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当天,暴戾锦衣卫拉着我洞房(全本): 050
容疏想喊一声“哥哥”,然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她想扑到哥哥怀里大哭一场,告诉哥哥她多么努力成为别人的依靠,是多么想念他,可是她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方素素推了推容疏:“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以后你会见到思思的。我还没哭,你哭什么?”
容疏却恍若未闻,只定定地看着武顺侯。
哥哥,是哥哥……
卫宴也已经察觉到了容疏的异常,绷着脸快步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低声问:“怎么了?”
容疏嫌他碍事,伸手把他拨到一旁。
不过这下,她反应了过来,慢慢走上前去,仰头看着身形高大的武顺侯。
就那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武顺侯摸了摸思思的脸,感觉到了容疏的靠近,却不适应这样的目光,蹙眉道:“这府里,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他不认识自己。
他不是哥哥。
还是说,哥哥失去了记忆?
容疏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
卫宴上前,拉住容疏,从容道:“内子甚爱思思,不舍和她分开,还望侯爷见谅。”
“你是容疏?”武顺侯眉头微展,这才问道。
思思大声道:“对!还有素素姐!素素姐,你过来啊,你不是想嫁给我爹吗?”
方素素:“……”
她心里那点子伤感,被这小王八蛋一句话冲到了爪哇岛。
她就不该在这里。
她强忍着吐血的冲动,上前对着又眉头紧蹙的武顺侯行了个礼,“见过侯爷。童言无忌,您不要放在心上。容疏救了思思,我只是容疏铺子里的帮工,有时候帮忙照看思思一二。”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是个花娘,便是给侯爷提鞋都不配,从未有过非分之想,还请侯爷明鉴。”
有些事,不是她不提,武顺侯就不会调查。
与其日后被羞辱,倒不如自己把话说开。
出乎预料的是,武顺侯并没有露出轻蔑之色,反倒是道:“风尘之中亦有情意女子,多谢了。我让人帮你赎身。”
“不用。”方素素道,“我没有卖身。我过得挺好,多谢侯爷挂念。”
顿了顿,她继续道:“侯爷,您的家事我本不该置喙,然而思思这一次被人怠慢,有幸遇到容疏,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知道。”武顺侯道,抱紧了思思,“以后再不会了。”
他回来了,自己听说出事后派人调查过,也从卫宴口中知道了不少。
这个府里,该好好清洗清洗了。
身为父亲,他确实失职。
他认人不清,让人有可乘之机,这是他的错。
“侯爷……”容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开口,“您,不认识我了?”
卫宴心中一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容疏从前和武顺侯可见过?
武顺侯看着哭得满脸是泪的姑娘,心里莫名有些闷闷的难受。
但是他,确实不认识容疏。
他摇了摇头,直接问道:“容姑娘,你我从前曾经见过吗?”
他不是哥哥!
他不是哥哥……
这个认知,一下击垮了容疏。
她从未有过奢念,能和家人在这里重逢。
但是见到了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却又被告知毫无关系。
这种打击,她一时之间无法承受。
“没有。”容疏低头,泪水簌簌而下,几乎是夺路而逃,“告辞了。”
第102章 接受现实
方素素向来心细如发,怎么会察觉不到容疏的异常?
她见状就要追出去,“容疏,等等我。”
她敢肯定,容疏和武顺侯之间,一定有事情。
“容姐姐,素素姐——”思思见两人要走,顿时着急,哭出声来,“你们都别走。要走,要走的话……咱们,咱们带着我爹一起走行吗?”
容疏抹了一把眼泪,故作镇定,努力挤出个难看的笑意:“姐姐过几天就来看你。”
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会更失态的。
思思却哭得伤心。
方素素看看容疏,又看看思思,左右为难。
半晌后,她狠狠心道:“思思,我们先走了。”
早晚都得哭一场,那今日哭过,以后就好了。
卫宴一直跟着容疏,虽然心中有诸多猜测,心乱如麻,但是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只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武顺侯感觉到女儿哭得一抖一抖,看看容疏,又看看方素素。
卫宴的姿态,他看得分明,是宣告主权,是占有,是保护。
但是他真的不明白,容疏为什么见了自己会如此。
他自恃记忆力不错——他们在军中混迹的人,辨人记人的能力,是基本。
武顺侯百思不得其解,怀中女儿又哭得让人心碎,只能对方素素道:“方姑娘能否稍等片刻?思思这般……”
方素素直言不讳道:“侯爷,我的身份,不适合留在这里。”
武顺侯对上她黑亮坦荡的眼神,很快回道:“我不在意那些。侯府从来都是活在别人的口水下,不差这一桩。我刚刚回来,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如果方姑娘方便的话……”
“我方便。”方素素干脆地道。
她怕讨人嫌。
但是人家已经直说不介意,再拒绝就是矫情了。
不说感情,有便宜谁不占?
