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狠撩人,邪王宠入骨: 050
第690章 如何抉择
曹知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顿饭完毕。阿满收拾碗筷下去洗碗。
魏无姜饶有兴致地烧了红泥炉子煮茶。
寺中贴心,还备了今年的春茶。曹知月看着魏无姜姿态娴熟优雅地煮着香茶,不由看得入了神。
魏无姜斟了一杯茶递给曹知月。
曹知月抿了一口,不由感叹:“真的是好茶!清新隽永,有种山林中万物勃发的感觉。”
魏无姜微微一笑,笑容倾城。
曹知月看得有点发呆。
魏无姜将茶勺递给她,示意她也展示下身手。
曹知月有心要展示下自已的能力,于是认认真真地煮了一壶茶。
她先尝了一口,不由微微蹙眉。
魏无姜问:“怎么了?”
曹知月尴尬:“煮的不好,我再煮一次。”
于是她倒掉茶渣,再次煮茶。
这一次她小心多了。从一沸,二沸,到三沸,时机把握得非常好。
最后她煮出一壶十分鲜亮的茶汤。
魏无姜品了一口,含笑不语。
曹知月战战兢兢问:“公主殿下,是不是不好喝?”
魏无姜将她面前的茶盏推给她道:“你尝尝。”
曹知月抿了一口,皱起了绣眉:“怎么会这样?酸的,还有点苦。”
她满脸的不知所措。
她是正统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茶艺、棋艺等都是请大师亲自教授。
她自信就算不是顶尖,也是京城闺秀的翘楚。
可是怎么会是这样?
同样的泉水,同样的茶,她的茶艺怎么会差了那多?
曹知月慢慢握紧了拳头。
魏无姜含笑问道:“曹妹妹想到了什么?”
曹知月脸色如土,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魏无姜慢慢道:“因为你心乱了。煮茶是一件很风雅专注的事。你心中有事,自然是不能如平常般无事,享受红泥小炉烹茶的快乐。你煮出来的茶自然是又苦又涩。”
“你的心情是怎么样的,茶水就是怎么样的。”
曹知月听了如遭电击,颓然坐在蒲团上。
她呆愣半天,突然嚎啕大哭。
魏无姜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她轻轻拍着曹知月的背,让她把心中的悲苦都哭出来。
终于,曹知月停了哭泣。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哭着问:“公主,我父亲和母亲会有落罪吗?”
魏无姜眼神黯然:“会的。”
曹知月又哭了起来。
魏无姜轻声道:“府中有什么人是你牵挂的?”
曹知月哭道:“母亲待我很好,还有几个庶妹妹,年纪都很小。因为她们都在我母亲膝下教养,品行还行。”
她越想越是难过:“我父亲犯下这等滔天大罪,不但他脱不了罪,我的母亲,我的庶妹妹,还有全家都得跟着连坐。”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呜呜呜哭了起来。
魏无姜清冷地看着她,直到曹知月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才清清冷冷地开口:“若是哭能让你好受些,那就痛痛快快哭出来吧。如果还想着将来怎么办的话。我还是劝曹妹妹别哭了。”
“这个世上哭是没办法解决任何事的,况且你父亲犯的是滔天的罪过。”
曹知月抬起头,哽咽问道:“公主殿下,能不能救救我母亲和庶妹妹?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魏无姜垂眸,神色平静:“可以,不过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没人可以无缘无故施恩给你的,除非佛主。”
曹知月听了咬着牙半天不说话。
魏无姜也不急,继续煮茶品茗。
终于,曹知月沙哑开口,带着最后的决绝:“我投诚!我知道我父亲谋逆的证据!”
“哐”的一声,魏无姜手中的茶盏盖子掉在了地上。
她抬头,幽幽盯着曹知月:“你想清楚了吗?”
曹知月痛苦点头:“我想清楚了!我要保住我母亲,还有我在乎的人。还有……我其实爱慕太子殿下。这件事……罢了。我现在不敢想了。只希望将来太子殿下能成为一介仁君,明君。”
第691章 左相的罪证
一只信鸽振翅消失在沉沉的黑夜里。
魏无姜收回手,神色复杂。
阿满在旁边小声道:“公主,您赶紧回房吧。这里山风大,仔细着凉了。”
魏无姜只是不语。
许久,她低声道:“但愿这一次是最后一击。一切该终结了。”
阿满站在旁边听得唏嘘。
这短短一两个月她已经迅速成长成一个机灵的贴身丫鬟。
她低声道:“公主,曹二小姐最终会脱了罪吧?”
魏无姜点头:“会的。就算不会,这个世上她已经是查无此人了。”
阿满唏嘘:“左相真狠,连自已的亲生女儿都舍得下手杀。若不是他先绝情,曹二小姐恐怕会维护她父亲到死。毕竟,血缘关系最是牢固。唉……”
魏无姜神色清冷:“权力争夺中哪有什么尊卑人伦?哪有什么父慈子孝?”
