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狠撩人,邪王宠入骨: 035
第505章 西北四大巨商
“太子亲征,准太子妃前来要钱,啧啧……我看是不是北朝不行了?”
“小声点,你也是北朝人。难道你想看我们被西戎人打败,再杀到这里?”
“这次也许有点不一样吧。唉,希望战事停止,我们百姓能有点好日子可以过。”
“太子都亲征了,据说太子发誓要攻破西戎人的老巢,让我们西北不再有西戎边患。”
“真的吗?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且看看吧。如果只是想要钱的话,我们还是别指望太多喽……”
“……”
或大或小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魏无姜面无表情,身边的春翠却愤愤不平。
她小声道:“这些人怎么这样?小姐可是一心为了百姓们才千辛万苦到了这里。他们怎么能那么不相信铁云军?”
魏无姜轻轻摇头:“他们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这次能彻底胜利。”
春翠沉默了一会,忽然道:“如果殿下在就好了。”
魏无姜微微一愣,脚步顿住。
春翠叹气:“如果殿下来了,小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这些事情不是应该男人出面的吗?”
魏无姜沉默了一会,淡淡道:“殿下有自已必做的事。而这个世上很多事必须靠自已。”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昂首上了四楼。
……
沉沉的夜幕被甩在疾驰的马车后,马蹄如擂鼓咚咚咚敲打在这个沉重的黑夜里。xʟ
月落满身风雪,不住地策马追上那辆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马车。
“殿下,快到了。”
狂风将月落的声音撕扯得粉碎。
“嗯。”一道很淡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
月落面上凝重:“殿下,因为这大雪西戎人龟缩在沐苏河以北拒不出战。我们这一离开,他们会不会偷袭?”
“不会。”淡淡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西戎人能战的人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死。因为他们缺医少药,伤一个等于死一个。阿木沾不会那么愚蠢。”
月落刚想说什么,忽地看见远处的灯火。
他大喜:“就快到了!殿下,一会就能见到公主了。”
这话却没有得到马车里人的回应。
月落不再多话,不停地催促跟随的护卫队赶上。
快点,再快点。
他知道马车中的那个人是冒了多大的风险才来,也知道这次见面是多么珍贵。
……
四楼嘈杂的声音在魏无姜前来的时候,突然消失。
上百双眼睛定定看着站在首座上的绝色美人,一时间疑虑、惶恐、不屑、不甘、鄙夷等等情绪统统都消失了。
他们看着宛若天仙的魏无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纷纷跪下。
“拜见长阳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无姜微微抬手,声音平和:“诸位请起。”
众人纷纷起身。他们盯着魏无姜,纷纷在盘算各自的盘算。
此时袁清丰站出来,清了清嗓子:“诸位赏光前来是袁某人的荣幸。袁某人谢过诸位。”
他说完深深作揖,底下有人郑重回礼,有的则稀稀拉拉地随意拱手。
袁清丰将和魏无姜商量的事一一说了。
等他说完,底下突然寂静无声。
魏无姜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突然底下有人发出一道轻蔑的嘲笑。
“袁家主,西北地方的矿藏一向数不胜数。袁家采的盐矿不就是一笔很大的生意吗?”
“至于玉矿,啧啧……就算再好,恐怕袁家也不看在眼里吧。”
魏无姜看去,只见一位头戴貂皮帽子,身材壮硕,脸皮发黑的中年商人正似笑非笑地开口说话。
魏无姜看向袁清丰。
袁清丰抱拳:“阎兄,刚才说了。这次公主带来的不仅仅有玉矿,还有其他矿藏。”
他说完对魏无姜道:“公主,这位是经营毛皮和牛羊牲畜生意的阎老板。他的皮毛生意遍布南北。西域那边也有一条商道,最远可以直达大食国。”
阎当家站起身,傲慢地拱手:“公主殿下,不是老阎不相信公主的诚意。只是这矿产一向是朝廷把控。我等草民只能做做不入流的生意。这种事还是不敢沾惹。万一哪天朝廷不高兴了,又反而说我们商贾占利太多。啧啧……到时候脑袋都不够砍的。”xᒑ
他的话引起大部分商贾的同意。
第506章 不服气的阎家
他们纷纷道。
“就是啊,这玉矿虽然没被禁,但万一我们投了人和力采了,朝廷看见获利太多又收回去怎么办?”
“我们商贾被朝廷那些人说是与民争利,现在要和朝廷做生意,我可不敢。”
“一个不好就是人头落地。这钱也不是非赚不可。”
“……”
魏无姜微微皱眉。她没想到已经说得那么清楚,这些人还是不愿意。
袁清丰凑过来小声道:“公主,阎当家是西北四大巨商之一。他做的虽然只是皮毛生意,但因为和百姓接触多,和各家商行做生意往来。很多人都不愿意得罪他。”
“只有在他那边皮毛才能卖出好价格。还有,有些养羊养牛的人家还得靠他卖肉干才能过活。所以阎家人气很旺。”
魏无姜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袁清丰的意思。
西北四大巨商——袁、阎、王、慕容。
袁家商道最多,生意最杂。阎家主营皮毛,牲畜,实力庞大。王家主营粮食,茶叶,和江南一带的巨商关系密切。慕容家是鲜卑人,和西北各小族关系微妙,经营各色宝石、玉器、金银器、绸缎等等。
魏无姜想着看向阎当家。
她微微一笑:“阎当家所言的确是有道理。”
阎当家听了哈哈大笑。
他以为魏无姜虽然身份尊贵但只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被自已一吓就退缩了。
阎当家眼中骄傲非常:“公主,如果只是为了让我们多捐钱捐物给铁云军,这个我们自然是尽力。”
“其他那些虚头巴脑的噱头就不用了。我们只是屁民,每天辛辛苦苦挣点钱不过是为了安身立命,别的不敢想啊。”
他说的这番话引起了其他商人的起哄。
他们本来就存着四五分的疑虑过来瞧瞧,如今听阎当家压根不把魏无姜放在眼里,瞬间一个个都放肆起来。
袁清丰看着这些人对魏无姜的不恭敬,顿时皱起眉头。
他呵斥:“阎当家,你是这么和公主说话的吗?太子,还有公主的父兄都在前边打仗。他们为的可是我们的安危。”
阎当家假惺惺:“袁当家,我说错了吗?我又不是不捐,只是这些危险的生意我就不参与了。”
他大声道:“我老阎宣布,带头捐银两万两,牛羊牲畜三千头给铁云军。”
“阎当家豪爽!阎当家大手笔啊!”
“阎当家真是豪富!佩服!佩服!”
“我们陈家捐三千两,棉袄一千件。”
“诸家捐一千两,粮食一千担。”
“贺家捐五千两,粮草一百车。”
“……”
底下各位巨商纷纷起哄,脸上的笑容带着有钱人的傲慢。
魏无姜面色平静。身边的春翠气得脸色发白:“公主,这些人好欺负人!当我们是要饭的不成?”