说句现实算计的话,只要她一条腿迈进过侯府,说出去,谁不高看她一眼?
她走到武顺侯面前,伸手接过思思,道:“我回去收拾几件衣裳就来。我在侯府住三五日,等思思适应了就走。”
武顺侯客气道:“有劳。”
方素素给思思擦眼泪鼻涕,损她道:“多大的人了,羞不羞?”
思思破涕为笑,“你总说哭没用,你看我哭就有用。”
“你是个有人疼的小福星。”方素素抱着她,对武顺侯行礼,又对她道,“先让侯爷忙,咱们晚点再回来。”
“走吧走吧。”思思对武顺侯摆摆手,“爹去忙吧。”
武顺侯看得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就这样,方素素又跟着容疏回去。
在马车上她就忍不住问:“你怎么回事?”
容疏已经调整好情绪了,道:“舍不得思思。”
“胡说。”方素素啐了一口道,“别当我是傻子聋子。你问侯爷那句话什么意思?”
就连思思都问,“姐姐,你认识我爹吗?”
“我认错人了。”容疏道。
思思倒是好糊弄,但是方素素满脸的不信。
不过她也没追问。
容疏靠在马车侧壁上闭目假寐。
她不敢再想哥哥。
她控制不住思念的情绪。
方素素想了想后,压低声音提醒她道:“你怎么糊弄我都行。但是卫宴那里……男人的心眼,比女人小多了。”
容疏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后木然地点点头,但是心里没在意。
她和卫宴,也不是真的。
大家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罢了。
最多卫宴待她,还多了一层父亲故交之女的滤镜。
容疏转而问方素素:“你,真的要在侯府住?”
就算她们没有看到武顺侯那个讨厌的小姨子,容疏也很清楚,侯府那些下人同样不好对付。
方素素却毫不在乎。
“我去是做客的,哪个敢对我不客气,我就骂哪个。”
反正骂完之后,她抬抬屁股就走了,她们却要在侯府待一辈子。
谁更怕?
反正她不怕。
“还有我在呢!”思思挺胸,“我在,素素姐也在。容姐姐,你有空也来吧。”
容疏笑着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她之前并不喜欢孩子,甚至想过一辈子都不生孩子。
但是她见了思思之后非常喜欢。
原来,她们之间,有着特殊的缘分。
回家之后,方素素和战大爷说了一声,要去暂住。
战大爷笑呵呵地道,“多带点东西,省得回头还得回来搬。”
言外之意,他觉得方素素短期之内不能回来。
方素素却道:“我三五日就得回来,要不妈妈要急疯了。”
她原本就答应了妈妈,三月之后就去船上。
她想着等武顺侯回来就去,现在还得耽误几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战大爷道:“还想着去赚钱养老?”
“不仅仅是赚钱养老,我答应妈妈了。”方素素道。
老鸨对她不薄。
倘若老鸨是个坏的,早就想尽办法让她接客,赚更多的钱。
这些年,是她自己能干,但是也是老鸨没有为难她。
方素素心里有数。
大家各取所需,不能说回报,但是她不能拆人家的台。
答应了再去帮忙撑一段场子,那就得帮忙,等到她找到新的台柱子再走。
战大爷赞道:“你这孩子,虽然是个丫头,却有着一股侠义心肠。”
“什么侠义心肠,都瞎过就是了。”方素素见容疏跟着卫宴进去,小声地道,“容疏 有点不对劲,我不在的时候,您注意着点。”
“我注意什么?卫家小子还在,我不用操心。”战大爷道。
方素素跺跺脚,“算了,我明日再带着思思回来。”
她知道思思也着急和亲爹亲近,而且容疏也需要时间缓缓,就略收拾了两件衣裳,带着思思又去了侯府。
容疏回屋后也不哭了,就是靠在床边发呆。
卫宴静静地站在她身旁,不多言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疏道:“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武顺侯,和我一个故人,生得一模一样。”
“你那故人是谁?”
“再也见不到了。”容疏喃喃地道,“卫宴,谢谢你,我没事。”
活着,就得接受一切现状,无论好坏。
“你没事就好。”卫宴道。
她不愿意说,那也就算了;见到见不到的,其实不重要。
他们就要成亲了。
第103章 卫宴哭穷
卫宴忍不住想,再也见不到了?
那人岂不是已经……
转念再想,容疏对武顺侯,虽然初见反应极大,但是发现自己认错人之后,很快就离开了。
卫宴觉得,她对武顺侯本人,似乎并没有眷恋,而更像是透过他,在看另外的人。
那可能,她说的便是真的了。
不过她既然不愿意再提,卫宴也不会过多追问。
谁没有过去?