“你看历朝历代,父杀子,子弑兄,屡见不鲜。不过是为了登上那万人至上的宝座罢了。”
阿满听得一知半解,于是不敢吭声。
魏无姜道:“罢了,给你说你也不懂。你只要保持初心,学好医术即可。”
阿满道:“学医也许能救治人的病痛,可人心里的病却是医不了的。”
她又道:“曹二小姐回去哭了好久,怎么劝都劝不住。唉,我看她那样子真是替她难过。”
魏无姜淡淡道:“她难过是正常的。罢了,你明天让觉澄给她说说佛经,也许能解她心中的苦楚。”
她说着转身离开。
身后的夜色四合,山间一股浓浓的雾弥漫而来,宛若山间的怪兽张牙舞爪……
……
京城中风波越演越烈。
左相带着文官们进宫逼宫皇后,要求要面见皇帝。
皇后不允许。
于是以左相为首的文官和皇亲勋贵一流就跪在皇帝日常接见朝臣们的勤政殿前。
皇后让御林军将他们围起来,随后一直避而不见。
他们都有官身,还有的是先帝赐的勋贵,一个个都抓不得,打不得。
朝堂中,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左相,自然不用多说。
另一派则是支持太子,都相信魏铁军等会消灭西戎。
左相带人这么闹腾,另一派则赶紧去中宫与皇后商议对策。
闹哄哄的中宫,皇后面容带着深深的疲倦看着底下百官唇枪舌战。
“皇后娘娘,如今太子被困在西戎,魏家铁云军一大半也被困住。就算魏老将军如何厉害,也很难解救太子出来。所以,皇后娘娘,要不……还是……”
皇后忍着虚火,问:“爱卿且说,要不还是怎么样?”
那臣子面露难色,道:“要不还是另立新的储君……”
他刚说完,底下一片哗然。
支持太子的臣子们纷纷怒骂那人。
那人努力辩解,说得面红耳赤。
皇后只是不语。
又有朝臣道:“皇后娘娘,左相这些乱臣贼子居心不良。他们不是要见皇上吗?让皇上下旨,治他们的罪!”
皇后摇了摇头。
又有人嚷道:“左相一党就是为了争首辅大臣,何不先应了他的要求?”
“你疯了吗?这是可以乱许的吗?”
“……”
底下吵闹成一片。
皇后捂住额头。
“闭嘴!”一道冷厉的清喝传来。
闹哄哄的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众朝臣们看去不由心头一窒。
只见殿门处缓缓走来一位身材极修长,面容极俊魅的男子。
他身穿绣金蟒祥云蝠深色才朝服,头戴繁复精致的紫金紫玉金冠。
他缓步走来,身上长长的紫色绶带随风微动。
他胸前有一串一百零八颗翡翠串起,中间坠着墨玉龙纹朝珠串子。
裴千重!
众朝臣们心头窒息感越发沉重,纷纷跪下。
“拜见摄政王殿下!”
“摄政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裴千重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皇后面前。
他跪下,用不大不小,但殿中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
“启禀皇后娘娘,臣弟根据线报找到了左相通敌卖国,私藏龙袍与造反兵器,还有囤积粮草的十几处罪证!”
“啊!”
“天啊!”
“这是真的吗?”
皇后猛地站起身,声音发抖:“老九,这是真的吗?”
在一片质疑声中,裴千重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臣弟不敢欺瞒皇后娘娘,不敢欺瞒天下百姓!”
他冷冷斜睨身边的月落:“把部分罪证拿出来!”
他薄唇微勾,缓缓看向众位支持太子的朝臣们。
“剩下的罪证,自然是要诸位大人和全城百姓们一起见证!”
第692章 左相不祥的预感
京城百姓们轰动了!
他们一大早就看见从天下来的单子,上面写着十几条关于左相的罪名。
有心人一数,竟然足足有十五条大罪,其余小罪名竟然一张纸两面都写不下。
这十五条大罪每一条足够抄家灭族。
其中一条便是勾结西戎,使得西戎每年劫掠北朝边境。左相等人从中分赃。
还有一条便是左相勾结已故的罪妃郑氏,在宫中设巫蛊,诅咒当今圣上和皇后。
另一条便是左相多年来一直设陷阱陷害太子武琮礼,甚至设计陷害魏家女,也就是当今长阳公主无意中服下药,企图败坏太子清白名声,打击魏家声誉。
……
条条桩桩令人发指。
京城的百姓们愤怒了,但还有半信半疑的百姓。
此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去看!左相府挖出来好多金子!”
“贪官!绝对是贪官!”
“快去看!摄政王殿下带人还抄了右相的庄子,里面有好多不能看的东西!”
京城中百姓们沸腾了。
他们纷纷涌向左相府。
果然平时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的左相府大开,里面传出哭声。
可好多人都往里面挤着。
接着百姓们就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只见左相府的影壁被敲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东西。
那些东西有几块掉在地上。
九城监察司的侍卫冷着脸拿起几块递给围观的百姓:“诸位看看是不是黄金?以左相的俸禄,他怎么可能有真多的黄金?”
沉重的黄金在百姓手中传递,有的人咬了一口。
“是金子!是金子!一块起码两斤重!”
“我的老天爷啊!我阿大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子!”
“果然是贪官啊!这一墙的黄金哪儿来的?”
“传单上不是写了吗?左相勾结西戎,西戎烧杀抢掠我们北朝的百姓。他就在后面分赃!”
“难怪他一直要议和,还要给西戎纳贡!软骨头!卖国贼!”
愤怒的呼喊响彻云霄。
九城监察司的侍卫们拿起铁锹将影壁的石皮铲掉。里面藏着的黄金轰然掉在地上。
他们拿起铡刀,硕大的金块一块块切成小块分给围观的百姓。
领到金块的百姓们又是高兴又是愤怒。
九城监察司的头头站在旁边大声道:
“摄政王有令,这些不义之财是左相搜刮百姓的民脂民膏。必须还给百姓们。”
“诸位拿了贪官的金子就出去传扬给更多的人知道左相的罪状!”
“拿了金子银子的都出去,换别的人进来都看看!”