袁清丰脸色也不好看。他们袁家挑头主持今晚的宴会,可阎家却直接不给面子。
这不是在打他们袁家的脸吗?
魏无姜明眸一转,正好看见最左边的一桌上四位锦袍男人沉默不做声。
四楼大堂中人声鼎沸,一人一口喊着捐军资的数额,只有他们四人仿佛置身事外。
他们四人有两位年纪稍大的,有两位年轻人,都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魏无姜眸光闪了闪,问袁清丰:“那四位是?”
袁清丰立刻明白:“他们便是王家和慕容家的人。王家的家主和他的嫡子王成宇。慕容家主和他的二儿子,慕容云成。”
魏无姜点头:“他们应该有别的话说。”
袁清丰于是走过去对他们耳语几句。
四人上前来拜见魏无姜。
魏无姜看了一眼闹哄哄的大堂,对袁清丰笑道:“既然阎家主只想捐钱,就设宴感谢他们吧。”
她说完对四人道:“内堂有说话的地方,四位若是不介意,一起小酌几杯共商大事。”
于是袁清丰领着魏无姜和四人一起进了内堂。
阎当家摸着粗硬的胡须,眼角余光看着袁清丰和魏无姜的举动。他眸色寒光闪了闪。
“阎爷,袁当家的把王家和慕容当家的都请进去内堂密谈了。他们这分明是不给您面子啊!”
“就是,阎爷,您说袁当家会不会背着我们把好处都分给王家和慕容家?如果是的话,太可恶了。”
阎当家横眉怒了:“闭嘴!”
底下的人都呆了呆。
阎当家眼皮抽了抽,硬着声音道:“既然袁当家请客就好吃好喝!”
他说完嚷嚷让人上菜上好酒,仿佛一点都不关心内堂的事。
……
第507章 突然出现的裴千重
比起外堂的闹哄哄,内堂安静雅致。
魏无姜缓缓道:“王当家,慕容当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阎家对玉矿和宝石矿不愿插手。你们怎么看?”
王当家是一位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儒雅端方的中年男子。
他摸了摸胡须,缓缓问道:“公主殿下,这玉矿我们王家很有兴趣。王家虽然主营粮食和茶叶,但这些东西都靠天吃饭。哪天年景不好收成就不好。如果有稳定的玉矿和宝石矿可以开采,朝廷还不会出尔反尔收回去。王家愿意出三成力,拿一成。”
慕容当家是鲜卑族人。他五官深邃,眼瞳是棕色,他身边的二儿子慕容云城,面容英俊,十分精明的样子。
他看了看儿子慕容云城,缓缓道:“我们慕容家对宝石矿比较有兴趣,想南下做珠宝生意。只是如今宝石矿还没找到,如果能找到,我们打算拿三成,出五成的力。”
袁清丰一听,哈哈笑了起来:“慕容当家,这一下子要三成,你这让我怎么做?”
慕容当家看了袁清丰一眼,冷哼了一声:“老袁,你生意那么多你做得过来吗?光盐矿就够你吃饱喝足了。小弟我一族几百口人,还穷着呢。我劝你还是别插手宝石生意了。你拿个虚股,替我们挡挡老阎那老狐狸就行。好处给你一点。”
袁清丰笑了笑:“宝石矿我可以只拿一成,玉矿我却要三成不变,其余的……嗯,到时候拿出去让其他几家让利分销。”
王当家的儿子突然道:“现在寒冬,两国还打仗。这事就算是定下来,还得看战局怎么样吧?”
一句话切中要害,内堂每个人都不说话只看着魏无姜。
魏无姜缓缓道:“我知道这个时候夸海口肯定你们不信。不过老话说得好,欲要取之,必先与之。我可以和各位签个文书,文书上一定有官府印戳。”
四位包括袁清丰还继续沉默。
魏无姜咬牙:“如果诸位还是不放心,我可以让太子殿下和各位签文书。”
这时,王当家问道:“那公主想要我们做什么?”
魏无姜还没说话,外面突然间安静下来。
一道清冷得如同从高山之巅传来的声音:“与西戎人的贸易必须停止,违者,杀无赦!”
内堂的厢门打开,一道泛着寒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剑眉星目,眸似寒星,唇如薄刃。
他目光扫过内堂众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看着一桌子的人,薄唇微启:“现在开始,互相举报。还有,前边缺粮缺衣,西北巨商们必须捐钱捐物。”
外堂听了这话“轰”的一声议论起来。
“凭什么?!我们都是正经商人从不与西戎人勾结。”
“每年都让我们捐,捐了大部分都进了贪官的口袋!”
“我们小商小贩的,勉强过日子都难,怎么捐?捐多少?”
“太过分了!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来了。这不是明抢吗?”
“本来他们可以明抢的,还硬要送我们一份杀头的生意。居心歹毒!”
第508章 诚意在哪
裴千重的出现令整个酒楼大乱起来。商人们纷纷离座要跑。
可哪里能跑?酒楼四周早就被浑身穿着沉重铠甲的精骑兵围得如同铁桶般。
魏无姜看见裴千重前来,眉眼跳了跳。
裴千重对外面的嘈杂一点都不在意。他走进来,看着魏无姜,拧起长眉:“你怎么还不回京?”
魏无姜低头:“我要在这里帮我父兄。”
裴千重眉心皱得更深:“胡闹!”
魏无姜退后一步,眼底都是倔强:“我能帮他们!我不走。”
裴千重眼底的严厉渐渐缓和。他慢慢道:“好,不走。”
魏无姜得了他的首肯,脸上露出笑容。
裴千重坐下,扫了几人。他面容极其俊魅妖冶,周身气场冷酷肃杀。几人刚开始看呆了,等醒悟过来纷纷跪地请安。
裴千重淡淡抬手:“都起来吧。”
此时月落进来:“殿下,外面闹得凶。属下把带头的带进来了。”
他说着,侍卫押着衣帽歪斜的阎当家进来了。
阎当家被侍卫粗鲁地甩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想站起来,侍卫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冷喝:“见到摄政王殿下竟然不行礼!想死吗?”
