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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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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50

    “皇甫贤,你站起来。”

    “站起来。”

    皇甫贤的思绪飘回了那个冰天雪地的夜晚,他的娘亲将他放进刨出来的雪坑,用单薄的身躯挡住漫天的风雪。

    “贤儿,好好活下去……”

    皇甫贤的眼眶刹那间腥红一片,他死死地抓住轮椅的扶手,咬紧牙关,用手臂的力量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

    啪,他将一只手搭在了右面的栏杆上,紧接着,他又将另一只搭在了左面的栏杆上。

    他的胳膊因承受太大的力道而开始隐隐颤抖,他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力量放在自己的腿上。

    一寸、两寸、三寸……

    他渐渐离开了轮椅。

    残肢上传来的疼痛令他的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他又差点跌坐回去。

    “你已经站了一半了!”顾娇说。

    皇甫贤再次咬牙,一鼓作气地站了起来!

    接受腔内的剧痛险些让皇甫贤死了一次,他后背都被冷汗浸透,然而他的确站起来了。

    “很好。”顾娇平静地说,“现在,先放开你的左手。”

    放手不是目的,主要是不让他再借助臂力。

    皇甫贤的喉头滑动了一下,缓缓地拿起自己的左手。

    顾娇及时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下,但并未与他触碰:“现在,试试放开你的右手。”

    “我……”皇甫贤紧张得不得了,左臂不能借力后,他全是用右臂在支撑,他觉得残肢很疼。

    但他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逼着自己放开了。

    顾娇虚虚地托着他的手。

    他完完全全靠自己站了起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向面前的顾娇:“我……我站……啊——”

    他失去平衡朝前栽倒!

    顾娇及时扶住了他。

    他长松一口气。

    “说了不会让你摔跤的。”顾娇让他站回去,把他的双手放在了栏杆上,“不过以后还是少不得会摔的。”

    现在只是建立你站起来的信心而已。

    “嗯!”皇甫贤点头。

    真的跨过那个坎儿反倒没那么恐惧了,疼是疼的,但他已经知道有多疼,心里有个底了。

    “没有磨骨疼。”他说。

    顾娇道:“这话等你走几步了再说。”

    果不其然,皇甫贤被啪啪打脸了。

    这也太疼了,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刀尖儿上一样,好歹磨骨是打了麻药的。

    顾娇寻思着他的疼痛心理作用占了一半,倒也算正常。

    第一日正式复健,以适应为主,顾娇没让他练太久,不到小半个时辰便让坐回了轮椅上。

    此时皇甫贤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干燥的地方。

    “公子,热水我打好了。”莲儿见他们练完了,才笑着从屋子里走出来。

    皇甫贤看向顾娇。

    顾娇道:“去洗个澡吧,别着凉了。”

    “嗯。”皇甫贤点头。

    顾娇转身回自己那边,皇甫贤忽然叫住她:“顾大夫,多谢。”

    顾娇颔首。

    顾娇离开姑爷爷家的后院,一进自家后院就见姑婆坐在过道里。

    她站在姑婆的角度往复健场地的方向望了望,顿时明白姑婆方才在看什么了。

    “不打牌了?”顾娇弯了弯唇角问。

    “哼,现在就去打。”庄太后下巴一扬,朝外走去,“刘翠花!三缺一!”

    庄太后今日心情不错,打牌的时候放了点水,让街坊们又都少输了几吊钱。

    顾娇回了东屋。

    小净空今日没去上课,他方才去找信阳公主玩了,这会儿他顶着头上的几个小揪揪哒哒哒地跑进来:“娇娇娇娇!”

    顾娇回头看向他。

    他将自己的小脑袋递到顾娇面前:“娇娇你看!”

    顾娇抓了抓他的小揪揪:“好看。”

    再过几个月就能扎个小丸子头。

    小净空开心又害羞:“公主给我扎的!”

    顾娇赞赏道:“扎得真好。”

    小净空道:“娇娇。”

    顾娇道:“嗯?”