“……”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个京城。
顿时左相的府邸被百姓的各种烂菜叶、臭鸡蛋笼罩。
领了金子的百姓们一边夸裴千重,一边破口大骂左相等卖国贼。
随着左相一党罪证的揭穿,纷纷有人自觉出来揭发。
九城监察司接到揭发不管真假先给一笔银子。
若是真的,再给一笔赏银,若不是真的也不追究。
于是整个京城百姓们就和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掘地三尺找寻和左相一党有关联的各种人和事。
罪证越来越多,甚至比九城监察司之前找到的还多一倍。
还有不少从前被左相府和左相一党欺压的苦主们也趁机出来跪地哭诉。
九城监察司让人写好他们的状子,然后给一笔安家费。
于是,京城更加热闹了。
……
勤政殿前,跪着的左相和左相一党们还俨然不知外面翻天覆地的变故。
左相咬牙看着四周围得如同铁桶一样的御林军。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动了动身边的赵亲王:“老亲王,这皇后不是善茬。她竟然让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给我们传消息的都被堵在宫门外。这可怎么办?”
赵亲王皱眉:“肯定不是皇后能干的事,是裴千重!”
左相咬牙:“又是那个杀神!他怎么还没死!”
赵亲王脸色不好看:“是啊!皇上不是给他吃了那种毒药吗?按道理他现在应该毒发死了。老天爷竟然不开眼让他活到了现在。”
左相眼底掠过阴狠:“应该快了。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只能围着我们,不敢将我们怎么样。”
“就是!本王可是皇上的血亲兄弟!裴千重这个野种要是敢动我,本王就让他知道怎么死的!”
赵亲王胸有成竹。
其余几位勋贵纷纷点头同意。
左相心中安定。
他要的就是这些人的支持。所谓的利益同分。他们因郑贵妃一案损失严重,所以恨皇后和裴千重入骨。
现在逮到机会放手一搏,将来这些人就能恢复从前的耀武扬威。
只是……左相四周看了看围着他们的御林军。
他心底的不安还是冒了出来。
他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妥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第693章 最后的猎杀时刻(1)
“咚”一声震天响传来。
勤政殿广场上跪着的左相一党顿时愣住。
“咚……”又是一声。
这声音悠长无比,像是从天边传来。
沉郁、悠长、肃穆、古朴。
左相愣住,身边的赵亲王突然疯了一样大喊:“崩了!皇帝驾崩!”
“咚……”第三响。
“咚!”
“……”
一连九响,响彻整个皇宫,传得很远很远……
勤政殿广场跪着的朝臣们在惊慌之后,突然嚷嚷起来。
左相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嚎啕大哭:“皇上,皇上!您怎么就这么龙驭西去了!?”
“皇上!您是不是被奸人所害啊!”
“皇上,微臣竟然连您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微臣有罪啊!”
“……”
左相声情并茂的哭喊立刻让四周的朝臣们纷纷模仿。
顷刻间,勤政殿广场上一片哭嚎。
左相一边哭一边站起来就要趁机冲开御林军的围困朝着皇帝的寝殿而去。
朝臣们纷纷跟着他就要冲出去。
御林军们面色如铁,挡着不让他们离开。
左相和其他人纷纷叫骂。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皇后凤华车缓缓驶来。
左相看见皇后前来,破口大骂:“妖后!是不是你害死了皇上!”
“你不让我们见皇上最后一面是不是有心谋逆?!”
“妖后!你平时假装贤良淑德,一代贤后,到了现在真面目暴露出来了吧?皇上就是你害死的!”
“你等着吧!史书的笔一定会把把你写在耻辱柱上!让万民唾骂你!”
“你以为不让我等见到皇上最后一面,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现在是不是来传矫诏?”
“……”
随着左相的唾骂,其他朝臣和勋贵们纷纷将怒火发泄出来。
皇后身穿明黄凤服,面容波澜不惊。
风吹过,只有鬓边的几缕白发泄露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劳心劳力。
“住嘴!”
一道白衣盛雪的身影轻飘飘挡在皇后面前。
那绝色女子手中寒芒闪过,一柄似秋水般的长剑横在她面前。
长剑如霜,将绝色女子的面容照得越发如冰雪般美丽冷艳。
她冷笑:“一群虚伪的贼子。你们胡说八道想要把屎盆子往我姐头上扣。告诉你们,没门!”
“如果还要胡说八道,老娘的剑先砍了你们的脑袋!”
左相冷笑:“原来是慕娘娘!慕娘娘,皇上对您一直倾心有加,只是您一直对皇上怀恨在心。皇上如今驾崩,其中内幕呵呵呵……”
慕千羽是个脾气火爆的人。
她怒道:“你呵呵个鬼!老娘国色天姿,岂是那老色批能窥视的!你们嘴巴都放干净些,以后送你们黄泉路上的时候,老娘会下手轻点的。”
左相呵呵冷笑:“做梦!”
他大声喝道:“各位同僚,此女是妖女,和皇后是一党的!我们不必怕她!冲过去!”
在左相的鼓动下,一百多号的朝臣和勋贵们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要冲过去。
“啪啪啪!”
三声不大不小的掌声传了过来。
说来奇怪,在这乱哄哄的场合上。这三声巴掌声竟然清清楚楚地传开。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粼粼的车轮声传了过来,像是碾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重重地才传了过来。
左相不由自主抬头望了望天空。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变得阴沉。
左相心中一沉,这都几月了,难道还要下雪?
第694章 最后的猎杀时刻(2)
勤政殿的广场上鸦雀无声。
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在马车后还有两队身穿重甲,手中握着寒浸浸的长戈的金甲武土。他们整齐划一,每走一步地面都震动一下。
他们覆着金色狰狞的面具,看起来格外恐怖。
他们跟在裴千重偌大的龙车后,仿佛从地狱出来的修罗。广场上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众朝臣们一个个不由自主退后。
偌大的龙车慢慢在众人面前停下,很快有个小太监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跪在车厢旁。
一只修长的腿伸出来,然后重重地踩在了小太监的背上,随后慢条斯理地下来。
左相看见裴千重的脸色,脸皮顿时抽了抽。
裴千重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却没有想象中濒死似的死白。
裴千重懒洋洋撩眼看向最前面的左相。
他薄唇微勾,脸上似笑非笑的讥讽看得左相等人十分不高兴。
左相冷笑:“摄政王殿下,如今皇上驾崩,我们身为臣子的想要去祭奠哭灵,你竟然敢阻拦吗?”
