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289
736 神勇小净空(一更)
还在昭国地下武场的时候,顾娇就想用龙傲天这个名字了。
奈何昭国管得严,不让普通人用“龙”字,她只能遗憾选了雄霸天的名字。
燕国似乎没这方面的禁忌,顾娇便大方将龙傲天一名赠予了顾长卿。
因为是妹妹给的名字,顾长卿很满意。
因为这个蛇精病一样的名字,太子很无语。
只不过如今韩世子受伤,太子身边正缺一个厉害的高手。
龙傲天来得正是时候。
庞海小声问顾长卿:“你怎么改名字了?”
顾长卿面不改色地说道:“哦,以前的名字用腻了。”
地下武场全用化名,他直接说顾长卿,弄得庞海还以为这就是化名。
换就换,庞海懒得管。
高手不高手的,不是庞海说了太子就信的,太子叫来府上的锦衣卫与顾长卿过了几招。
十名锦衣卫,被顾长卿几下放倒。
太子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他问一旁的心腹侍卫:“他的本事比起韩烨如何?”
心腹侍卫眸光复杂地看着收了剑的顾长卿,小声道:“属下觉得,他的武功或许在韩世子之上。”
太子笑了笑:“是吗?这么说,孤算是捡到宝了。”
心腹侍卫踌躇片刻,说道:“就不知此人可不可靠?是不是诚心投靠殿下?”
太子自信满满地说道:“孤是太子,是大燕未来的国君,良禽择木而栖,他只要不傻,便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孤。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地下武场鱼龙混杂,孤的确不可轻信任何人。去把东西拿来。”
“是。”
心腹侍卫去了。
太子走过去,叫停了他们:“好了,比斗到此结束。”
锦衣卫们长松一口气。
心腹侍卫拿了一个小瓷瓶过来。
太子笑着对顾长卿道:“把这个喝下去,从今往后,你便是孤的心腹。”
庞海看了那个瓷瓶一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来之前没与顾长卿说这个。
太子府不是那么好进的,有代价。
顾长卿问也没问那是什么,仰头便将瓷瓶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几人看得有点傻眼。
太子哈哈一笑:“好!爽快!孤十分欣赏你的性子!你喝下的是毒药,每月需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会毒发身亡而死。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对孤忠心耿耿,孤会让你活得比谁都久。”
太子对龙傲天很满意,原本这种高手没资格拥有自己的独立院落的。
可太子决定为龙傲天破例。
他让下人收拾了一处清雅别致的院落,还给龙傲天安排了好几个下人。
甚至当对方提出不喜欢被限制自由时,太子也欣然同意了。
……
从太子府出来,庞海问顾长卿:“你跟着我干嘛?”
顾长卿道:“我要去外城一趟,你捎我一程。”
“不是,我又不去外……”庞海感受到了来自顾长卿的龙傲天威压,改了个名字了不起了是吧?怎么感觉你那么嘚瑟呢?
这名字比阎罗牛吗?
庞海摆摆手:“行,行,送你去,送你去!”
顾长卿坐上了庞海的马车。
晨光熹微。
沐老爷子结束了与苏渊的谈话,大致方向没变,还是那两件事——招揽萧六郎,以及得到黑风骑。
前者交给沐轻尘去办,后者沐老爷子有自己的计划。
沐老爷子说道:“苏渊,你和沐韬来一趟我书房。”
这是有话单独与他俩说了。
沐轻尘道:“外公,我和沐川先回书院了。”
“去吧。”沐老爷子和蔼地点点头。
苏浩对苏渊道:“父亲,我去马车上等您。”
苏渊颔首。
另一边,沐轻尘已经与沐川转身出去了,沐川有说有笑的,与沐轻尘亲如手足。
再看苏浩神情落寞地跟在二人身后。
苏渊不免觉得苏浩有些可怜。
出了花厅后。
苏浩叫住沐轻尘:“四弟,方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好像不大高兴?”
沐轻尘眉心蹙了蹙。
沐川也停下步子,冲苏浩嗤了一声:“现在知道说错话了?方才一口一个我四哥与萧六郎是好友,我当你脑子被驴给踢了呢!”
