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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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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22

    539 少主(三更)

    却说另一边,邢部尚书带着萧珩连夜出城查案,萧珩在刑部挂的是书令一职,按理说是不参与查案的,不过邢尚书当初把人要过来就是看中了他办案的能力。

    书令一职只是个幌子。

    刑部尚书姓邢,名书文。

    这名字怎么听也不像个能做大尚书的,可偏偏邢书文就是做了。

    邢书文是六部尚书中少有的寒门出身,当初也是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才进入刑部。

    因为没有家族的支撑,他要扶摇直上就比那些贵族官员艰难了许多,他经历过两次外放,一次是得罪了人,另一次是动了不该动的势力。

    但大概他的命真的很硬,就这样都挺过来了。

    他人品端正,家风也正,符合皇帝的用人标准,当然前提是他得能被皇帝注意到。

    “说来其实是个巧合,我第二次外放是在酆都山附近的一个小县城里,我办了一桩案子,受害者是公主府的人。”马车上,邢尚书对萧珩说。

    萧珩不知这事。

    他离京之前没想过自己会进入六部,因此没特地关注过六部的动静,信阳公主有监测朝中的动静,因此他偶尔能听到一些官员的把柄——譬如国子监郑司业收受贿赂的账册。

    但很显然刑尚书并不在有把柄的行列。

    他是一个清廉正直的好官。

    马车在崎岖的小道上颠簸地走着,二人的身形都不免有些摇晃。

    邢尚书一边摇晃着,一边接着说道:“老实讲,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下人,被当地的一个乡绅欺辱了,那乡绅与京城这边又有那么点儿沾亲带故的关系。你知道换了别人会怎么做吗?”

    萧珩明白他不是在问自己话。

    果不其然,邢尚书自顾自地往下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时老百姓的命不值钱,下人的命也不值钱,信阳公主当时就问我,‘刑县令,你敢查这个案吗?’”

    萧珩几乎能想象信阳公主当时的表情。

    “我问公主,‘我查了,出了事,公主能保住我的家人吗?’公主说,我不能,你的案子不是为我查的,那是你的职责,你可以选择做一个好官,也可以选择做一个污吏,结果都由你自己承受。哎呀,真不近人情啊!我当时想。嗯……其实现在想想依旧觉得公主的心肠太硬。她是公主啊,她要庇佑几个人还不简单吗?她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还不给我家人退路啊……”

    “但是六郎,世道就是如此。从我选择为官的那一日起,我就自己将我家人的命运送到了一条不可预知的道路上,没人逼我,都是我自个儿选的。”

    “案子闹到京城,你可知那乡绅竟是与罗国公府沾亲带故,我差点死了,但天不亡我,陛下听说了这个案子,他将我调回京城,我就算是被保住了。”

    “她帮你了。”萧珩忽然开口。

    “什么?”邢尚书不明所以地看向萧珩。

    萧珩说道:“信阳公主,她帮你了。”

    邢尚书一愣。

    萧珩掸了掸宽袖:“不然陛下为何会听说你的案子,为何突然将你调回京城?天下命案那么多。”

    “啊……这……”

    邢尚书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老实讲,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啊,不过他事后见了信阳公主好几次,信阳公主完全没有让他感激她的意思。

    甚至,她话都不与他说的。

    做好事这么不留名的吗?

    信阳公主图什么?

    图他是个好官?

    图他这张脸?

    传言信阳公主多面首。

    邢尚书摸了摸自己的那张糙脸,话说曾几何时,他的确是他们县城的美男子呢……

    “大人!到了!”车夫将马车停下。

    邢尚书之所以在马车上与萧珩说那些,是因为他察觉到这次的事情不简单,背后牵扯的势力可能超乎他们想象,他担心萧珩会不敢往下查,才想要用自己的事迹去感化萧珩,让他也立志做一个不畏强权的好官,就算没有任何人庇佑自己,也一定能扶摇直上九万里。

    不过看样子,好像有点翻车了。

    “咳咳。”邢尚书清了清嗓子,“下去吧。”

