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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狠撩人,邪王宠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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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狠撩人,邪王宠入骨: 002

    第12章 夺命修罗

    一连三四天,魏无姜都以养伤的名义躲在房中学习毒经。

    她天资聪慧,记忆力超群,几乎是过目不忘。而且能举一反三,在用毒上堪称有天赋。

    陈氏几次打发人来让她过去问话,都让门口的女护卫给拦住了。

    送来的吃食汤药则由魏无姜先拿银针试毒,再盯着两个丫头先吃。

    一个时辰后她们没事,她这才动筷子。

    她的反常举动令春灵春翠战战兢兢。

    更令她们害怕的是,魏无姜还令她们去买一些稀奇古怪的药物,有不少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买到这些药物后,魏无姜就一个人关在房里捣鼓大半天。

    五日后,天气晴。

    魏无姜破天荒梳洗打扮得清清爽爽,然后含笑将厨房送来的牛乳燕窝分装三碗,其中两碗分给两个丫鬟。

    “这几日辛苦你们了。我这是被春芽害得怕了这才让你们试毒。”

    “现在我知道你们的忠心,这碗燕窝分你们。将来我们还是主仆好姐妹。”

    春灵和春翠感动极了,纷纷道谢。

    主仆三人将三碗燕窝都吃了。

    突然春灵脸色发黑,捂着喉咙痛苦不堪。春翠满脸通红,脸上迅速起了点点红斑。

    只有魏无姜玉手慢慢捏着汤勺搅动自已手里那一份燕窝,似笑非笑看着两位丫鬟。

    她笑容如有毒的罂粟,艳丽有毒。

    她看着两个丫鬟跪在自已跟前,拉扯着自已的裙摆,苦苦哀求。

    魏无姜曼声笑道:“奇怪!明明是同样的燕窝,怎么我吃了没事,你们却中了毒了呢?”

    她又叹气:“哎,我竟然忘了。为了试试我的毒厉不厉害,我把毒下在你们碗里。这解药只有一份,所以你们两人只能活一个呢。”

    春灵和春翠满脸恐惧绝望。

    她们继续哀求。

    魏无姜骤然脸色变冷:“现在你们都中了我特制的毒药。除了我没人可以救你们。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谁杀了对方,活下的那个我就给她解药!”

    话音刚落,春灵突然拿起针线篮的剪刀拼命向春翠刺去。

    春翠吓得连连躲避。

    春灵脸色狰狞,神色癫狂。突然她软软倒下,后脖某处插着一根银针。

    惊魂未定的春翠急忙爬过来跪在魏无姜面前不停磕头求饶。

    魏无姜面无表情把瓷瓶丢给她。

    春翠赶紧吞下解药。

    神奇的,不到一会儿她就恢复如常。

    魏无姜这才冷声说:“春灵心狠手辣,第一时间拿到杀人利器。这种人留不得。所以你暂时通过考验了。不过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仁慈的草包大小姐了。你若将来背叛我,我要你尝到比今日百倍千倍的痛苦。”

    春翠急忙跪地:“大小姐放心,春翠就算死也不敢背叛大小姐。”

    魏无姜面无表情:“你把春灵抬回她的房里。对外说她着了风寒。记住了,过几日你会禀报管家说春灵风寒加重,药石无灵,突然暴毙。”

    她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春翠浑身打了个寒颤。

    如果自已为了求生和春灵互殴,恐怕现在自已和春灵一样躺在地上,最后结果是一起死。

    好可怕的心机!

    这是她从前那怯懦的大小姐吗?

    魏无姜看了看天色,眯了眯眼:“是时候该出去溜达了。”

    春翠怯生生:“要不要禀报大夫人一声?大夫人说过……”

    魏无姜冷冷看了她一眼,春翠吓得赶紧闭嘴。

    “记住,以后这府的女主人只有我一个,魏无姜!”

    第13章 白莲本莲

    魏无姜坐在车厢让马车往城南走去。

    前世她记得白玉衡的小青梅沈园就住在城南的乌衣巷。

    她今天就是去会一会这沈园。

    前世沈园深的白玉衡信任,白玉衡则靠着沈园的长袖善舞巴结了宫中贵人,还一次次将自已的名声抹黑到底。

    重生一次,她怎么会这深藏不露的白莲花继续藏着呢?

    敌人当然是放在自已的眼皮底下,才好玩。

    ……

    “大小姐,到了。”车夫提醒。

    魏无姜扶了扶鬓边的步摇,整了整身上这一身价值百金的锦云纱,这才婷婷袅袅下车来。

    她的到来令整条巷子瞬间令人觉得破烂不堪。

    魏无姜顺着记忆慢慢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对春翠叹气:“哎,听说宫里有一位老绣娘住这里,也只有她会失传已久的双面绣。如今宫中皇后娘娘寿辰将近,我想绣一副百鸟朝凤图作为献礼。如果找到那绣娘,我愿出百金。”

    很快,乌衣巷就传遍了在这里深藏一位会双人绣的老绣娘的消息。如果找到了不但有丰厚的赏金,还有机会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

    ……

    不到半个时辰一位素衣俏丽的女娘就怯怯站在魏无姜面前。

    她身形纤薄,腰肢不盈一握。未施脂粉的脸上双眸明媚,充满着没有见过世面的清澈愚蠢。

    魏无姜笑了。她知道面前的沈园不过是伪装的小白莲。

    能让野心勃勃的白玉衡心甘情愿当裙下之臣的小白莲,不是一般人物。

    沈园怯生生:“魏大小姐你要找的人是我娘。”

    魏无姜的吃惊恰到好处:“原来是你娘啊!太好了!”

    她握住沈园纤细的小手,如获珍宝:“我真是有福气。”

    沈园偷看了一眼魏无姜头上的珠翠和身上的华服,眼底的羡慕怎么都藏不住。

    魏无姜心中冷笑:她当然知道那个老绣娘就是沈园的老娘。

    沈园如果不是有这一手绝技,白玉衡又为什么留她呢?

    现在她抢在了先机,看白玉衡没了沈园这张牌要怎么玩。

    她想着,一抬手。春灵就双手捧着红布包着的银子。

    沈园圆溜溜的眼睛亮了。

    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不过沈园果然有两把刷子,面对重金诱惑十分淡定。

    她推辞:“魏小姐,无功不受禄。”

    魏无姜立刻黯然:“看来沈姑娘是不相信我们侯府的诚意了。”

    沈园踌躇:“不是……”

    这时外面传来了白玉衡气急败坏的声音:“阿园,你别听她的鬼话!”

    大门外,白玉衡气喘吁吁赶来,斯文的仪态全无。

    沈园看见白玉衡,欣喜:“玉衡哥哥!”

    白玉衡赶紧把她拉在身后,怒视魏无姜:“魏小姐,你我既然无缘分,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为难阿园?”