苏浩一脸不解地说道:“可是,轻尘与萧六郎不就是好友吗?三妹妹总是这么说……”
这是不是好友的问题吗?是你他妈的把我四哥往火坑里推!
沐川深吸一口气:“苏浩,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小爷不想和你计较,你适可而止!”
苏浩看向沐轻尘,辩解道:“我没有恶意的,我也是着急想要为父亲排忧解难,我要是真的说错了什么,我现在就去和父亲解释。”
沐川实在受不了一个大老爷们儿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憋了一肚子的火一下子被苏浩点着了,他整个人都炸了。
他抬起拳头,一拳朝苏浩的脸砸过去,将苏浩砸倒在了地上!
“浩儿!”
是苏渊的声音。
沐老爷子方才叫苏渊与沐韬去书房不是为了继续高谈阔论,只是一点不能让孩子们听到的细节要交代。
三人出来得很快。
没想到就看见了这一幕。
沐家的地位是在苏家之上不假,苏浩也是一个庶子不假,可这些都不是沐川能够肆意欺负苏浩的理由。
苏渊叫出那声浩儿时,沐川已经打出了第二拳,来不及收回来了。
苏渊带着磅礴的内力,隔空一掌朝沐川打去。
沐轻尘身形一闪,挡在沐川身前,伸手接住了苏渊的一掌。
苏渊神色冰冷。
沐轻尘没有避让。
父子俩就那么对峙着,气氛一度诡异到了极点。
“沐川!”沐韬也出来了,他看看躲在沐轻尘身后的沐川,再看看倒在地上鼻血横流的苏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沐韬气坏了,走过去揪他耳朵。
沐川拔腿就跑:“爷爷救我!”
沐川扑过去躲在了沐老爷子身后。
沐韬气得直跺脚:“不许躲你爷爷身后,你给老子滚出来!胆儿肥了是吧?谁许你动手伤人的!”
沐川被自家亲爹追得上蹿下跳。
沐韬脱了鞋,用鞋底板抽他,可任谁也看得出来抽得很凶,实则力道不重。
沐老爷子说道:“川儿,给苏四公子赔罪。”
沐川撇了撇嘴儿,看了苏浩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对不起,刚刚手滑,打到你了。你说你也真是的,一个爹生的,我四哥武功这么好,你武功怎么这么烂?一拳就能把你干趴下!”
苏渊将苏浩扶起来。
苏浩惭愧地低下头:“儿子给父亲丢人了……”
沐川捂住胸口。
呕——
……
苏渊与苏浩、沐轻尘出了府邸。
他让苏浩先上马车。
现在只剩父子二人,苏渊质问道:“方才为何不拦着沐川?”
沐轻尘反问:“为何要拦?”
“你——”苏渊咬牙,“他是你亲哥哥!”
“我没承认过。”
沐轻尘说罢,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沐川也在马车上,他见沐轻尘上来,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四哥,坐!”
他推开车窗,看见对面苏家的马车上,苏浩正挑着帘子往这边打量,他厌恶地吐了吐舌头:“略!”
“走了。”沐轻尘吩咐车夫。
车夫挥动鞭子,让马儿跑了起来。
沐川问道:“四哥,你真要去招揽六郎吗?以他的性子,怕是对世家没兴趣吧?都怪那个苏浩多嘴!”
沐轻尘说道:“反正总得有人去找他。”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也是。”沐川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做沐家的幕僚其实也不错,沐家是很爱惜人才的。只要不是那种滥竽充数的食客,沐家全都以礼相待、奉为上宾,关于这一点啊,爷爷没说错。如果可以的话,四哥就好好和六郎说吧。你们关系这么好,我相信他会听四哥的话的。”
关系好?
