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216
那本册子上赫然是前朝的文字。
本朝文字是根据前朝文字演化而来,字体与释义上都有了些许不同。
顾娇将册子翻开。
萧珩定睛一看,上面全是皇甫家的名字,他眸光顿住:“前朝玉碟?”
“嗯!”顾娇点头点头。
她一把火烧了驸马的书房,驸马以为她把玉碟也烧掉了,其实并没有,她把它偷走了!
大历朝的统治时间长达三百年,之后又暗中承袭了两百年,而这本皇甫家的族谱记录了前朝的每一位皇室,具有极大的研究与考古价值。
这种古籍之于翰林官的吸引不亚于一柄神兵利器对绝世高手的吸引。
萧珩的眸光微微一动:“怎么来的?”
“顾承风偷的!”顾娇一秒甩锅!
正在雪山中抱剑而眠的顾承风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喜欢吗?”顾娇看着他。
萧珩点点头:“嗯,喜欢。”
这一本可能是用她命换来的册子,他怎么会不喜欢?
册子很轻,拿在他手里却有如千斤之重。
顾娇睁大一双清澈灵动的眸子看着他,模样有些乖巧。
若那些被她厮杀过的陈国士兵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这还是那个凶残冷血的杀神吗?
这就是一只小白兔呀!
“还有这个!”顾娇又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铁盒,“听说陈国皇室的松烟墨是天底下最好的墨,你试试用它画画。”
“青墨也不错,可惜只有两块。”
“勃亲王手下有个做兼毫笔的大师,他做了一支新的给我。”
……
顾娇源源不断地从小背篓里拿出小礼物来,真不知她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萧珩深深地凝视着她,她每拿出一件小礼物,他的眸光都会深上一分。
在她不知第几次拿出小礼物时,他终于再也忍不住,轻扣住她的一只手腕,一把将她将搂入了怀中。
顾娇猝不及防被抱住,小脑袋撞进了他火热的胸膛,他擂鼓般的心跳透过厚厚的衣料传进她的耳朵。
噗通噗通的,听得她耳朵都烫了。
四周好似突然静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受伤了吗?”他沙哑着嗓音问道。
525 一家团聚(二更)
没受伤让给看五杀吗?
顾娇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在他怀里一阵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生病不算受伤!
她没少一根头发!
萧珩感受到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转来转去,挠得他心口一阵发痒,他深吸一口气,扶住顾娇的小肩膀,让她坐直了身子。
随后他一瞬不瞬地望进她眼眸:“真没受伤?”
顾娇坦坦荡荡地迎上他的视线:“真没受伤!”
绝不承认自己好几次差点死了,还在冰原上冻成了一座小冰雕,还生了一场大病。
萧珩还不了解她吗?
就算把天捅破个窟窿也从不会心虚的。
但她适才转移话题转移得太快了,在边塞没发生点什么是不可能的。
萧珩直接问道:“哪里受伤了?”萧珩直接问。
顾娇才不会被他套路:“哪里都没受伤!”
有本事你猜到我是差点冻成了小冰雕!或者差点死于小疫疫!
这怎么猜到嘛?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顾娇自己都猜不到。
顾娇见他仍是一脸不信,索性摊开双臂往椅背上一靠,使出杀手锏:“要不你来检查吧!”
萧珩:“……”
萧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他自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朝她覆身而下、
他一手撑着椅子的扶手,高大的身躯虚虚地压着她,另一手轻扣住她柔软的腰肢,带了一丝男人的危险说:“确定要我检查吗,娇娇?”
那一声娇娇,叫得顾娇的耳朵都酥掉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他炙热的气息,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到她的腰肢上,她原本有些冰冷的腰肢仿佛顷刻之间着了火。
他并没有很大的力,然而就是这种霸道又克制的感觉,着实令人招架不住。
顾娇眨巴了一下眸子,忽然伸出手来,搂住了他充满男性力量的腰肢。
他呼吸一滞:“娇娇……”
顾娇轻声道:“娇娇想要。”
“要什么?”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顾娇抱紧他的腰肢,借着手臂的力道将身子轻轻地带起,她与他的呼吸几乎贴在了一起。
萧珩轻扣住她细腰的大掌忽然收紧,他抱住了她柔软的身子,他手臂托着她脊背,掌心扣住她后脑勺,不让她去承受一分力道。
“娇娇想要什么?”