裴千重微微一笑。
他平时极少笑,如今一笑,犹如春风渡了万里江山青碧,焕然生机。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只觉得眼前似有一道清光落在这浑浊的世间。
他们都忘了刚才的义愤填膺,还有心中的蝇营狗苟算计。
裴千重轻抚手指间硕大的翡翠扳指,淡淡道:“左相大人这话说的。皇上驾崩,身为臣子的自然是要前去祭奠哭灵。本王就算是再嚣张跋扈也得遵守这祖宗礼法不是?”
“不然的话,将来史官随便一笔,本王不就遗臭万年了?”
左相听得裴千重这么说,顿时得意:“哼!摄政王殿下既然这么想的,那就让开!不得阻碍我们前去见皇上最后一面。”
左相说完就要往前走。
“铿”的一声,两位金甲武土横出金戈,拦住了左相的去路。
左相还没开口,旁边的赵亲王就指着裴千重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皇帝从宫外捡来的野种。”
“你也配在这里拦着本王见圣上?”
“如今皇上驾崩,属本王辈分最大。本王看谁敢阻拦!”
“都给本王滚!”
赵亲王喝骂不止。他身后跟着的皇亲国戚还有那些勋贵们也纷纷跟着吵闹。
他们仗着人多渐渐向外挤去。
裴千重冷笑一声,对身后的金甲武土道:“今日没有本王的命令,谁敢出这里……”
“剁成肉泥!”
他话音刚落就引起了一阵喧哗喝骂。
左相等纷纷指着裴千重破口大骂,各种各样不堪的话都往他身上招呼。
裴千重仿佛没听见,意态闲暇地坐在太监搬来的锦面椅上。
朝臣勋贵们见他这么嚣张,更是气愤得差点扑过去打他。
金甲武土围成一圈,铁桶似的将裴千重护得严严实实。
左相骂了一阵子,不但没见到自已预想到的情景,好像似乎还有哪儿不对。
左相皱眉,摸着胡子开始思索。
他那双老眼在四周滴溜溜乱转。
可越转越觉得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大……
首先,他发现在这宫里断断续续跪了一天一夜竟然自已安插的人连个面都没见到。
其次,虽然宫里的太监宫女对他们毕恭毕敬,好水好菜伺候,但如果打听的话竟然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最后,皇上的驾崩消息终于传了出来,但看样子皇后和裴千重根本已经是拿到了自已想要的结果。
他们这一群人在这里闹个不停,到底能拿到什么好处?
左相越想,鼻尖越是冒出冷汗来。
他弯着腰悄悄出了人群,想要钻出空子往宫外跑去。
他就不信了。
他堂堂一品左相,三朝元老怎么会被困在这皇宫?
第695章 最后的猎杀时刻(3)
左相刚看准了人墙的一条缝隙准备人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突然脖子一凉,一柄寒霜似的冷剑横在了他脖子上。
左相一惊,抬头看的时候倒吸了口冷气。
慕千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曼声讥笑:“左相大人要去哪儿啊?赵亲王等还在骂得兴头上。您怎么能就走了呢?”
左相愣了下,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你们不让我们见皇上遗体,也不宣皇上遗诏。难道我不能出宫吗?”
他说着站直身子,怒叱:“我是朝廷堂堂一品大员,算起来是三朝元老。你们敢扣我?”
慕千羽手中的剑紧了紧,嗤笑:“不敢扣你?你以为你是谁?你这个北朝的罪人!”
左相心头一惊。
裴千重脸色猛地一冷,喝道:“来人!拿下通敌卖国,陷害忠良,谋逆犯上的左相!”
左右金甲武土喝了一声,沉重的长戈就压在了左相的肩上。
沉重的兵器将他压倒在地上,挣扎不得。
赵亲王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裴千重立刻喝道:“来人!还有私自囤兵,意图不轨的赵亲王!”
“偷囤粮草,拥兵自重的谢宇轩,谢大人!”
“……”
裴千重手中长长的名单看起来触目惊心。
随着名字和罪名一一对应上,就有孔武有力的金甲武土将他们抓了起来,扒掉他们身上的官服,摘掉他们的乌纱帽。
左相挣扎得最厉害,最后也是形容最是狼狈。
他大口大口喘气,怒视裴千重:“裴千重,你这么做你不怕后果是什么吗?”
裴千重堪堪念完长长的名单。
他随手一丢,似笑非笑盯着左相:“左相大人,后果是什么?说来听听呀。”
左相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宫墙外面的喧闹声。
宫墙高大又厚重,怎么可能外面的喧闹声能听见?
左相脸色变了变:“这……这……裴千重你逼宫谋反?!”
裴千重轻笑:“本王可不敢逼宫谋反。这声音左相大人听见了吗?这可是外面声讨左相等人罪状的百姓们啊!”
左相脸色一白,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身子摇摇欲坠,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裴千重声音阴沉:“左相府的影壁可藏着好大一片的金子啊,还有左相几个不记名的庄子,啧啧……地窖里藏着可不是大头萝卜,而是一堆堆的银锭。啧啧……”
“还有赵王府的假山里面有个密道,你猜,通往哪里?”
