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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病娇前夫后,我跑路失败了(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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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病娇前夫后,我跑路失败了(完本): 048

    第117章 失去季家少爷的身份

    见染酒不说话,他又心虚的四处张望,思考当下对策,“大智他喝醉了,他说的话你别当真。”

    “我没喝醉!”大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继续说:“我说的是事实。”

    乔旭咬牙切齿冲他说,“闭嘴。”

    “没事。”染酒说:“我是来告诉他,我已经把我的东西搬走了,东西不是很多,就几件衣服而已,我给他打电话没接,聂寒说你们在这里。”

    “啊……哈哈哈……”乔旭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

    染酒把钥匙和钱都递给他,“这里是他家的钥匙,还有我欠他的钱,你帮我交给他吧。”

    “你……”乔旭摆手拒绝,“你明天自己给他吧,我给他多不好。”

    染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就走,乔旭连忙把他拉住,“你别走啊,你真的别生气,大智就是这样人,说话口无遮拦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染就和他说:“你们继续吃吧,我先走了。”

    “诶……”

    乔旭还想解释,谁知道一旁喝的酩酊大醉的大智突然醒了,看到乔旭牵着染酒的手,染酒又牵着乔旭的手腕,火蹭的一下就冒出来,站起身冲到他们面前,直接往染酒背上用力踹上一脚。

    没人料到他会来这么一下,染酒没有防备,背部被他重重的踹了一脚,直接撞到路上的树干,剧烈的疼痛让他大脑出现数十秒的空白,随后靠着树干跪坐在地上。

    乔旭连忙拉住还想动手的大智,“你有病啊!他经不起你这一脚。”

    “我呸!”大智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老子养了他这么久,他就是想走,钱都没还清,老子都没上过他,他就想这么轻易的走?!我告诉你,没门!”

    “你冷静一点!”大智的力气很大,乔旭分身乏术,没有办法去扶一旁的染酒,只能询问他的情况。

    染酒听不清他讲话,只觉得呼吸好像被阻断,一阵一阵的,心脏的跳动非常剧烈,疼得他额头冒冷汗,撑在地面上的手深深的陷进泥里。

    他张大嘴巴呼吸,可氧气怎么也不能进入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身亡,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蜷缩在地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染酒你没事吧。”

    乔旭看见染酒身体在颤抖,脸上惨白惨白的,就知道出事了,直接把大智摔在地上,跑去查看染酒。

    “你怎么了?”

    扶着他靠在树干上,脖子上的青筋全都暴起,好像要爆炸一般。

    “喂你没事吧,怎么办啊,叫救护车啊。”

    乔旭以前只听说染酒生病了,要经常吃药,他都没见过有人被踹一脚会变成这样,就跟马上就要死掉,顿时头皮发麻不知道怎么办。

    “喂你别死啊,怎么办啊……药,药!”

    他慌忙的从染酒外套口袋里面掏出数十种药,一一摆放在地上,“哪种啊哪种啊?快选啊,我不知道你要吃哪种药。”

    “紫……紫色的……”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他的心头上扎针,疼痛不已,乔旭连忙找到他说的药,发现是治哮喘的药,这些的他有常识,把药打开递到他嘴边。

    “吸,快吸。”

    吸入药物后呼吸渐渐变得顺畅,染酒还是感到头脑发晕,好半天才恢复神志,又拿起另外一种药,打开盖子直接咽下去。

    “你没事了吧?”乔旭关切的问:“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说话的声音虚弱沙哑,不像是没事。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熟睡的大智,“你送他回去就行,不用管我。”

    “你真的没事吗?”乔旭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真的没事。”

    “你有没有其他伤着的地方?”