    魏无姜故作不安:“沈姑娘可是我花了重金请来的绣娘,我怎么会为难她?”

    她花容黯然:“是我的错。我竟不知道白公子与沈姑娘认识。让白公子以为我是因为婚事不成迁怒无辜的沈姑娘……”

    她说着抬袖擦泪,泫然欲泣的样子惹人怜惜。

    四周围观的人纷纷同情她。

    “看这样子分明是这姓白的脚踏两条船,辜负了魏小姐。不然怎么婚事不成?”

    “沈姑娘看样子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啧啧,男人啊。”

    “忠勇侯为人正直,为国为民,他不认可的女婿肯定有问题。”

    “他竟然污蔑魏大小姐是因为嫉妒为难沈姑娘,这红口白牙造谣真是随口就来啊。”

    “……”

    白玉衡愣了下。

    沈园低声说:“玉衡哥哥,魏小姐来找我当绣娘给皇后娘娘绣贺礼呢。她没有为难我。”

    白玉衡立刻说:“你别信她的鬼话。她只是诓骗你去府上受苦。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乌衣巷里,等我功成名就之日就会接你出去。”

    沈园听了嘴角不耐烦撇了下。

    她的动作很细微,不过却被魏无姜眼尖看到。

    魏无姜故意环视了一圈四周破破烂烂的木屋,叹气:“白公子,这地方这么不好,怎么能委屈沈姑娘这种清水出芙蓉的清秀佳人呢?你就不怕她出意外?”

    白玉衡俊脸阴沉沉的:“魏无姜,你这是在威胁吗?我就知道你下一步要对付阿园。”

    他对沈园说:“阿园你别怕,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魏无姜听了,委屈道:“罢了,既然白公子不同意沈姑娘去侯府,那我就告辞了。”

    她说完示意春灵拿走那包银子。

    果然,沈园的脸上掠过痛心。她悄悄扯了扯白玉衡。

    白玉衡俊脸僵着。他当然也看到了那一包银子。

    他心中暗恨。如果是从前这包银子定是自已的。可恨一向怯弱木讷的魏无姜竟然开窍了,婚事告吹,现在根本没有人资助他了。

    想到这里,白玉衡的脸色更加难看。

    魏无姜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

    白玉衡以为她对自已情根深重,依依不舍,脸色立刻有了几分得意。

    他高傲抬起下巴:“魏小姐,我知道你对我一往情深,但奈何我深爱阿园,实在是辜负了魏小姐的深情。你侯府虽财大气粗,权势滔天,但却也不能左右我对阿园的一片心意。”

    第14章 拱火拆婚

    魏无姜笑了笑:“白公子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与沈姑娘一见如故,我是想和她告辞而已。”

    白玉衡脸上顿时尬住。

    魏无姜让春灵拿出一个匣子,亲手递给沈园。

    她美目灼灼,充满了诚意:“沈姑娘,我与你一见如故。我还是希望你能入府帮我绣贺礼。要知道这可是呈给皇后娘娘面前,如果绣的好的话,你也许能进宫得皇后娘娘赏赐……”

    进宫?!

    沈园眼睛顿时亮了。

    精明的白玉衡怎么看不到沈园的异样?

    他立刻大声说:“阿园,你别忘了你我之约。”

    沈园又犹豫。

    耳边传来魏无姜柔柔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沈姑娘,如果男人只是给你承诺却迟迟没实际行动,你浪费的可是青春和举世无双的绝技啊。”

    沈园摇摆不定。

    魏无姜心里冷笑。

    一个是在皇后面前露脸进宫的大好机会,一个是白玉衡虚无缥缈毫无实质性的画饼。

    当然是第一个饼更大。

    她现在就等沈园权衡利弊做出选择了。

    想着,魏无姜突然又说:“白公子,这次秋试你有几分把握金榜题名呢?”

    白玉衡顿时噎住了。

    魏无姜轻声叹气:“白公子才华横溢,定是很有把握考上状元。不过……”

    她故意留了半截话不说。

    白玉衡又气又急,当下就口不择言:“魏无姜,你别拿这威胁我!秋举是靠才学不是靠关系。就算侯爷不支持我,也有贵人支持我。”

    魏无姜似笑非笑:“哦?哪位贵人这么厉害竟然能保你金榜题名?”

    白玉衡闭嘴了。他发现自已差点说漏嘴了。

    沈园不是蠢人,立刻了白玉衡失去了魏家的支持。

    她对白玉衡低声说:“玉衡哥哥,魏小姐十分有诚意,要不我就去侯府待个几天……”

    白玉衡气急败坏:“不许你去!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

    沈园从没有被白玉衡这么当众呵斥过,立刻眼眶就红了。

    魏无姜加了一把火:“白公子,沈姑娘与你有婚约吗?不然你是无法限制她想去的地方的。”

    白玉衡干脆撕破脸,拉住沈园:“阿园,跟我走。”

    他拉着沈园就要离开这地方。

    身后传来魏无姜幽幽的叹气:“唉,原来白公子对沈姑娘如此维护,不知道华阳公主知道后会不会伤心。”

    白玉衡的脚步僵住了。

    沈园立刻警觉:“华阳公主?!玉衡哥哥,华阳公主喜欢你吗?”

    白玉衡俊脸铁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否认又怕话传到了华阳公主耳朵里,自已向上攀附的路子就完蛋了。

    可现在那么多人看着他又不能立刻给沈园解释。

    沈园见白玉衡不回答,立刻明白了。

    她挣脱白玉衡的手,可怜兮兮地问:“玉衡哥哥,你说了金榜题名后就会娶我为妻,你发了誓的。”

    白玉衡虎着脸:“阿园,我等会给你解释。我们先离开这里。”

    沈园不走了,泪水珍珠般掉下来:“从前你说魏家资助你,所以你不得不对魏小姐逢场作戏。现在华阳公主是怎么回事?玉衡哥哥,你当真忘了你我的山盟海誓了吗?”

    白玉衡此时内心恨不得把魏无姜生拆了。

    要不是她在旁边煽风点火,威逼利诱,沈园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情绪?

    他没了耐心,对沈园怒吼:“闭嘴!我什么时候和你有山盟海誓了?我只是可怜你无依无靠,收留你们母女两人在京城。你老娘的棺材钱还是我出的呢!”

    沈园被骂得狗血淋头。

    她随即大哭:“白玉衡,你当初甜言蜜语许我终身,其实就是看中我的绣技。你天天和我说要我怎么巴结宫中贵人。现在你全不认账了。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白玉衡越听越心惊,眼看着沈园要把他的目的都吐出来。他恨不得立刻杀了沈园。

    “啪”他狠狠一巴掌回打了沈园。

    这一巴掌当真是狠又绝,把沈园打得跌在地上口吐鲜血。

    围观的人顿时哗然。

    男人打女人,这还是第一次见!