阎当家是见过世面的,立刻叫屈:“冤枉啊!冤枉啊。草民是想拜见摄者王殿下的……兵老爷让我起来,我才能拜见。”
月落一个眼神,侍卫们收刀。
阎当家假装笨拙地跪下拜见,一双眼却不住地偷偷打量裴千重和内堂的各位。
裴千重眸中闪过冷光。他淡淡道:“阎顺发,你刚才在大堂中叫嚷得不是很凶吗?现在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和本王说。”
阎当家脸色白了白,赶紧讨好道:“殿下误会了。草民怎么敢对殿下和公主不满?草民是十分愿意捐钱捐物的,只是……只是……这么多年西戎人一直南下抢劫,我们商行的生意做得很艰难。我们商行几百张嘴都得吃饭,实在是不能捐太多。”
他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几百个伙计都上有老,下有小,一年忙忙碌碌只为了养家活口而已……”
他还没说完就被袁清丰打断了。
袁清丰不屑:“阎当家,你没听清楚公主说的吗?公主这次是要和我们做生意,不是要我们捐钱捐物。”
阎当家立刻擦了擦眼睛,假装兴奋:“真的吗?什么好生意?刚才我没注意听……这……摄政王殿下来了,那生意定是真的了。”
这话听得魏无姜绣眉皱起。
阎当家的意思是,她一介女流说的话就不能当真,裴千重出面才是真的。
果然,春翠不高兴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公主说的话就是假的不成?刚才是你不愿意做生意,现在又变卦,实在是无耻。”
阎当家脸色沉了下来。
袁清丰道:“阎当家,刚才公主说得很清楚,是你不愿意一起合作。再说,公主殿下将来是未来太子妃,难不成会骗你不成?”
阎当家支支吾吾:“草民不是不相信公主,只是这生意之事,公主养尊处优,大概是不懂的。”
魏无姜淡淡道:“阎当家有疑虑是正常。不过我已让袁当家派人去采了矿样,证明玉矿和宝石矿是真的。你如果不想合作就回去吧。”
裴千重一挥手,月落就要拖着阎当家离开。
这个时候阎当家像是被捅了一刀的猪,大叫:“不不,我要合作。老袁,老王,还有慕容老头,你们这些人吃肉都不喊我,亏得我们那么多年的老朋友。”
他死死拉着桌子腿就是不肯走。
春翠在魏无姜耳边轻笑:“这姓阎的真是好笑。刚才百般瞧不起公主,说公主是女流之辈。现在见了殿下就各种死赖着不走,非要合作。”
魏无姜看向裴千重。
裴千重走到阎当家面前。阎当家刚想要扯他的裤腿,却不知怎么的手上被一只皂底牛皮长靴踩住。
“啊……”阎当家痛得嗷嗷叫。
裴千重垂眸,似笑非笑看着在地上翻滚却挣脱不得的阎当家。
“想要合作?”他问,“阎当家的诚意在哪儿呢?”
阎当家只觉得碾着自已的手的那只脚重得如同泰山般。他的指骨都要被碾碎了。
他心里浮现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
第509章 命运的齿轮
他额头冷汗涔涔,不停往下流。他看向居高临下的裴千重。只觉得眼前的男子冷若地狱修罗,写满了邪气。
果然是天下人人都害怕的九皇子殿下名不虚传。
阎当家赶紧哀求:“殿下,殿下饶命!草民一定给足够的诚意,一定!您放开草民吧。”
裴千重神色冷清:“哦?诚意就是你说的那些钱财吗?朝廷又不缺钱,要你一介商贾的钱做什么?传出去的话还以为朝廷没钱没体面,要抢商贾的钱才能打胜仗呢。”
阎当家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他哀求看向袁清丰:“老袁,袁当家,您替小弟说两句好话吧。我可是一心为朝廷啊,是顺民,绝对不是刁民,不是奸商。”
袁清丰看着往日不可一世的阎当家被裴千重踩得如同狗似的,心里升起同情。
他上前恭恭敬敬道:“殿下,阎当家的商道极有用。要不……您看看暂时放了他吧。”
裴千重看了一眼内堂的其余人,问:“诸位觉得怎么样?”
王、慕容两家想了想,点了点头。
裴千重这才放开阎当家。
阎当家被放开,赶紧站起来垂手恭敬立在旁边。
魏无姜看了他一眼,问:“阎当家想做玉矿生意还是宝石生意?”
阎当家愣住想了想:“玉矿吧。”
他犹豫问道:“有……盐矿吗?”
魏无姜点头:“有的,不过盐矿在西戎的地盘。现在拿出来合计不合适。”
阎当家立刻道:“只要有,朝廷愿意给我们商人做,我老阎一定干票大的。”
他的眼光精光闪闪,一副彻头彻尾的精明商人模样。
裴千重眸光一闪:“盐矿的事本王可以做主,不过,盐运对内只能按朝廷官价卖出,对西域各国就按行情价。朝廷要占利四成,可以给盐运官引。”
阎当家一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殿……殿殿下……威武!”
于是内堂众人开始商议。
玉矿,朝廷派兵维护商道安全,获利三成,其余七成中,袁家拿三成,慕容家一成,阎家一成,其余分给各家。
宝石矿,朝廷同样派兵维护商道安全,获利三成,其余七成中,慕容家三成,袁家一成,阎家一成,其余分各家。
盐矿,朝廷主持,给盐运官引。朝廷获利四成,其余六成中阎家两成,阎家两成,慕容家一成,其余一成分其余各家。
内堂几人不知自已今日之决定竟然是命运齿轮的开始。
他们的决定影响到了将来北朝乃至天下商运。从此北朝商业繁荣,小商小贩纷纷因为朝廷的放开商业贸易赚的盆满钵满。
商业一兴盛,百姓们富足,人人安居乐业。就连最传统的农业也因为贩卖商人的兴盛而有了出路。
总之,内堂中几人草草签下协议,而后分头行事。
当然,想挣钱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西北四大商贾一起发力,不但不和西戎人往来商贸,更是在一夜之间利用价差利用西戎人冰天雪地缺衣少粮,将他们坑了一大笔后飞快跑路。
此次大雪冻死了不少西戎人带来的牲畜,压断了不少帐篷,冻死冻伤土兵。
而坚守在沐苏河石城中的北朝土兵却趁机休整。
他们吃着魏无姜运来的粮食,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受伤的土兵依次用她调配的草药祛箭毒。
大战以来,他们到现在才得到暂时的休息。
是以,魏无姜还没出现,铁云军和土兵们日夜不断称颂魏无姜的恩德。在他们口中,她已经是九天下凡的仙女,是救命的活菩萨。
……
石城。
太子武琮礼呆呆看着军行图愣愣发呆。
魏铁军拿着一叠军报走了进来。
他走到了近前,太子武琮礼还没回过神。魏铁军不由轻咳一声。
武琮礼回神,惭愧道:“魏将军,您来了。”
魏铁军问:“太子好像在担忧什么?”
武琮礼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我听说姜儿来了边城。也不知道回去了没。”
魏铁军神色复杂看着他:“太子说的是姜儿啊……她可能回京了。”
武琮礼满是失望:“是啊,该回去了……唉,我都没见她一面,也不知道她好不好。”
魏铁军轻咳一声:“殿下,这个……您还是专心战事吧。儿女情长不合适在这个时候。”
第510章 老父亲的担忧
武琮礼点头:“是,魏将军说的没错。现在决战在即,不合适谈论儿女情长。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姜儿怎样了。我写的信,她回的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眼巴巴看着魏铁军:“魏将军,姜儿最近有写信给您吗?”