    染酒重复道:“我真的没事。”

    乔旭再三叮嘱让他小心,这才把大智扶起带他离开烧烤摊。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染酒轻轻叹出一口气,收拾好地上的药,又坐了一会儿才艰难地站起身。

    背上被重重的踹一脚,同时引发哮喘和心绞痛,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手臂撞到树上都青中带紫,背上肯定是青了一大块。

    如果说以前他能走路,不过不能走太久。否则就会开始喘气,现在就是每走一步,他都感到有人在重重的敲击他的内脏,有时又是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的疼痛感,一步一喘,十分钟都没有走出三米。

    住的地方很远,又不好打车,只能尽力往家的地方走,有支撑点还好,能扶着,没有支撑的地方走的更慢。

    他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又会引发哮喘,只能放稳呼吸和心跳一步一步的前进。

    走一阵歇一阵,走了很久很久,走到路上看不到行人,他才走到租住的小区前一百米。

    满城周边的城市物业都不是很好,这一条一百米的巷子没有灯,只能摸着黑走。

    所以很多人都会在有人或者看得见的情况下走这条路。

    夏日的夜间知了都不叫,他坐在路边的石凳上,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寂静的有些可怕,只有草丛里几只蛐蛐在叫。

    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孤独,压抑许久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真的好疼,疼到无法呼吸,疼到无法说话,除了挣扎没有任何缓解的办法。

    他想妈妈了。

    染酒不是受不了吃苦,也不是因为被人说闲话才委屈,他从来都不在乎外界对他的看法,他一直都认为是自己的内心足够强大,后来发现实际上并不是。

    以前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他有底气直接回怼过去,可现在没有人给他撑腰,他连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人会让着他,也没有人会听他解释。

    那些世家公子都是看他是季家少爷的份上,很多话才没有说出口。

    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不是季家少爷,不是家里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人,他现在是染酒,没有任何身份加持的染酒,所以那些人都敢欺负他。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忍气吞声的一天,也没有任何被打不能还手的经历。

    在这里的几个月,绝对是他这辈子最苦的时候,比之前在外留学过的日子都苦,至少那时还有季南与在背后默默的保护他,那些人不敢为难他,现在不管是谁都可以在他身上踩两脚。

    他无数次想起简兮,一点都不丢人,他就是想妈妈了。

    适应黑暗的眼睛看到巷子里站着几个人,他们抽着烟,穿着各式各样的破洞裤,染着各色的头发,染酒的心脏下意识咯噔一下。

    如果他们是打劫的那还好说,把手机和钱给他们就好。若是他们想干点别的,自己可没有能力反抗。

    当他站起身正准备往另外一个方向走时,那些人明显瞧见他,有说有笑的朝他走来,“小弟弟你怎么哭了?”

    第118章 噩耗

    那些人盯着他的眼神带着打量的意味,染酒看得出来他们在想什么。就像是一群豺狼虎豹盯着猎物,志在必得的眼神。

    蓝毛说:“弟弟哭的这么好看,是被人欺负了吗?”

    红毛说:“小弟弟别哭,哥哥来安慰你。”

    黄毛说:“是啊,有什么事情和哥哥们说说,哥哥保证帮你解决。”

    染酒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用,我很好。”

    说完,站起身转身就走,蓝毛先他一步挡住他的去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别着急啊,哥哥们寂寞。想找你说说话。”

    染酒别过头不去看他们,“我不想和你们说话,你们内部消化吧。”

    “小弟弟这嘴可真毒啊。”

    黄毛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气,染酒下意识甩开他的手,带着警告的语气,“别动我,小心我报警!”

    “报警?”红毛开口:“我好怕呀,哥几个在这一带伤过多少人,你看有人管吗?”

    蓝毛嘿嘿一笑,“弟弟要不就干脆直接一点,免得受伤。”

    说完,伸手往染酒脸上抹了一把,染酒直接打开他的手,蓝毛笑得猥琐:

    “哟,这小脸手感真不错,比以前那些歪瓜裂枣舒服多了,小嘴也红红的,真漂亮。”

    “看来是个保养的不错的,今晚哥几个有福了。”

    黄毛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染酒直接一巴掌甩过去,“你踏马放开我!”