“怎么不说话?”
“害羞了吗?”
萧珩没等来顾娇的回答,他轻轻抬起头来一看,就见顾娇已经靠在他臂膀与掌心睡着了。
萧珩:“……”
顾娇确实累坏了,翻越雪山有多难自不必提,出了山脉后她又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路,每到一处驿站她都会更换一匹最强壮的骏马,但马儿可以换,骑马的人不能换。
她已经连续多日不曾好好合眼。
萧珩缓缓地将她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床铺上。
其实她精疲力尽成这样,怎样都不会被惊醒了,萧珩却依旧动作轻柔。
萧珩为她褪去鞋履与外衣,摘下她的发带,拉过棉被给她盖上。
他掖好每一处被角,将她的小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随后他目光动容地看着她,俯下身来,温柔地亲了亲她额头。
……
天蒙蒙亮时,小净空像往常那样醒来,坏姐夫不在,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原本坏姐夫就比他起得早。
今天是除夕了。
可惜娇娇没有回来,他好没精打采的,新衣裳都懒得穿了。
他慢吞吞地穿了一套旧衣裳,耷拉着小脑袋往外走。
他习惯性地先去顾娇的屋子转悠一圈,之后再去洗漱。
他像个毫无灵魂的小木偶,迟钝地进了屋,在床边转了转,转身,出去。
他在后院拿起马尾做的小牙刷,刷着刷着,慢半拍的脑子突然就有画面了。
床上有人!
娇娇!
“呀呀呀!”
小净空连小杯杯和小牙刷都不要了,嗖的转过身,哒哒哒地朝顾娇的东屋跑去!
而此时东屋的门口,姚氏与顾琰、顾小顺也过来了。
姚氏与顾小顺醒得早并不奇怪,可一贯爱睡懒床的顾琰也起了就不得不令人惊奇了。
大概是龙凤胎的感应,顾琰其实半夜就醒了,然后他就来到顾娇的身边躺下。
闻着姐姐的气息,拉着姐姐的手,他才终于感觉自己被砍掉带走的那一半又回到他身上了。
“娇——”
小净空刚开口,被顾琰捂住了小嘴巴。
小净空急乎乎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娇娇,嗯嗯嗯嗯了好几下,放弃了挣扎。
虽然他好想好想娇娇,可是他不能吵娇娇。
“我们先出去吧?”姚氏小声说。
众人点头,依依不舍地来到堂屋坐下。
房嬷嬷一脸激动地从堂屋后门走进来,小声问道:“我方才在隔壁听到姑爷和霍老爷说,大小姐回来了?”
老祭酒也一直十分担忧顾娇,因此天亮之后,萧珩先将顾娇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姚氏,之后就去向老祭酒报平安了。
姚氏也难掩心头激动,她笑着点点头,压低音量说:“回来了。”
房嬷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顾娇离开前是给家里留了信的,信上说是去做大夫,除了萧珩与顾琰,其余人都信了。
不过饶是去做大夫也是十分危险的。
战火之地,连老侯爷都被抓了,顾娇一个姑娘家,自保就成了众人最担忧的问题。
如今见她平安回来,众人悬着的心才总算揣回了肚子。
顾娇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在外奔波太久,睁眼时她有一瞬的恍惚,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不然她怎么会在这么暖和的地方醒来?
随后她就看到了门缝里伸进来的一颗两颗三颗四颗小脑袋:“……”
分别是小净空、顾小顺、顾琰以及刚满三个月的顾小宝的。
顾小宝被顾琰两手抓在胸前,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的,正吧唧吧唧地吸着手指。
满屋子都是他吸手指的声音。
顾娇:“……”
顾娇坐起身来。
小净空眸子一亮,嘭的推开房门,第一个朝床边冲过去:“娇娇你醒啦!”
