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当天,暴戾锦衣卫拉着我洞房(全本): 012
第23章 卫狗要走?
容疏已经画好图纸,把“装修”这项活计以三两银子的价格承包了出去。
可是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声。
“晕倒了,有人晕倒了。”
“肯定是刚才被路过的锦衣卫吓到了。”
容疏听到呼喊声,便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让开,我来看看!”
倒在地上的,是个发须皆白的老人,旁边有个鸟笼,里面一只八哥在笼子里跳来跳去。
看起来,可能是老人出来遛鸟,受到了惊吓晕倒了。
“姑娘。”月儿拉住容疏,“这,能行吗?”
“没事。”容疏沉声道,“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能给我作证,人不是我推倒的。”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月儿道,“奴婢怕,怕您动了他,被人赖上。”
“我先看看。”
容疏看着老人身上穿着细棉布衣裳,没有补丁,而且又来遛鸟,想来不是贫苦人家出身。
被讹诈的概率小一些……
但是救人如救火,也顾不上那么多。
容疏蹲下给老人诊脉,发现他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也没有自主呼吸。
情况很凶险!
容疏立刻解开老人紧紧贴在脖子上的扣子,又指着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道,“来帮忙!”
男人蹲下身子,倒是没有迟疑:“姑娘,您吩咐。”
容疏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几句,然后让他给老人做人工呼吸。
男人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按照她说的做了。
而容疏自己,则给老人进行胸外按压。
月儿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众人都觉得,老人救不活了。
因为刚才已经有人试过老人的鼻息,已然没了生气。
“别忙活了,不可能救回来的。”那人道。
可是众人,都还围着没走。
过了将近一刻钟,地上躺着的老人,渐渐有了生息。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老人不仅醒了,还睁开眼睛看向众人,随后道:“都盯着老子干什么?看猴戏呢!”
容疏松了口气,这才觉得疲惫。
她对着刚才帮忙,现在愣在一边的年轻男人笑道:“好了,多谢。”
“姑娘言重了,您才是真正帮上忙的人。姑娘这般救人的手段,某从未见过,今日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容疏笑笑,并没有多说,转而叮嘱起老人来。
“您老人家……”
“你说谁是老人家?我才五十几岁就老了?”老人怒目圆睁斥责道。
容疏:“……”
就算是现代,五十几岁,也算老人了吧。
但是这时候,众人都纷纷指责老人,说他不知好歹,对着救命恩人还这般。
“您去找大夫看看,开点药调养一下身体。”容疏保持着专业的态度道,“另外冬天的时候,别猛地剧烈运动。”
该说的说完,她就站起身来要走,却被老人拉住了袖子。
容疏:???
救人真的救出个麻烦?
老人道:“你这丫头,我问你,我扣子是你解的?”
容疏无语。
咋,你还得说我非礼你,还得让我对你负责?
“是我。”容疏也没什么好脸色道,“您不乐意?”
“没不乐意,就是这扣子……你竟然也会解。”
容疏:“……”
是,老人的盘花扣样式繁复,确实不好解。
不过,前身恰好会做这种扣子,也就会解。
老人短暂怅惘之后,极快从地上坐起来,检查了下自己的鸟笼,还跟八哥道,“差点就没人管你喽!”
容疏带着月儿要走。
“丫头,你是哪家的?住在哪里?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今日你救了我,我回头准备了礼物,登门道谢。”
“不用了。”容疏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没想到,老头却跟着她,不肯离开。
“真的不用您记着和感谢。”容疏无奈道。
“不行,我从来没有做过忘恩负义的事情。欠了人情债,我睡不着。你快告诉我……”
容疏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他。
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没完。
“丫头,你这篮子里装的什么肉,这么香!”
容疏篮子里带的是卤猪头肉。
她想着今日去铺子,在旁边切了,给众人尝尝,给自己做个广告。
没想到,现在被人盯上了。
人老了,和孩子似的,没法和他生气。
容疏掀开搭在篮子上的白布,拿出刀来切了一片给他:“我自己做的卤猪头肉,您不嫌弃就尝尝吧。”
“不嫌弃,不嫌弃。”老人咬了一大口,“好吃,好吃!再配点酒就更好了。”
容疏:“……”
您刚才差点命都丢了,还惦记着喝酒呢!
