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当天,暴戾锦衣卫拉着我洞房(全本): 084
方铎道:“娘之前已经在中原。她,她在江南……”
“嗯?”
“爹娘都来了。他们担心我不能把你和哥哥带走,所以也跟来了。但是不敢离京城太近,所以暂时留在江南。”
容疏心里想,难道不是人家恩爱夫妻想要游山玩水?
她觉得容正两口子命真不错。
三个孩子,包括她现在,都很让他们省心。
“听说你出事,他们就顾不得自己暴露,急忙赶来了。”
“哦。”容疏道。
方铎见她面色平静,有些郁闷,但是也没说什么。
容疏靠在马车侧壁上,闭目假寐。
她在想,如何和容夫人相见。
她其实很不习惯于和陌生人亲密,更害怕痛哭流涕的见面场景。
她已经控制不住地脑补出来容夫人抱着她大哭的情形。
她该怎么办?
说些什么?
真是想想就让社恐人很绝望。
方铎以为她心情不好,也并不敢造次,有些局促地坐在那里,想开口哄哄她,又怕自己说错话。
马车一直行驶到了驿馆中。
容疏从马车上下来,跟在方铎身后走进了他的房间。
屋里坐着一个美妇人,肌肤胜雪,端庄大气,眉眼之间又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美。
她往那里一坐,美目流转,真真令人挪不开视线。
这正是前身记忆中的母亲。
不,容夫人的风姿,竟然更胜从前。
容疏好像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舔狗前仆后继,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实在是美得光彩夺目。
除了美貌,容夫人身上更有一种镇定闲适的气质,好像任何事情在她面前,都可以轻松地四两拨千斤。
比如现在,见到多年未见,被她“抛弃”的女儿,她竟然也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看着容疏,眉眼舒展地笑,浅浅的笑意,一下就拉近了距离感,又不会让人不舒服。
容疏表示,果然一代不如一代。
她距离容夫人,也就差一个珠穆朗玛峰的距离吧。
“娘,我爹呢!”方铎迫不及待地问,“我把姐姐给带来了!”
在母亲面前,他露出孩子气的一面,非常骄傲。
第184章 见父母(一)
“你爹在后面,不敢出来。”容夫人笑道。
不敢出来?
怪不得从进门开始,容疏就感觉到好像有人暗中窥视他们。
原来,是便宜爹?
她看到旁边的门帘动了动。
随即,一个身材高大,面色微黑的壮硕男人从屋里出来,有些慌乱地道:“你胡说什么?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我没害怕!”
“爹没害怕,爹最勇敢了。”方铎给面子地道。
容正老脸通红,“胡咧咧什么!”
和容夫人的淡定截然相反,他手足无措,面对容疏的时候像锯嘴的葫芦,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微红的眼眶和无处安放的手脚,出卖了他此刻的激动。
“阿疏,坐,快坐。”容正道。
容夫人笑道:“你不坐,孩子怎么好意思坐?你快坐下。”
“哦哦。”容正撩了撩袍子,准备挨着容夫人坐下。
容疏对他点点头,酝酿了片刻,“爹。”
她想过了。
爹娘就是爹娘。
前身记忆里,有许多一家人的温情回忆。
她认或者不认,这都是前身的爹娘。
容疏目前不太想和他们走得多近,但是承认彼此身份是应该的。
在一个称谓上,实在犯不着纠结。
没想到,容正听了这一声“爹”,激动得险些从榻上摔下来,脸涨得通红,“哎,哎,阿疏,阿疏……好孩子,好孩子。”
容疏默默表示,您不用复读,我年纪轻轻,耳力还行。
“当年是爹不好,让你们姐弟两个人吃了那么多苦头……”容正语无伦次,“好了,现在看你们都好,好好好……”
容夫人却打断他的话,笑嗔道:“你还总不服老,你看看你现在,絮絮叨叨,说话都说不清楚。”
不服老?
什么场合下说的?
容疏表示:这是她能听的吗?