    被打的黄毛直接操了一句,准备还回去,却被红毛制止了,“别打坏了,打坏了就没得玩了。”

    “也对,”转头对染酒说:“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你可要忍着点。”

    说完,还不等染酒反抗,直接将人拖进黑暗中。

    染酒拼命挣扎,大声呼喊,可现在夜半三更,路上连车都没有,更别提行人,他的体力不支,无法同时反抗三个人。

    那人把他摁在墙上,其中一个人捂住他的嘴,双手被锁在身后,膝盖被人狠狠踹上一脚,直接跪在地上。

    以前就凭他们三个,染酒根本就不屑动手,现在他却丝毫撼动不了他们的压制。

    突然背后一凉,身上的T恤被人撕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哟,这肩膀上还有一只蓝色的蝴蝶呢,看来不是雏啊。”

    染酒极力挣扎,他们却更加兴奋。

    眼看他们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染酒直接对着捂住自己嘴的手狠狠咬下去,蓝毛痛的大喊一声,直接往染酒脸上甩了一巴掌。

    他的力道很大,染酒的头撞到墙上,耳朵嗡嗡作响,双腿也顿时没了力气,直接跪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疼痛难忍的呜咽声。

    “我靠,这就晕了。”

    蓝毛往染酒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咬着牙道:“晕了才好,不动了,耐C。”

    红毛蹲在他身前,伸出手揉捏着他的嘴唇,染酒即便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也下意识躲开。

    “没晕啊,”红毛惊奇,“这好办,你们把他摁好了,我先尝尝这张嘴。”

    说完,站起身靠近染酒,双手放在裤腰带上,准备露出他那不堪入目的物体,其他两人看着红毛的动作,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激动,抓住染酒的手也松懈许多。

    染酒找准时机挣脱他们直接用头撞击红毛的子孙链,男人疼得惨叫一声,捂住自己连连后退,最后倒在地上挣扎。

    黄毛和蓝毛顿时惊讶,黄毛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往染酒头上猛踹一脚,染酒被打到趴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来,还有一颗牙齿。

    黄毛还不解气,连着在染酒肚子踢上好几脚。

    染酒疼得缩成一团,蓝毛走到他身侧,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提起来,对着那张惨白的脸连扇好几个巴掌,每一下都没有留情,猛足了力气。

    黄毛捏着染酒的脸,威胁道:“你再敢还手,老子把你的牙全打掉。”

    染酒疼得呼吸都开始颤抖,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依旧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可以……试试。”

    “草!脾气还挺倔啊,等老子把你C得说不出话,看你还有没有这么狂!”

    说完,伸手去扒染酒剩余的衣服,染酒的制止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的反抗如同垂死挣扎,手腕也被人死死扣住。

    身上的衣服被黄毛弄干净,脚腕被扣住拽向他那边,身上宛如有一只毒蛇在游走。

    从未收到如此屈辱的染酒没忍住流下眼泪。

    不论他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到最后只能妥协。

    他放弃了,不再挣扎。

    黄毛轻蔑一笑,低头在他的锁骨处轻吻,抓着他的肩膀将人扶起,抱着他亲吻他肩膀处的蝴蝶。

    染酒的手从他的肩膀处滑落,无力的垂下,仰着头看着天空。

    夏夜的星星依旧那么明亮,自由闪烁,目睹他如同一只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绝望过,从未想过自己会对除了楚俞以外的人妥协。

    他能感受到他们的动作,只差最后一步,他就可以完全放弃。

    巷子里吹来一阵风,很凉很迅速,一声惨叫声响彻整条巷子,突然腰间一松,没有支撑点的身体直接倒在地上,背部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又疼又麻。

    黄毛被人一脚踹飞,摔在地上不能动弹,蓝毛连忙冲过来帮忙,那人脚踩在黄毛头上,一个回旋踢直接撞到墙上。

    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头发被人揪住,整个人从地上提起,头皮的撕裂感太过强烈,疼得他惨叫不断,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脑袋就被人当皮球似得连踢好几脚。