她之前见过的患者,经过这种事情之后,得迷糊很久。
这老人是什么奇葩,竟然立刻就生龙活虎起来。
就像心脏骤停,是装出来的一般。
老人把肉吃完,意犹未尽:“丫头啊,这肉你卖不?”
容疏:“不卖,送给您了。”
她还急着去看装修,别挡着她的路了。
老人大笑,“真是个好丫头。”
他伸手从篮子里拿起肉来,拎着鸟笼高兴地走了。
月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尴尬道:“姑娘,这大爷,怎么那么怪啊!”
容疏:“我也想知道。走吧……”
月儿嘟囔一句,“他知道了咱们住的地方,以后不会天天上门讨肉吃吧。”
容疏满头黑线:你倒是早点提醒我啊!
不能,肯定不能。
这老人看着眼神干净,有点老顽童的性情,应该不会吧。
嗯,凡事往好处想,肯定不会的。
事实证明,世上不全是坏人。
那老人,虽然之后没有登门道谢,但是也没有上门找麻烦。
容疏对此很满意。
本来就是举手之劳,她不图回报,只求相安无事。
容疏在铺子里待了一会儿,对进度还算满意,又重新改了些细节后才离开。
回到家里,她看到容琅有些意兴阑珊,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神?”
容琅道:“姐,这几天,我跟着卫大哥学了很多。”
学怎么打架?
“哦。”容疏道,“挺好的,你继续好好学。”
“卫大哥不能教了。”
“啊?为什么?”
“卫大哥说他得去忙正事,以后不会经常过来了。”
“哦。那等我赚点钱,给你寻个好的武师傅。”容疏只能这般安慰他。
同时她想到一个问题,卫狗不和母亲住一起,他要去住哪里?
之前他几乎没出现过,以后是不是也如此?
第24章 认贼作父?
不过很显然,这件事情不是容疏能想明白的。
她也不为难自己。
她忙着呢!
“肯定找不到比卫大哥更好的了。”容琅十分惋惜。
容疏不以为意。
没有比较,哪里知道谁更好?
容琅也没法告诉姐姐,他被卫宴指点几天之后,已经成功为自己“复仇”的事情。
当然不是以一敌五,而是用了些战术,然后试了下身手,成功复仇。
这种成就感,他还没享受太久,今日就听到卫宴说要离开,如何不伤感?
看着弟弟伤心的模样,容疏安慰了他几句。
容琅显然没有感觉到姐姐的真心,垂头丧气地回去读书了。
容疏:这才对嘛!
好好读书!
她把今日买来的布料剪好,用笔勾勒出字来,然后让绣活做得好的月儿绣成幡子,很快大功告成。
再找两根竹竿挂上去,就可以开业大吉了。
容疏心情大好,愉快地哼着小曲。
不求金山银山,小富即安。
卫宴听着她愉快的声音,面无表情地继续看手中的公文。
在母亲这里住,有种恍如隔世的宁静。
他吃到了母亲久违的饭菜,每天都能见到母亲,和母亲的关系也有所缓解……
每天在树下晒太阳,时间仿佛都停了下来,一切血雨腥风都被两间小院隔绝在外。
这些年倘若有心伤,也已经被彻底治愈。
就连隔壁喧哗吵闹的女人,在将要离开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可恶了。
其实,也谈不上离别。
虽然不能经常回来,但是每个月,还能抽空来一两趟看看母亲的。
只是,内心真的有点恋恋不舍。
这种许久都没生出的眷恋,让卫宴心里不是滋味。
帘子被掀开,李氏抱着东西走进来。
卫宴顿时回神,“娘。”
“这是我给你做的衣裳鞋袜。”李氏道,“走的时候带着。”
母亲很久都没有给他做衣裳了。
“娘辛苦了。”卫宴伸手接过来。
看着平整均匀的针线,他又道:“您以后,不要再做绣活了,伤眼睛。儿子奉养母亲,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母亲倔强,从来不肯要他一文钱。
李氏淡淡道:“不必,我还能养活自己。我也不希望花自己儿子卖命的钱。”
又到了这个话题。
卫宴低头,沉默良久。
这是母子俩解不开的心结。
只是这次,李氏没有“乘胜追击”。
她说:“保重自己,不用惦记我。想家的时候,就回来看看。”
想家?