他们两个……早就疏远了。
……
国师殿。
上官燕睡醒了,她身上缠满了纱布暂时不便动弹。
顾娇给她挂上吊瓶。
顾娇昨日在她手腕上埋的是留置针,再输液时一点也不疼。
上官燕好奇地看着挂在顶上的吊瓶,问道:“这是水吗?你是在给我注水吗?我在县城的时候,看见他们就是这么给猪注水,然后把猪拿去卖掉。”
顾娇:“……”
顾娇想了想,纠正道:“给猪注水不是这么注的。”
正在屋子里洒扫的国师殿弟子:“……”
上官燕的手术很成功,要不是她身上还有其余大大小小的伤,顾娇都能让她戴上护甲下地。
张德全过来了一趟,主要是探望上官燕,顺带说了真凶落网以及婉妃被打入冷宫的事情。
这也算是给上官燕一个交代。
萧珩去国师殿的藏书阁了。
他是皇长孙,除了三楼,其余两个楼层的书籍与资料可任由他翻阅。
他大致走了一圈,问门口值守的国师殿弟子:“对了,我能问问我们燕国的国书在哪里吗?”
弟子道:“回长孙殿下的话,国书在三楼。”
萧珩又道:“三楼除了国师与陛下,还有谁能上去?”
弟子道:“还有两位值守的师兄。”
萧珩:“除了他们呢?”
“没了。”弟子想了想,觉得这话不严谨,更正道,“国师同意了也能上去,但不能私自上去。”
萧珩:“私自上去会怎样?”
弟子:“藏书阁附近有八名死士,一旦有人擅闯,不论是谁,都将被就地处决。”
萧珩:“有人闯过吗?”
弟子:“有的,还不少,但没一个人活着离开。”
看来不是普通的死士。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防守如此严密,小净空那堆破烂里的燕国国书是怎么来的?
总不会是国师大人拱手送的。
……
沧澜女子书院,顾承风将小净空送去了凌波书院:“乖乖上课,我中午来接你。”
小净空严肃地问道:“接我去国师殿和娇娇一起吃饭吗?”
这个问题,小净空已经问了百八十遍了,从昨天晚上回玲珑阁就开始问,半夜尿尿也问,早上吃饭也问,走在路上也问。
顾承风没萧珩那种定力,他扛不住了。
他崩溃投降:“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行了吧!”
小孩子什么的真是太难带了!
小净空得意地挺起小胸脯,果然嘛,除了坏姐夫,他谁都搞得定!
小净空心满意足地抱着书袋进了书院!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班上贴出了昨日的考试成绩,第一没有任何悬念——净空。
倒数第一发生了变化——燕雪。
人家考试是答题,小郡主是画王八,还画得老认真了。
小净空在座位上坐了一小会儿,没等来自己的小同桌。
他想了想,哒哒哒地跑出了课室。
他来到了书院的后门。
小郡主每次都要经过这里,从胡同里穿过去到前门下车。
其实小净空觉得这样很麻烦,为什么要执着走正门?后门它不香么?
国君要上朝,自然不可能日日接送小郡主,一般都是由御林军护送。
今日也不例外。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喂——”
小郡主听到了糖葫芦的吆喝声,口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我想吃糖葫芦。”她对身旁的宫女说,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萌萌的,不是颐指气使的口吻,而是奶唧唧的令人心头发软。
宫女笑了笑:“小郡主稍等。”
她让马车停下,对前方的小贩吆喝:“卖糖葫芦的。”
小贩笑呵呵地走过来:“这位夫人,您要几串?什么口味的?我这儿糖葫芦、糖山药、糖橘子、糖西瓜都有!”
宫女笑道:“我不是夫人,是我家小主子想吃。”
她说着,问小郡主道:“您自己挑一串吧。”
小郡主趴在车窗上,将小脑袋伸出手,对着一大堆糖葫芦、糖这个、糖那个口水横流。
这时,小净空看见她了,冲她一个劲儿地招手。
她没看见。
小净空跐溜跑了出去。
守门的小厮压根儿没反应过来。
“我我我我……”小郡主全都想要。
就在小郡主犹豫不决之际,卖糖葫芦的小贩的眸光忽然变得阴鸷。
他一把抓住小郡主的领子,将她自车窗里捞了出来!
宫女花容失色:“郡主!有刺客!”