    这是他们辗转查到的第三个证人的住处。

    可惜也扑了个空。

    证人这几日一直没有回家。

    李侍郎的案件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李侍郎出京探望养在庄子里的妾室与庶子,半路遇上一伙劫匪,李侍郎随行的护卫及时将劫匪赶跑,其中有俩人反抗严重,伤了李侍郎,护卫也是不得已才将二人打死。

    可谁料送去当地衙门时,其中一个死者竟然成了良民。

    良民的家人找上门来,说李侍郎打死了他们的儿子。

    其余几个劫匪的身份也查明了,他们当时的目击证人,奈何都不在家中。

    以邢尚书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目的并不是李侍郎,而是李侍郎手头的案子。

    萧珩是可以信任的人,邢尚书在他面前便没绕弯子:“仙乐居一案事关重大,京兆府与刑部都在查办此案。”

    萧珩点了点头,又道:“那为何京兆府的人没事?”

    邢尚书若有所思道:“只有一种可能。”

    京兆府已经被收买了。

    萧珩也猜到这种可能了,他正色道:“李侍郎继续往下查就会有危险,是大人你的危险。”

    李侍郎只是听命行事,决定权在邢尚书手中,所以其实对方是冲着邢尚书来的。

    以上是基于目前所掌握的线索的猜测,具体是不是如此还有待后续的查证。

    没找到证人,邢尚书带着萧珩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马车刚走没多远,一支箭矢咻的射进了他们的车厢,直直钉在了萧珩与邢尚书之间的车壁上!

    力道太大的缘故,箭都刺进去了,箭尾还在剧烈地摇晃,可见这支箭若是射在他俩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能让其瞬间毙命!

    邢尚书眸光一冷:“刺杀朝廷命官?还好我早有准备!”

    他说罢,拿出一只骨哨,用力地吹出了声响。

    一声,两声,三声过去了。

    该出现的高手却迟迟没有出现。

    邢尚书懵了:“怎么回事?本官花重金在江湖上买的高手呢!”

    “没了。”萧珩淡淡地说。

    “不会吧?”邢尚书眸子一瞪,又一支箭矢射了进来,这一次射在了邢尚书的裤裆下,邢尚书只觉自己的小尚书都有点儿凉!

    “下车!”萧珩道。

    邢尚书挑开帘子,抓住萧珩的手与他一道跳下了马车。

    就在二人跌在地上的一霎,一整排箭矢铺天盖地而来,将马车射成了筛子!

    邢尚书呼吸都摁住了。

    若不是方才与萧六郎及时跳车,这会儿他俩也成筛子了!

    “太可恶了!什么人干的!别叫本官发现!否则本官一定查到他倾家荡产!”

    咻!

    又一支箭矢射来,险些射中邢尚书的屁股!

    “啊!”

    邢尚书猛地一跳,拉住萧珩的手拔腿就跑!

    起先萧珩认为那伙人是冲着邢尚书来的,直到他们进了一个林子,邢尚书摔下山坡,而那伙人并没有追着邢尚书而且,而是朝着萧珩袭来。

    萧珩才总算明白,射邢尚书是误射,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他们不是要通过李侍郎的案子警告邢尚书罢手,他们是打算利用邢尚书将他带出京城查案,在路上杀了他!

    真是好手段。

    看来莫千雪的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萧珩看着朝自己逼近的五名黑衣人,冷冷地问道:“你们的主人是谁?”

    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死都要死了,知道我们的主人有用吗?”

    萧珩淡定问道:“总得让我死个明白。”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那好,我就告诉你,要杀你的人是我们少主。”

    萧珩冷冷地看着他:“你们少主是谁?”