“陈大人开的酒楼的酒窖里面藏着的明黄色的龙袍凤袍,这尺寸……好像是给谁准备的。”
“……”
裴千重说一句,左相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他还没说完,左相双眼一番就昏死过去。
赵亲王在旁边也听到了。
他干脆一口血喷了出来,也昏死过去。
裴千重拿出帕子捂住口鼻,冷冷道:“来人,冷水泼醒他们!”
冷水端来“哗啦”倒下,左相和赵亲王等狼狈不堪地苏醒过来。
左相喘着气,恶狠狠盯着裴千重。
他那个眼神像是要把裴千重生吞活剥了似的。
裴千重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看不见的灰尘,笑得懒洋洋的。
他曼声道:“来人,扶皇后娘娘回宫。至于这些乱臣贼子……”
他故意顿了顿,随后才一字一顿道:“拉出去游街示众!”
……
整个京城沸腾了!
被扒了官服的一帮乱臣贼子左相一流等戴着铁链脚链,被拖着出了宫。
他们所过之处,烂菜叶和臭鸡蛋齐飞,不少百姓一边骂一边吐唾沫。
他们眼底的恨意那么深刻。
左相他们看了一个个瑟瑟发抖。
没人怀疑,如果这些国之蛀虫如果从木笼子放下来的话。周围的百姓们一定会蜂拥而上,一口一口一咬掉他们身上的血肉。
……
在高高的酒楼上,一位白衣蒙面的少女静静看着喧闹的街道。
她垂眸看着曾经那斯文又官威十足的左相正狼狈地躲着百姓们朝他丢的烂叶子,臭鸡蛋。
还有的百姓直接拿了石头砸,木笼子中的左相和其他罪臣们一个个被砸得头破血流,呼天喊地。
报应!
这就是报应!
魏无姜慢慢解开覆在面上的白纱。
她要亲自面对这前世暗藏的仇家。
是他伙同郑贵妃一流污蔑她的清白。
是他们这些为了一已之私,出卖北朝,出卖百姓,出卖魏家的罪人。
她魏无姜重活一世终于把他们都抓起来了!
第696章 大仇得报
魏无姜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她憋了两世之久。
囚车在酒楼下经过,不少酒客食客包下沿街的包厢就是为了拿东西砸出气。
于是各种脏水和粪水纷纷倒了下去,那滋味简直了……
魏无姜听见百姓们又哭又骂。
“天杀的贪官啊!我儿子前年去了西北杀西戎蛮子,断了一条腿回来。现在都成了残疾。就是你们克扣饷银,让他们吃不饱穿不暖。”
“我的两个儿子都战死沙场了。天杀的,都是你们内神通外鬼。我要杀了你们这些狗杂种!”
“可怜我的兄弟尸骨都找不到。呜呜呜……”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
“公主,总算是大仇得报了。”
身后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魏无姜缓缓回头。
是一身青色罗裙的青衣。
青衣穿得很素淡,单薄的脸上苍白得如同刚病愈的病人。
她盯着魏无姜,唇边勾起 嘲讽:“公主,现在看前世的仇人,你心里可快活?”
魏无姜淡淡道:“他们这些罪臣祸国殃民,勾结西戎,就是我的仇人。”
青衣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冷笑:“别藏了。长阳公主,难道这一切不是你安排的吗?你故意让曹知月跟着你去天恩寺。然后故意顺着左相的安排放了一把火。只不过这把火不是从你的禅房放起,而是故意让曹知月看见是从她的禅房放火。”
“天真的曹知月以为父亲要杀她。她心里绝望的同时又害怕父亲的罪过会牵连到她和她的母亲。所以,你就负责安抚她,给她希望。”
“最后曹知月为了保住自已和母亲,还有她的妹妹,出卖了她的父亲。”
“呵呵,只要突破了左相,找出和左相有书面密信来往的人,顺藤摸瓜,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魏无姜面色平静:“是的,青衣姑娘猜的真准。不过你还漏了一样。”
“如果没有九城监察司对左相一党平时的监视和各种寻找蛛丝马迹,今天未免不能一下子扳倒他们。”
青衣笑了笑:“是啊,如果没有九城监察司,没有殿下,现在这些都不可能发生。”
魏无姜平静看着青衣,问:“你胸口的伤好了吗?”
青衣不自然回答:“好了五六成,还得静养。”
魏无姜淡淡道:“我开的药方你得吃。不要因为对我有成见就不吃。”
青衣点了点头。
魏无姜又道:“还有,你查到的线索,务必要抓紧。”
青衣神色一冷:“这个自然是一直在做的。”
魏无姜点头:“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一步了。”
“慢着!”青衣拦住她。
魏无姜好脾气地看着她:“青衣姑娘还有什么事?”
青衣皱着眉:“你为什么不承认你是重活一世的人?”
魏无姜很平静:“我不是。”
青衣皱眉:“你……”
魏无姜自言自语:“我是与不是,青衣你那么在意做什么?”
青衣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因为你如果不是的话。我才是殿下相伴一生的女人。”
“如果你是的话……”
魏无姜忽然笑了:“如果我是的话,你又当如何?”
第697章 青衣行刺
青衣定定看着魏无姜半天,一字一顿顿道:“如果是你的话,我要……”
她突然靠了过来,似乎要给魏无姜说悄悄话。
魏无姜也靠了过去。
突然,青衣手中的寒芒一闪。她的脸上掠过狠绝。
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刺向魏无姜的心口。
“啊!”
