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全本): 027
第七十九章 那个被偷走的孩子在哪?
苏清妤猛然站起身,“你说什么?”
莲姨娘说出这句话之后,长长的出了口气。见苏清妤惊诧地看着她,她倒是收了眼泪,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雪姨娘就是用这件事威胁我,我若是不听她的,她就把这事说出去。”
“我不能让她说出去,那样的话夫人就完了。”
说到这,莲姨娘像是忽然决定了什么,眼底浮现出一抹坚毅。
“大小姐,你不必管了,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我已经想了好久了,一直没下去那个狠手。但是她越来越肆无忌惮,现在竟然还觊觎世子之位。”
“既然这样,也留不得她了。”
向来软弱的莲姨娘,眼底忽然布满戾气,杀意腾腾。
苏清妤知道,她这是被雪姨娘逼急了,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姨娘慢慢说,十八年前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苏清妤拉了把圈椅,在莲姨娘对面坐下。
她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此时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莲姨娘听苏清妤问,也努力回忆那天晚上的细节。
“那时候我是夫人的大丫鬟,还没给侯爷做妾室。”
“那天晚上……夫人带着我巡视侯府各处,走到一半她就肚子疼的起不来。边上正好是无人居住的寒烟阁,我就扶着夫人走了进去。又在附近喊了个小丫头,让她喊老夫人和大夫过来。”
苏清妤开口问道:“当时寒烟阁内,只有你和我娘?”
莲姨娘点头说道:“是,那天京城大乱,夫人吩咐下人们不许乱走动。护卫一大半都放到了松鹤堂保护老夫人,剩下的人还要在侯府各门守着。”
“我见夫人那样子,怕是要早产。我就去了边上的小厨房,打算烧点热水给夫人喝。”
“小厨房离夫人休息的屋子很近,我能听见夫人的声音,也不怕照应不到她。”
“但是……我……”
莲姨娘说到这,又开始掩面痛哭。
苏清妤扶住她的肩膀,盯着她慌乱的眸子沉声问道:“但是什么?发生什么了?”
莲姨娘抽泣了两声,说道:“可能是我太累了,我在小厨房……睡着了。”
“都怪我,我若是警醒着点,也不会睡着,更不会被雪姨娘看见。”
苏清妤眉目紧蹙,那种时候睡着?莲姨娘对母亲忠心耿耿,做事也稳重妥帖,怎么会在母亲早产的时候睡着?
“你睡了多久,醒来之后发生了什么?”苏清妤又问道。
莲姨娘想了想,拧眉回道:“我在锅灶里加了一锅的水,火不大,我醒来的时候水刚刚要开。”
“我估计应该是睡了两刻钟的时间,或者比两刻钟再长点,应该没到半个时辰。”
“我醒了之后,听见夫人那边没了声音,我连忙过去看。”
“等我进屋……”
莲姨娘说到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充斥着惊恐之色。
苏清妤抓着她冰凉的手,轻声哄道:“没事,都过去了。你只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其他的我会处理。”
莲姨娘深吸了两口气,开口说道:“我进去的时候,床上都是血,夫人身边是……是一只带血的乌鸦,已经死了。”
“那之后呢?你是怎么做的?”苏清妤继续轻声问她。
她能确定,这是一场人为的阴谋。莲姨娘身在局中可能看不透,便一直生活在恐惧中。
这和前朝发生的“狸猫换太子”的惨案,简直是如出一辙。
莲姨娘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吓坏了,抓着那只乌鸦就跑了出去。我去了花园的角落,直接把那只乌鸦烧成了灰。”
“但是夫人生产完,孩子没了,我必须给夫人找个孩子。”
“我想起了我的娘家嫂子,也在府里做事,十天前刚生了孩子。”
“我是打算先把孩子抱过来应付下,等过几天再找具尸体,就说孩子没了,再还回去。”
“可等我跑回去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那小侄女得了伤寒已经去了。”
“我求了我嫂子,把孩子悄悄抱了回来,放到夫人身边。”
“我刚放下孩子,老夫人就带着人来了。还好她们也没多看孩子,这事算是遮掩过去了。”
“可自从我被夫人抬了姨娘,雪姨娘就开始威胁我,时不时提起十八年前夫人生下了什么。我这才知道,原来雪姨娘也知道这件事。”
说到这,莲姨娘明显轻松了许多。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十八年了,她真的快被压疯了。
有时候她也恨自已为什么这么没用,那么重要时候睡着了不说,还要被雪姨娘威胁这么多年。
无数次,她都想跟雪姨娘同归于尽,两人一起把这个秘密带到地狱去。但是她狠不下心,也舍不得女儿。
苏清妤坐在纹丝不动,半晌没说话。她在心里默默还原当时的场景,推敲着这件事的始末。
莲姨娘睡着应该被人动了手脚,那人迷晕了莲姨娘,又趁着母亲生产完晕过去的功夫,抱走了孩子,在床边放上乌鸦。
等那人处理完孩子,再次回来的时候,莲姨娘已经醒了,还找了新的尸体过来。
这么看,这人很可能是雪姨娘。
苏清妤忽然开口问道:“姨娘,我母亲生产的时候,雪姨娘已经有孕了吧?”