    “那个……那个……”小净空低着头,对了对手指,“那个很好喝的东西还有吗?”

    他把捡到的两瓶全部给了信阳公主后就后悔了,早知道自己应该留一瓶的。

    顾娇整理小药箱:“什么好喝的东西?”

    小净空开始往小药箱里瞄:“蓝蓝的,酸酸甜甜的。”

    顾娇会意:“补钙口服液啊,没有了。”

    那个只出现了两次就再也没有了。

    小净空失望,他看着确实没有蓝色小瓶瓶的小药箱,不解道:“为什么这次只有两瓶?以前不是有很多很多吗?”

    这下换顾娇不解了,口服液是按盒算的,一盒十瓶,两瓶从何说起?

    “就是……就是……”小净空抓了抓自己的小揪揪,还是把在床底下捡到蓝色小瓶瓶的事与顾娇说了。

    顾娇无比确定这段日子小药箱里没出现过任何补钙的口服液,可非说什么蓝色的药剂……那就只有迷幻壹号!

    顾娇问了小净空具体是哪天捡到的,小净空说是把小宝宝送走的那一天。

    顾娇顿了顿:“是送走去信阳公主那里,还是送回他爹娘的手上?”

    小净空道:“他爹娘啊,他爹娘上门找孩子啦!”

    那正是迷幻壹号出现的日子!

    难道她把药剂放回去时不小心掉了两瓶在地上?

    顾娇合上小药箱:“你把药放哪儿了?”

    肯定是没喝,不然小净空不会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小净空说道:“那天公主好难过,我想安慰她,就送给她了。”

    顾娇只觉自己的心口都中了一箭!

    等等,信阳公主应该也还没喝,不然早出事了。

    小净空吸溜了一下口水:“娇娇,还有吗?我好想喝呀。”

    顾娇揉了揉他小脑袋:“没有了,要是以后有了我会给你留着的。”

    “嗯,好的!”小净空是听话的小孩子,顾娇说了暂时没有,那他就可以等以后再有。

    “对了,公主呢?”

    “她走了。”

    “走了……”顾娇看了看桌上越来越不正经的小药箱,忍住一拳头将它捶扁的冲动,对小净空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小净空萌萌哒地应下:“好的,娇娇!”

    虽说过去好几日了都平安无事,可那种药剂终归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情倒还罢了,知道了还不得立马取回来?

    顾娇马车都不坐了,直接骑马去了朱雀大街。

    玉瑾在前院浇花,见顾娇在门口翻身下马,眸子一亮说道:“娇娇来了?”

    “玉瑾姑姑。”顾娇将缰绳递给了门口的丫鬟,走进院子道,“公主在吗?”

    “公主去布庄了。”玉瑾原是要跟去的,奈何她进门时摔了一跤,信阳公主便叮嘱她在家里歇息。

    顾娇问道:“玉瑾姑姑,你知道公主拿回来过两瓶蓝色的药剂吗?”

    玉瑾古怪地看着顾娇:“知道,怎么了?”

    顾娇顿了顿,没说那是媚药,只道:“那些药剂有问题,可不可以先拿给我?”

    “公主把药剂给我了……”玉瑾神色复杂道,“但是我又给侯爷了。”

    顾娇张了张嘴:“宣平侯?”

    玉瑾难担忧地说道:“嗯,公主说那两瓶药治腿抽筋的,我舍不得喝就一直留着,上次去碧水胡同听到侯爷嚷嚷自己腿疼,我今日便给他拿过去了……我是不是闯祸了?”

    顾娇定了定神:“没事,没事。”

    被宣平侯喝了总比被公主喝了好。

    那药虽说药效强大,可宣平侯的定力也十分强大。

    何况他全身打了石膏,想干什么也干不了。

    ——总不能让人把他抬去青楼找姑娘。

    顾娇尴尬一笑:“我先回去看看。”

    玉瑾愣了愣:“啊,好。”

    事出紧急,玉瑾也没来得及问顾娇那些药究竟是有什么问题。

    顾娇马不停蹄地赶回碧水胡同,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在后院晒太阳的宣平侯。

    顾娇走过去,气喘吁吁地问道:“侯爷,玉瑾给你的药你喝了吗?”