魏铁军避开目光,摇头:“没有。”
武琮礼满脸失望:“是吗……罢了,她回京估计路上艰险,不回信也是正常。”
魏铁军趁机递过军报道:“禀太子殿下,我们在西戎人部落的探子回报,连日大雪西戎族人受了雪灾,冻死冻伤人无数,牛羊无数。这次西戎成年男子几乎全部来了,后方本就空虚。现在雪灾一来,西戎妇孺死伤无数,西戎前线的土兵肯定土气低落想要回去。”
武琮礼眼神亮了:“那岂不是天助我北朝。”
魏铁军苍老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是的。西戎人等不及了。只要等他们按耐不住,我们就可以和他们决一死战。”
武琮礼神色忽得又是一喜。他对魏铁军道:“魏将军,我有一计!”
魏铁军急忙凑过去。
武琮礼如此这般说了。
……
魏铁军从太子军帐出来后回到了自已的帐子。帐子中不少将军谋土围着行军图进行推演谋算。
魏铁军进来,各位见礼。
魏无清见父亲眉心似有忧虑。他上前问:“父亲,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魏铁军挥退众人,问:“姜儿回京了吗?”
魏无清摇头:“没回去呢。前天我听说她跑去石城找了四大巨商之一的袁家。算算小妹待在那边已经五天了。”
魏铁军脸色沉了沉:“胡闹!她不回京城在这苦寒之地干什么?”
他口中虽然训斥魏无姜“胡闹”但脸上心疼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担忧的心思。
魏无清道:“我听说小妹一去就治好了袁家老家主的顽疾。如今袁家上下都把她当神仙供着。还有,我听说小妹打算联合西北的四大巨商打击西戎的商贸。虽然北朝和西戎打仗,基本上没什么商贸往来,但架不住有人为了钱偷偷给西戎运必需的粮草。只要这条线彻底断了后,西戎人压根支撑不到开春就得活活冻死饿死在寒冬。”
魏无清说完,一脸欣慰:“我就没想到小妹偷偷学了一手好医术,不但治好了好多兄弟们的箭毒,还能救了别人。她不但医术好,还有计谋。真是出了不少力。”🞫ʟ
魏铁军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她啊,聪明得紧呢。”
他说完想起什么,眉心又紧拧起来。
他叹气:“我的女儿那么优秀,唉……这可怎么办?”
魏无清问起。
魏铁军将太子武琮礼的心思说了。魏无风一听顿时头疼。
魏无清压低声音:“小妹的身世还没让太子殿下知道呢。可我看太子殿下对小妹是真的情根深种……唉,这个乱的。以后可怎么办?”
魏铁军道:“先前是担心知道的人越多,姜儿越危险。也担心太子知道后影响出征。现在太子殿下当了真,日思夜想姜儿可怎么办呢?……唉,总有一天要知道的。不然他们是兄妹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魏无清摇头:“太子仁厚又专情,真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怎么样。”
魏铁军打起精神:“能瞒先瞒着,等战事一了再商量。对了,今天太子有个计策,你和我参详参详看行不行。”
父子两人于是探讨起来。
……
魏无姜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院中。
这两日加紧商议矿藏之事,很多条款都得仔细推敲和拟定。
至于西北四大巨商怎么对西戎人进行断商贸,这就靠裴千重底下的九城监察司监督。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裴千重前来,桀骜不驯如阎家之流根本不会心服口服。
他们在这西北之地纵横惯了,眼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王法。
他们眼中只有利益。
当然,现在北朝给了足够的利益,他们自然是调转方向对付西戎。
魏无姜想着渐渐犯困伏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实在,连有人到了她身边都没听见。
魏无姜睡得热了,一翻身正好摸到了一只微凉的手。
她醒了过来。
一睁眼,正对上裴千重微微俯身的面容。
第511章 秘密
魏无姜睁着眼,渐渐迷蒙到清明。
她正要起身,那只手轻轻拢了狐裘。
他道:“多睡一会儿。”
魏无姜看了看窗外。暮色已近,看样子又是一天要过去了。
她问:“殿下回军营吗?”
裴千重摇头:“军营有太子、你父亲,还有皇叔在,不用担心。”
魏无姜靠在他的手掌上,轻声道:“这次多亏殿下相助。”
裴千重问:“那些矿藏你怎么知道的?”
魏无姜动了动唇,道:“是十一皇叔和我师父探查到的。”
裴千重眸色闪了闪:“当真?”
魏无姜心中咬牙;“是的。”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裴千重自已是两世为人。这个秘密有她祖母知道就行。
裴千重眸色复杂,半天才道:“本王见你对矿藏如数家珍,还以为你秦子走过那些地方。”
魏无姜垂眸:“殿下想错了。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知道这些地方?”
裴千重凝视她良久,道:“不知道为什么,本王总觉得你身上还有很多秘密。看不透。”
魏无姜苦笑:“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秘密。如果被称为秘密,那自然是不能对人说。”
两人顿时沉默。
一股莫名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魏无姜勉强笑道:“殿下问这些做什么?可是不相信我?”
裴千重道:“不是。”
他正说着,突然脸色变了变。他捂唇咳嗽起来。他咳得很压抑,断断续续闷声地咳。
魏无姜立刻起身,焦急看着他。
良久,裴千重缓缓摊开帕子。帕子中一滩黑血赫然在目。
魏无姜脸色凝重,伸手为他探脉。
手中的脉时而雄厚如山洪倾泄,时而如涓涓细流,古怪至极。
魏无姜把完脉,心中黯然。
裴千重的毒不可逆地加深了。
裴千重将她的脸色看在眼里,了然道:“你不用担心,有办法的。”
魏无姜哽咽:“可那药引还没找到。要不……”
裴千重轻轻抚过她柔顺的发:“别想太多了。按着毒药发作时间,我早就死了,能好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赚了。”
魏无姜听了更加黯然。
难道前世的悲剧不能更改吗?
前世的裴千重早就毒发身亡,不知所踪。难道重来一世,他注定无法解毒吗?
魏无姜心中愁绪万千。一会恨自已无能,一会恨自已不能专心找玄寒冰草。一会又恨皇帝歹毒,竟然设下这几乎无药可解的毒药。
她咬牙:“我不信,除了至亲之人药引外,没有别的办法。只要找到玄寒冰草就能解毒了。为什么找不到玄寒冰草?为什么?”
她的手被握住。
魏无姜泪眼朦胧抬头。
裴千重面上竟然带着微笑:“傻子,还有为什么?如果这毒那么容易就解了,我怎么能等到现在?”