“高兴,我是太高兴。”容正在榻上重新坐下。
说实话,他如此激动,容疏有些压力。
但是很显然,容夫人很会化解这种压力。
她笑着拉容疏到身边说话,问她近况,又问了问容琅在边关的情形。
容疏一一应了。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容夫人避开了他们夫妇离开之后,容疏姐弟俩的日子。
容疏对此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她不喜欢回忆苦涩。
过去的就过去了,再回味一遍,只会让自己难过。
在容夫人的努力下,谈话还算轻松愉快。
方铎坐在容正怀里,大部分时候,父子俩都沉默地听着两个女人说话。
说了一会儿话,容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道:“阿疏,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咱们分开太久,娘已经不知道你喜好避讳,也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所以你来问吧。”
容疏顿了片刻后道:“我原本以为您会跟我说当年有苦衷。”
她以为父母会迫不及待地向她解释。
可是母亲太过平静,父亲太过激动,然而两人却都心照不宣地对当年三缄其口。
容疏反而被激起了几分好奇心。
“苦衷?”容夫人笑了,眼神很温柔,“要说苦衷,可能真的有。但是我可以对天下所有人说苦衷,只唯独不可以对你们姐弟说。”
“为什么?”
这事情还得保密?
“因为我不配。”
容疏愣住。
“你说这些干什么?”容正眼底闪过心疼,“阿疏,你听爹说,当年……”
“正哥,你先让我说完。”容夫人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容正不说话了。
“我是一个母亲,抛弃了自己的孩子,便是说破天,也是一个失败的不负责任的母亲。”容夫人道,“我犯的错,我认。”
“当年狠心决定离开你们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不被你们认可的准备了。”
“所以在你们姐弟面前,我只有‘对不起’,没有苦衷。”
“阿疏,对不起。”
“当年都是为了救我!”容正急急地道,“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没命了。现在至少,我们可以一家团聚。阿疏,要怪都怪爹没能力,没能及时回来接走你们姐弟,都是爹的错。”
容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容夫人道:“好了,别说了,我们一唱一和,像演戏似的。”
她看着容疏,目光坦诚真挚:“当年我面临的选择是,救你爹还是守着你们。我选择了你爹,所以即使现在你们不认我,我也愿赌服输。”
容疏长久沉默之后,对她展颜一笑。
“娘,血脉关系无法改变,您始终是我娘。我也是女人,明白在那种情况下,我未必有能力做出比您更好的选择。需要您的,是当年那个带着弟弟被撵出家门的小姑娘,而不是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的我。”
“所以,我体谅您,也为你们的爱情感动。但是我无法替当年那个吃尽苦头的小姑娘说一句原谅。”
错过的成长,终究是错过了。
死去的亡魂,永远不会回来。
没有人有立场要求被辜负的人原谅。
容疏也没有立场,替死去的容疏和远在边关的容琅说原谅。
容正眼神悲伤。
而容夫人还是之前的平和模样,只是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你这性格,果然随了我。你说得对,亲母女的血缘,是断不了的。我也不求你原谅。只是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你不亏欠我,这是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让我尽该尽的义务。”
“谢谢您。”容疏落落大方地道。
以后,大家可以相安无事,保持这种礼貌疏离的状态即可。
恨太消磨人,爱太辛苦,所以眼下这种状态或许才是最好的。
“我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您帮忙。”容疏道。
容正沉不住气:“说,阿疏,你说!有什么需要爹娘做的,你尽管说。”
容夫人嗔道:“你看你,又来了。提前跟你说什么了?别吓着孩子。”
“我提前还说我不出来,结果你非把我喊出来。”
容疏突然发现,她这个便宜爹,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容琅和方铎,别扭傲娇的性格,多少都随了亲爹吧。
“阿疏你说。”容正道。
“爹,娘,我想知道,卫宴父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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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见父母(二)
容正面色凝重起来,嘴唇紧抿,眉头也皱到一处,并没有说话。
容夫人却口气轻松地道:“正哥,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报应?
容疏愣住,仔细思忖着这话中的意思。
什么报应?
难道当年真是她爹娘害了卫宴的爹,但是其实是诬告?
容正竟然也没理解:“什么报应?”
“当年我为了你,胳膊肘往外拐。”容夫人笑道,“我父兄都说,容国公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让我离你远点。我不听,非要跟着你……现在,我们的女儿,向着别人,你说这不是一报还一报,又是什么?”