    魏无姜眼皮连跳都没跳一下。

    啧啧,这一对在前世还是此生挚爱呢。

    现在打脸来的那么快,简直超过她的预料。

    地上的沈园怨毒地盯着白玉衡,口齿不清地骂:“白玉衡你这个斯文败类,你竟然打我!我告诉你……今日我不拆穿你的真面目就不是我沈园!”

    她拉住魏无姜的长裙下摆,哭哭啼啼:“魏小姐,你可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吧?我可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诓骗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让我为他做绣活巴结贵人。他还许诺娶我为妻。他说他对你都是逢场作戏,都是假的,等考上功名就会抛弃你。呜呜呜……他骗了我,也骗了魏小姐你啊!……”

    魏无姜佯装震惊,美眸含泪。

    她盯着白玉衡,哭道:“白公子,我以为你只是心有所属,没想到你居心如此恶毒。亏我父亲这么多年一直资助你,帮你引荐,帮你入太学拜访名师……”

    她泪水不要钱地落下:“我和沈姑娘都被你骗了!”

    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白玉衡被堵在院子里,脸色越发难看。

    魏无姜扶起沈园,“沈姑娘别哭了。我当然相信你不相信他。他今日能打你,明日还不提刀杀了我?”

    沈园似下定了决心:“只要魏小姐肯收留我,我给魏小姐做牛做马都愿意!”

    沈园彻底绝望了。

    一个魏无姜她还有信心能碾压,毕竟魏无姜在外的名声是木头千金,胆小怯懦。

    可如果情敌是华阳公主,她连给对方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魏无姜立刻把那包银子塞进沈园的手中:“好妹妹,我不要你为奴为婢。我们都受人蒙骗,我收你做干妹妹!我发誓你若和我回府,你我同吃同住一定不会亏待你。”

    白玉衡听了气得简直要吐血。

    他破口大骂:“魏无姜,你无耻卑鄙!你挑拨离间!”

    魏无姜冷笑:“白公子,如果你对沈姑娘是真的,你敢当众发誓娶她为妻吗?如果你敢,我二话不说立刻打道回府。”

    白玉衡气焰一下子灭了,闭嘴不敢吭声。

    沈园脸色灰白。她明白魏无姜的话是真的。

    这白玉衡一定是暗中勾上了华阳公主。

    想到这里,沈园突然叫了一声一头撞上白玉衡的肚子,口中喊:“我不活了!姐姐,为了你我就算与这斯文败类同归于尽我不后悔!!”

    白玉衡被她一撞,差点摔个踉跄。

    他怒了,一把薅住沈园的头发又给了她几巴掌。

    乱了!都乱套了。

    魏无姜冷眼看着两人不顾斯文体统地厮打,等到他们打得鼻青脸肿,披头散发这才让人拉开。

    白玉衡鬓发散乱,脸红耳赤,狼狈不堪。沈园更是衣衫凌乱,脸颊红肿得像猪头。

    魏无姜扶住沈园,冷冷对白玉衡说:“白公子,我与你本是清白,现在更是一刀两断,各自安好吧。”

    她说完,让人扶着沈园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白玉衡则在众人的嘘声中被赶出了乌衣巷。

    第15章 西子捧心

    魏无姜把沈园安排在自已闺楼旁的洛云阁。

    她的举动终于让隐忍多日的陈氏再也忍不住。

    正当她安置好沈园,陈氏带着几个壮硕的嬷嬷气势汹汹来到了她的院子。

    两位女护院拦住。

    陈氏高声骂:“都给我滚开!我是府中大夫人,我女儿的院子竟进不得了?!”

    无人搭理。

    陈氏咬牙:“给我打进去!我今日倒要看看我的好女儿现在变出了什么三头六臂。”

    一会儿,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魏无姜对镜悠然卸妆。

    身边的春翠惶惶不安:“大小姐,大夫人要打进来了。”

    春翠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看样子她是真的怕极了陈氏。

    魏无姜卸下最后一支金簪,这才悠然抬头:“怕什么?不是有女护院吗?打几个粗苯仆妇还是可以的。”

    春翠大着胆子劝:“大小姐,要不要出去看看?毕竟那是大夫人……”

    魏无姜朱唇边勾起丝丝冷笑。

    是啊,这该死的孝道。

    她虽然千万确定陈氏一定不是自已的亲生母亲,但名义上陈氏还是自已的母亲。

    今天如果不妥善解决,恐怕陈氏就会到处扬言她忤逆长辈。

    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她魏无姜就别想出头了。

    魏无姜懒洋洋站起身:“走吧,去瞧瞧。唉,让母亲这般生气,我真是自责无比。”

    她一身素白衣衫,脚不沾地地翩然走了出去。

    到了院门口果然看见满地打滚喊疼的仆妇,就连平时端庄的陈氏鬓发歪斜,步摇都要掉下来了。

    魏无姜佯装大惊。她如一朵白云迅速飘了过来,陈氏还没反应过来,她一下子扑在了地上。

    魏无姜痛哭:“让母亲这么生气!女儿罪该万死!”

    她说着边捶地边咳出血来。

    陈氏一下子懵了。

    魏无姜伸出手,掌心一片殷红都是血色。

    她气喘吁吁看向陈氏:“母亲,女儿这几日养病没半点起色,反而落下咳血之症……女儿害怕这病会过了病气给母亲,是以不敢去见母亲。”

    陈氏在呆愣过后,立刻反应过来。

    她大怒:“你这个孽女,你今天还去乌衣巷去接了个来历不明的绣娘沈园。现在说自已要死了,你当我是个傻子不成?”

    魏无姜双目无神,拉住春翠的手。

    她哭着说:“春翠,我就告诉你母亲不信我生病。今日出去请沈姑娘只是为了母亲做最后一件事……没想到母亲还是不信我……”

    她说完连连咳嗽,吐在地上的都是点点血迹。

    陈氏惊疑不定,自已女儿当真得了咳血之症?

    春翠低头发抖:“回大夫人,自从小姐养病后就郁郁寡欢,她……她说那日春芽得罪了七殿下。她生怕皇后娘娘怪罪下来。于是想找失传的双面绣为皇后贺寿……”𝙓ļ

    她说得结结巴巴。

    魏无姜捂住她的嘴,哀泣:“春翠你别说了。母亲是不会相信我的。我这无才无德的女儿死了最好。不过如今沈姑娘找到了。就算我去了,母亲也可以让沈园继续绣贺礼。我也算是死得瞑目了。”

    陈氏被这魏无姜这一通神仙操作给彻底搞懵了。

    她迟疑问:“你当真是为了我?”

    魏无姜唇边血迹宛然,凄然一笑:“母亲,女儿请沈姑娘绣贺礼一为了向母亲请罪,二为了我们侯府的荣耀啊。”

    陈氏皱眉:“你孝心我知道了。只是你好好的为什么会咳血?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魏无姜不语。

    陈氏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退后好几步。

    她捂住口鼻,对下人说:“快去请大夫,问问是不是得了……肺痨!”

