后他淡淡地看向燕山君,“你小子,不会连谁是你亲哥哥都认不出来吧?”
“这个嘛……”燕山君抓了抓脑袋。
虽然年过三十了,不过在众人眼里,燕山君的心性并不太成熟,不然也不会总丢下女儿跑出去溜达了。
他讪讪一笑:“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声音和气场也像,实在是难辨真假,倒是王绪说的那颗痣……”
假国君不慌不忙地说道:“辰儿,你有所不知,前几年朕受了伤,恰巧伤在了那里,那颗痣已经没了。”
这番话是很严谨的,王绪去给上官庆教习武功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既然是那段时间说的,那么距离现在也过去了许久了。
他是几年前受的伤,通过国师殿的顶级修复药物,伤口处理到看不见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至于说燕山君能看见这颗痣的时间,也是在燕山君出宫建府前,那之后,燕山君十多年没回宫里住过了。
假国君叹道:“因伤的不是地方,朕便责令御医三缄其口,辰儿若是不信,可将梁御医唤来。”
这个梁御医是韩氏的人,一定会替他作假证!
韩氏很满意。
这个傀儡还是有几分自己的本事的。
假国君嘲讽的目光落在真国君的脸上,气场全开道:“没想到吧,朕的痣早已经没了,就算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你的屁股上弄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痣,也只能越发证明你是来冒充朕的赝品罢了!”
“那个,我打断一下。”燕山君抬了抬手,对假国君说道,“我皇兄的屁股上原本就没有痣啊。”
假国君一怔。
什、什么?
没有痣?
这下别说他惊讶,就连王绪也懵掉了:“可是长孙殿下亲口和我说,陛下的右屁股上长了一颗毛痣啊。”
燕山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也信。”
一秒被噎成哑巴的王绪:“……”
老实说,国君的屁股上还真没有毛痣,所以国君才气啊。
上官庆那熊孩子都是怎么编排他的?
仅仅是为了躲避一次蹲马步,他就被屁股“长”了一颗毛痣,那要是遇上别的训练呢?
他是不是脚底还被“长”疮了?
这个不正经的小东西,到底在背后编排了他多少小料!
等他回来了,他不打死他,天理难容!
事情发展到这个份儿上,只要在场所有人不是瞎子和聋子,那假国君就已经是当众露了馅儿。
燕山君是被国君拉扯大的,他绝不可能弄错国君身上到底有没有那颗痣。
他并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是假国君自己心虚着急,不打自招。
明明就没有痣,却以为国君有,于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把意外受伤把痣给弄没了,还笑真国君的痣是有手段弄上去的。
真是满口胡言。
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燕山君对国君一本正经道:“我要看你屁股上有没有痣。”
国君面无表情地说道:“朕看你是想找死。”
“好吧,你是我皇兄。”燕山君望向假国君,指了指一旁的真国君,说道,“看到了,皇兄对我很凶的,没你们想的那么仁慈。”
有假国君破绽百出在前,又有燕山君鼎力作证在后,王绪当机立断,命人将假国君与韩氏捉拿归案!
顾承风挺意外的,王绪这家伙看着脑子没那么机灵,可该果决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这或许正是国君重用他的原因吧。
王绪厉声道:“御林军你们最好不要横加阻拦,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御林军中,有人犹豫了。
副统领韩赋却是不能束手就擒的。
尤其是到了这一步,底下的兵或许可以豁免,可他们这种上头的将士是一定会被处死的!
他拔出腰间长剑:“保护娘娘与陛下!杀出去!”
他一声令下,前排的御林军们即刻拔出长剑将韩氏与假国君围在中间。
其余人见状,受到感染,也拔剑追随。
国君的脸色沉了沉。
这些都是大燕的士兵,却要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王绪与手下的副将分别挡住国君和燕山君,随即他抬手,目光坚毅地说道:“弓箭手准备!”
弓弦被拉满,发出了紧绷的咯吱声,现场也陡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杀气。
韩赋大声道:“给我杀——”
王绪大掌一挥:“放箭——”
一支支箭矢离弦而去,带着犀利的破空之响,咻咻咻地射在了御林军的躯体之上。
御林军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惨叫声交错迭起。
而王绪这边也并不是一面倒的胜利,御林军中颇有些骁勇之士,竟然顺利地护着假国君与韩氏冲出了中和殿。
顾娇三步蹬上假山,借力一跃上了屋顶,对身旁的一名弓箭手道:“弓箭给我。”
你谁呀?我为嘛要给你。
弓箭手乖乖地把弓箭给了顾娇。
顾娇右手挽弓,左手拉箭,瞄准假国君逃走的方向,一箭射穿了他的心脏!
一旁的弓箭手惊呆了,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刁钻的角度,他一个小太监是怎么射中的?
哪怕只偏半寸,都会射在都尉府的那名禁军的脖子上!
假国君倒在地上,鲜血溅了一地,韩氏当即惊呼出声。
“陛下!”
她不能失去这颗最大的棋子!
她折回去要去扶他,却被韩赋一把抓住了胳膊。
韩赋咬牙道:“娘娘!来不及了!赶紧走!”
韩氏不甘地说道:“可是陛下他……”
韩赋大声道:“他不是陛下!他也没有救了!”
韩氏满目通红地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假国君。
这是她花费十多年才精心培育出来的棋子,居然就如此轻易地折损了吗?
她根本还没来得及好好用他!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韩赋一剑斩伤了一名都尉府禁军:“娘娘!再不走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顾娇再次搭上弓箭,弓弦被拉满到了极致,让人感觉随时都要崩裂。
一旁的弓箭手连呼吸都屏住了。
大多数弓箭手用的是都是一石的弓,神箭手是两石,可这一把却是将近三石的弓,怎么会有人拉到这个程度?
这得多大的力气?
顾娇瞄准了韩氏。
自己人太多了,总是不经意地挡住韩氏。
顾娇闭上一只眼,忽然将弓箭往上一射。
这个小太监要射哪里?
弓箭手速速望去,就见那支箭竟然射断了一截树枝,树干啪的一声断裂,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韩氏的身上。
“啊——”
韩氏一声惨叫,被树干硬生生砸倒在地。
“娘娘!”韩赋一边应付着周围的禁军,一边朝韩氏靠近。
弓箭手这会儿早已不去想一个小太监为何懂射箭了,他乖乖地递上一支箭。
顾娇一箭射向韩氏的脑袋!
咔!
一道剑光劈开,生生将顾娇射出去的箭矢斩断了。
是暗魂!
暗魂挑开压在韩氏身上的树干,拔出了两支插在一旁御林军尸体上的箭矢,猛地转身朝顾娇扔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