莲姨娘点头说道:“对,那时候雪姨娘怀着大少爷,已经七个多月身孕了。”
苏清妤低声嘟囔道:“那个被偷走的孩子,现在在哪呢?”
莲姨娘一愣,问道:“什么孩子?哪个孩子?”
苏清妤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姨娘,母亲有孕的时候,大夫说没说过,是男孩还是女孩?”
第八十章 还能找到那个孩子么?
莲姨娘想了想说道:“夫人一直说,男孩女孩她都喜欢,所以从不问大夫。”
“也不让我们私下里问。”
她声音有些发颤,又开口说道:“雪姨娘说,这事如果传出去,夫人就会被当成妖孽烧死。”
“大小姐,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是妖孽呢?”
“从前我们村里就烧死过一个人,说是煞星转世,我亲眼看着烧死的。咱们可千万要保密,别让别人知道了。”
想起小时候那桩事,莲姨娘眼底浮现出一抹恐惧。
苏清妤眼中寒光浮现,冷哼了一声,“妖孽?她就是最大的妖孽。”
又放缓了声音对莲姨娘说道:“姨娘,母亲没生下乌鸦。她生下了孩子,但是被人抱走了。”
“你也不是睡着了,可能是被人下了迷药了。”
莲姨娘闻言表情僵在脸上,怔愣了好半天。
她错愕地看着苏清妤,不可置信地问道:“大小姐是说,那乌鸦不是夫人生的?那孩子呢?孩子被我弄丢了?”
苏清妤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我娘怎么会生出乌鸦呢,没有妖孽降世,只有坏人从中作梗。”
莲姨娘只是一叶障目,加上小时候那件事一直让她恐惧,她便陷在里面走不出来。听苏清妤这么一说,她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就想到了里面的疑点和关窍。
“大小姐,那夫人生下的孩子在哪?”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才会弄丢了孩子。”
莲姨娘陷入了新的绝望中,丢了十八年的孩子,还能找到么?孩子还活着么?
苏清妤却感激地说道:“姨娘,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警醒,把脏东西处理掉,还找了孩子来,我母亲可能真的就被烧死了。”
这种事,就怕家里人宁愿信其有。
乌鸦本就是不祥的征兆,若是莲姨娘醒过来之前,老夫人等人就来了,那后果如何还真是难以预料。
想起当时凶险的场景,苏清妤只觉得阵阵后怕。
她从心里感激莲姨娘,更心疼她这十八年承受的苦楚。
又安抚了一会儿,莲姨娘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苏清妤嘱咐道:“姨娘还和从前一样,若是雪姨娘再提起当年的事,你可以问问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她做的,她一定会露出马脚。”
“姨娘别让她知道我已经知晓这件事了,我要仔细查查当年的事,尤其是那个孩子的去向。我们最好不要打草惊蛇,万一她知道那孩子在哪,提前下了黑手怎么办?”