顾琰鼻子哼哼道:“呵,娇娇没醒,她睡着呢。”
臭小和尚跑这么快!
哼!
小净空才不理臭琰哥哥,娇娇回来了,他只和娇娇说话!
小净空来到床边,一头扎进顾娇怀里,卖萌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娇娇我想你了!我好想你!”
他原本只想单纯地卖个萌,可卖着卖着鼻子就酸酸的,心里好委屈。
他这么多天没见到娇娇,感觉孩生白过了!
这三个月他要重来一次!
“你头发长长了。”顾娇说。
离开时他还是个小寸头,如今快成小蘑菇头了,翻过年应该就能扎小揪揪了。
“嗯。”小净空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他现在不想说他的头发,“娇娇你下次出门记得带上我,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顾琰抓着顾小宝走进来,瞥了小家伙一眼,道:“你当那是什么地方?小孩子能去吗?”
小净空从顾娇怀里直起身来,叉腰看向顾琰:“我会长大的!”
顾琰就爱和小家伙抬杠:“长大你也不能去,那是打仗的地方,很危险的,你这种文弱书生就只能待在京城。”
这几句话成功让小净空沉默了。
顾琰以为是自己终于在拌嘴这条路上赢了小家伙一次了,谁料半晌后小净空突然受伤地开口:“所以,娇娇是去了很危险的地方吗?”
他是小孩子,家人有意保护他自然不会和他说顾娇去的是战场。
他们只说是边塞,顾娇在信上也是这么说的。
小净空就以为这是一次很远很远的出诊而已。
顾琰没料到自己和小家伙抬杠竟然说漏了嘴,他清了清嗓子,道:“好啦好啦,娇娇都平安回来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说的好像他自己没担心似的。
“娇娇。”小净空郑重地看向顾娇。
“嗯?”顾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点儿懵,她在想小家伙是不是被吓到了,战争对这么小的孩子而言听听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她正要安抚地摸摸他小脑袋,告诉他自己确实没事,就像顾琰说的,不用担心她的。
小净空却突然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娇娇,以后你不要再去危险的地方了。
如果一定要去。
我替你去。
如果一定要打仗。
我替你打!”
526 团宠娇娇(两更)
今天是小净空五岁的生辰,如果他的确是除夕这日出生的话。
五岁的孩子能有这份心意已经很勇敢了。
“打仗会疼哦。”顾娇说,“会流血,会受伤。”
小净空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那……娇娇你受伤了吗?”
顾娇一时哑然。
我是吓唬你,让你打退堂的呀,你的关注点怎么在我身上呢?
顾娇的心底有暖流淌过。
是前世未体会过的感觉,来这里后却体会了许多。
顾娇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在他彷徨无助的眼神里含笑摇了摇头:“我没受伤。”
“呼~”
小净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松完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特别小男子汉地说,“我不怕疼,也不怕受伤和流血!”
只怕没有娇娇。
他低下头,几根小小的手指头交缠绕了绕。
小净空是自幼在庙里长大的,住持方丈与师父师兄们都对他极好,然而有些东西在寺庙里弥补不了。
他人生的空缺是顾娇为他一点一点填满的。
顾娇永远都无法想象自己对他究竟有多重要。
顾娇弯了弯唇角:“净空真勇敢。”
小净空被夸得飘飘然,扬起小下巴道:“当然了,我是家里最勇敢的小男子汉!”
顾琰嗤了一声。
小臭屁。
小净空在顾娇这里腻歪了一会儿,小心心得到安抚,愉快地去后院盘树练功。
没了这个小喇叭精,屋子都安静了,顾琰来到床边坐下。
如今屋子里还剩下他们三个小男子汉,小净空一个人的战力可抵一个团,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没他闹腾。
气氛一时间特别和谐。
顾娇坐在床头,看着顾琰抓在手里的小奶包,唔了一声,道:“这个是……弟弟?长这么大了?”