御林军拔刀而上。
小贩将手中的糖葫芦棒子扔到御林军的身上,抱着小郡主施展轻功一跃而起!
“呔!”
小净空纵身一扑,一口小钢牙,咬住了他的大腿!
737 她的怒火!(二更)
小贩直接被咬懵了!
差点儿一屁股从半空跌下来!
他试图将那小崽子甩开,然而不论他如何使劲儿,都撸不开那小崽子!
哼!
我没有铁头功,但我有小钢牙!
——感谢坏姐夫不给吃糖之恩。
小净空十分懂得运用自己的优势,他倘若是用小手抱,早被抡开了。
可他用牙齿咬,死死地咬住。
人牙子想甩掉他就得让他咬下一块肉来。
小贩大腿的肌肉尽数绷紧。
——他怕不够紧,肉一松就让这小崽子咬走了。
四周的御林军也围上来了,小贩没功夫与他们缠斗,只能怀里抱着一个,腿上还挂着一个,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现场。
“你们几个,跟我追!你,回宫禀报陛下!”
“是!”
一队御林军朝着小贩消失的方向追去,奈何还是追丢了。
小贩带着两个孩子飞檐走壁,起起落落,腿上的小挂件就是不松口。
等他抵达一处僻静的小庭院时,他的整条右腿都肿成火腿了。
一个黑衣人走出来,一脸古怪地看着落在院子里的同伴:“什么情况?不是只让你抓一个?你怎么多抓了一个回来了?”
小贩痛得直抽抽:“你当是我想抓的吗?你没看这小子咬得有多紧!”
黑衣人定睛一看,呃,还真是。
小净空也穿着凌波书院的院服,一看就是书院的学生。
黑衣人就迷了,心道咋都这么小小个儿?
会自己提裤子了吗?就敢往书院收,凌波书院究竟是有多缺银子!
小贩忍无可忍道:“别看了别看了!赶紧给我把他弄开!”
“知道啦。”黑衣人摆摆手,走上前去拽小净空。
这一次倒是很容易便把人拽了下来。
原因无他,小净空其实早坚持不住了。
他是凭着一股执念咬到现在的。
他虽然有一口厉害的小钢牙,可他忘了他晕肉呀!
小净空呱啦啦地倒在地上,四仰八叉,两眼翻白,狂吐舌头。
小郡主早被吓懵了,一动不动的,也不哭不叫。
黑衣人与小贩都挺满意。
小贩将小郡主递给黑衣人,道:“你先把他们带下去,我去处理一下伤口。”
“那这个……”黑衣人接过小郡主,指了指地上吐舌晕厥的小净空。
小贩不耐地说道:“随便,扔出去吧。”
“不要。”小郡主忽然开口,两只手揪住黑衣人的衣襟,小身子抖个不停,用最怂的表情说着最凶的话,“不许扔他!”
黑衣人愣了下,转头对小贩道:“早不扔,现在扔出去,是嫌暴露得不够快吗?万一让人瞧见——”
“都说了随你!”小贩打断他的话,“我疼得不行了,我要去上药了。”
说罢,一瘸一拐地去了另一间屋子。
黑衣人皱了皱眉,一手抱着小郡主,另一手抓起小净空,把二人关进了柴房。
金銮殿,国君正在上朝。
最近燕国各地暴雨频发,已在江流中下游一带造成了不少洪涝灾害,各地衙门纷纷请求朝廷赈灾。
由于灾区多且灾情险重,赈灾一事变得刻不容缓起来。
只是,赈灾从来都不仅仅是银子的事,还要派兵抗洪抢险、增修堤坝、安置流离失所的灾民。
今年的洪涝是二十五年来最严重的一次。
国君很头疼。
他按了按眉心,淡淡说道:“二十五年前的洪灾是怎么弄的?”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所有大臣们捧着笏板,眼观鼻鼻观心。
国君一下子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二十五年前,半个南地都遭了灾,是轩辕厉火速带兵去赈灾。
他不仅补修了堤坝,抢救了灾民,保住了万顷良田,还一连斩杀了十八个中饱私囊、吞没灾银、鱼肉百姓的地方官。
全是先斩后奏。
那些地方官的背后牵扯着省城甚至盛都的各大势力,一时间盛都动荡。
有人试图拉轩辕厉下水,也有人试图威胁轩辕厉,可惜没有一个人成功。
各大势力或是被连根拔起,或是断尾求生。
总之,自那之后好几年没人再敢打赈灾银子的主意,劫后余生的各大势力也全都夹紧了尾巴,老老实实地做了一段日子的清官。
就在国君为洪灾一事头疼不已时,门外去护送小郡主的御林军和宫女回来了。
宫女跪在金銮殿外的长阶上,失声痛哭:“陛下!陛下!小郡主被人抓走了——”
国君眸光一沉,刹那间杀气四溢:“你说什么?小郡主她怎么了?”