    540 幕后之人(一更)

    “大哥,别和他废话了,死都要死了还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也是,这家伙还不配知道少主的名字。”

    为首的黑衣人笑了笑,冲身旁的黑衣人道:“杀了这小子,做得干净一点。”

    “大哥放心,我们心里有数。这小子又不会武功,什么死法儿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几人哄堂大笑,不屑地朝萧珩逼过去。

    萧珩的前方是黑衣人,后方是一个巨大的断坡,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被他们杀死,另一个是自己跳下断坡摔死。

    “跳呀。”

    一个黑衣人挑衅一笑。

    这种高度对习武之人不算什么,对一个翰林官就是必死的局面了。

    他们不信萧珩会跳,事实上萧珩的确没跳。

    几人冷笑着朝萧珩靠近,就在约莫十步之距时,萧珩忽然自钱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猛地往几人脚下扔去。

    几人还当是暗器,匆忙后退一步!

    可惜了,退一步也没用,那黑乎乎的玩意儿落地后竟然砰砰几声炸了!

    几人被炸得落花流水!

    为首的黑衣人一怔,等他反应过来要对萧珩出手时,萧珩却更快一步地将余下几枚黑火珠也拿了出来。

    “不好!”

    嘭!

    他根本没来得及逃开,便被一连串的黑火珠炸晕了。

    顾娇给萧珩的黑火珠掺了少量蒙汗药,炸出来的威力其实并不如纯正的黑火珠那么大,但却能迅速将对方药倒。

    炸晕这群人后,萧珩迅速离开从前方的小道绕下去找邢尚书。

    邢尚书方才是跌下山坡了,他跌下去的地方没那么高,运气好的不会丧命。

    当萧珩找到他时他的胳膊摔脱臼了,腿还能走。

    萧珩将他扶起来,望了望四周,找了个方位道:“走!”

    邢尚书捂住脱臼的胳膊,疼痛地骂道:“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不清楚。”萧珩道。

    邢尚书气闷道:“好好好,把主意打到本官的头上了,等回了京城,本官要查、查穿他的老底!”

    勇气可嘉。

    邢尚书语重心长道:“六郎啊,你,你别吓到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咱们做朝廷命官的,哪儿能不碰上一点事?你可不要因为这点风波就打了退堂鼓。”

    萧珩扶着他精准地辨认京城的方向:“嗯,不会。”

    这点风波算什么?何况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与他做不做朝廷命官没关系。

    他们是为了对付他才设下这么一个大局,从仙乐居的命案开始,这场局就开始了,他们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只是不知那伙人口中的少主是谁,与仙乐居又有什么关系?

    萧珩道:“大人,回京后,我想再去一趟仙乐居。”

    “行!都听你的!老子他娘的也觉得这仙乐居有问题!”邢尚书气到爆了粗口。

    有关仙乐居的背景,京城中人早有诸多猜测,只可惜仙乐居从未叫人拿到过把柄,总不好就这么将它查封或者端了。

    再者,端了仙乐居又能怎样?重点是仙乐居吗?是仙乐居背后的人啊!

    邢尚书牙疼!

    二人走了一段,邢尚书突然问:“对了,我方才好像听到好奇怪的声音,你没什么事吧?”

    邢尚书摔下去后人眩晕了好一会儿,加上地方隔得远,听得并不太真切,不知是自己听错了还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事。”萧珩没提黑火药。

    黑火药只有燕国才有,天知道顾娇手里怎么会有它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邢尚书不确定,那就是他听错了。

    “对了,那伙人呢?”邢尚书又问。

    萧珩道:“暂时甩开了,不过一会儿可能会再追上来,我们得尽快离开。”

    “啊……可是这是哪儿啊?”邢尚书已经彻底迷路了。

    萧珩指了指前方,道:“往东再走一里地就能到小河村,从村子穿过去有个驿站,我们在那儿雇一辆马车。”

    “哦。”邢尚书愣愣点头。

    他隐约觉着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又没想起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那伙人后面还是追上来了,只不过萧珩对京城附近的地形太熟悉了,怎么都能将他们甩开。

    马车进入城门后,邢尚书才蓦地回过味来:“你……你不是幽州人吗?怎么对京城比我还熟悉啊?”

    不知道的还当你小子是在京城长大的呢!