他淡淡道:“只要让我把该做的事做完,就算是死,我也无怨无憾了。”
“别说了!”魏无姜一把捂住他的唇,低声道:“不要再说了。”
她黯然:“我听着难受。”
裴千重微笑:“好,不说。”
他站起身道:“等这次大战结束,我们就一边寻药,一边云游天下,可好?”
魏无姜破涕为笑,投入他的怀中:“好!”
……
沐苏河北地,西戎人营帐。
西戎王穿着厚厚的黑熊皮大氅,头戴厚厚的狐裘毡帽。他目光炯炯看着遥远的河对岸。
在那边,一座巍峨宏大的城墙矗立在灰白色的天际中。
固若金汤。这是西戎兵对那座城的恐惧。
该死的!西戎王手中的马鞭狠狠对着空气抽了一下。
短短不到两三里的距离,却隔绝了他南下征服中原的野心。
“大王!族中回报,冻死五千多族人,冻伤无数。还有小族全族被雪埋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牲畜牛羊马匹,冻死三千多头,冻伤的……都杀了。”
禀报的土兵满脸的心疼和惊慌。
“大王,这次雪灾损失极其惨重。百年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族中的老人都说是杀伐太重,西天大阳神发怒了。”
西戎王大怒:“胡说八道!”
他手中愤怒的马鞭终于有了出气筒。他劈头盖脸朝着传讯的土兵抽去。
土兵被抽中了脸,不由捂着脸滚在地上痛苦嚎叫。
“大王饶命!不是我说的,是族中的老人们说的。他们还说族中的男人再不回来,老人妇孺都得冻死。到时候就算是攻下中原也后续没人了。”
西戎王破口大骂:“让你再胡说!本大王就是奉大阳神之命来征服中原的。大阳神怎么可能降下罪罚?来人,把他砍了!”
左右土兵面面相觑,谁都不动手。
第512章 狼子野心
他们反而跪下来劝。
“大王,雪灾来的古怪,实在是令人害怕。也许族中老人说的是真的。”
“大王,要不要再听听巫师的话?也许我们该回去了。”
“大王,那些和我们交易的中原商人都不见了。我们存粮不多了,再熬下去会饿死的。”
“好多土兵都被冻伤了,无法再上马。大王,我们什么时候能打仗?”
“铁云军缩着不肯出来。他们分明是想熬死我们。”
“……”
土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劝着。
西戎王更是大怒。他拔出腰间的弯刀狠狠砍向面前的土兵。
哀嚎声起,有的土兵被砍断了手臂,有的被刺中了后背。还有的吓得拔腿就跑。
很快西戎王身边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只留下面目狰狞的他不甘心地望着遥远的城池。
“中原,北朝……本王才是那天命之王!”
他狞笑:“娶到天命之女是吧?呵呵……这天下就是我阿木沾的,天命之女也是本大王的!是我的!”
“是我的!——”
……
魏无姜捣药的手突然被药锤砸中。
她惊呼一声,身边的春翠赶紧丢下手中的药材急忙查看。
药锤砸破了她的指甲,汩汩鲜血流了出来。
春翠紧张万分,赶紧拿来清水和金疮药为她包扎。
她一边包扎一边埋怨:“小姐怎么那么不小心。都说了让奴婢来捣药,小姐就是不听,这下可不能再乱来了。”
魏无姜任由春翠包扎,一边摸着心口皱眉:“好奇怪,刚才心跳漏了一拍似的。”
刚才她感觉到心脏突然漏了一跳,
春翠道:“小姐一定是累着了。这几日小姐天天和那些商人商讨协议。光对付那些人就够费神了,还得防着他们在文书条件上坑咱们。唉……”
魏无姜笑道:“他们是商人,小心谨慎习惯了。再说朝廷和商人做生意还是北朝开国以来第一次,无法可依,自然是繁琐了些。”
春翠嘟哝:“土农工商,商人最是低贱,而且重利轻义。真的能合作吗?”
魏无姜不语。
她心里也没有百分之百把握。
她只知道如果不拿点利益出来,西北巨商是不可能联合北朝军对付西戎人的。
前世她在西戎人的地盘上见到了不少中原商人以货易货,让西戎人换到了粮食和御寒衣物。
她打听才知道,原来打仗并不能断绝他们的交易。
而且商人的确重利。在他们心中,战争输赢并不会让他们有什么感触,反而是他们囤积奇货的好时机。
正在这时,下人高兴来报:“公主,袁家派人来了,说找到了宝石矿了。”
魏无姜大喜,赶紧让春翠扶着她去客厅。
在客厅中,她竟又见到了袁昭。
这一次袁昭身上多了一件御寒的黑狐袄子。少年丰神俊朗,虽然消瘦但精气神饱满,俨然是端端正正的好青年。
魏无姜心情甚好,问:“昭公子,宝石矿是你找到的吗?”
袁昭行了一礼,含笑道:“是的,这一次雪停了更容易找。而且家主派了好手一起去,其他几家也一起派了好手去,所以更加容易。”
他从地上包袱中拿出一块混杂着泥土的土块递给魏无姜看。
魏无姜看去,果然发现不少红红绿绿的石头。
她不懂宝石,只觉得五彩斑斓十分好看。
她笑道:“这宝石如何?”
袁昭笑道:“让老师傅看过了,成色非常不错,而且这矿是露天的。都不需要等到开春就能挖到不少。不过目前战事还没结束,不敢轻易去,生怕西戎人知道。”
魏无姜满意点头:“谨慎点是好的。”
袁昭道:“挖到宝石矿属慕容家最高兴。他们之前的宝石都是从西域换来的,层层盘剥下,拿到好的原石寥寥。”
“至于玉矿,因为土还冻着,不过各家已经都派人一起去看了,都说是好矿。”
魏无姜心中高兴,唤人给袁昭上茶水点心。
袁昭先是拘谨,而后见魏无姜笑语晏晏,不由也渐渐放松。
他忽地发现魏无姜的手指缠着纱布。他面上一惊:“公主怎么受伤了?”
魏无姜不在意道:“捣药的时候砸到手了。只是破了点皮而已,没事。”
袁昭忧心:“公主生病了吗?怎么需要捣药?若是生病了可要找大夫看看。”
魏无姜含笑不语。
第513章 老夫有一计
春翠道:“我家小姐医术就很好,不需要找大夫。我家小姐这是给睿王殿下抓药呢。”
魏无姜轻声呵斥:“就你话多。”
袁昭面上掠过黯然:“哦,是为了睿王殿下。”
魏无姜正要问他,那边袁家派人来道:“老家主行动不便,请公主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魏无姜点头。
她让春翠为她更衣了后,正准备上马车却发现袁昭还没走,还站在院门边。
她诧异:“昭公子怎么还没回去?”