三声惊呼同时响起。
一声是青衣的,她手臂的断骨伤还没完全好。这一下用尽了全力自然是骨头再次折断。
剧痛入骨,惨呼出声。
一声是魏无姜的。她措不及防被青衣捅了一刀,下意识自然是喊出声。
另一声是站在旁边伺候的阿满。阿满站的远,只见自家公主和莫名奇妙出现的姑娘说了一阵子话。
那姑娘突然掏了刀子给了自家公主一刀。
阿满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挡在魏无姜面前。
阿满喝道:“你到底是谁!?滚开滚开!”
她说完又拔高声音:
“杀人了!杀人了!”
“报官!报官!”
可惜外面乱哄哄的,根本没人听见这包厢的吵闹。
魏无姜一把捂住阿满的嘴。
她轻轻摇头:“我没事。”
她掀开衣服,只见里面金灿灿的,竟是一件刀剑不入的蛇皮金甲。
这蛇皮金甲便是那条三头鸡冠蟒蛇剥下来的蛇皮制成的。
青衣看见,脸色白了白。
她咬牙:“错了,应该往你脖子扎去。”
魏无姜看着她明显歪了的手臂,摇头:“好不容易接好的骨头歪了,你这辈子拿不起剑了。”
青衣咬牙:“反正我的武功都被废了。只要能杀了你,我什么都能舍弃。……”
她话虽这么说,但颤抖的嘴唇出卖了她心底的痛苦。
魏无姜冷冷看着青衣:“你疯了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疯。”
她继续道:“你学了那么多年的武功,我以为你和那些普通女子是不一样的,没想到学了一身本领却学了个空。”
“你想要成为殿下的女人,你自去博这个前程,谁也不会阻止你。”
“不过你也不能因此来伤害别人。”
阿满在旁边插嘴:“就是!我们家公主还几天几夜不合眼救了你。要不是我家公主,你早就没命了!你不想着怎么报答就算了,居然还想杀公主。”
阿满义愤填膺:“今日我阿满在这里,你要杀我家公主除非先杀了我!”
她说着犹如母鸡护着鸡崽子似的挡在魏无姜面前。
青衣还要说话,突然身后传来月落的暴怒:“青衣,你疯了!”
月落扯过青衣。青衣的脸色变了变。
月落看见掉在地上的匕首,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咬牙,狠狠扇了青衣一巴掌:“跪下!给公主请罪!”
青衣被扇得脸颊肿胀,跌在一旁。
她明显痛极了却不肯吭声。
月落见她的样子就知她铁定不会认错。
他急忙跪下替她请罪:“公主殿下,青衣疯了,请您原谅她吧。属下一定会将她好好关起来,严加看管。”
说着月落不停磕头。
魏无姜轻轻摇头:“罢了。月落你起来吧。”
月落还是不肯起来。他道:“请公主原谅青衣。”
魏无姜道:“你不是让我原谅她。你是让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殿下。”
月落脸上浮现惭愧。
这番苦肉计摆明了就是要将这事遮掩下来。
他心中想的就是第一时间让青衣脱罪,毕竟是十几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同僚。
魏无姜点头:“好,我答应你。”
月落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惭愧道:“这两日京城变故太大。属下一个没看住才让青衣出来。”
他说着怒视青衣:“还不赶紧谢过公主殿下!”
青衣捂着手臂的伤处,冷冷道:“要谢你谢。我不谢。”
魏无姜懒得和她计较。
她问月落:“殿下如今在哪里?”
月落道:“殿下如今在勤政殿。有些官员要处理,有些官员要填上空缺。诸事繁多,实在是抽不出空来。”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殿下已经两天一夜不曾合过眼了。饭菜也仅仅只吃了一顿。”
魏无姜眼底掠过心疼。
青衣更是低声惊呼:“殿下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已。”
魏无姜看了她一眼,对月落道:“既然殿下实在是没空,今日这小事就不要打扰他了。你带青衣回去医治吧。”
月落感激道:“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青衣咬牙。
“等等。”魏无姜突然开口。
第698章 群情汹汹
月落和青衣的脚步僵住。
魏无姜看定青衣,道:“今日她险些杀了我。这事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月落额头上冷汗落了下来。
魏无姜神色幽冷:“如果还想杀我,就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命硬了。”
青衣脸上的神色闪过倔强,突然“啪”的一声。
所有人都呆了呆。
青衣捂着自已另外半边脸,吃惊地瞪着魏无姜。
魏无姜收回手,淡淡道:“你刺我一刀,我扇你一记耳光。正好相抵了。”
青衣咬牙:“这个巴掌我记下了!”
她说完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月落看着她决然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歉然道:“公主,青衣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自从她受伤后就不知道怎么的神神叨叨的。她经常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殿下都不理她,她却还是怀着那不该有的念头。”
月落黯然:“属下虽然知道青衣这样做是大逆不道,但是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魏无姜摆手:“罢了,不说她了。”
她道:“曹二小姐的事你一定要安排妥当。她的母亲还有几个庶妹妹都得藏好了。现在京城那么乱,百姓们群情激奋,她们可不要被人认出来才是。”
月落点头答应。
正在这时,突然街道上什么轰然倒地的声音响起。
然后是震天的欢呼声。
魏无姜探出头去看,看不仔细。阿满看了一眼,眼尖看到什么尖叫一声赶紧捂住了自已的眼睛。
月落探出半个身子张望了一下,白着脸缩了回来。
魏无姜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月落脸色难看,道:“公主别看了。属下让人护送公主回府。这里实在是太乱了。不宜在外逗留。”
他又加了一句:“对了,公主这几天都不要出府。太乱了,太乱了。属下怕有人趁乱作祟。唉唉……”
他说完不容魏无姜反应就让侍卫护送离开。
魏无姜回到了府中,问阿满:“你看见了什么?”