苏清妤心里忽然有些激动,或许她还有个哥哥或者姐姐,活在这世上。
莲姨娘仔细听着苏清妤的嘱咐,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我会小心的。”
“我们……还能找到这孩子么?”莲姨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清妤冷声说道:“姨娘放心,人若是活着,我一定找得到。若是没了,我也会让害他的人陪葬。”
安抚好莲姨娘之后,苏清妤沉着脸回了碧水阁。一个人在东次间书房坐了半宿,才起身去休息。
又过了五六日,林氏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苏清妤也不再贴身侍奉。
那日一早,苏清妤穿戴好之后,按照以往的规矩去松鹤堂请安。这段时日因为照顾林氏,她有小半个月没去请安了。
老夫人见苏清妤进来,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这段时间苏清妤办的事,没一件是合她心意的。
本想开口说她几句,又想起了苏清妤那门富贵无极的婚事,还有沈家对她的看重。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还在苏清妤行礼之后,用力扯出一抹笑意。
“清妤来了,坐吧。元嬷嬷,去端一盏大小姐喜欢的糖酥乳酪来。”
虽说是在笑,但是苏清妤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有些勉强。
她也不在意,起身福了福身,“多谢祖母惦记。”
“老夫人,我们是不是来晚了?”随着一声爽朗的笑意,雪姨娘走了进来。
苏清妤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雪姨娘在老夫人这已经这么得脸了?一个姨娘,也敢在松鹤堂大呼小叫,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只见雪姨娘一身石榴红刻丝妆花褙子,藕荷色金边襦裙,头上是一对赤金的朝阳五凤挂珠钗。再配上她那副咧到嘴边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高中状元了。
苏清妤盯着她头上的钗子看了两眼,若是她没看错,那应该是祖母的。
看来这几日的工夫,雪姨娘已经把老夫人哄高兴了。
苏宜慧和苏元恺跟在雪姨娘身后,苏宜慧依旧像是一只傲娇的孔雀。苏元恺也是一脸的春风得意,看见苏清妤的时候,只斜了一眼。
老夫人见他们进来,笑容比刚才真诚多了。
“听说元恺昨日又去徐家了?”苏老夫人笑着问道。
从前她总是瞧不上雪姨娘下人的出身,不像顾若云,哪怕夫家获罪,那也是世家大族娇养的小姐。
所以她对雪姨娘的两个孩子,本也不抱什么希望。
可眼下顾若云的事败露,名声尽毁,苏元澈应该是不能袭爵了。苏元恺虽说没有大才,但是好歹和徐家算是姻亲。雪姨娘最近又来的殷勤,老夫人便也动了让苏元恺袭爵的心思。
雪姨娘听老夫人问,便白了苏元恺一眼,然后说道:“老夫人该打他一顿,昨儿晚上和徐六少爷,还有几位世家公子喝酒,喝到了夜里才回来。”
“醉成那样,睡前还嘱咐下人,早上一定喊他起来,给您请安。”
“要我说,再喝那么多,就不该让他进府。”
雪姨娘的话听着是教训,实则也是显摆苏元恺在外面能和徐六少爷一起喝酒,又向老夫人表明了他的孝顺。
果然,几句话说得老夫人眉开眼笑。
“你也别教训他了,在外面走动,这些都是难免的。”
“下次再喝多了酒,就不必来请安了,多躺着歇歇是真的。”
苏元恺应了声是,又看向苏清妤。想起姨娘说的,他想坐上世子的位子,最好得到大小姐和夫人的支持。
便觉得有必要跟苏清妤拉近下关系。
“妹妹,往后你若是在沈家受欺负了,就回来跟大哥说,大哥一定给你做主。”
第八十一章 男孩还是女孩?
苏清妤听着这句话忽然有些恍惚,若是她的哥哥或者姐姐还在,说出的话一定比苏元恺真诚得多。
这话从苏元恺嘴里说出来,苏清妤却只觉得讽刺。
神色淡淡地说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她不会让自已在沈家受委屈。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受了委屈,她也不认为苏元恺有给她撑腰的能力。
他自已先躲过十几天之后,徐良平的那场劫难再说吧。
从松鹤堂出去之后,苏清妤去了苏家前院的库房。里面有一间小仓库,专门放着陈年的账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些年苏家众人的脉案也在里面。
她想找到当年母亲有孕的脉案,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为了掩人耳目,她只带了心细稳重的翡翠进去。
脉案被装到了两个大箱子里,打开箱子就是铺面的灰尘。
主仆两人一本本的看,一页一页的查。毕竟是苏家几十年的脉案,想找到林氏有孕那段时间的,并不容易。
第一日两人灰头土脸的找了一天,没有一点收获。
第二日晌午过后,苏清妤眼睛都要看直了,就听翡翠喊道:“小姐,是不是这本?”