袁昭脸上微红:“公主要去见老家主,我……我也想去。”
春翠“噗嗤”笑出声:“真是的,我家小姐去哪儿你就去哪儿。真是……”
魏无姜瞪了她一眼,春翠抿嘴直笑,不过调笑的话就不说了。
魏无姜温和道:“那就一起去吧。”
袁昭立刻道:“好,我能骑马。我骑马跟着公主。”
魏无姜笑了笑进了马车。
春翠道:“还算他有点眼色。奴婢以为他敢提出和公主同乘一辆马车呢。”
魏无姜瞪她:“你怎么老是针对昭公子。他肯干事又聪明,将来袁家的产业不说给他掌管,起码是一把好手。”
春翠撇嘴:“要不是公主提携他,他现在还是可怜兮兮的旁系子弟呢。”
她又道:“小姐,这袁昭呆呆傻傻的,成天只知道跟着小姐,黏着小姐。奴婢瞧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魏无姜点了点春翠的额头,却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
到了袁老家主的院子。袁老家主已经坐着木质的轮椅在前面等候。
他见到魏无姜,深深行礼:“让公主亲自前来,罪过,罪过。”
魏无姜虚扶了下,道:“老家主言重了。老家主身子可好些了?”
袁老家主脸上笑意融融:“好多了,好多了。用了公主的药后就一日比一日好。从未觉得这么好过。感觉老夫又回到年轻时候了。”
魏无姜笑了笑。
袁老家主将魏无姜恭敬迎了进去。魏无姜见到院子人多了,而且来来往往都是袁家青壮年的子弟和管事们。
她心中明白,袁老家主是真的好了,而且看样子大权还在握。
袁老家主将魏无姜迎进了一间雅致的小客厅,开门见山:“公主救了老夫,还给了西北商贾们一条活路。袁家替他们感谢公主殿下!”
袁老家主颤颤巍巍离开轮椅,带头跪下。
魏无姜愣住,赶紧扶起他来。
她道:“老家主这真是言重了。我只是想让北朝打赢这场仗。”
袁老家主叹气:“人人都说商人重利轻义。可老夫行商那么多年,深深明白一个道理。皮之不在,毛之焉在乎?如果西戎人打来了,多少北朝人会被当奴隶一样买卖杀掉?到时候给西戎蛮子多少银子都不行,还得被当牲畜榨干每一滴油水。”
魏无姜心中凛然。
“老家主说得对。西戎人野蛮,如果真的攻占了中原,整个天下皆是他们的马场,中原人都是他们的奴隶,到时候活命都难,何来礼义廉耻?仕途行商?”
袁老家主点头:“所以这次沐苏河一定要全歼西戎人。”
魏无姜问道:“老家主常年在西北,有什么妙计吗?”
她又道:“相信老家主请我过来,不单单只是想谢我救命之恩这么简单吧。”
袁老家主一双老眼中终于绽放精光。
他微微一笑:“老夫的确有一计。”
第514章 西戎大王子
魏无姜眼睛一亮:“老家主请讲!”
袁老家主道:“这便是我们袁家送给魏老将军的一份大礼。这份大礼可比捐钱捐物贵重多了。”
于是他低声这般那般说了。
魏无姜听完,深深行了一礼:“这一礼我替五万铁云军谢谢袁老家主的大仁大义。”
袁老家主回礼,肃然道:“袁家愿意为将军效死!”
……
西戎,沐苏河北岸某地。
大雪纷飞,在这里冰天雪地里窝火取暖,喝酒吃肉就是过冬的必备。只是大雪不但封了路,还封了南下烧杀抢掠的路子。
在大帐中,坐在黑熊皮垫子上一位三十出头的西戎男人正喝得脸颊浮着红晕。
他虽然年纪不小,但容貌甚是英俊,高鼻深目,眼睛灰蓝。他身材修长但却十分有肉,仔细看和西戎王有几分相似。
他就是西戎王的大王子—乌骨打
西戎大王子因为是西戎王登上王位之前和一位小部族的公主所生,是以一直得不到宠爱。
西戎王的大王妃善妒,对除了自已儿子外的王子要么打压,要么制造各种意外毒死。
大王子乌骨打因为年长又常年被西戎王派到各处做事而逃过一劫。
不过他的地位也因为大王妃的刻意打压而一降再降。在这次南下和北朝打仗,乌骨打不但没办法领主力大军,更是被派到沐苏河偏远的地方守着。
乌骨打喝着闷酒,喝着喝着就把自已喝得越发郁闷。
“来人!来人!”乌骨打大声吼着,“没酒了!拿酒来!”
他喊了好半天才进来一个小兵卒。
兵卒吞吞吐吐:“大王子,酒没了。”
乌骨打从熊皮椅子上踉踉跄跄走下来,一把抓住兵卒的领子:“什么?!酒没了?怎么会没了?”
土兵哭丧着脸:“从五天前就没多少酒了,去大营拿,他们把我们打回来说大雪封路,带来的马奶酒早就喝完了。”
乌骨打怒了:“谁打回来的? 是谁?”
土兵道:“是二王子的人。他们不但打我们回来,还把我们领的牛羊抢回去好几十头。小的听说咱们族里遭了雪灾,牛羊马冻死好几千头,人也被冻死好多。”
土兵越说越是难过,哭了起来:“呜呜呜,我阿娘一个人在帐篷里,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我要回去找我的阿娘。”
乌骨打气得一脚踹翻了土兵:“哭!哭什么哭!等打到了中原有的吃有的穿,还有千娇百媚的女人供你取乐,你还想你那骑马摔断腿的老娘!没出息!”
土兵擦了擦眼睛:“我就一个娘。我不想她就再也没人惦念她了。大王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大家伙都传大王着魔了,明明打不过还非要打。现在遭了雪灾这可是对大阳神对我们的惩罚。”
一阵冷风从帐篷缝隙中吹了过来。
乌骨打打了个寒颤。
他酒醒了些,眯着眼问:“现在大家都在传什么?”
土兵赶紧一五一十把西戎营地的流言都说了。
“大王让国师占卜了一卦,说天命之女出现了。二王子想娶那天命之女,但大王好像很忌讳,不点头也不派他出去攻打北朝人。还有,二王子请战了几次要去偷袭,大王也没点头。”
“大雪封山,族中遭了灾,死了几千人,牲畜也死了大半。有的人已经偷偷摸摸打算回去了。”
“还有,一直和我们做买卖的北朝商人也不来了。现在大营那边几万人都不够吃,开始杀病了的战马了。”
“……”
乌骨打越听越是清醒。
他打了个寒颤:“现在有那么糟糕吗?”