    陈氏说完顾不上惩罚魏无姜急匆匆走了。

    地上还在嚎叫的仆妇们一个个也都见了鬼似的跑了。

    肺痨?!

    这可是会传染的!

    魏无姜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身影,心里冷笑。

    为了防止像前世一样被母亲将自已不断送上皇子的床,她给自已下了点小毒。

    这种毒叫做西子捧心。只要她故意咳嗽,就会有红色类似血液从嘴里吐出。

    当然前期必须喝多点水,不然“血”就吐的不够多了。

    春翠小心翼翼地扶起魏无姜。

    魏无姜面无表情擦去唇边的“血迹”,淡淡说:“紧闭院门,除了吃喝,一律不让人进来。”

    春翠问:“大夫人请的大夫呢?”

    魏无姜笑了笑:“既然母亲如此关心我,就好好让大夫看看我的病。也许是肺痨,也许是别的病呢?总有一种病能让母亲大人满意。”

    春翠头也不敢抬。

    魏无姜看着缓缓关上的院门,笑得冰冷。

    和她斗?!

    有了毒经加持和前世血泪换来的经验。

    这冒牌母亲,她要她死得很难看!

    第16章 暴打渣男

    府中,闺房中。

    大夫隔着纱帘把脉了半天,沉吟:“大小姐的脉象时强时弱,气血有点亏损,但是肺气还是充足的看起来不太像是肺痨。”

    从军营赶来的魏铁军急忙问:“不是肺痨怎么会咳血呢?”

    这可把大夫问住了。

    床上魏无姜轻咳两声,虚弱地说:“父亲,也许女儿只是这几日忧思过重,伤到肺气了。”

    大夫听了立刻说:“啊,对对对!令爱遭受精神重创,忧思过重,气急之下咳血也是有的。”

    爱女心切的魏铁军立刻说:“那赶紧治啊!大夫多贵的药都开,千万务必要让我女儿好起来。”

    半躺在床上的魏无姜眼底浮起感动。

    父爱如山,当真是不掺一点假。

    魏无姜柔声安慰魏铁军:“父亲,女儿没事的。休养一阵子也许就好了。大夫说不是肺痨呢。”

    魏铁军立刻道:“当然不是那晦气的病!我女儿身子康健得很。从今日起,我多给你拨四个女护卫。你母亲若有什么说的,让她来找我。”

    魏无姜感动:“多谢父亲。”

    魏铁军终究是武将,多的安慰话也说不出来。他除了令人加强魏无姜院子的防卫外也只能让大夫尽心医治。

    魏铁军离开后,魏无姜从床上起身。

    房中只有春翠。

    魏无姜对她冷冷说:“从今日起,这院子汤药不断,最好是熬得药气飘到别的院子去。”

    春翠应是。

    魏无姜起身在书案上写了几味药,递给春翠:“你照着单子去买这些东西。别人问起,你就说是自已治病的土方子。”

    春翠不识字,除了磕头虫一样答应也没有别的话。

    魏无姜想了想,突然嫣然一笑,对春翠说:“明日你把我的首饰挑一半,和没穿过的好衣衫都送到洛云阁给沈园。让她随意挑。”

    春翠愣住:“大小姐,这……”

    魏无姜笑得冰冷:“不给点好处,怎么会为我卖命呢。好戏还在后头。”

    ……

    第二天一早,洛云阁热闹非凡。

    焕然一新的沈园在丫鬟们的赞美声中脸红耳赤。

    沈园抚摸着自已这辈子都没摸过的上好云纱锦,头上沉甸甸的南珠金簪,耳上的羊脂玉明月珰。

    铜镜中的自已好像变成了仙女,从来没这么好看过。

    沈园一转头看到魏无姜前来,急忙拔下簪子:“姐姐折煞我了。我无功不受禄,怎么能拿姐姐这么多好东西?”

    魏无姜轻咳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好妹妹,你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我是当真和白公子一清二白。我找你来也只是凑巧为了寻能绣双面绣的人。”

    沈园点头:“我当然相信。姐姐你得了重病还来乌衣巷寻我。这份真情厚谊比金子还真。”

    她咬牙:“可恨我当初被某人欺骗,他竟然如此对我。”

    沈园眼睛红彤彤的,委屈得令人心疼。

    魏无姜叹气:“。现在我与妹妹一见如故,只要有我的必定有妹妹一份,只要妹妹替我绣好给皇后娘娘的贺礼。”

    沈园立刻信心满满:“这个姐姐放心,我娘的技艺只有我学到精髓。这个世上除了我在无人懂双面绣。”

    她拿出一个绣样。

    上面的花儿栩栩如生。更妙的是绣样反面却是一对鸳鸯戏水,看不出交叉的针脚。

    魏无姜仔细看着,心中冷笑。

    前世沈园的双面绣让白玉衡成功巴结到了贵人。

    这次就让她借花献佛,先让皇后对忠勇侯府的芥蒂去了才行。

    沈园就是一把刀,只看刀柄握在谁的手中。

    魏无姜安抚完沈园,再三保证自已一定不会相信白玉衡,绝对不会弃她不顾。

    她回到自已的闺房中,正打算装病谢客。

    下人匆匆而来:“启禀大小姐,白公子一直要求见小姐。”

    魏无姜想也不想:“不见!”

    下人踌躇:“可是他一直在外面嚷嚷……”

    魏无姜想了想:“让他进来吧。”

    花厅中,白玉衡俊脸上怒气冲冲还有几道被沈园抓出的血痕。

    魏无姜由春翠扶着,懒洋洋坐下。

    白玉衡一回头,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素衣美人,脂粉不施却肌肤如雪,眉眼如画。她纤细的身材如山峦起伏,凹凸有致。

    更不用说她眉间的气质,慵懒随意,摄人心魂。

    乌发如瀑,眉似柳叶,鼻若葱管,樱桃小口唇色淡淡,却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白玉衡知道魏无姜很美,但从不知道她竟然美得如此轻描淡写却惊心动魄。

    他看得入迷了,甚至忘了来的目的。

    魏无姜撩眼看了白玉衡一眼,似笑非笑:“白公子,你是来要人的是吗?可惜,沈姑娘不会和你走的。”

    白玉衡急了:“魏小姐,我对你痴心一片,从没有变过。你不要误会我与这贱人有关系啊!”

    白玉衡现在越发笃定魏无姜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沈园的存在,所以不愿意和自已结亲。

    他想来想去,除了这个理由外,魏无姜不可能突然对他态度大转变。

    女人总是善妒的,所以魏无姜因爱生恨,带走沈园报复就顺理成章了。

    他现在还没考上功名,还需要魏家支持。

    他绝对不能失去魏家这块踏脚石。

    至于华阳公主,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去攀附。

    魏无姜慢吞吞喝着香茶,悠悠说:“白公子,你别白费心机了。趁着我父兄还没回来,你赶紧走吧。不然的话……”

    正说话间,一声怒喝:“你个畜生还有脸来魏府!看我不打死你!”