他们还有家吗?
爹不在的时候,这个幸福的家庭就已经散了。
卫宴胸口涌动着难以控制的情绪,双手在袖中紧握。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不为父亲报仇,他誓不为人!
“把小十一留下陪我吧。”李氏别过脸去,有些别扭地道。
儿子从小爱猫,听说府里也养了不少猫。
她喜欢小十一,想留下它。
她不敢承认的是,如果猫留下,儿子是不是就有更多的理由回来了?
“好。”卫宴立刻答应,唯恐犹豫片刻就会被母亲拒绝。
“阿斗,你再给我乱尿,狗腿打断!”
隔壁容疏叉着腰,气鼓鼓地给阿斗立规矩。
听着她的声音,李氏脸上露出一抹羡慕。
多么鲜活明艳的姑娘。
只是,自己儿子没有福气。
她瞥了一眼卫宴,眼神顿时有些嫌弃。
卫宴:“……”
容疏骂狗,又不是骂他,母亲这迁怒,实在有点说不通。
“我听说容疏要开个铺子,”李氏道,“她一个姑娘家,带着个弟弟,不容易。以后若是方便,你让人照顾照顾,别让她被地头蛇欺负了。”
“嗯。”卫宴点头。
其实不用李氏开口,他也想这么做。
远亲不如近邻,尤其容疏,还是个热心的邻居。
自己不在的时候,容疏帮忙照顾母亲,比他派来的人更好。
无以为报,不想以身相许,只能祝她发财了。
第二天,养病许久的锦衣卫指挥使卫宴,上朝的时候,重新出现在了皇上身后。
众人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
但是卫宴想,肯定都在骂他。
然而那又如何?
父亲在世的时候,人人交口称赞,哪个不夸一声国之栋梁?
可是父亲出事之后,那些昔日称赞他的人,又有谁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
卫宴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心底寒凉。
人心,不过如此。
散朝之后,卫宴没有继续留在皇上身边。
他还有许多耽误的公务要去处理。
正当他准备随着朝臣一起出去的时候,司礼监掌印太监王瑾出声喊住了他。
“卫宴。”
走在后面的人闻言都回头,目光里写满八卦以及……鄙夷。
掌印太监和东厂是穿一条裤子的。
而卫宴,更是王瑾的义子。
卫宴之所以臭名昭著,不仅仅因为他心狠手辣的名声,更因为他认掌印太监王瑾为义父。
给太监做干儿子,即使位高权重,也为清流不齿。
所有人都知道,卫宴的发迹,王瑾功不可没。
“义父。”卫宴恭敬地行礼。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这一声尊称,是发自肺腑的。
王瑾从皇上在潜邸之时就已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皇上登基之后,他更是很快爬到掌印太监的位置。
王瑾读过书,学识渊博,极擅长察言观色,而且为人圆滑世故,所以深得君心。
当初,他帮过卫家。
虽然,只有卫宴知道。
卫宴这次“养伤”,也是受了他指点。
王瑾暗示他风头过盛,恐皇上有心结,让他“激流勇退”。
养这段时间的伤,皇上就知道了,还是卫宴这把刀好用。
——想给皇上做走狗的人太多,可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资格。
“伤养得怎么样了?”王瑾笑道。
“已经大好,让您操心了。”
“好了就好。”王瑾道,“皇上交代的差事,得尽心尽力,才能不负皇恩。”
“是。”
“去吧。”
“是,改天闲时再陪着义父喝茶。”
“好好办差就是,我身边不缺人伺候。”
王瑾说话向来温声细语,从来不见他张狂,也不见他和谁脸红脖子粗。
卫宴行礼告辞。
谁也没看到,两人在这番无意义的对话之中,已经完成了消息的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