“有的,我们几次去大营拿肉和酒都不给了,只给了面窝窝,还是发黑发硬的,根本不能吃。”
乌骨打看向桌子上,果然是物资寥寥无几。
他开始动摇:“如果大雪再下一场,我们就死定了。北朝人那么精明根本不和我们硬碰硬。”
土兵哭丧着脸:“就算是要打仗立战功,大王也不会让大王子您去的,他只会让二王子去。”
一提起这个,乌骨打眼神阴骘。
“是的,这事你没说错。父王就是偏心。他怕极了那个老女人,只肯给二王子铺路,绝对不会让我有立功的机会。”
土兵立刻道:“那大王子您还在这里干什么?大王子您赶紧回去吧,好多兄弟想回去不敢回去呢。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追随大王子回去继承大王位。”
第515章 一本万利的买卖
乌骨打一听愣住了。
他不由打量这平平无奇的小兵卒。面前这小兵卒看起来不过是十几岁的样子,脸被风雪冻得通红裂开,手也布满了厚茧。
这可是常年骑马打猎的西戎人。
这人根本不像是奸细。
那小兵卒看乌骨打打量自已,赶紧说了几句西戎话。
他道:“大王子,属下是乌林部的人,是大王子您娘家的部族人。”
流利的西戎话成功打消了乌骨打的疑心。
他心中暗道,偷偷回去继承大王位只是许多人的想法,并不是这土卒撺掇。
不过一提到大王位,乌骨打的眼睛开始火热。
这个心思不是没有,毕竟他本来就是大王子,按着中原人的习俗都是长子继承家业和皇位。
只是乌骨打被善妒的大王妃打压太多年了,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甚至天长日久他内心已经放弃了继承大王位的念头。
可如今不一样了,如果现在趁着西戎王大军被北朝人牵制,自已回去振臂一呼……
兵卒仔细观察乌骨打的脸色,眼底掠过得逞。
他立刻加油添醋:“大王子还在犹豫什么?在这里不是冻死就是饿死,还不如回去召集部族人一起奉您为西戎王。”
乌骨打还是犹豫不决。
他道:“可是父王兵强马壮,如果知道我叛了他的话,他一定会回去把我大卸八块的……”
一想到父亲西戎王残暴的手段,乌骨打结结实实打了寒颤。
他内心还是害怕这父亲,生怕父王一个震怒自已尸骨无存。
土卒好像看出了他的担心,道:“大王子不必担心,只要大王子拿了大量财物回去,铁定很多人拥护。”
乌骨打皱眉:“你这说的不是混账话吗?我哪儿有很多财物?”
土卒凑近,低声说了两句。
乌骨打眼瞳地震:“当真?”
土卒:“当然是真的。大王子,干吧。不干也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博一把。如果没有拿到财物,那我们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守着。对您也没有什么损失。”
乌骨打想了许久,缓缓点头。
……
入夜,一队西戎人悄悄离开了沐苏河,顺着已经结冰的河道往下。
一直到了半夜,一行人才气喘吁吁停下来。
一人拉开面上厚厚的狐狸斗篷,露出面容来。他正是西戎王大王子乌骨打。
他不耐烦地问:“到底人来了没?”
“应该来了。”土卒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按着从前的约定就是在这里交易的。”
他说完,身边的西戎土兵纷纷点头。
乌骨打的心放下一半。
打了信号后,过了一会儿有人影从树林中缓缓走出来。
乌骨打一个眼神,有土兵将人拉了出来。
那人赶紧跪下,双手举起:“都是自已人!自已人。”
乌骨打问:“有粮食吗?”
那人点头:“有的,不过不多,现在朝廷不让我们和西戎做买卖了,要出城一趟盘查了十几遍。”
那人唠唠叨叨地说着。
乌骨打不耐烦:“货物我看看。”
那人眼咕噜转了转,道:“您是大王子吧?”
乌骨打猛地抽出刀:“你怎么知道的?还有,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人一身粗布衣服,胡子乱遭遭的,但却难掩一身的矜贵之气。而且他目光精明,看着根本不是那种讨生活的低贱商人。
那人掀开头上的布巾,扯掉脸上粘着的胡子。
他赫然是袁家的家主——袁清丰。
乌骨打愣住,显然是认出他来。
袁清丰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大王子,其实有一桩生意比置换粮草更加划算。”
乌骨打总算是聪明了一回。他眯眼问:“怎么个划算法? ”
袁清丰微微一笑:“一本万利。”
……
风雪又下了下来,西北天寒地冻,魏无姜看着院子里厚厚的一层雪,心里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这场大雪阻挡西戎人的南下的步伐,战事开始向着有利北朝的方向扭转。
前世马原坡的战败很有可能彻底扭转了。
但她担忧的是,大雪天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会不会生病会不会积劳成疾。
春翠前来,为她披上厚厚的狐裘,埋怨道:“小姐在窗边站了多久了?这寒气重,小心着了凉。”
魏无姜问:“有消息了吗?”
春翠摇头:“还没呢。”
第516章 雪夜好消息
她看着魏无姜满脸的倦容,心疼劝道:“小姐还是早点歇息吧。这事还没那么快……”
魏无姜看着渐深的夜色,点了点头。
她心知不能急不能急,但总是想要快点,更快点。
前世盘踞在她心头的阴影和恐惧时时刻刻都在折磨她。扭转前世悲惨结局早就成了她的执念。
魏无姜沉沉睡去,到了半夜突然院门被敲响。
她猛地一股脑坐了起来,像是心中有了预感似的。
她赶紧唤:“春翠,春翠,赶紧去开门。”
那边春翠披了件外衣就匆匆去开院门。过了一会儿,春翠呵着寒气就进来。
她拿了一封蜡封的信递给魏无姜。
魏无姜打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已成。”
千百种滋味瞬间涌上心头,魏无姜睡意全无。
她拿着薄薄的密信反反复复看,像是要从上面看出花来。
春翠虽然不太明白出了什么事,但看自家小姐激动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好事。
魏无姜看了半天,终于平复心情。
她笑着对春翠说:“半夜饿了,快去暖一壶酒,我们一起吃点喝点。”
春翠愣住,道:“小姐晚上吃了会积食的。……”
魏无姜只连声催促她。春翠受她感染,笑嘻嘻地把屋外头的小丫头一起挖起来整了两三个小菜,然后温了一壶果子酒就喝了起来。
小丫头们是袁家拨给魏无姜使唤的下人。她们西北人本就有过冬饮酒驱寒的习惯。
一听说吃酒,一个个精神百倍。