    一道身影扑来,如暴雨般的拳头就往白玉衡俊俏的脸上砸去。

    白玉衡被打得毫无招架的力道,只能抱着头在地上讨饶。

    魏无姜笑眯眯喝茶看着。

    要不是时间不够,她真想让丫鬟拿一碟瓜子,边磕瓜子边看小哥魏无风怎么暴揍白玉衡这个负心渣男。

    终于小哥魏无风打累了,狠狠踢了白玉衡一脚。

    他骂:“滚!以后胆敢出现在我们魏家人面前,我见一次打一次!你这个见利忘义,不知廉耻的狗。”

    魏无姜这才上前拉住小哥魏无风的手。

    她娇嗔:“小哥你仔细你的手,可别打痛了。”

    小哥魏无风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打人渣我不疼。小妹你放心,平时我在校场练武打的都是百十来斤的沙包呢。打这小白脸我轻而易举!”

    白玉衡吃力站起来,怨毒看了两人一眼,被人扶了出去。

    第17章 兄妹情深

    小哥魏无风揍完白玉衡,满脸兴奋。

    他说:“小妹你放心。这人渣不敢再来烦你了。以后如果他还敢纠缠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魏无姜心生暖意。她笑:“小哥你放心好了。经过昨天和今天他的名声肯定臭了。以后他想攀附权贵都不好办了。”

    小哥魏无风英气的脸上都是杀气:“白玉衡真不是个东西。幸好你及时认出他的真面目。不然的话就惨了。……”

    他一想到心爱的小妹如果嫁给会打女人的渣男就一阵后怕。

    他郑重对魏无姜说:“小妹,以后若是找男人可千万要擦亮眼睛。我也会替你把关的。”

    魏无姜感动:“小哥放心,我不嫁。这辈子我就守着魏家。看着你们成家立业,我比什么都开心。”

    小哥魏无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你怎么能不嫁呢?我们哥三个都盼着你嫁个如意郎君呢。”

    魏无姜听了这话差点想哭。

    是啊,三个宠妹狂魔的哥哥从小到大都爱护自已,疼爱自已。

    可自已给了他们什么?

    自已成了陈氏的应声虫,从来不敢和父兄多亲近。

    小时候三个哥哥送她的东西,她再喜欢都不能要。

    记得一次元宵节,她实在太想出门看花灯。三个哥哥为了实现她的心愿,宁可冒着被陈氏发现的风险,带着她逛了一夜。

    事后陈氏还是知道了。于是三个哥哥一起挨了家法,被打得半个月都起不了床。

    这份兄妹情深,她怎么还?

    重活一世,她要把这份欠缺的亲情一起补上。

    她心里暗暗发誓,就算自已死了也不能让父兄出事!

    一定要扭转死局,看着三个哥哥活得好好的,成家立业!

    ……

    想着,魏无姜眼眶红了。

    小哥魏无风以为她伤心难过白玉衡的无情。

    他紧张安慰:“小妹你别难过。深情又靠谱的男人有的是,实在找不到我们兄弟三人养你一辈子,宠你一辈子。”

    魏无姜又哭又笑:“好,是小哥你说的。我就不嫁。我一辈子就住在魏家当老姑娘。”

    小哥魏无风又觉不妥,赶紧说:“当然,有好的男人还是可以嫁的。”

    魏无姜噗嗤笑了出来,悲伤的情绪渐渐消失。

    小哥魏无风和她说笑了几句就匆匆去了校场练武了。魏铁军治军严谨,对三个儿子也是一视同仁。

    这也是她三个哥哥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却依旧长成栋梁之材的原因。

    ……

    魏无姜回房,关上房门,春翠悄悄拿来一整套行头。

    魏无姜看了她一眼。

    春翠立刻低声说:“小姐放心,都已安排好了。”

    魏无姜穿上行头,摇身一变变成其貌不扬的小丫头。

    春翠很自觉换上魏无姜的衣服背对房门的床上躺着。

    魏无姜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房门关上,脚步声也渐渐远了。

    春翠松了口气正打算动弹。突然一股甜香袭来,她立刻昏昏沉沉睡着了。

    魏无姜看着昏睡在床上的春翠,自言自语:“不是我不相信你。让你好好睡一觉,我才好安心在外面办事。”

    她说完打开窗户,从窗户上翻出闺房迅速从后院离开。

    世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脚步不停地朝着某个酒楼方向低头快步走去。

    她现在要和时间赛跑。

    她要尽快抓住白玉衡和左相勾结的把柄。

    如果她没猜错,今天的挫折会让白玉衡加快和左相的勾连。

    而她只要抓到一丝证据立刻呈给七皇子,就能给魏家上一道护身符。

    她必须让皇后相信魏家是忠于七皇子,也必须让温良的皇后行动起来,保护七皇子的储君之位。

    只有七皇子保住了,皇后一族全力支持的魏家才能免于西戎战场上的失败!

    ……

    酒楼三楼歌舞晏晏,松涛阁包厢里白玉衡鼻青脸肿,却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

    旁边的同伴们见他郁闷,一个个纷纷安慰起来。

    “白兄,只是忠勇侯府的木头小姐罢了。比起华阳公主对你的示好不值一提。”

    “就是,魏家虽然有兵权,但终究是武夫。我们读书人怎么看得上这种粗鄙武夫家的小姐?”

    “那魏无姜我看着还不如流云楼的画儿小姐呢。”

    “君子娶妻娶贤。魏无姜的贴身丫鬟不知廉耻想去勾引七皇子,想来这小姐也不是什么品行端庄的。”

    “哈哈,说不定私底下也是个……”

    浮云阁里面的书生们污言秽语,甚至拿魏无姜和青楼女子对比。

    此时隔壁包厢魏无姜慢慢喝着茶,唇边噙着冷笑一字不差地听着。

    她对面是二哥魏无崖。

    魏无崖作书生打扮,俊脸铁青,拳头已经咯咯作响。

    要不是事前打过招呼,恐怕这个时候他已经冲进去把那些嚼舌根的书生们一个个揍到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了。

    魏无姜无声朝着二哥魏无崖摇了摇头,示意他忍耐听下去。

    只听隔壁包厢“啪”地一声,白玉衡恶狠狠拍了拍桌子:“这魏家的千金真是……真是……”

    他想骂又骂不出来。毕竟之前他投奔在魏家门下。一口一个魏将军如何神勇,如何正直公正。

    其他书生们自然知道白玉衡的心思。

    他们一边暗自讥笑白玉衡被魏无姜拒婚,一边表面上假惺惺安慰。

    不过越是安慰,书生们讽刺的意味越浓。

    不到一会儿,白玉衡就被刺激得受不了。

    他狠狠砸了酒壶:“魏家如此瞧不起我,哼!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走着瞧!”