容疏:“……”
容正:“别瞎说。”
“开玩笑的。你们父女俩,严肃得像两国谈判似的。”容夫人笑道,“当年,是我举报了卫东学。”
她把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不偏不倚。
原来,容夫人在娘家的时候就展现出超凡的能力,在生意上帮了父兄许多。
而且她也不想被困于后院的方寸之地,就女扮男装,跟着商队一起走南闯北。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她认识了容正。
说起来,她先认识的是卫宴的父亲,卫东学。
卫东学对她有意,可是卫东学当时已经和李氏成亲。
而且容夫人喜欢的,也是卫东学身边憨厚的容正。
后来,容夫人和容正走到了一起,结为夫妻。
卫东学算是君子,对两人的态度算是祝福。
可是后来卫东学被一个外域的女子迷上,在外面养着她。
容正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苦口婆心劝卫东学,可是也无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点陷进去。
这也就算了,毕竟只是私德问题。
容正是个妻奴,加上妻子确实走南闯北,很有见识,所以即使是军中有些事情,也不瞒着容夫人。
即使两个人不在一起,也是每个月都鸿雁传书,也跟她商讨一些事情。
遇事不决找夫人。
而且因为他对容夫人不设防,有些事情并不是有意透露,信里也会不自觉地带出来。
容夫人彼时在容国公府过得不开心,就私下继续帮娘家管理生意,分散注意力。
容夫人无意中发现自家镖局扩张很快,短短一年时间里,从两百多个镖师,发展到了一千多人。
这个很危险。
弄不好,就容易被人扣意图不轨的黑锅。
所以容夫人十分重视,就让人查为什么会这样。
结果是,业务需要。
非但是向家的镖局,江南其他镖局,也迅速扩张,开高价挖镖师,甚至把南方北方的镖师都吸引去了。
他们押送货物的方向,是西北,说是军粮。
容夫人何等聪明,当即就觉得不对。
她让容正查,结果发现,是卫东学在走私粮食!
“这不是通敌叛国,又是什么?”容夫人道。
而且后来还查出来更多的事情。
容正叹气,“其实他也是一时糊涂,被那女人蛊惑了。”
容夫人啐了他一口道:“自己受不了诱惑,还赖女人?你当他是兄弟,他死了这么多年你还在为他说话;可是当初发现你知道他秘密时候,他对你下手,含糊过吗?”
如果不是容夫人及时千里救夫,死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阿疏,爹娘做这件事情,俯仰无愧于天地。”容夫人一字一顿地道,“卫东学,死有余辜!”
容疏点点头:“原来如此。”
“其实我和卫宴的娘亲,关系很好。”容夫人道,“卫宴那孩子,小时候我看着也很好。而且我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你们两个就是想在一起,爹娘也不会反对的。”
怕就怕,卫宴因为亲生父亲的缘故,不能善待容疏。
“阿疏,娘想带你离开京城。”容夫人道,“但是最后决定的权利在你。”
女儿也是大人了,她不会干涉女儿的选择,但是她会给女儿的选择托底。
“娘当年,也是自己选择喜欢的人,所以能理解你现在的想法。”
容疏低头垂眸,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她知道自己和卫宴隔着父仇之前,根本没喜欢他;后来知道了,反而对他渐生情愫。
她这是不是,也很有一些反骨?
“当年娘也知道,国公府糟心事情很多,可是还是一头扎进来。”容夫人看了一眼自己选择的傻男人,眼神温柔,“可是你爹,没有让我后悔过。”
容疏心里有个声音默默地道:倘若我选择卫宴,卫宴也选择我,那他也不会让我后悔的。
卫宴很好很好很好。
只是隔着父仇……就算卫东学不是无辜的,毕竟举报他的人就是容夫人……
即使真相大白,卫宴又情何以堪?
“我听说卫宴待你很好,所以如果你有心,爹娘是不会反对的。”容夫人道,“如果卫宴不同意……”
“我去找他说!”容正忽然道。
“那我就去找李姐姐。”容夫人道。
容疏:画风怎么变得奇怪了?
明明是爱不爱的感情话题,怎么到了爹娘这里,就成了软硬兼施的抢亲话题?
怎么都得把卫宴给她拿下?
“不,不用了。”容疏连忙表示反对。
容夫人却道:“在我面前,你还用假装吗?你来见我,不就是为了卫宴?”