    最后一脚,皮鞋底直接踹在脸上,门牙直接被打断卡在喉咙里。

    黄毛被打的鼻青脸肿,疼得在地上打滚,嗷嗷直叫,结果嘴巴被狠狠踩了一脚,嘴唇全部破裂,满口鲜血。

    蓝毛拥有同样的待遇,红毛缩在墙角装死也没能幸免,命根子被狠踹,直接疼晕过去,那人才肯罢休。

    他喘着粗气,转身看见躺在地上的染酒,走近的脚步变得虚浮不稳,与刚才打人的气势完全不同。

    第119章 出现的神明

    男人将人抱起,给染酒穿好衣服,捡起地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的动作太大,把口袋里的药撒出来,数十种瓶瓶罐罐掉在一地。

    从刚才开始,染酒就像是一个即将死去的尸体,没有任何动作,他抬眸,直视眼前的男人,鼻子控制不住的酸涩,眼眶也微微泛红。

    “宝贝儿,你疼不疼?”

    楚俞扶着他的脖子,伸出手整理他凌乱的头发,擦干净脸上的污渍,捧着他红肿的脸,轻声问他:“是不是很疼?”

    久违的关心无疑是冲开染酒的泪腺,眼泪直接控制不住的流,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大哭起来。

    他抱着楚俞,靠在他的肩膀上哭泣、嘶吼、尖叫,低头在他肩膀上狠狠的咬下一口。

    夏季的衣服轻薄,染酒咬他的力气很大,很快嘴里就尝到鲜甜的腥味。

    楚俞没有反抗,轻轻抱着他给他顺毛,拍他背的动作温柔,完全不同于刚才那个置人于死地的纪总。

    染酒一直在哭,不停地捶打楚俞的身体,好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甘和愤怒。

    他的攻击伤害很小,小到楚俞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没用力。

    事实上,染酒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打他,也丝毫不能对他造成伤害。

    他哭了多久,就打了楚俞多久。

    楚俞没有再问他疼不疼,也没有制止他打自己的动作,就这么让他发泄平静的安抚他的情绪,直至他哭到声音都沙哑,才放开他的身体。

    抹掉他脸上的泪水,捧着他红肿的脸,低头在亲吻他的眼睛。

    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自己的宝贝。

    半晌,染酒才开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巷子里的风很大,凉风呼呼呼的吹。

    “你离开医院后,李增就一路跟着你,我一直都知道你走了,只是那时我在南亚走不开。”

    楚俞把染酒从地上抱起,随后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药瓶,“我知道你是不想见到我才离开的,所以我没有立刻回来找你,只是让李增多派几个人保护你。”

    说到这里,染酒差不多什么都明白了,吸了吸鼻子平稳情绪,“所以俱乐部也是你买下来的?”

    “对。”楚俞把药瓶放入口袋,“我给了那人一笔钱,让他好好照顾你。”

    染酒还想问他肖定道的事情有没有解决,可是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呼吸不稳定,没办法再问出口。

    他又捂住胸口蜷缩在地上,“给我止疼药……”

    这些药都是楚俞亲自交给大智,再让大智交给染酒的,所以这里的药他都认识。

    吃过药后染酒的感受好了许多,夜色很暗。即便不用眼睛看,楚俞也知道他此刻的脸色有多么的苍白。

    他半跪在染酒身前,扶着他不让他倒地,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回家……”染酒喃喃道:“回什么家……我有家吗?”

    楚俞垂着眼眸,忏悔和失落全都凝聚在脸上,可惜染酒低着头,看不到。

    以往楚俞担心自己出现在他身边,会被他发现,一直都是派别人来保护染酒,这次贸然出手。不仅仅是因为染酒受到危险,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可现在看染酒的情况,楚俞担心他受不了打击,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染酒感到很不舒服,从蹲在地上变成坐着,他蜷缩着,这样的动作好似能减少疼痛。

    这几个月肯定发生了许多事情,他只问出一句,楚俞就全盘托出。

    不过有些事情没有说,他只说了和闻卓宇合作,并没有说是因为乐商被肖定道带走,他们才合作的。

    染酒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但他没有阻止,楚俞就一直在和他说话,最后,染酒才开口。

    “妈妈……还好吗?”