宫女战战兢兢地哭道:“我们的马车走到凌波书院的后门时……突然来了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他把小郡主抓走了……”
国君一巴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怒目起身:“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就能从御林军手中抓人,御林军是干什么吃的!”
韩烨的父亲韩磊捧着笏板一个哆嗦。
御林军中有一半是韩家的势力,韩烨任御林军副统领。
希望这一次护送小郡主的几个御林军侍卫不是自己儿子一手提拔上来的。
否则,他们韩家一定会被治一个渎职之罪的!
国君将那名回来报信的御林军叫到殿上。
令韩磊失望了,这个人叫张封,正是韩烨的手下!
韩磊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国君问了具体经过,找文臣根据张封的描述画出了小贩的画像。
没人见过此人。
要找出小郡主,无异于大海捞针。
国君雷嗔电怒,整个金銮殿都笼罩起了一层肃杀之气。
“给朕找,掘地三尺也必须把小郡主找回来!朕要活的!”
张封禀报道:“还有个孩子也被抓走了,和小郡主差不多大,穿着一样的院服。”
这个特征太明显了,全凌波书院和小郡主同龄的孩子只有一个——小净空。
国师殿。
萧珩刚从藏书阁下来,走到门口便瞧见大弟子叶青带着二十名弟子与死士神色匆匆地路过。
萧珩问了一句:“叶青,你们去哪里?”
叶青顿住步子,冲萧珩拱手行了一礼:“长孙殿下,小郡主和她的同窗被人抓走了,我们国师殿也打算出去寻人。”
萧珩的眸光微微一顿:“小郡主的哪个同窗?”
叶青道:“就是昨天来的那个,在麒麟殿唱了老半天歌的小男孩儿,好像叫……净空。”
……
“净空被人抓走了?”厢房中,顾娇看向萧珩问。
萧珩点头:“小贩原本是要抓小郡主,净空冲过去咬住了他,小贩甩不掉,就把他一起带走了。”
上官燕已经睡着了。
屋子里很安静。
顾娇很平静。
“我知道了。”
她说。
她来到床边,看着打完的吊瓶,伸出手拔掉输液管,冷静地往留置针里注入肝素钠。
做完这些,她又认真地处理了医疗耗材。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萧珩却看得心疼:“护送小郡主的御林军是韩烨的手下,韩烨不会劫持小郡主,这对他没好处,要么是有人想报复国君,要么是有人想对付韩家。”
小郡主是国君的心肝宝贝,他们不敢拿她怎么样。
净空就不好说了。
他只是一个下国来的孩子,必要时刻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可能会杀了他。
其实小郡主的处境也未必就是万无一失的,一起事故中往往充满了变数,而任何一个变数都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顾娇给手臂戴上护甲。
随后顾娇来到麒麟殿的兵器房,指了指架在壁上的红缨银枪,神色平静地说:“借我一用。”
正在擦拭兵器的弟子愣愣地看着她。
她很平静,如一汪不起波澜的湖面。
然而不知为何,弟子的心里涌上一股寒意,仿佛这平静的湖面下正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等弟子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时,顾娇已经拿着红缨银枪出去了。
顾娇还从国师殿借了一匹马。
她骑在马上,头顶是烈日骄阳。
她仰头,食指与拇指放入口中,对着浩瀚苍穹吹响了一声口哨。
不远处传来一声天空霸主的鹰啸!