    宣平侯睨了她一眼,道:“没喝。”

    顾娇暗松一口气,伸出手:“那快给我。”

    宣平侯淡道:“没有了。”

    顾娇微微一愕:“什么意思?”

    宣平侯的眼珠子往廊下瞅了瞅:“诺,被她喝掉了。”

    顾娇转过身一瞧,就看见了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信阳公主。

    614 夫妻之实(为催更圈催更邀请函活动加更)

    顾娇的满脑子都飘着一句话——完了,彻底完了。

    顾娇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药怎么会被信阳公主给喝掉的!玉瑾不是送给你了吗?”

    还不是某人嘴贱,嘚瑟又炫耀,惹怒了信阳公主,信阳公主一气之下不给他药止疼了,直接自己喝掉了。

    信阳公主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见顾娇在院子里,迈步朝顾娇走来,看也没看顾娇身旁的宣平侯一眼:“刚刚去哪儿了?找你没找到。”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刚刚去哪儿了?不是说去布庄了吗?怎么来了这里?

    似是看出了顾娇的疑惑,信阳公主道:“我回了朱雀大街才想起来给你们的衣裳做好了,便去布庄取了过来,你的放在你屋里,赶紧去试试,要是不合适我再拿去换。”

    信阳公主给家里的孩子都做了,皇甫贤也有,她来老祭酒这边就是给皇甫贤试衣裳大小的。

    只是没料到与宣平侯发生了一点儿不快。

    算了,这个男人哪天让人痛快才是怪了。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信阳公主察觉到了顾娇一言难尽的目光。

    我说你吃错药了你信吗?

    “看你美行了吧?”宣平侯吊儿郎当地说道。

    信阳公主狠狠瞪了他一眼,对顾娇道:“杵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哦。”

    顾娇默默跟上。

    二人来到顾娇的屋子。

    信阳公主拿出叠放在床上的裙衫,展开后先在顾娇身上比了比:“看着倒是挺合适,原本也是按你的尺寸做的,就怕有些绣娘针黹功夫不够。”

    信阳公主给顾娇买的衣裳够多了,但一个有钱的婆婆是永远不嫌给儿媳的衣裳多的。

    顾娇这会儿没心思琢磨衣裳合不合身,她一直在暗暗观察信阳公主的脸色与呼吸。

    “公主。”她开口。

    “怎么了?胳膊抬起来。”信阳公主说。

    顾娇将胳膊抬了起来,信阳公主又展开袖子比了比。

    顾娇一边任由她比衣裳,一边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信阳公主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顾娇的指尖动了动“就是你刚刚吃的那个……”

    顾娇话未说完,萧珩从翰林院回来了,他来到顾娇的门口,看见二人,忙打了声招呼:“娘,娇娇。”

    “回来了。”信阳公主看了他一眼,“赶紧去试试你的衣裳。”

    又有衣裳。

    萧珩嘴角一抽:“好。”

    果然,又和小时候一样,一个月恨不得三十套衣裳,天天不重样。

    他对穿新衣裳没意见,可他不喜欢试来试去的。

    但母上大人发话了,他也没办法。

    “好了,你自己试。”信阳公主将衣裳递给顾娇。

    “你要去哪里?”顾娇问。

    信阳公主嗤笑了一声:“我不走。去问问刘全前几日给他换的马可还好用?”

    你可不能去找刘全!

    顾娇忙道:“好用好用!千里马!特别快!我都试过了!要不……公主你上书房坐坐?”

    信阳公主古怪地看了顾娇一眼,觉得顾娇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并未太放在心上:“知道了。”

    她去了书房。

    顾娇放下衣裳去了萧珩的屋子。

    萧珩正在解裤腰带,她猝不及防地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顾娇看了看他松松垮垮的裤腰带,平静地说道:“相公,出事了。”

    萧珩捏紧了裤腰带,你这反应我怎么不大满意呢?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你先转过去。”

    “哦。”顾娇转过身,嘀咕道,“像是谁没看过似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坚决不能承认自己喝醉把他看光了!