    楚俞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怎么说委婉的告诉他简兮的状况。

    没有得到回答,染酒抬起头,见他沉默,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嘴唇轻轻颤抖,声音沙哑的不行。

    “是不是……出事了?”

    楚俞轻叹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他听,“妈妈的状况很不好,她自己偷偷的去私立医院检查,她有意瞒着,我们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我们都离开之后,她就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病情已经恶化……”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染酒大吼一声,“她怎么样了?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楚俞:“你先冷静一下……”

    “你让我怎么冷静!”染酒扶着墙,艰难的站起身,双目猩红的看着他,“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提前告诉我吗?!”

    说着准备离开,谁曾想膝盖突然抽痛,好像被人踹了一脚似得直接跪在地上,好在楚俞扶着他才没有倒在地上。

    他抓着楚俞手腕,想要起身,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激动的原因,窒息感再次传来,呼吸开始有些不太平稳。

    楚俞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我带你回去,你先冷静一下。”

    他手触及的位置恰好是被大智踹到的地方,疼的他龇牙咧嘴,喉间发出痛苦的声音。

    楚俞掀开他的衣服,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他背上的伤口,好大一块青紫,几乎占满他整个背部,正中央都红到发黑。

    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伤成这样,楚俞又检查他身上其他地方,手腕和胸口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伤看上去不是新伤,已经有段时间。

    心疼大过怒火,呼吸变得急促,低声问题他,“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染酒艰难地吞咽口水,用尽全部的力气想要推开他,忍着疼痛回答,“不用你管。”

    他身上的伤不是普通的伤,倒像是从身体内部大面积出血引起的,楚俞顿时慌了。

    染酒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各个器官都出现衰竭的迹象,刚才那群小混混都是下的死手,没有丝毫留情,自己应该第一时间带他去医院,而不是在这里和他叙旧。

    真是该死!

    “我带你去医院。”

    染酒还想反抗,眼前突然一黑昏死过去。

    第120章 病房里的故事

    染酒跌跌撞撞的冲进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简兮,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陷入沉睡的简兮脸色苍白,白发早已长满两侧,眼角有些许皱纹,面容也不似以前姣好。

    明明是那么爱美的一个女人,却在染酒消失的这几个月里,一下老了十岁。

    脸颊和身体没有任何生机,只有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纹证明她还活着。

    楚俞把染酒送到医院抢救,第二天一早醒来就问简兮的病房,楚俞一路跟着他来到这里,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深深看着病床上的女人,最终还是收回踏入的脚,落寞的关上房门。

    在母亲剩余的时间里,他决定留给染酒。

    染酒走路不稳,摔在病床前,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抓着她的手,轻轻地喊了一声,“妈妈。”

    简兮的手指轻颤了一下,同时,屏幕上的波纹出现明显的变化。

    他趴在床沿,将脸贴在她的手背上,喊了她好几声,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见她醒来,染酒脚步有些虚浮,连忙站起身,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妈妈,我是染酒,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妈妈。”

    简兮的眼睛张开一条缝,眼神没有聚焦,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

    病痛折磨她好多年,她已经好久都没有下床,也不能吃东西,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可现在她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却连抬手触碰自己宝贝的力气都没有。

    她沉睡太久,嗓子太干,喊出的乖乖二字无比沙哑,声音细到听不清。

    眼泪先一步从眼角滑落,“是我……要死了,所以见到你了吗?”

    “不是的。”染酒连忙摇头,“不是的妈妈,我是染酒,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渐渐地,简兮有了力气,视线不再迷糊,模糊的影子慢慢形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见到这张熟悉又无比思念的脸,她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喉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要起身,好好看看许久未见的宝贝,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力气能够支撑起身体。

    “乖乖,我的乖乖,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染酒早已泪流满面,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思念到头来凝聚成四个字。

    “我回来了。”

    “来,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简兮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染酒让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将脸颊埋入她的手心。