一只凶猛的海东青振翅高飞而来,凌厉地盘旋在顾娇的头顶。
顾娇一手抓着红缨枪,一手握紧缰绳,眼神犀利:“出发!”
738 十大世家(两更)
小郡主失踪一事非同小可,国师殿都出动了,更别说各大世家。
世家们纷纷出动家族的精锐力量,争取能够寻回小郡主立下大功。
韩家寻找的意愿尤为强烈。
花厅中,韩老爷子神色凝重地说道:“这次张封等人失职,若是我们不戴罪立功寻回小郡主,国君怪罪下来,韩家就麻烦了。”
韩家因为刺杀皇长孙一事已经失去了一座矿山,他们不能再被国君责罚第二次了。
韩磊刚从皇宫回来,屋子里除了他与韩老爷子,还有他的嫡出弟弟韩三爷。
韩三爷是个混子,昨夜又在小妾房中厮混一整晚,这会儿没精打采的,韩磊看了就冒火。
论起能干,十个老三加起来也不如老二,照他当初的意思,合该让老三去给韩烨顶包。
起码韩家损失的只是一个草包!
可就因是老夫人嫡子,所以哪怕不用努力、不必为家族付出,他也能坐享其成!
韩磊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一巴掌呼死他的冲动。
“父亲。”韩磊压下火气,对韩老太爷说,“这件事有蹊跷。”
韩老太爷双手交叠搁在手杖的手柄上,目光如鹰隼:“你先别管蹊跷不蹊跷,把小郡主找回来,韩家才有救!”
韩磊拱手:“知道了,父亲,我这就带人去找。”
韩老太爷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必须是韩家人将小郡主寻回来!”
韩磊会意:“儿子明白。”
“还有你!”韩老太爷沉沉地看向韩三爷。
韩三爷被自己老爹呵斥得一个激灵站起身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我我我……我也去!”
韩老太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去什么去!给我老实在家待着!这几日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韩三爷快哭了。
为什么又要禁他的足?
韩磊叫来褚南,让他去军营挑选一批最优质的黑风骑,他要带着韩家的骑兵亲自去找人。
“父亲。”
韩磊即将出门时,韩烨策马走了过来。
韩磊看着韩烨苍白的脸,又看看他紧紧缠着纱布的双脚,眉头一皱:“你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韩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脸色苍白,眼神却无比坚毅:“父亲,让我也去找吧。”
“胡闹!你这样怎么去找?大夫不是说了让你悉心养伤吗?万一被人发现你脚筋断了,双脚尽废,你觉得你还能保住今时今日的地位吗?”
韩磊的话犹如一把尖刀戳进了韩烨的心窝子。
顾长卿那一剑下了死手,几乎断了他的习武生涯。
国君不会重用一个废人。
为了不被国君发现这个秘密,他甚至不能去找国师殿医治!
他不接受自己成为废人的事实!
他还可以上马!
可以拿枪!可以握剑!
韩磊明白一贯心高气傲的儿子接受不了这个沉重的打击,他语气缓和些,说道:“烨儿,你安心待在府上,为父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是吗?”韩烨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韩磊着急让儿子相信,正色道:“传言轩辕厉手筋曾被晋国人挑断过,可他还不是被一位神医治好了?”
韩烨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动容:“是国师吗?”
韩磊摇头:“不是,那会儿国师殿还没建呢,我也不清楚那位神医是谁,但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为父一定为你寻到他!不惜代价让他医治你!哪怕是让我韩家永远供着他,为父也认了!”
这是第一次韩烨从父亲的眼底感受到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关心。
从前只有二叔会这样。
韩烨低声道:“几十年了,谁知道那人还在不在?”