    那伙人似乎并不打算在京城内动手,进入京城后二人的路途顺畅了许多,不再东躲西藏的,走得就快了。

    邢尚书身上有伤,萧珩索性将人送去了妙手堂。

    “六郎来了啊。”二东家笑着打了招呼,“来找小顾的吧?她在给病人疗伤,一会儿就好。”

    萧珩嗯了一声,侧身对二东家介绍道:“这位是邢大人,他的胳膊受了伤,劳烦二东家为他找位大夫医治一二。”

    邢尚书穿着官服,二东家虽没认出是哪个衙门,可一看就是个三品以上的大员,二东家赶忙拱手:“这位大人,失敬失敬!您这边请,我去给您叫大夫。”

    二东家将邢尚书请去了楼上的厢房。

    萧珩去了顾娇的小院。

    院子里住了一个女病患的事萧珩是知情的,他从不干涉顾娇行医,只不过他并不清楚那个病人搬进了顾娇的屋。

    他推门而入,猝不及防与对方撞了个正着。

    莫千雪在顾娇离开之后尝试着偷偷地下地走走,刚走到桌边,萧珩进来了。

    萧珩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萧珩。

    她穿着顾娇的衣裳,穿得倒是整整齐齐,没任何失礼与不便之处,只是依旧令人猝不及防就是了。

    她走路的姿势与正常人不大一样,萧珩很快意识到她是一位病人,他忙移开视线,淡淡颔了颔首,转身出去。

    就在此时,莫千雪却叫住了他:“你站住!”

    萧珩步子一顿,犹豫了一下,朝莫千雪看过来。

    平心而论,莫千雪靡颜腻理、云鬓花颜,全京城也再难找出比她容貌更动人的女子。

    就算是二东家与医馆的大夫们第一次见到莫千雪干干净净的真容时都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萧珩很淡定。

    他眸中没有惊艳也没有为之倾倒,纯粹是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与看路面上的百姓没任何区别。

    莫千雪的柳眉蹙了蹙:“你见到我就这个反应吗?”

    这话听得萧珩一头雾水。

    他这个反应怎么了?

    她觉得他见到她应该是个什么反应?

    萧珩不解地看向莫千雪。

    莫千雪忍住伤口的疼痛一步一步朝萧珩挪过来。

    萧珩在她靠近自己三步之距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嫌的意味十分明显。

    莫千雪的柳眉蹙得更紧了:“你怎么回事?”

    若说第一句令萧珩摸不着北,这第二句就可算是令萧珩听出几分端倪了。

    她与他说话不像是陌生人的语气。

    “你认得我?”萧珩狐疑地看向她。

    莫千雪指着他右眼下:“你以为你那颗痣没了我就不认识你了?虽说你的样子的确与几年前有了些许变化,但我还是认得出的!”

    萧珩眉心微蹙。

    他右眼下曾经的确是有一颗泪痣的,难道她当真见过他?

    莫千雪见他一副沉吟不语的样子,脸色一沉道:“你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吗?”

    萧珩没说话。

    莫千雪杏眼圆瞪道:“你果真不记得了!我说呢,上次在翰林院附近碰见你,让我丫鬟去找你,你却根本不搭理!”

    翰林院附近……丫鬟……

    萧珩记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还被岑编修给瞧见了,在翰林院造谣他与青楼女子纠缠不清。

    萧珩定定地看着她:“那天的人是你?”

    莫千雪点头:“对啊!就是我!我还故意往地上掉了个令牌,哪知你没捡,反而被个歪瓜斜枣捡去了!之后那人竟胆大包天跑去仙乐居找我!”

    萧珩眸光一动:“仙乐居?”

    岑编修的确是在仙乐居附近出事的,当时查到的结果是说岑编修胆大妄为,垂涎仙乐居的姑娘,又苦于没有令牌可以进去,于是想偷偷地翻墙而入,结果被仙乐居的侍卫打死了。

    所以,他不是被人当小贼打死的,是被眼前的女子下令杀死的?

    莫千雪没察觉到自己的话在屋子里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她云淡风轻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要是下次再见到你,就告诉你我是谁吗?”

    萧珩看着她,眸光里带了一分冰冷的探究:“是吗?那你是谁?”