    简兮的眼神疲惫不堪,这些年她一直与病痛作斗争,早已心疲力竭,身体明明是那样的疼痛,却依旧能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妈妈,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曾经她有好多话想要和染酒说,乖乖现在就在她面前, 她却没有多余的力气讲话,只能强撑着眼睛,将无尽的思念融合在眼眸中,把染酒的模样牢牢地印在脑海深处。

    “瘦了。”

    染酒点点头。

    “我的乖乖,妈妈好想你。”

    “妈妈,我也好想你,我好想好想。”

    染酒含着妈妈,像是要将没喊的全都补上来。

    简兮的眼睛早已失去以前的明亮,她的眼中含着泪水,像是一汪流干的清泉,失去原有的灵气,只剩下残枝落叶。

    “我和爸爸一直在找你,你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们?你怎么就这么残忍,直接丢下爸爸妈妈走了。”

    简兮说话有气无力,明明是责备的语气,没有半点强硬,杀伤力却强到足以刺穿染酒的心脏。

    无比疼痛。

    她哭到头脑发晕,深呼吸都不能缓解大脑缺氧的症状,“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失去了两个孩子……”

    她用尽全力坐起身,抱着染酒,拳头捶在他的背上,“你怎么能让妈妈这么伤心。”

    染酒轻轻地抱着她,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弄疼她。

    简兮一直在哭,哭到眼睛发肿睁不开,哭到没有一丝力气,她才躺回去。

    “乖乖,你还会走吗?”

    染酒拼命的摇头,“不走,我不会再走了,我会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你,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妈妈,我不会离开你了。”

    简兮:“我的乖乖,我也好想,好想,一直陪着你。”

    染酒抹去脸上的眼泪,“你要一直陪着我,一直一直陪着我。”

    简兮苦笑着,无力的摇摇头,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没有多余的寿命陪着他,只能这么一直看着他,希望能把他的样子牢牢地记在脑海中。

    她往床沿挪开一些,让出位置,让染酒躺在自己身侧,这样就能好好地看着他。

    染酒侧躺在她身侧,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脸上。

    简兮感受着身旁染酒的温度,缓缓地闭上眼睛,让染酒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他讲着小时候经常听得睡前故事,一边轻轻地拍着简兮的背,像是在哄她睡觉。

    故事的最后,是离别。

    “小兔子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可不要离开我,也不能忘记我。”

    简兮轻声说:“你也不要忘了妈妈。”

    【如果你对妈妈的惩罚是骨肉分离,那这次就罚我再也见不到你吧】

    眼睛为什么会流眼泪?

    大概就是眼睛替代了嘴巴说不出来的话。

    睡前故事很短,短到简兮都来不及睁开眼睛,指尖就从染酒的脸颊滑落,同时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染酒的心脏猛地一颤,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刺耳的长鸣像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刀,无形的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半晌,他恢复神智,接受简兮去世的事实,颤声道:“兔宝宝说,我最爱的就是妈妈,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妈妈。”

    最后,他在简兮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小时候简兮告诉他,这是好梦吻,代表祝福,做个好梦。

    机器的声音引来医生和护士,楚俞走进来时,看见染酒站在床侧帮简兮盖好被子。

    她脸上毫无血色,仪器也不再证明她还活着,形成一条笔直的线。

    它代表着一切,却不能代表简兮的人生。

    简兮的名字取自《诗经》,简 ,本义是竹简,古代书写了文字的狭长竹片。还有书信,不复杂简单的意思。

    兮 ,兮字用做取名寓指女子美丽、迷人、温柔贤惠之义,寓意吉祥又有内涵。

    「简兮」,寓意活泼、以生活为中心、主动,也寓意为人生一路坦荡顺利,对悠然自得、简单快乐生活的祝福。

    可是,简兮的一生过的并不简单顺利,生活围着两个孩子,早就失去她原来的向往。

    染酒缓缓地直起身,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活人的气息,他的目光虚无的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渐渐地,他的呼吸越来越快,窒息感将他重重包围,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楚俞快步走到他身前,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染酒捂着腹部,大口大口的呕血,血液控制不住的从嘴里流出来,染红了胸口的衣襟。

    他满口鲜血地跪在地上,靠在楚俞怀中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