韩磊扶住他双肩:“烨儿,别说丧气话,你是韩家的继承人,你不能自暴自弃。”
韩烨道:“我知错了,父亲。”
韩磊欣慰地笑了笑:“你赶紧回去养伤,外头的事为父会办妥的。”
韩烨被下人抬回了自己院子。
他躺在门口的藤椅上,遥遥地望向院中景象。
齐煊拍了拍身上的小蚊子,对韩烨道:“行了,别忧心忡忡的,我去帮你找。”
韩烨道:“多谢师父。”
齐煊双手负在身后,叹道:“师徒一场,我也不希望看着你的家族出事。”
韩烨沉吟片刻,忽然叫住他:“师父。”
齐煊问:“何事?”
韩烨怔怔地说道:“我听说,萧六郎是小郡主的老师,你觉得他会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
齐煊挑眉:“你是希望我赶在他之前找到小郡主?”
韩烨垂下眸子,捏死了一只掉在他腿上的小蚊虫:“我是希望,师父若是遇到他,就替我杀了他。”
齐煊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道:“好。”
国师殿的紫竹林中,于禾拎着冰镇的食盒去了林子里的小竹屋。
堂屋内静静跽坐在门口的弟子道:“国师大人,于禾送解暑的甜汤来了。”
国师疲倦地说道:“让他进来。”
“是。”
弟子挑开堂屋的竹帘,冲于禾点了点头。
于禾迈步入内,在台阶上留下鞋子,着干净的白色足衣踩着木地板缓步入内。
“师父。”于禾行礼。
在国师殿,只有国师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叫一声师父,其余弟子都是尊称国师大人。
于禾看着桌上的龟壳,小心问道:“师父,您在占卜吗?为什么卦象会是这样?”
于禾作为亲传弟子,多少学了一点知识,桌上的卦象一看就是占卜失败了。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
这世上竟有师父卜不了的卦吗?
国师遗憾地说道:“她的卦象,我算不了,无论试多少次都始终算不了。”
她?
师父说的莫非小郡主?
没错,只有小郡主出事了,这个节骨眼儿上除了小郡主,也没别人值得师父反复算卦了。
于禾笑容可掬地说道:“一定是天气太热了,师父要不要歇会儿再算?”
国师叹道:“与天气无关,我算了许多年了。”
师父啊,您这就夸张了,小郡主才四岁啊。
于禾在国师大人的对面跽坐而下,打开食盒盖子,舀了一碗冰镇的绿豆汤双手呈上:“师父,给。”
国师大人接过来喝了一口,不再多言。
……
某院落的一间厢房中,黑衣人与处理完伤势的小贩恭恭敬敬地站在屋子中央,二人面前是一名穿着灰色斗篷的男子。
天气闷热,男子将斗篷的帽子放了下来,将脸上的面具也摘了下来。
他看了二人一眼,问道:“都办妥了?”
小贩说道:“人抓来了。”
黑衣人补充道:“就是多抓了一个。”
小贩无语,不说话你会死是吧?
“多抓了一个是什么意思?”男子蹙眉问。
小贩忙指着自己受伤的大腿道:“是小郡主的同窗,自个儿跟来的,咬我腿上甩不掉!不过大人请放心,小的们已经从小郡主那儿套了消息。那就是个穷孩子,家里连个爹娘都没有,只有一个在隔壁书院念书的姐姐。他就算死在外头,也没人能管的!”
男子冷哼道:“最好是这样!”
黑衣人迟疑了片刻,斟酌着说道:“主子,小郡主那边……真的不给点儿吃的吗?这会儿都下午了,饿了她半天了。”
男子淡淡地说道:“让她吃点苦头,这样国君才会更心疼,更龙颜大怒。”
黑衣人嘀咕道:“不会饿出个好歹吧?”
男子冷漠地说道:“饿一两天饿不死,晚上记得给点水喝。”
黑衣人:“……是。”
柴房,两个小豆丁蹲在墙角。
“净空,我饿。”小郡主泪汪汪地说。
小净空醒了有一会儿了,他认真听了听外头的动静,小声问她道:“还饿吗?”