阿满像是中了邪似的呆呆的不知道回答。
魏无姜看了看,掐住她的人中。
阿满疼得叫了一声,总算是回了魂。
她浑身发抖:“看……看见了人吃肉,不不不不……人吃人肉。好可怕,好可怕!”
魏无姜听得一头雾水。
打听消息的春翠一进门就呕吐起来。
魏无姜赶紧一针刺入她的迎香穴。
春翠止住了呕吐,但浑身还在发抖。
她说:“太可怕了。那些罪臣在游街的时候,不知道是人太多还是有人故意的推翻了囚车。”
“囚车被推倒,然后就有百姓蜂拥上来拆了木栏,然后……然后那些愤怒的百姓们就对着左相他们一顿乱咬……”
“左相最惨,被咬得肠子都被拽出来……”
春翠说道这里,又趴在盆子上呕吐起来。
魏无姜赶紧让丫鬟们给她送生姜片,喝茶漱口。
好半天春翠缓过神来,惨白着脸道:“他们谁……他们说就是要生啖其肉,啃其骨头。让他们血债血偿……”
“押送囚车的土兵们拦都拦不住,还有的土兵跑了,生怕被愤怒的百姓们给误伤了。”
“后面没倒散囚车里面的罪臣们一个个吓得当街尿裤子。赵亲王被啃坏了一条手臂。然后吓疯了。”
“其余几个王爷勋贵什么的,疯的疯,傻的傻,都被打回了天牢了。”
春翠拍着心口,口中不停念佛,仿佛这样她才能打消那些恐怖的消息带来的后怕。
魏无姜皱眉:“怎么那么厉害?”
旁边的一个黑瘦小丫鬟春丫咬牙切齿:“咬的好!要不是我在府中,我高低得去咬上一口奸臣的肉。要不是他们通敌买国,我哥哥怎么会死捏?”
“还有我二伯全家都被西戎蛮子杀了。我的好姐妹都被西戎人拖走了。”
春丫越说越愤怒,手中的盘子被她都快捏碎了。
她哽咽道:“谁和西戎人串通一气,就是春丫的仇人!可恨我不是男儿身。要是男儿郞,我就和老将军去打西戎蛮子!”
魏无姜这才发现满屋子的丫鬟脸上都是刻骨的仇恨。
她这时才惊觉这些丫鬟都是自已从西北带来的人。
她们大部分都是无父无母无亲戚的孤儿。
她们这些人不得不跟着她到京城讨生活。提起西戎人,她们比谁都更恨。
这只是她所见的一部分人,还有整个西北呢?
第699章 大师兄到来
整个北朝上下因为西戎人的劫掠而受害的百姓们呢?
他们的恨不会比春丫少。
魏无姜此时才明白裴千重拿捏人性的之精准狠毒。
一般拿到贪官污吏的罪证都得呈给大理寺,三堂会审再让皇帝和其他朝臣们商议定罪。
可裴千重直接在百姓面前砸开左相府,随手就将明晃晃的一墙的金子给围观的百姓看。
让百姓们切实感受到什么叫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百姓们哪里见过这么刺激的视觉冲击力,再加上裴千重还令人直接把贪赃枉法来的赃银发给百姓。
百姓们看到了事实又拿到了银子,舆论只会一面倒。
他们只会对贪官罪臣们恨之入骨,甚至根本不想通过什么审判就要他们灭亡。
在群情汹涌中,审判权在百姓手中。
他们被欺压穷苦惯了,如今才是他们正义狂欢的时刻。
接下来,裴千重做任何事,百姓们只会叫好根本不会有任何质疑。
而那些对皇帝之死有疑虑的勋贵世家,官宦大臣们也不敢再出声。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出声质疑,谁就是通敌叛国。
谁就是和左相一党的奸臣!
谁就是北朝的罪人!
……
魏无姜安安静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一树白梅开得宛若落了一树的雪。
她叹了口气。
论对人性的了解,谁都不如裴千重万分之一深。
虽然知道这是最狠也是最绝的方式,但她担心有一天裴千重遭受反噬。
罢了,这些事都不是她该管的。
这时,她指尖摸到了一点点冰凉的东西。
魏无姜低头不由笑了。
是小黑。
冬天已过,小黑的冬眠结束了。
一个冬天它瘦了许多,但看着模样长大了。
小黑亲昵蹭着魏无姜的手,像是要糖吃的小孩子。
魏无姜拿了点自制的丹药逗它。
没想到小黑竟然一口气吃了两颗。
魏无姜咦了一声,又拿出几颗丹药给它。
没想到小黑竟然又吃了起来。它吃完打了个嗝就像小时候一样懒洋洋盘在魏无姜的手腕上。
魏无姜动了动它的三角蛇头,小黑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魏无姜有点慌:“这些药丸有的是培元固体,有的是解毒的,还有的是有毒的。你这么乱吃怎么行?”
小黑像是睡着了,懒洋洋盘着。
魏无姜见它没什么反应,只能任由它去了。
这小黑从小是从各种剧毒虫子中杀出的毒王,应该没事吧。
就算真的吃了这些东西噶了,那她也没有办法啊。
魏无姜哭笑不得。
此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小师妹,你让大师兄我好找哇。”
熟悉的声音,还有扑鼻的药香。
魏无姜猛地站起:“大师兄!”
窗前的梅花树下一袭青衣如碧玉,乌发如瀑的俊逸男子便是许久不见的神丹门大师兄琴雅大师兄。
故人相见分外高兴。
魏无姜赶紧出了绣阁来到后花园中。
琴雅的眼朦朦胧胧似一江笼着春烟的池水,看不清楚却觉得新生欢喜。
他含笑摸了摸魏无姜的头发,微微一笑:“姜儿好像长高了一点点。”
魏无姜问:“师父身体可好?”