“顾小宝,叫姐姐!”顾琰低头对顾小宝说。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顾小宝吸手指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看顾琰,又看向面前的顾娇。
顾娇对顾小宝而言无疑是陌生的。
不过顾小宝的脾气很好,他平日里就不哭不闹,街坊邻居来了抱一下捏一下,他都很给面子。
顾琰把顾小宝放到顾娇怀中,他果真没哭,他只是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张着满是口水的小嘴儿,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娇。
顾小宝肉嘟嘟的,脸上的两坨肉沉甸甸的,特别像个小福娃。
顾娇看着他蠢萌蠢萌的小样子,一个没忍住,笑了。
顾小宝三个月了,其实是有些认人的,譬如他最喜欢姚氏,其次喜欢奶娘,毕竟她们身上有奶吃。
没奶吃的时候顾小宝就吃自己的手指。
然而不知是不是没见过顾娇的缘故,顾小宝有点懵圈,懵到都忘记去吃自己的手指了。
随后下一秒,他把自己最爱的、连顾琰都舍不得给的小食指塞进了顾娇的嘴里。
三个小男子汉并未霸占顾娇太久,因为小和尚去后院练功时特别心机地嚎了一嗓子:“娇娇醒啦!”
于是姚氏与房嬷嬷、玉芽儿以及老祭酒都放下手头的活计过来了。
顾娇穿戴整齐,洗漱一番后去了堂屋。
姚氏与老祭酒坐在桌边看着她,房嬷嬷与玉芽儿守在姚氏身后,房嬷嬷一个劲儿抹泪,比姚氏还哭得凶。
“嬷嬷,大小姐都回来了。”玉芽儿小声说。
房嬷嬷哽咽道:“我知道,我这不是高兴吗?盼呀盼的,盼了那么多日,总算把人盼回来了不是?总算能过个好年了。”
顾娇躺在里头时房嬷嬷的情绪还没这么激动,可她看见姚氏拉着顾娇的手红了眼眶,她立马绷不住了。
姚氏还极力绷着,她忍住热泪,摸了摸女儿的脸颊,道:“瘦了。”
脸也冻红了,不如在京城时那般白皙光泽了,可见她这三个月吃了多少风沙磨砺之苦。
姚氏心疼得不行,问了顾娇在边塞的事,顾娇只说一切安好,仗打完了,城池夺回来了,昭国的边境守住了,老侯爷与宁安公主也得救了。
死了多少将士,付出多少代价,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她多少次死里逃生,这些就没提了。
姚氏也知道女儿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她不逼女儿了,笑了笑,擦掉眼泪说:“大过年的,不提这个了,你能回来就好。你祖父和两个哥哥都没什么事吧?”
顾长卿是奉旨北上,京城皆知,顾承风虽是溜出去的,可他害顾侯爷挨了一顿板子,顾侯爷回头一查也就明白这小子是北上去找老侯爷了。
顾娇点头:“他们都很好。”
三人都受了伤,但也都恢复得不错。
顾承风最扛揍,第一个痊愈。
顾长卿的伤势也无大碍了,如今就剩老侯爷还需仔细疗养,回京城后和唐岳山一起复健。
姚氏看了看被顾琰抓着来回晃的顾小宝,温声对顾娇道:“等你祖父回来,我们还是去府上看看他。”
“嗯。”
拜把子的兄弟,必须要探望的!
姚氏与女儿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到顾小宝饿了,她才抱着顾小宝去喂奶。
老祭酒也问了边塞的情况,他就没家里那几个好糊弄了。
他曾经被庄锦瑟害得流放到边塞五年,知道边塞有多苦。
“唉,难为你了。”老祭酒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你不知阿珩那小子有多惦记你,三天两头入宫,大臣们还当他有多迫不及待往上爬,其实都是为了打探边塞的消息。”
萧珩刚从书房出来,恰巧听到老祭酒的话,又恰巧顾娇朝他看了过来,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那是关心军情。”
顾娇:“哦。”
老祭酒又问前朝余孽的事:“翊王和驸马真的死了?”