    萧珩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将换下的衣衫放到一旁的架子上,问道:“出了什么事?可以了。”

    顾娇转过身来,将药剂的事说了。

    一般人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要么是“天啦,幸亏净空没有喝”,要么是“信阳公主太倒霉了吧,怎么被她给喝了?”

    然而萧珩却是分外一脸不解地看了顾娇一眼:“你手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药?”

    顾娇:“我说是小药箱自己给的你信吗?”

    萧珩:“……”

    我信你才怪了。

    萧珩看向顾娇,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口口声声说等她长大,结果她自己先耐不住打算给他下药了吗?

    顾娇:“……”

    你的重点还能再偏一点吗?

    “那现在怎么办?”萧珩问,下药的事以后再谈,眼下先解决这个难题,“有解药吗?”

    信阳公主与宣平侯又不是真正的夫妻,他俩不能同房的,否则信阳公主醒来只怕是要杀人。

    顾娇遗憾地说道:“没有解药。”

    萧珩的脸色微微一变:“难道就只能——”

    顾娇眨眨眼:“公主她……真的没有面首吗?”

    萧珩:“……”

    顾娇能问出这话,就说明这种药效不是轻易能扛过去的,但信阳公主真没面首啊。

    她压根儿不能与男人靠近,所谓面首之说不过是以讹传讹。

    顾娇叹气:“那……只能多给她喝水,然后我再给输一些补液,看能不能加速代谢。”

    “也只能如此了。”萧珩道,“我去熬一点清凉茶。”

    小俩口分头行动。

    顾娇回东屋打开小药箱取了补液出来,只是当她推开书房的门时却发现书房里早已没了信阳公主的身影!

    “相公!”

    顾娇来到灶屋。

    萧珩刚把柴火放进灶台,闻言一脸懵圈地看着她。

    顾娇小声道:“公主不见了。”

    萧珩的手一抖,柴火都从灶膛里掉出来了。

    他唰的站起身:“赶紧去找!”

    万一他娘在大街上随便薅个男人回来就不妙了!

    萧珩刚出灶屋,顾娇便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隔壁的后院道:“好像,不用找了。”

    后院,宣平侯正瘫在轮椅上大喇喇地晒太阳。

    他快闲得发霉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他一声一声地叹着气。

    忽然,一道仿佛带着杀气的身影来到了他的轮椅上,身影的主人探出一只精致如玉的手,缓缓地揪住了他的领子。

    宣平侯只觉喉咙一紧,下一秒,他被一股大力带得朝后倒去,连带着轮椅也被压倒翻在了地上。

    宣平侯无法回头,只得看着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蹙眉道:“秦风晚?秦风晚你干什么!”

    信阳公主没说话,只是拽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往他屋里拖,像拖着一个麻袋。

    宣平侯都迷了。

    啥情况这是?

    秦风晚疯了吗?他下午不就是嘴欠了几句,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话说回来,秦风晚的力气几时变得这么大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一个大男人被个女人这么在地上拖着很丢脸的好么?

    “秦风晚!你放开本侯!”

    他冷声说道。

    信阳公主非但没放开,反倒把他Duang——Duang——Duang地拖上了台阶。

    裤子都被磨了个大窟窿的宣平侯:“……”

    杀伐决断的天下第一武侯,毫无反馈之力地被魔怔的信阳公主拖进了屋。

    宣平侯蹙眉,为什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嘭!

    信阳公主将房门合上。

    宣平侯眯了眯眼,这是要谋杀亲夫?

    信阳公主背靠着门,屋内光线昏暗,她的容颜笼罩在暗影之中。

    宣平侯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她的眼睛格外发亮,但却又透着某股诡异。

    宣平侯的眸光动了动,似嘲似讥地说道:“秦风晚,你是不怕男人了还是不怕本侯了?居然敢与本侯共处一室了。你该不会是杀了本侯吧?本侯告诉你,本侯就算瘫得只剩一根手指头,你也不是本侯的对手!”