琴雅点头:“师父用了你给的朱果丹,身体不错。他现在正在闭关。我在山上无事就出来找你了。”
他说着笑了笑:“没想到我一来到京城听说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北朝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他没说出口的话其实是:没想到裴千重竟然这么好手段,搅动整个北朝。
魏无姜想到京城乱哄哄的局势,叹了一口气:“是啊。局势出人意料呢。”
琴雅点头:“俗世无非就是这些,争权夺利。皇权霸业不过是一场绞杀场。”
他刚说完又觉得话重了些。
他安慰道:“左右我来了就不会让小师妹你出事。若是你担心,我在江湖上也略有薄面,喊来一帮子江湖高手定能护你魏府周全。”
魏无姜感动:“让大师兄担心了。魏府没事,我也没事。”
两师兄妹叙旧自然不能就光站在梅花树下。
魏无姜唤来下人扫客房,备酒菜。
她见天色还早,带着琴雅见过府中的各位家人。
琴雅是江湖人土,见了后便与魏无姜于后花园中用膳畅聊。
魏无姜听得琴雅回了神丹门后整理丹门众人,还有整理从秘境中带来的灵草灵药。🞫Ꮣ
琴雅道:“还好神丹门后山是个集天地灵气的药山,有些灵药移植过去竟然活了,还有的无法栽种的便放在丹门中千年冰窖中保存。”
第700章 不能带走她
琴雅深深看着魏无姜道:“师父说,等你此间事了再启冰窖拿出灵药让你练手。”
魏无姜想想自已身缠俗事,不由头疼。
她岔开话头问:“大师兄,您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
琴雅笑了:“还好,恢复了六七成。晚上稍看得不清楚,白天大概无阻碍了。”
魏无姜惭愧:“我的金针刺穴大法还是浅薄了,不然大师兄的眼睛就能全好了。”
琴雅摸了摸自已的眼睛,无所谓笑了:“有什么可惜的?本来就是快瞎了,现在恢复了六七成就够用了。再说我早就练成了听声辩位,看见和看不见对我没什么影响。”
他又道:“有时候看不见的时候反而心越是如明镜似的。看得多了,反而阻碍了自已的修行。”
魏无姜点头。
不过她又道:“大师兄放心,就算我的针灸法不够好,将来寻了好的灵药,说不定就能彻底将你的眼睛治好。”
琴雅笑了笑,带着宠溺:“看来还是小师妹惦记着我。老二老三若是将来出关知道了,一定嫉妒极了。”
魏无姜心头一沉,笑容渐渐消失。
她没想到师父浩海老人还是没把当年神丹门的惨剧真相告诉琴雅。
她欲言又止。
琴雅突然道:“嗯,看来某人还是担心的。这不就追了过来了。”
魏无姜不明所以。
她正打算问,忽地琴雅捂住额头,皱眉:“小师妹,我的头好痛,一阵阵抽着像是针扎脑子似的。”
魏无姜急忙凑过去察看。
琴雅靠在她肩头,以手支着额,俊逸的脸上写满了痛楚。
魏无姜连忙为他把脉。她一边把脉一边安慰:“应该没事。我探探脉。”
她说着全神贯注为琴雅把脉,完全没注意琴雅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目光宠溺,缱绻似春水。
此时一道声音冷冷传来:“琴雅,你的眼还没瞎吗?”
魏无姜一愣,回头见是裴千重。
裴千重身披灰色貂皮大氅,冷冷走过来。
琴雅懒洋洋从魏无姜的肩头抬起头。
他一双朦胧的桃花眼眯着,看着走来的裴千重。
无形的冷肃之气从裴千重的身上弥散开来。连不会武功的魏无姜都感觉到了。
她心中诧异,裴千重竟然有空过来。
裴千重上了亭子,四周扫了一眼,冷冷坐下来。
魏无姜见他面色不太好,问:“是朝中的事不太好吗?”
裴千重仿佛没听见,只盯着琴雅。
他问:“这人是怎么来的?”
琴雅微微一笑:“自然是两条腿走来的。”
裴千重冷哼一声:“不是四条腿吗?”
琴雅一笑:“四条腿啊?那是畜生。”
裴千重呵呵冷笑:“是啊,自然是畜生。”
俩人莫名其妙的怼来怼去,魏无姜尴尬。
她道:“两位先喝点茶,我下去催小厨房再上点酒菜。”
她说完匆匆走了。
等魏无姜一离开,裴千重便不客气问:“你到底来做什么?”
琴雅端起一杯果酒,轻嗅了下慢慢悠悠道:“我来自然是带我小师妹回师门。”
裴千重冷冷道:“她不可能跟你走的。”
琴雅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哦?摄政王殿下为何这么说?”
裴千重声音沉沉:“本王说了,她不会跟你回师门。”
琴雅笑容不变:“看来摄政王殿下不但管着整个北朝,还能管着神丹门呢。”
裴千重一双凤眸冰冷:“她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不可能跟你走。”
琴雅笑了:“好笑。小师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难道殿下想趁着真正的太子在西北被困,自已立自已当皇帝?”
他轻笑:“啧啧,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他还没说完,裴千重手重重一拍,酒盏飞起狠狠朝着琴雅飞去。
强悍的内力划过,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两人离得很近,说是咫尺之间都不过分。
眼看着琴雅避无可避,就要被酒杯砸中。
他突然一挥长袖,那飞来的酒杯就在他的长袖中滴溜溜转动。
两人四目相对。
裴千重凤眸冷厉幽深,眉眼如刀似剑锋利。
琴雅桃花眼灼灼,脸上似笑非笑,宛若浊世佳公子。
魏无姜前来,看见亭上两人不吭声似乎和平相处。
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