    “魏无姜这等无才无德的女子,我白玉衡根本瞧不上!给我做滕妾我都不要!”

    包厢里书生们纷纷附和。

    隔壁包厢里魏无崖已经豁地站起来,拳头都是青筋。

    魏无姜立刻握住他的手。

    魏无崖脸色铁青:“白玉衡这忘恩负义的狗贼!当年他流落京城还不是我们魏家接济?父亲还对他不薄。现在他竟然如此羞辱你!羞辱我们魏家!”

    “今天他这么羞辱你,羞辱魏家,就算杀了他都不能消我心头之气。”

    第18章 终于相见

    魏无姜垂下眼帘,深藏眼底的恨意。

    现在想想前世自已简直蠢到极点。

    前世她多次央求父亲暗中帮助他。父亲军务繁忙中还抽心思为白玉衡铺路,彰显才名。

    在父亲兵败后,白玉衡的满腹才华都变成奏章上的口诛笔伐。

    文人杀人不用刀,却比刀还残忍。屠杀魏家满门的刀,最后一笔账必要算在白玉衡身上。

    ……

    魏无姜看着二哥英俊的脸,想起他和父亲被乱刀砍成肉泥的尸体,高悬城门的首级……

    更心痛的是,二哥已经议亲,只等年底成亲。

    尚书小姐赵雅儿对二哥情根深种,听到战败噩耗立刻绞了头发,立誓不嫁。

    后来不到三月,赵雅儿在尼姑庵中抑郁而终。

    这些被波及的无辜人的性命,都是她识人不明造成的。

    魏无姜心中一阵剧痛。

    魏无崖见魏无姜脸色发白,急忙扶住她:“小妹你怎么了?二哥知道你伤心,但是你放心,二哥一定会找机会狠狠揍这些不会说人话的畜生。”

    魏无姜知道二哥误会了。

    她摇头:“二哥,不急着算账。你信我,白玉衡和左相有暗中勾结。我们只要能找到证据就能让七皇子相信我们魏家的忠心。”

    魏无崖足智多谋,在军营中经常有“小军师”的称号。他立刻明白了魏无姜的意思。

    他不问魏无姜为什么会提前知道这些机密。

    他只知道自从国公府赏花宴出事后,自已这个乖巧木讷的小妹突然间就换了个人似的。

    亲情浓于水,他选择无条件相信妹妹。

    魏无崖忍着气继续往下听。

    这时,外面有小厮禀报:“白公子,我家主人欣赏白公子的文采,想请白公子移步一叙。”

    魏无崖和魏无姜眼神立刻亮了。

    居然这么快!

    过了一会儿,白玉衡出了松涛阁。魏无姜和魏无崖各自打了个手势,分头行动。

    ……

    在金钱的魔力之下,魏无姜在酒楼厢房中顺利换好了茶水丫鬟的粗布衣服,然后“凑巧”在雅致的院子里亲眼看着白玉衡和一位富态的老人见面行礼。

    左相安远道!

    前世这张老脸熟悉得魏无姜想吐。

    她捏着茶水的手几乎要变形。

    她处的位置不远不近,正好听见两人互相吹捧。

    她一边听一边心中发冷。

    看似中立的左相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拉拢白玉衡?这背后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但魏无姜不敢下定论。

    重生一回,她不能再出错,一定要有证据才行。

    ……

    白玉衡和左相互相吹捧了一阵子就转入花园深处去了。魏无姜悄悄跟上。

    侍卫出来阻挡:“你是谁?这是我家主人包下的院子,陌生人不得入内!”

    魏无姜捏了捏手中的茶壶,低声说:“奴婢是给贵人奉茶水的丫鬟。”

    侍卫更加冷漠:“你走吧。我家主人此时不需要伺候。”

    魏无姜“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一刹那,脚绊了下。侍卫下意识去扶。

    一股甜香冲入侍卫的鼻中,他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神软软倒下。

    魏无姜迅速看了看四周,没人。

    她用尽全力把昏迷的侍卫推到草丛里,然后拿起茶壶朝着前面而去。

    可她才刚走了一步,一柄乌沉沉的剑就无声无息地横在她脖子上。

    毫无波动的声音传来:“一个小丫鬟竟然会用毒,给你一个机会说说出谁派你来的。不然的话一息之后你就是尸体。”

    魏无姜浑身如坠冰窖。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说!”

    魏无姜甚至感觉到剑已经划破了脖子上的肌肤,不知道是血还是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前世今生她都没感受到如此冰冷的杀气。

    背后的人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不说?很有骨气嘛。”

    那人开始搜魏无姜的身。

    魏无姜身子僵硬。

    虽然被搜身羞耻,但她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来人搜出了几个瓶子,“哐当”一个沉重的东西掉在地上。

    魏无姜眼角只扫到那黑漆漆的令牌面,下一刻,她后颈一痛人昏了过去。

    ……

    魏无姜幽幽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后剧痛无比。眼前只看见一道金色鲛纱帘在灯火中晃动。

    有人在外面说话,说话的人声音熟悉似乎是二哥魏无崖。

    二哥?!

    魏无姜立刻清醒,可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劲。

    她越急越是无法动弹。

    不行,她一定要提醒二哥这是陷阱,不要来救她。

    在气急攻心中,二哥的声音却消失了。

    魏无姜绝望地看着头顶的纱帘,泪水横流。

    二哥一定是遇害了。

    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二哥。

    突然魏无姜的小指头动了动。她大喜,拔下金簪刺入手臂的大穴。

    穴道的刺激令她浑身的力气缓缓回来。

    魏无姜屏住呼吸,手中拿着金簪等着这人的现身。

    她暗暗发誓,如果此人前来,她一定拼个同归于尽。

    在窒息的等待中,一道夜风吹来,熟悉的香味悠悠随之传来。

    这香气像是空山新雨后的气息又似暗夜里拂开最后一层雾霭。

    仿佛有什么在魏无姜的脑海里轰隆隆作响,却听不清楚。

    她听了半天竟然是自已的心跳。

    是什么人?还没来就让她乱了心神?

    ……

    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一道剪影印在了金色纱帘上,那人背着光似乎在看着床上的魏无姜。

    魏无姜也努力瞪着帘子上的影子。

    一帘之隔,是个男子。

    男子身形修长纤薄,似工笔画勾勒出,一道一道都极明晰。

    他头戴紫金冠,冠形优雅如莲。冠下的侧脸深目高鼻,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男子如冷泉的声音传来,“魏小姐醒了?”

    魏无姜愣了下,冷声:“阁下究竟是谁?躲在外面算什么本事?”

    男人低头抿唇笑了笑,懒洋洋道:“难道魏小姐醒来喜欢有个陌生男子睡在你身边?”