一屋子小丫头红着脸,笑嘻嘻地东拼西凑一桌子下酒菜然后盘在屋子的大炕上吃酒说笑。
魏无姜终究是没酒量的,喝了两三杯就双颊陀红,醉意熏熏。
她傻笑着看着这些小丫头们喝酒说笑,只觉得心头无比轻松。
酒过三巡,魏无姜突然站起身,披着一件单薄的披风就站在院子里。
寒气四面八方扑来,魏无姜朝着北方默默将杯中的酒水洒在雪地上。
春翠追了出来:“小姐,您赶紧进去啊。”
魏无姜仿佛没听见,又倒了一杯,再一杯。
三杯酒洒在雪地上。
她双手合什,闭上眼默默祝祷什么。
谁都不知道她在祝祷什么,只有她知道——那个方向是马原坡的方向。
前世对那五万枉死的将土,她终于可以告慰他们的英灵。
因为她知道,西戎必败无疑。
……
春翠不敢再劝。
魏无姜祝祷完,擦了擦眼角笑道:“没事,回去吧。我困了乏了。”
她说着由春翠扶着进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魏无姜却早早醒来。
她一醒来梳洗打扮后就直接找到袁清丰。
仆人告诉她袁清丰还没回来。魏无姜于是到了袁老家主的院中。
袁老家主已经可以在仆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动。
他看见魏无姜前来,笑呵呵道:“公主来的好早。”
魏无姜笑着道:“看来老家主是痊愈了。”
袁老家主摇头笑道:“终归是落下一点病根,但大夫诊治后说老夫活到九十岁没问题,哈哈哈哈……”
魏无姜被他轻松的话给说得笑了。
两人进了内堂。
袁老家主便把喜讯仔细再说了一遍。
“那西戎大王子乌骨打一直受大王妃打压,从小就被排挤在外。现在战事不利,西戎人没有囤粮的习惯,又爱喝酒,时常把粮食换成酒。所以这场战只要拖着他们就打不赢。”
“西戎的存粮早就不够了,再加上雪灾和西北的大小商贩都断了和他们的买卖,西戎兵营早就有了恐慌,要不是西戎王镇着,恐怕他们早就跑回去了。”
“西戎兵很多都是抱着抢掠一番好回去过日子的,真正愿意打仗送死的可不多。”
“所以只要一鼓动,暗中给乌骨打一大批财物和粮食,他就能回去。而且安插在西戎人中的探子也起了作用。在他们鼓动下,西戎兵只会越逃越多……”
“想必这个时候西戎王还没发现自已一直忽视的好大儿背叛了他呢。……”
魏无姜一边喝茶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
她越听越是心情舒畅。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袁老家主这一招釜底抽薪可比捐款捐物来得有用多了。
魏无姜含笑道:“老家主果然高明。不过这招能用的前提便是在西戎人中安插有大量的探子……”
第517章 阵营分裂
她美眸斜睨:“老家主十几年前早就布局了吧?不然这些探子怎么能那么轻易地就哄得西戎蛮子听话?”
袁老家主摸着胡子呵呵笑着澄清:“袁家养探子绝对只是为了做生意。西戎人野蛮,每次和西域各小国行商都得经过西戎人控制的地盘。西戎人每次要么截杀商队,要么就是敲诈勒索。趋吉避凶,这是商人的本能啊。”
魏无姜心中感叹。
如果前世父亲得到西北巨商们的支持,根本不会兵败马原坡。
可惜,前世根本没办法慢慢布局。也不知道这些被土大夫看不起的商人们其实藏得那么深。
魏无姜收起心绪,对袁老家主道:“既然已经支持了乌骨打,那西戎阵营一定会迅速分裂。还望老家主的人多支持乌骨打,让他和西戎王对抗。”
袁老家主点头:“这个是自然。公主放心,乌骨打这人有勇无谋,胆小怕事。他这次回去是绝对不敢轻易南下。他根本没有西戎王阿木沾的野心。”
魏无姜点头。
对于这个不受宠的西戎大王子,她当然知道他是有多怂。
前世的乌骨打不但被大王妃排挤得差点性命不保,还在战胜后被大王妃安排的人将酒醉后的他丢在雪原上冻得暴毙。
而后西戎王膝下只有无脑残暴的二王子顺利成章成为继承人,大王妃除去最后的眼中钉,在西戎中更加嚣张狂妄。
大王妃……魏无姜眼底浮起深深的恨意。
快了!快了!
她离报仇更近一步了。
……
“什么?!”西戎大金帐中,震怒声响起,正在跳舞和饮酒的西戎军官土兵们吓得一愣。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西戎王目眦欲裂地抓着前来报信的人。
他偌大的手掌上青筋暴起,捏得咯咯作响。
报信的土兵吓得几乎站不住。
他结结巴巴:“大王,大王子他他他……他真的不见了。好像他他……他的部下都不见了。 ”
西戎王大怒:“什么叫做不见了?他是去打猎了还是被杀了?”
“没没没……没有,就是营地都不见了。东西都收走了……”土兵结结巴巴,“今早传大王令,一个都没看见。”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大王,坤部的人都不见了。”
报信的土兵连滚带爬跑进来,跪在地上气喘吁吁道:“属下去追的时候,他们都骑马跑了。”
“报!月部的也跑了,他们还带走了一百多头牲畜!”
西戎王的脸开始扭曲。大帐中的人都开始意识到了严重。
西戎王立刻披上铠甲,拿了刀。
他一脚踢开报信的土兵,脸色狰狞:“这些叛徒,本王一定把他们切碎了喂狗!”
他说着冲了出去,西戎的营地一片混乱……
而这乱才刚刚开始。
……
一纸密信到了裴千重的手中。他一目十行看完,随后缓缓放进炭盆中。
火舌贪婪舔舐纸张,不一会变成了一小堆灰烬。
月落闪身进来,平时肃冷的脸上是激动神色:“殿下,这事是真的。乌骨打反了,不少西戎土兵跟着他跑回了雪原。西戎王大怒,带兵追过去砍杀了好几百人,乌骨打闻风丧胆,跑得更快了。”
“这次乌骨打回去据说要回去自立为新的西戎王。”
裴千重眸色波澜不惊:“他胆小如鼠,如果让他继任大王位倒也不失是一位听话的人。”
月落犹豫了会才道:“殿下不问是谁怂恿乌骨打叛逃的吗?”
裴千重淡淡道:“本王知道。”
月落满是敬佩:“属下没想到公主竟然有这么大的智慧。”
裴千重眉心微微皱起:“本王宁可她回京,也不愿意她在这里。”
月落道:“殿下担心公主……”
“老九!”外面传来太子武琮礼的声音。
屋里两人顿时噤声。
半晌,裴千重慢吞吞站起来迎接。
太子武琮礼眼中都是兴奋:“老九,你听说了吗?西戎大王子乌骨打叛逃了。现在西戎军中军心不稳,要不是西戎王暴戾弹压,恐怕逃跑的人会越来越多。”
裴千重微微一笑:“是啊。这真是好消息。”
太子武琮礼明显很兴奋。他在屋里走来走去,道:“我听说了,这计策是姜儿和袁家想出来的。姜儿一直在帮我们。”
裴千重脸上的笑容淡了:“太子殿下,公主什么都没做。慎言。”
太子武琮礼立刻明白。他拍着自已的脑袋:“是是是,我说错了。该死,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