    莫千雪挑眉一笑:“我是仙乐居的花魁,莫千雪!”

    541 腹黑萧珩(二更)

    已经死掉的仙乐居花魁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如果她是莫千雪,那么那具躺在衙门的女尸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萧珩无比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莫千雪,那么莫千雪将他错认成了谁?

    一瞬间的功夫,萧珩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疑惑。

    他心底有根弦被绷紧了,他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接近了某个真相。

    萧珩不愿让人看出情绪时是没人能够窥破的,他瞬间敛起心头思绪,进入了与莫千雪认识的状态:“可我听说仙乐居的花魁死了。”

    “死了个替死鬼而已。”莫千雪浑不在意地说道。

    这本是十分秘密的事情,然而莫千雪在他面前似乎没有丝毫避讳与忌惮。

    萧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啊,好疼好疼,你扶我一下。”莫千雪倒抽凉气地伸出手,萧珩没动,不过莫千雪也只是伸了一下便想到了什么,赶忙将手抽了回来,“我自己来!”

    她忍住疼痛挪到桌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下,对萧珩道,“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上次见你,你不是翰林院的官员吗?你今天穿的不是翰林院的官服。”

    萧珩说道:“我今日在刑部上值。”

    莫千雪哼了一声:“刑部?”

    萧珩不动声色地说道:“嗯,今天就是去调查你的案子了,要是早知道你是假死,我就不费那个心思了。”

    莫千雪摆摆手:“你随便调查一下,不要太认真了,不然我怕你会惹祸上身。”

    萧珩仿佛随口问道:“我会惹什么祸?”

    莫千雪叹了口气:“唉,这件事说来话长,我自己都是一知半解的,不知怎样才能和你解释清楚。”

    萧珩的眸光动了动:“是你背后的那个少主?”

    莫千雪一脸震惊地看向他:“你知道我们少主?”

    萧珩淡定说道:“今天我和刑部尚书去查案,半路上遭遇了一波追杀,那伙人说漏了嘴,提到什么少主。”

    萧珩没撒谎,只是也没讲出全部的真相,譬如那伙人其实是冲着他来的,与他查不查案没关系。

    萧珩在试探莫千雪,想知道她在这个局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又究竟了解多少线索。

    “你没受伤吧?”莫千雪的反应却是这个。

    萧珩睫羽低垂,淡淡说道:“我没事,邢尚书受了点轻伤。”

    这句话容易让人觉得那伙人是冲着邢尚书去的。

    莫千雪撇嘴儿道:“一定是你们查案查得太紧了,他们想给你们一个警告,不然,你们没命回来的,我了解少主的手段。”

    看来,莫千雪并不知道那伙人其实是想要他的命,那在莫千雪眼里,她的少主闹出一桩命案是图什么?

    萧珩暂且按耐住询问少主是谁的冲动,给莫千雪倒了一杯茶,问道:“你为什么要假死?”

    “为了杀人。”莫千雪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萧珩打算将茶壶放回去的动作一顿,他睫羽颤了颤,将茶壶拿了回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杀谁?”

    莫千雪低声道:“这间医馆的主人。”

    萧珩大掌一握,洒了两滴茶水在桌上。

    他不着痕迹地用茶杯盖住,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是故意受伤接近她的?”

    “嗯。”莫千雪情绪低落地点点头。

    萧珩淡道:“伤这么重,也不怕自己死了?”

    莫千雪以为萧珩是看到她身上的纱布揣测出她的伤势的,没去想萧珩早就知道她那晚差点就没了,她说道:“不伤这么重,怎么博取她信任?”

    萧珩将茶壶放回去,压住将莫千雪就地诛灭的杀气,不咸不淡地问道:“你已经博取她信任了,怎么还不动手?”

    莫千雪沉默。

    “还打算动手吗?”萧珩问。

    “我不知道。”莫千雪道。

    萧珩喝了一口茶,道:“你也说了你们少主手段了得,你就不怕你不听话会遭到你们少主的惩罚?”

    莫千雪无比纠结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如今的身份是什么呀?”