    魏无姜愣了下,脸立刻黑了。

    这男人是懂得如何阴阳的。他在讥笑她前些日子差点被贴身丫鬟送上七皇子床上的事。

    魏无姜冷声:“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依旧漫不经心道:“魏小姐好奇心很重,就不怕知道我的身份后被灭口?”

    魏无姜用冷笑以示不屑。

    一声叹息:“罢了,看在魏老将军的份上,本王不与你一般见识。”

    一只手漫不经心拂开鲛纱帘,露出一张倾世妖冶的脸。

    光影交错,金色的纱上泛着烛火的光,将此人的脸映得如梦似幻。

    满头鸦色的长发箍在莲花冠下,高洁的额、飞扬如墨画的眉似乎远山峰峦。

    一双眼似寒潭玄珠,波光潋滟,寒芒灿灿。

    他穿着玄色滚金丝边浮云暗纹深衣,长袖宽带,层层叠叠如云堆雾绕将他瘦削的身形簇拥起来。

    他恍若坐在层层叠叠云朵中的神祗。

    他看向魏无姜,眸光无悲无喜,无忧无怖,清冷寡淡得令人心生彻骨寒意。

    魏无姜看得呆了。

    男人见魏无姜发呆,极淡的薄唇微勾。

    他俯身对着魏无姜,妖冶狭长的凤眸流转。

    “魏小姐,你我终于相见了。”

    第19章 改头换面

    魏无姜脑中突然空白。

    无数记忆碎片像针扎一样飞速刺入她脑海深处,有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在痛苦翻涌。

    眼前人的脸如梦似幻,幻化成无数画面。

    她似乎看见了被深埋在脑海深处不敢妄动的伤口,可这伤口是什么,她竟然没有任何记忆。

    魏无姜猛地揪住他的领子,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男人敛了狭长的凤眸:“本王是九皇子——裴千重。”

    ……

    裴千重!

    北朝最神秘、手段最狠辣的异姓皇子。

    此人身份复杂神秘——因为他是老皇帝流落在民间的皇子。

    听说十几年前老皇帝南巡无意中宠幸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婢女,而后回京后老皇帝迅速忘了此事。

    九年前裴千重的生母过世,一纸密信和信物莫名其妙地送到了老皇帝面前。

    直到此事老皇帝这才想起这个无名无分的皇子。

    于是一纸圣旨昭告天下认回了儿子。裴千重按排名第九,受封为睿王。

    老皇帝为了补偿,不但赏赐了睿王大量封地,还将他养在深宫直到成年都舍不得放出宫外。

    渐渐的,裴千重越来越得到老皇帝的信任。

    这些年老皇帝将宫正司、皇城禁卫军、御林军统统交给他掌管。

    裴千重可谓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近年老皇帝设置九城监察司,职责是监督京畿九城防务,以防乱臣贼子作乱。

    九皇子睿王就顺理成章成了九城监察司的总都督。

    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摆设。

    毕竟老皇帝年事已高,只求安稳传位而已。而这睿王据说常年缠绵病榻,恐怕要英年早逝。

    可最后出乎所有人意料,谁都没料到这传言病恹恹的皇子竟然有雷霆手段。

    一出手血雨腥风,风声鹤唳,令人胆寒。

    一些陈年积压的大案血案经过他的手,统统处理得干净利落。

    该杀的杀,该砍的砍。

    主打的就是宁错杀一万,不放一人。

    于是,九皇子睿王——裴千重的名声就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有人称他是比恶鬼还恐怖的存在。

    ……

    前世,魏无姜记得睿王裴千重存在感很低,而且还被人设计陷害中了剧毒。

    前世中毒后的睿王更是不出深宫,不久后宫中传来死讯。

    魏无姜努力地回想前世关于睿王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越想越乱。她模糊记得,睿王中毒好像是在皇后的寿宴上。

    对!

    她可以用这事拉拢下这北朝第二大靠山。

    魏无姜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撇开,猛地抬头。

    “睿王殿下,我……”

    没想到,她一抬头,唇软软擦过某种同样柔软却冰凉的两片东西。

    陌生好闻的气息随着呼吸猛地吸入胸腔,她心底某个地方狠狠悸动了一下。

    “唔……”

    魏无姜呆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裴千重已重重推开她。

    他挑眉:“魏小姐好大的胆子啊,敢非礼本王。难道是得了看见皇子就要往上扑的怪病?”

    魏无姜被推得摔回床上。她想解释却满脸通红。

    裴千重似笑非笑睥睨她一眼,对外拍了拍手,淡淡道:“来人,为魏小姐更衣。待会本王有话要问。”

    他说完转身离去。

    香风袭来,一排训练有素的丫鬟已经端着各种洗漱用品前来。

    魏无姜正打算推辞,可当她看到铜镜中的自已时吓了一跳。

    铜镜里脸上一块白一块黄,头发如鸡窝,身上衣服皱巴巴如咸菜干的女人是自已?

    这个样子难怪裴千重要婢女为她更衣梳洗。

    魏无姜闭了嘴安心让丫鬟伺候。

    半个时辰一番梳洗打扮后。

    丫鬟纷纷惊艳:“魏小姐,您好美啊!”

    第20章 身中奇毒

    魏无姜看向铜镜顿时愣了下。

    她从未发现自已竟然这么美。

    铜镜中的少女乌发如瀑,肤如雪凝,眉似远山青黛,眸如秋水潋滟。

    十六岁的身材欣长窈窕,顾盼间美眸含情,清丽无双。而将她改头换面的却只是换了一件粉白色的鲛纱绣银丝花蝶长裙。

    轻盈飘逸的长裙如云如雾,上面绣的花儿蝶儿栩栩如生。银灿灿的银线更添清雅贵气。

    魏无姜知道自已长的不差,但长期在陈氏的打压下她对容貌从没放在心上过。

    就算是平时盛装打扮赴宴,陈氏只允许她往端庄稳重方面打扮。

    所以前世她打扮得十分老成,明明是花季少女却死气沉沉,没人愿意多看她几眼。

    魏无姜有点局促。

    丫鬟们看她的眼神渐渐充满了羡慕。

    魏无姜心知她们心中如何想歪,但到了这时只能假装不知。

    她沉声说:“带路吧。”

    丫鬟见她年纪虽小的,但从容大方,威严尽在眼底,纷纷收起了轻慢的心思。

    魏无姜由丫鬟们带着到了一处暖阁。

    一进门,暖意袭人,热得她背后的汗都出来了。

    她抬眼看去,雅致的暖阁中,一位雌雄莫辨的美人正懒洋洋依在软榻上。

    他长发随意披散脑后,乌发金冠,容色灼灼。一袭玄黑深衣解了外套,身上盖了一件黑狐披风。

    他面色白皙近乎青,在黑和金的重色衬托下,越发显得人清冷矜贵。

    魏无姜看得出了神。

    传言九皇子容貌如天人,她还以为是拍马屁的人编造出来的,没想到真人比传言更美。

    榻上之人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狭长凤眸。

    薄唇轻挑,他缓缓出声:“魏小姐,请坐。”