顾娇点点头。
驸马被顾长卿杀了,翊王病死了。
前朝势力到这里应该算是彻底瓦解了。
老祭酒问道:“陈国那边是怎么一回事?元棠是怎么逃出京城的?还向顾家军降了?他们的兵力在顾家军之上,没必要不战而降吧?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不怪老祭酒如此狐疑谨慎,实在是陈国发生的一切太令人匪夷所思,况且萧珩也没告诉老祭酒是他将元棠放出京城的。
至于元棠与顾娇的交情,老祭酒就更不知情了。
降是昭国这边的说法,事实上当时是两军休战,都不打了。
陈国的兵力多出顾家军四万,可陈国的士气不如顾家军的,再者陈国内乱严重,战损令国库亏空,他们耗不起了。
老祭酒若有所思:“容家又是怎么回事?亲妹妹是皇妃,他们却去帮勃亲王?”
顾娇说道:“因为国君不打算立容贵妃为后。”
元棠送给顾娇的锦盒里有一封信,讲了容家反水的理由,原来,陈国的国君器重容家、疼爱容贵妃母子都只是表象而已,他暗中早已写下圣旨,要立张德妃为后,册封张德妃之子为太子。
容贵妃将这个消息与容家说了,容贵妃的本意是希望父亲与哥哥能替她拿拿主意,威逼也好,利诱也罢,让陈国国君收回成命改立她为后。
哪知这时勃亲王却找上了门来,他是来为自己唯一的儿子求亲的,求娶的是容尧的嫡女,只要他做了国君,容尧的嫡女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除此外,他还许了容家大量的权势与封地,比起陈国国君阔绰不少。
可容家人受够了仰人鼻息的日子,与其总扶持别人做皇帝,不如自己来当皇帝!
容贵妃还有个小儿子,今年不到五岁,元棠死了不要紧,他们扶持五岁的九皇子登基。
之后再让九皇子禅位于容家,那样他们容家也能君临天下了。
勃亲王找到容家算是与虎谋皮,最终死在了容尧的剑下。
经此一事,国君一夜之间苍老十岁,再不提立张德妃为后的事。
元棠也没逼着国君立他为太子,元棠只是无比笃定地告诉国君,太子之位他要定了,不论是国君给他,还是他自己来拿。
国君让勃亲王下了毒,命都只剩半条了,哪里斗得过如日中天的元棠?
不出意外,下次元棠出使昭国时就会是以陈国太子的身份了。
听完顾娇的阐述,老祭酒长长叹了口气:“天家没有骨肉情,不论哪个皇室都一样啊,不过这个元棠……倒是真令人刮目相看。”
幸亏不是敌人。
提到元棠,顾娇就记起了元棠让她带给柳一笙的东西。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顾娇说。
“娇娇你要去哪里?”小净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顾娇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哭笑不得:“不是在练功吗?你难道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
“也没有偷听啦,你们的声音好大。”小净空心虚地搓了搓小手。
好吧,是有一点点偷听啦。
可他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也听不懂。
他就是担心娇娇突然又不辞而别了。
顾娇回来,自然要进宫给姑婆报一声平安,她想过了,等给姑婆报完平安就去柳一笙那里把元棠的礼物送给他。
“娇娇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小净空萌萌哒地问。
“好啊。”顾娇揉揉他的小蘑菇头。
他的发丝柔软,揉得真舒服。
小净空将小脑袋伸过去:“娇娇要是喜欢,可以一直揉哦。”
揉秃了也没关系哦。
萧珩拄着手杖走过来,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正好有份礼部的奏折要呈给陛下,一起进宫吧。”
老祭酒嘴角一抽,大过年的给陛下上折子,还能再扯一点儿吗?