“嗯。”小郡主委屈巴巴地点头,“糖不顶饿。”
小净空深得姑婆真传,有藏小食的习惯,他的荷包里就藏了几块桂花糖与一小包蜜饯。
方才小郡主喊饿,他已经给她吃了一大半,只剩下三块糖与两颗蜜饯。
小净空又拿了一块糖和一颗蜜饯给她:“不能再多了。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剩下的要留给你晚上吃。”
“嗯。”小郡主乖乖点头,一只小手抓过蜜饯,一只小手抓过桂花糖。
“你怎么不吃?”她问。
小净空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我肉多,一顿不吃也没事。”
小郡主想了想,还是把看起来更大一点的桂花糖递到他面前:“这个,你吃。”
她不能自己一直一直吃,小净空什么都不吃。
这点糖还不够给我塞牙缝。
——曾经每顿饭都要靠抢食小和尚们才能吃饱的小净空如是想。
“你吃吧。”小净空把糖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小郡主被塞了满嘴。
呜呜,桂花糖真好吃。
小净空耳力过人,他能听出院子里这会儿没人。
他看向小郡主:“小雪,我们逃出去吧?”
刚把蜜饯塞嘴里的小郡主鼓着腮帮子,小胖松鼠一般呆呆地看着他:“怎么逃?”
小净空来到门边,柴房的门是对开的,外头上了铜锁,有一条狭窄的门缝。
小净空是小孩子,他的骨架很小,肉肉可以挤挤,跐溜一下他的小手便抓着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滑了出去。
随后就听见门锁咔咔响了两下,铜锁被撬开了。
小郡主星星眼:“哇!净空你好厉害!”
净空也觉得自己厉害。
“和承风哥哥学的。”他说。
“承风哥哥是谁?”小郡主问。
我如今的“姐姐”——
小净空说道:“一个哥哥,改天带你见他。”
“好呀好呀!”
小郡主被小净空的神技所震撼,一下子忘了他们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小净空推开柴房的门,带着小郡主来到院子里,找了一个适合翻墙的位置。
他对小郡主道:“这里有一棵树,一会儿我们先爬上树,就能翻过墙头。”
小郡主低下头,对了对小手指,特别小声地说道:“可是我不会爬树。”
小净空想了想,嗖嗖嗖地跑回柴房,抱了一根绳子出来。
“你抓住绳子,我把你拉上去。”
小郡主:“我抓不住。”
小净空:“……”
“好叭,那就只能先将你绑起来了。”
小净空将绳子的一端系在小郡主的腰上,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
随后他便唰唰唰地上了树,跳上墙头,将小郡主了拉上去。
寻常五岁孩子没他这样的力气。
他每天练基本功打下了十分扎实的基础,又练了小鸡猴教给他的拳法,身体素质大幅提升。
“我现在把你放下去。”小净空拽紧缰绳,一点一点把小郡主放到墙的另一边。
黑衣人与小贩从主屋出来后都抬手揪了揪衣襟。
太热了。
汗流浃背的。
小贩道:“赶紧去看看小郡主怎么样了,柴房那么闷,别给热晕过去了。”
二人一道去了柴房。
结果惊讶地发现锁被撬开了,屋子里的两个小豆丁不见了!
黑衣人勃然变色:“谁把他们放走了!”
小贩蹙眉道:“放?这院子里全是咱们的人!你该问谁把他们救走了!”
“该死!”黑衣人咬牙,忽然他双耳一动,猛地朝墙头望去,“什么人!”
小贩足尖一点跃上墙头,他放眼望了望,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条绳子。
是他们柴房的绳子。
黑衣人越过墙头来到小贩身边:“有发现了?”
小贩望了望前方的一大片比人还高的高粱地,最终在一个十分隐蔽的淤泥水洼里发现了一个小孩子的脚印。
从脚尖的方向来看,是往高粱地去的。
小贩冷声道:“追!”
小贩与黑衣人追去了高粱地。
“净空,你刚刚为什么要往高粱地那边跑?还要拿我的鞋子在水坑里踩一脚?”
“这就障眼法,也叫惑敌之术,让他们以为我们去了那边,其实我们走的是这边!”
两个小豆丁跐溜跐溜地钻进了林子。
娇娇一定会来找他的。
在那之前,他只用找个地方将自己藏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