他的过去,一样很少提起。
“你没事就好。”他说,“以后想思思了,就告诉我,我来安排。”
“嗯。”容疏对他笑笑,“多谢。”
卫宴本想说不必如此客气,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片刻之后,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给容疏留出空间自我平复。
他去找容琅。
“武顺侯?”容琅听卫宴问他是否认识武顺侯,十分诧异,“自然是认识的。”
他们不是刚去看武顺侯回来吗?
卫宴看他模样,就知道他误会了,“不是说认识思思之后,是从前。当武顺侯还不是武顺侯的时候……”
“不认识。”容琅摇头,“听说过,但是没有机会认识。”
他们市井小民,去哪里认识位高权重的穆明章?
“怎么了?”容琅又问。
“没什么。”卫宴含糊过去,“我给你选了一匹马,趁着现在有空,带你去看看?”
“马?”容琅眼中露出惊喜。
但是他很快又摇头:“我不能收。”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是有立场的。
他是姐姐的弟弟,但是倘若收了卫宴的贵重礼物,日后姐姐和卫宴吵架,自己怎么有底气帮姐姐说话?
卫宴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怎么,我就一定要欺负你姐姐?”
容琅被戳穿心事,起初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转念再想,他给姐姐撑腰,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吗?
他挺直了腰背:“我要是硬气,你自然不敢。但是人心易变,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不过是一匹马,”卫宴道,“将来我若是变了,你还我也还得起。”
不过是一匹马……
容琅开始动摇起来。
他实在太想要马了。
但是他到底坚持住了,“勿以恶小而为之。今日一匹马,明日可能就是一座房子……”
“我没钱。”卫宴道,“我自己住的府邸,还是皇上所赐。”
言外之意,送房子什么的,就别想得美了。
容琅愣住了。
他得想想,这话题怎么就歪了?
卫宴竟然开始哭穷?
“我的马是皇上所赐。”卫宴道,“千里马,后来给理郡王的爱驹配种,前后生了两匹小马驹,我们一人一匹。”
也就是说,这不是买的,而是自家的东西。
“你怎么会没钱呢?”容琅嘀咕。
卫宴严肃地道:“阿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我的银子,我从来一分不取;日后你也要如此。否则,日后总会被人攻讦,哪怕一文钱,也会成为日后别人攻讦你的把柄。”
容琅很震惊。
他一直觉得,锦衣卫横行霸道,有权有势,手里自然也有许多别人孝敬的银子。
卫宴的意思是,他从来没有拿过?
到底是真的还是在装腔作势?
容琅不确定,但是大受震撼。
“走吧。”卫宴道,“随我去看看。你若是能看上,就送给你;你若是看不上,我就送别人。”
“马在哪里?”容琅迟疑片刻后问道。
“在我府上。”
“那……就去看看吧。”
现在比起马匹来,容琅更想去卫宴府上看看。
他要进去和容疏说一声,却被卫宴拦住。
容琅生气,他还没收马了,就被管上了?
“你姐今日累了,怕是已经躺下,你就在院子里和她说一声,省得她还得起身。”
原来是心疼姐姐,容琅心情好些了。
“姐,我跟着卫大哥出去一趟。”
“去吧。”
容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容琅只当她舍不得思思,并没有多想。
两人离开后,容疏的泪又出来了。
她想家了,很想很想。
不过好在她自我开解,即使不在同一个世界了,至少家人们应该都是好好活着的。
他们只是不能见,但是彼此都在好好生活。
她一直惦记着他们,他们也会一直思念自己。
怀着这份惦记和思念,他们依旧要把各自的日子过好。
世上相像之人何其之多?
就算实在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那是不是她可以想,穆明章是几千年前的哥哥?
或许人真的有灵魂,有转世……
另一边,容琅已经跟着卫宴去了卫府。
卫府很大,却有些……萧条。
看着抄手游廊的柱子上斑驳的纹路,容琅问卫宴,为什么不找人修缮。
“准备修了。”卫宴道,“之前我基本都在当差,很少回家。回来也不过睡一觉,所以府里只留了几个人,也没有心思修葺房子。”
容琅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现在要娶妻了,所以好好修缮一番。
想起姐姐要嫁人,容琅心里就忍不住难受。
“回头看看你喜欢哪个院子。”卫宴道。
“我不来你家住。”
那像什么样子?
“不用想太多,”卫宴淡淡道,“你姐既然要嫁给我,无论你如何撇清,都改变不了姻亲的关系。你不占我便宜,日后我出了事,你也不能幸免于难。”
容琅:“……”
竟然有几分道理?
“你不能出事。”他咬咬牙道。
“嗯。”卫宴应了一声,并不想继续这个之前已经讨论过的话题,只是道,“谁家都有亲戚借住,你也不是自己没有银子,没有占什么便宜。”
他自己的银子?
容琅表示,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钱呢。
难道是说铺子?
他正色道:“铺子是姐姐的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