    话音刚落,信阳公主直接两手一抓,将他扔到了床铺上。

    被摔得一脸懵逼的宣平侯:“……!!”

    宣平侯邪魅地勾了勾右唇角:“秦风晚,你是不是又吃错药了?”

    ……

    宣平侯闭上眼,淡淡说道:“秦风晚,本侯受着伤,无法人道。”

    ……

    宣平侯炸毛:“秦风晚……你禽兽——”

    615 清算总账(一更)

    后院,目睹了宣平侯被拖麻袋全过程的顾娇与萧珩简直都说不出话来。

    萧珩半晌才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我娘……这么厉害的吗?”

    信阳公主当然没这么生猛了,可那不是中了药吗?

    “我猜,是药效。”顾娇小声说。

    前世在组织里他们有一项专门的药物训练,她什么药都试过了,也都成功扛过去了,独独迷幻壹号不曾涉猎过。

    据说是因为药效太强大了,是组织里的三大禁药之一。

    萧珩捏了把冷汗:“那这个……”

    后面的话他没说,不过顾娇听懂了,顾娇说道:“一滴见效。”

    萧珩的冷汗再次一冒:“那我娘喝了多少?”

    顾娇默默地伸出手指头:“两瓶。”

    萧珩听到了天塌下来的声音,他怔怔地问道:“那、那我现在究竟是该担心我娘,还是该担心我爹啊?”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傍晚时分天色骤变,雷电交加,狂风大作,一夜暴雨滂沱。

    ……

    信阳公主是在一阵酸痛中醒来的,她头也痛,腿也痛,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痛。

    她一时间没回过意来,还当是在朱雀大街的宅子,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玉瑾。”

    刚一开口她便感觉自己的喉咙火辣辣地痛,嗓音也沙哑得不像话。

    “玉瑾。”

    她又唤了一声。

    这次她确定不是错觉,自己真是又累又哑。

    “我这是病了吗?”

    她缓缓地抬起酸痛的胳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她打算揉一揉自己额头,却碰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

    她睁大眼一瞧。

    自己身下是——

    她脸色一变,唰的自那具惨不忍睹的身躯上滚了下来!

    她猛地抓过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并本能地拿脚狠狠地踹了对方两下!

    “唔……”

    宣平侯被踹醒了,喉间发出了一声富有磁性的低喃,男人的嗓音也有些沙哑,但与女人的沙哑不同,格外有几分成熟的魅惑。

    信阳公主恨不得自己的耳朵立马聋掉!

    她适才跌的不是地方,竟然没跌在床外,而是跌在了床内侧。

    这张床并不大,当然也可能是他人太高了,一躺下去从头占到尾,她想下床就得从他身上爬过去。

    他身上连件完整的衣裳都……无。

    信阳公主看一眼顿觉窒息,忙拿棉被捂住了眼!

    她这会儿也恨不得自己的眼睛瞎掉!

    她在任何事上都能四平八稳、从容淡定,独独与男子相处起来十分困难。

    宣平侯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脸皮厚的男人,短暂的晕乎后他便醒过了神来。

    他望着用被子将自己死死罩住的信阳公主,眸子危险地眯了眯:“秦风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你让开!”信阳公主坐在床角,用被子蒙住头说。

    宣平侯脸色微沉看向她:“秦风晚,你这是什么嫌弃的语气?要不要本侯提醒你,你昨日、不对,是昨日加上昨晚一共都对本侯做了些什么?”

    信阳公主的脑子里开始有画面了。

    她的身子逐渐僵住。

    她的棉被只盖了一半,主要是盖住头,腿脚还露在外头。

    宣平侯看了看她,冷笑:“这是记起来了?秦风晚,多年不见,你手段见长啊,故意让玉瑾给本侯下药,本侯不吃,你就抢来吃,还说不是对本侯居心叵测!”

    俩人都不是傻子,事到如今还看不出来是那两瓶药有问题都说不过去了。

    可信阳公主不是故意的!