    魏无姜竭力忽视他的样子,坐在了软榻对面。

    一股暗香袭来,清幽雅致,她看见裴千重坐起身,在他身后的丫鬟立刻为他添了一个软垫。

    裴千重捂唇清咳两声,就又有一位丫鬟奉上熬好的汤药。

    裴千重看也不看一口喝下。

    魏无姜微微皱了皱绣眉:“这药汤是大寒,常吃对身体有损。”

    裴千重面上泛起一阵潮红,随即又蒙上一层青色。不过两三息之后,他面色恢复如常。

    他漱了口后,微微一笑:“本王没想到魏小姐竟然懂得医术。”

    他的笑容很淡,带着意味不明的探究。凤眸寒芒闪烁,波光潋滟中带着丝丝寒意。

    魏无姜垂下眼:“睿王殿下,您定是体内血气霸道,必须大寒之物压制。不然也不需要用到这么大寒的汤药了。”

    裴千重似笑非笑:“那你猜本王得了什么病?”

    魏无姜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殿下得的不是病,是中了毒!”

    “唰”一道寒光闪过,乌沉沉的剑横在了魏无姜的脖子上。

    和上次不同的是,魏无姜看到了持剑的人。

    一位长相十分英气,脸色却十分阴冷狠厉的男人。

    他盯着魏无姜,手中的剑已切断了她几缕发丝。再近一分,魏无姜的脖子和脑袋估计要分家了。

    暖阁不暖了,无形杀气令里面如冰窖般寒冷。

    魏无姜波澜不惊。

    她注视裴千重的眼睛:“殿下若是信我,可以让我把把脉,也许我就知道殿下中的是什么毒了。”

    那男人厉声呵斥:“你是什么人派来的,竟然无耻造谣殿下中毒!你就不怕死吗?”

    他的剑就按在脖子命门上,只要一动,魏无姜必定血溅当场,必死无疑。

    魏无姜依旧很平静:“我没有造谣。殿下眉心发黑隐隐带紫,两条手腕上黑色血线已经显形。这是很明显的中毒症状。”

    她用火钳子拨了拨炭盆,轻轻闻了下:“如今才七月,天气炎热,暖阁中升起炭火。炭火中又加入抑制火气的北玄草。这北玄草也有寒毒,闻多了对身体也有害。”

    “小女不才,综上所见所闻,断定殿下不是生病,是中毒。中的还是不下一种的奇毒。”

    第21章 利益交换

    暖阁中气氛诡异起来。

    不知不觉,持剑人把剑挪开了。

    裴千重定定看着魏无姜。他凤眸深邃,阴柔的脸上神色变幻,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此女妖言惑众,背后必定有人指使,杀了才能以绝后患!”

    持剑的男子跪下,话里话外都是浓浓杀气。

    裴千重看着面前的少女,容貌绝美,气度高贵。面对这情形一点都不慌张。

    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日赏花宴的好戏……

    这少女,不简单呢。

    裴千重眯了眯眼,摆了摆手:“退下。”

    持剑男子急了,额上青筋爆出:“殿下,此女留不得!”

    他说着按住剑柄,只差一点就要跳起来杀人。

    魏无姜依旧神色从容,好像没注意到自已生死就在一瞬间。

    裴千重捂住唇,轻咳了两声:“月落,退下!”

    持剑男子愣了下,随即躬身退下。

    暖阁中只剩下裴千重和魏无姜两人。

    裴千重拿了火钳随意拨弄炭盆。他声音清冽:“刚才是我的手下月落不知分寸,惊扰了魏小姐,得罪了。”

    魏无姜摇头:“他忠心耿耿,是殿下的心腹。我不会怪他。”

    裴千重继续道:“魏小姐还没回答我的疑惑。你为什么会去监视白玉衡?难道魏小姐提前知道了他与左相勾结?”

    对于这个问题魏无姜早就想好了回答。

    她说:“白玉衡野心极大,被拒婚之后又被我带了沈园姑娘进府。他现在除了巴结左相外没有别的出路。毕竟他还没有功名在身,根本攀附不了宫中贵人。”

    裴千重笑了,只是笑意冰冷:“哦?可本王知道的是魏家小姐对天下第一才子白玉衡情根深种,这几年央求魏侯爷到处为心上郎君到处奔走。怎么就一夜之间全变了呢?”

    他懒洋洋抬眸:“魏小姐,你变得未免太快了。”

    魏无姜背后冒出冷汗。

    九皇子裴千重果然不是容易忽弄的人。自已的话中稍微有点漏洞他很有可能对自已不信任。

    裴千重不信任一个人的话,那个人的下场一定很惨很惨。

    到时候不是能不能结盟的问题,是她魏家全家人的性命都有可能提前被这人终结。

    魏无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郑重道:“殿下,小女当初是被白玉衡所迷惑,但后来我发现他偷藏沈园,野心勃勃。而且他屡次找借口拖延提亲,这才让我幡然醒悟。”

    “哦……”裴千重敷衍似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魏无姜心中一横,为了魏家的将来能多一条生路。

    她今天就豁出去了。

    她说:“如果殿下相信我,我愿意为殿下解毒!”

    “铿”火钳掉在鎏金炭炉中,魏无姜心中狠狠一震。

    她背后都是热出来的汗,额头上却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这一热一冷,难受至极。

    裴千重盯着炭盆出神,似乎神游天外。

    魏无姜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慢得像是凌迟。

    终于,裴千重淡淡说:“好吧,本王姑且相信你的说辞。不过解毒的事,魏小姐还是不用操心了,如果需要你为本王解毒的时候,大概也就是本王的死期不远了……”

    他忽然自嘲笑了笑,笑容寥落孤寂。

    不知道为什么,魏无姜忽然觉得难过。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替这莫不相干的陌生男子难过。

    她鬼使神差说了一句:“殿下,小心身边的人。有人会在皇后宴席之上对你下毒。”

    裴千重笑了笑:“下毒?你不是说本王中了不止一种剧毒吗?再下毒还有什么用?”

    魏无姜很认真说:“有用。如果小女猜的不错,殿下现在是以毒攻毒压制毒性发作,可万一有人再下毒,破坏殿下体内毒素平衡,那就是生死局了。”

    裴千重终于认真地看着魏无姜。

    他看了她许久,薄唇微勾:“好吧。本王再信你一分。如果皇后寿宴上真的有人对本王下毒,我就信你五分。”

    他长袖一挥,问:“说吧,你今天透露那么多,想要什么?”

    他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利益交换才是最牢固的盟约。说出你想要的。不然的话今天你不但不能出这里,你魏家全家就是犯上作乱的逆贼……”

    他眼里似笑非笑,冷得魏无姜浑身发抖。

    魏无姜咬牙俯身:“小女要的是,睿王殿下保我魏家全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