“不算是……”
“为了问我,卫东学的事情,最后还不是为了卫宴?”
这次容疏沉默了。
她嘴笨,说不过这个舌灿莲花的母亲。
亲娘女主光环太强大,渣二代瑟瑟发抖。
“你,生气了?”容疏问。
她不后悔,但是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直接了。
应该多寒暄几句的。
“不生气,很高兴。”容夫人道,“你随我,我高兴。”
从女儿身上,她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仿佛重回年轻,用一个外人的眼光,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当初的内心。
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容疏顿了顿又道:“你们,是不是不方便在京城出现?要是那样的话,就先走吧。我没事,感情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若是两个人因她受累,她会愧疚。
见也见了,认亲也认了,牺牲就大可不必了。
“有点麻烦,但是我们会小心,我们先等等你。”
等她终身落定,或者跟着他们离开。
第186章 大青衣
容疏回到家,方素素就迫不及待地问她:“怎么了?方铎是不是又要带你走?”
“差不多吧。要么嫁给卫宴,要么离开。”
“那还是嫁给卫宴,我可舍不得你走。”
容疏瞪了她一眼,“那你去跟卫宴商量商量,让他娶我?别不理我?”
方素素:“……我要那么厉害,我让卫宴直接娶我啊!”
容疏:“……”
“唉,不行,算了,卫宴还有个亲娘。我要是嫁人的话,就嫁个没有爹娘长辈,最好宗族都没有那种。”
“你不是不嫁人?”
“还不让人做做梦?我是不嫁人吗?我是没有能看上的好不好?”
“我看你这标准,就有人符合。”
“谁?你说谁?之前我觉得阿琅还行。”
容疏:“方素素,我上辈子是不是挖了你家祖坟吗?你要么看上我喜欢的男人,要么看上我弟弟,有窝边草,你是真吃啊!”
她气得拿迎枕摔方素素。
方素素哈哈大笑起来:“啧啧,你喜欢的男人,现在承认了?我还真以为你铁石心肠呢?”
“我还能有你铁石心肠?”
“你错了,我嘴硬心软,所以才会被人骗了钱。”
“还惦记那个你资助的穷秀才呢!”
“我心疼我的银子,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我把那银子,捐给穷人不好吗?结果都喂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真是每次想起来,都得心疼半天。
“但凡有一个人,像卫宴对你这样真心实意,不,有一半,我也早嫁了。”方素素道。
“你现在怕麻烦,所以想找个父母双亡,宗族不管的男人娶你?”
“对啊,当然还得有钱,倒贴的事情我不做。”方素素道,“后院不能太复杂,人品不能差。”
“我认识一个人,你说的这些都有;你没要求的他也有。”
“什么?”
“他还有个让你喜欢的女儿。”
方素素:“……滚!”
她还有做侯夫人的命?她咋不上天呢!
“说你和卫宴呢!”她撇撇嘴道。
“不知道,不想了。”容疏在榻上躺下,两眼望天,一副摆烂的样子。
她应该去和卫宴说自己知道的事情。
可是卫宴那么聪明,又是锦衣卫,会不会顺着蛛丝马迹抓走容正夫妻?
容疏不敢冒险。
唉,好烦躁。
“你到底怎么想的?”方素素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
今年秋天新瓜子,嗑起来就是香。
“佛说,不清醒的时候不要做决定,所以让我冷静两天。”容疏有气无力地道。
“佛说,你放屁,他没说。”
“你对佛祖敬重点啊!”容疏瞪她,“花了那么多银子,不要浪费了。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我跟你说件有意思的事情!”
“快说。”
容疏把遇到大和尚,并且被他“骗”去两块碎银子的事情说了。
她恨恨地道:“我格局比你大。骗我银子就算了,我也不计较,可是他乱指,指到卫宴,我很不高兴。”
“那我倒觉得他还挺准的。”方素素遗憾地道,“只恨我当时不在,否则一定好好看看,他指的另外一个男人是谁。”
容疏:“……”
“说不定就是你未来的男人呢!”
容疏不想和她说话了。
“不过我跟你说,”方素素道,“你确实被骗了。”
“什么?”
“大和尚骗你,签桶里只有一支上上签,被你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