    “翰林院侍读,刑部书令。”

    “叫什么?”

    “萧六郎。”

    “哦。”莫千雪应了一声,俨然觉得这个名字取得不咋滴,“那……你当初说要来这里办的事办成了吗?”

    萧珩面不改色地说道:“还在办。”

    “究竟是什么事呀?”莫千雪八卦地问。

    萧珩的睫羽微微一动,一本正经地说道:“等事成了再告诉你。”

    莫千雪哼了哼:“没劲。”

    萧珩只能用喝茶来掩饰内心的波动了。

    想到什么,莫千雪又道:“对了,你的病好些了吗?”

    萧珩神色一顿,如果不是确定她将自己错认成旁人了,他几乎要以为她问的是自己的腿疾。

    “好了。”萧珩道。

    莫千雪惊讶道:“能治好的呀?那你当初寻什么短见?”

    萧珩差点接不下去:“……骗你的你也信。”

    莫千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说呢,你当初的样子也不像在寻短见。”

    大堂那边传来几声二东家的吆喝声。

    莫千雪忙道:“你赶紧走吧,一会儿这间医馆的主人就该回来了,让她发现你就不妙了!”

    萧珩:……她是我娘子,谢谢。

    莫千雪又道:“还有,你认识我的事谁也不许告诉,要是传出去,传到我们少主耳朵里,我怕你会被灭口。”

    萧珩正瞅着怎么把话题拉回到这位神秘少主的身上,不曾想莫千雪自己就主动提起了。

    先前不问是觉得唐突令人起疑,这会儿倒是能顺水推舟。

    萧珩带着一丝好奇的目光看向她道:“你老是提到你们少主,我很好奇,他究竟是谁?”

    莫千雪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是一个在昭国惹不起的人。”

    “说出来听听。”萧珩一副不服气的语气。

    莫千雪想了想,摆摆手:“算了,还是不说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萧珩正色道:“你不告诉我他是谁,我怎么知道他究竟有多厉害,值不值得我冒着被逐出刑部的风险劝阻刑部尚书压下这个案子?”

    莫千雪欲言又止。

    她犹豫半晌,忽然探出指尖,在茶杯里蘸了一点茶水,于桌上缓缓地写下了三个字。

    “这是少主的名字。”她道。

    萧珩的目光落在那个并不算陌生的名字上,眼底一片寒凉。

    ……

    国子监还没开学,小净空每日的空闲时间挺多,溜鸡的次数也增多了。

    他早上溜过一回,下午又去了一回。

    当他把七只鸡、一只鹰以及一只狗溜回宅子时,就看见坏姐夫一动不动地杵在门口。

    他探头探脑地往宅子里看了看。

    娇娇不在。

    他一秒化身碧水胡同小街霸,颐指气使得不得了:“你干嘛?”

    萧珩好气又好笑地挼了一把他的小蘑菇头,说道:“想不想进宫?”

    小净空:“我不想。”

    萧珩:“不,你想。”

    然后小净空一脸懵圈地被抓走了。

    又一次当了工具人的小净空被坏姐夫提溜上马车,一路无比幽怨地来到了皇宫。

    侍卫拦住马车。

    萧珩直接掀开窗帘,将小净空举起来。

    侍卫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熟悉小脸,展颜一笑:“原来是净空小公子啊,失敬失敬。”

    侍卫给放了行。

    果然,小和尚的脸比令牌还好用。

    马车入宫后便停下了,萧珩牵着小净空的手往前走。

    小净空再次恢复被人伢子拐带的状态,耷拉着小脑袋,一脸不情愿地走着,像个毫无灵魂的小木偶。

    不过在路过御花园看到漂亮的花花时,他还是飞速地摘了一朵。

    萧珩回头。

    他迅速将花花藏在身后,继续耷拉着小脑袋往前走。

    萧珩想笑:“知道你摘的是谁的花吗?”

    小净空道:“我没摘花。”

    哟,还懂不被套话了。

    萧珩就道:“那是信阳公主种的花,有毒的。”

    小净空唰的将花扔掉了。

    萧珩差点没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