可惜只有老祭酒懂朝堂,家里人都不懂。
“坏姐夫为什么也要去?”小净空突然有点小幽怨。
等到三人来到马车上时,却意外地发现里头早已坐了三个人:顾琰、顾小顺以及三个月的顾小宝。
顾娇:“……”
奇奇怪怪的尾巴又增加了呢、、、
不过最终几条小尾巴全都被姚氏拽住了,原因无他,马车不够大,装不了那么多人。
可让哪条小尾巴下来都不公平,索性一起都不去。
而萧珩因为奏折这一正式借口,完美避过了被姚氏留在家里的下场。
四张小脸面无表情地目送二人坐上马车。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不待顾娇与萧珩出发,姑婆的马车就到了。
姑婆还没接到顾娇回来的消息,她是来给萧珩与小净空庆生的,顾娇不在,两个小崽子一定难过坏了,她于是以称病的借口把宫宴都推掉了。
“是姑婆!姑婆来了!”
小净空的声音一出,萧珩便与顾娇下了马车。
秦公公也下了马车,他为庄太后挑开帘子,庄太后躬身走出来,走了一半,秦公公手一抖,帘子啪的一声落下,打了庄太后一脸!
庄太后:“……!!”
姓秦的!
大过年打老娘的脸!
你和你的一群小王八是不是不想活了!
庄太后今天要见血!
“顾、顾姑娘!”秦公公目瞪口呆!
庄太后唰的掀开了帘子,满腔要拿秦公公的一池子小王八去祭天的怒火,就在见到顾娇的一霎噗的一声熄灭了!
“秦淮。”她目光落在顾娇的脸上,叫了秦公公的名字。
“诶,太后!”秦公公回过神。
庄太后啪的往他脑门儿怼了一巴掌!
秦公公:“?!”
“疼吗?”庄太后问。
“奴、奴才不敢疼。”秦公公诚惶诚恐地说。
庄太后掸了掸袖子,长吁一口气:“那就是疼了。很好,不是在做梦。”
秦公公:“……”
“姑婆。”顾娇走过去。
庄太后来碧水胡同一贯是老太太打扮,看不出半分一国太后的奢侈,就连她坐的马车都与民间的马车一般无二。
就是凳子陡了些,得有人扶着。
秦公公赶忙伸出手臂。
庄太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秦公公的眼神闪了闪,识趣地退到一旁。
顾娇将庄太后扶了下来。
庄太后不等进院子,在门口便打量起了顾娇来。
顾娇的变化是显然易见的,她原就不是娇养在深闺的姑娘,风里来雨里去没少折腾自己,饶是如此,她去了一趟边塞回来也还是差点让庄太后不敢认。
瘦了自不必说,也晒黑了,脸颊亦冻出了红血丝,嘴唇有些干裂。
她处在少女最美好的年纪,在庄太后眼中她依旧美丽英气,并且她的身上多了一份不逊昭国儿郎的力量。
庄太后想过无数句顾娇回来后自己该如何向她兴师问罪的话,可真正见到了,庄太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一句都责问不出来。
万千情绪都堵在了心口,她深呼吸,忍住眼眶的湿润,拍了拍顾娇的手:“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顾娇拉住了姑婆的手。
庄太后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紧紧地抓住了顾娇的手。
就在庄太后沉浸在对顾娇失而复得的强烈情绪中时,巷子里忽然驶来了另一辆马车。
车帘被掀开,一道龙威赫赫的身影躬身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见门口的庄太后,神色一怔:“母后?母后你不是在仁寿宫养病吗?怎么偷偷跑来碧水胡同了?”
庄太后一噎,斜斜地睨了他一眼:“你不是说闭关为将士们祈福吗?那你又是怎么也跑来碧水胡同了?”
“朕那是……”皇帝刚想说他是偷偷出来放放风的,结果他就看见了被庄太后藏在背后的小身影。
他睁大眸子走过去:“小神医?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你、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