    那明明是小净空给她的药,是治腿抽筋的,怎么会……会是这种药效?

    现在她要说她不知道,她是无辜的,只怕这个男人也不会信。

    毕竟,平日里她什么也没干,他就已经以为她对他有所企图,如今真干了什么……她根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宣平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说不出话了吧?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到底是吃错了多少药,本侯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信阳公主的脸唰的涨红了!

    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给自己留点面子?

    信阳公主放弃在药的事上与他攀扯,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她要夺回主动权。

    她定了定神,努力镇定地说道:“你、你既然知道我是吃错药了,为何不推开我?”

    宣平侯冷冷一笑:“秦风晚,你要不要看看你对本侯做了什么?”

    信阳公主缓缓地将蒙在头上的棉被拉下一点,露出一双哭得红肿的杏眼,忐忑地朝宣平侯的上半身望去。

    结果就见宣平侯的两只手都被死死地绑在床头。

    信阳公主:“……!!”

    她的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慌乱,宣平侯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晃了晃手中的绳子,嘲讽地勾起唇角:“看不出来啊秦风晚,你还有这癖好。”

    信阳公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哪里是好这口?她、她是怕他逃走——

    但那个不是她!

    她吃错药了,理智全无,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你身上不是……不是有……”信阳公主只想岔开话题,想到什么借口便赶紧给自己用上,可她才问到一半便看见了满地的石膏块以及躺在石膏块上的一把锤子。

    很好,说他用内力震开石膏与她同房的可能性也夭折了。

    信阳公主红着脸,余光扫了扫他,道:“你、你要是不那个,我也不能……”

    宣平侯蹙眉道:“秦风晚,我不是太监。”

    一句话直接将这条路也捶死了!

    信阳公主紧紧地咬住了唇瓣。

    她仍不死心,仍觉得这件事一定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忽然间她脑子里某些画面闪过,她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好,就算刚开始是我的错,可………可后面不是你自己……吗?”

    宣平侯给她气笑了,呵呵道:“那谁让你技术不好?差点把本侯——”

    信阳公主整个人都炸了!

    天啊地呀,来个人把他嘴巴缝上吧!

    ……

    顾娇与萧珩被信阳公主叫去朱雀大街是第二天傍晚的事了。

    信阳公主已经回到了自己屋子,洗漱了一番,穿戴整齐,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但是她的气场很冷。

    顾娇与萧珩都感觉自己的小脖子凉飕飕的。

    萧珩不着痕迹地将往前走了一步,将顾娇挡在自己身后,独自承受母上大人的怒火。

    信阳公主气不打一处来:“你出去!我有话对她说!”

    萧珩当然不会把顾娇留在信阳公主的怒火下,他说道:“不关娇娇的事,是我。”

    信阳公主怒道:“是不是你你也给我出去!”

    她是真想找两个小东西算账的,但不是现在。

    她有更重要的事。

    “去吧。”顾娇对萧珩小声说,“她打不过我。”

    信阳公主:“……”

    萧珩哦了一声,出去了。

    信阳公主更气了,她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总之自从发生了昨晚的事,她看谁都不顺眼!

    “把门带上!”信阳公主对着门口呵斥。

    萧珩嘴角一抽合上门,我娘好凶。

    信阳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滚的火气,缓缓说道:“你有没有避子药?”

    顾娇一愣。

    事后药么?

    这么……令人震惊的么?

    不是挺喜欢孩子?

    信阳公主喜欢孩子,可她没有信心再做一次母亲。

    “我看看。”顾娇将小药箱放在桌上,打开之后开始翻找。

    却哪里有什么事后药?

    满满当当的全是坐胎丸、坐胎灵、孕酮口服片、铁质叶酸片……

    瓶身上还印着十分可爱的宝宝头像。

    顾娇一言难尽地看着小药箱,你是在逗我吗?

    信阳公主虽不认识上头的文字,却也从图案上判断出功效了,她银牙一咬!

    顾娇无辜地眨眨眼:“我要说这些不是我准备的,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