苏清妤拿过翻了翻,看里面的日期确实是林氏有孕那九个月的脉案。
她拿出棉帕,把脉案反正面擦拭干净,然后站起身说道:“我们走,回去沐浴更衣。”
翡翠在边上问道:“小姐,这脉案您能看懂么?”
苏清妤笑了笑,“我看不懂,咱们去找能看懂的人。”
她打算去找一趟周先生,请他帮忙看看脉案,最好能看出母亲怀的是男是女。她找人的时候,也好有个侧重点。
别的大夫也不是不能看,但是她还是想找最好的大夫,这样她得到的信息可能也会多。🗶ʟ
而且她还有个私心,想查十八年前的事,她和三表哥都不行,可能还是需要沈之修帮忙。
换了身衣裳之后,苏清妤坐上马车再次去了沈家西院。
这次开门的依旧是上次那个小厮,翡翠开口说道:“小兄弟,能不能在给我们通禀……”
话还没说完,那小厮就打开了西院的门,恭谨地说道:“三爷说了,苏小姐来了直接进去,不用通禀。”
又小声对边上的另一人说道:“快去告诉三爷,夫人来了。”
苏清妤:……
他们是以为她听不见,还是特意让她听见?
去主院的路上,时不时有小厮停下脚步,给苏清妤行礼。
脸上的表情,要多喜庆就有多喜庆。
苏清妤有一种成亲之后,下人拜见当家主母的感觉。
好不容易到了主院书房,才知道沈之修在见客。
文竹引了她去边上的花厅,吩咐人上了茶和点心。
书房内,沈之修正在和几个幕僚议事。
文竹轻手轻脚走进去,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三爷,苏小姐来了。”
沈之修轻扣桌面的手指忽然顿住,然后直接打断了幕僚白至的话,“晚点再议,你们先回去吧。”
白至几人微愣了片刻,猜测家里可能来了贵客,便都起身走了。
沈之修也站起身,朝着花厅方向走去。
沈家西院没有丫鬟,沈之修身边都是小子伺候。
所以此时花厅内只有苏清妤主仆,花厅外倒是站着好几个小厮,等着听里面的吩咐。
文竹在边上低声问道:“三爷,要不要选几个丫鬟过来伺候,这样苏小姐来的时候也方便。”
沈之修未加思索地说道:“先不用,成婚前我会亲自选人。”
他抬脚进了花厅,略带一点笑意地问苏清妤,“用过午饭了么?”
苏清妤点头答道:“吃过了,今天来是有事情要麻烦您。”
自从沈之修回京,她好像麻烦他好几次了。
沈之修显然不喜欢苏清妤的过于客气,摆手说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这种话,出什么事了?”
苏清妤也没瞒着,说起了十八年前的事。
沈之修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等到苏清妤说完,就听他沉声说道:“竟然有这种事?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那个孩子的下落?”
苏清妤说道:“我带了我母亲有孕的脉案来,想请周先生看看,我母亲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想着,这样起码能缩小点目标。我还想问一句,周先生那人可靠么?找到人之前,我不想弄的人尽皆知。”
这件事没有眉目之前,尤其不能被母亲和苏家众人知道。若是她尽力了也没找到人,这件事她就会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让母亲带着遗憾和痛苦生活。
她这些日子也观察了,周先生对她并没有仇恨或者不喜的神色。可能前世,他只是收钱办事也说不定。
沈之修点头说道:“也是个办法,周先生那边你不用管,我能保证这件事不会外传。”
说完又扬声吩咐外面的文竹,让他去请周先生。
苏清妤叹了口气说道:“人还活着的希望也不大,活着能找到的希望就更不大了。”
沈之修安慰道:“我帮你查一查,必要的时候,只能审问那个姨娘了。”
“看看她是把孩子直接杀了,还是送给别人养了。”
苏清妤思量了片刻说道:“你说的这个我也想过,但是我没有证据。我怕什么都没问出来,又惊动了她。万一她一不做二不休,要了我哥哥姐姐的性命怎么办?”
“到了这一步,我不敢冒一点险。”苏清妤抿着唇,眼底忧心忡忡。
沈之修眸色微冷,开口说道:“到了需要她张嘴的时候,我会亲自审的。”
他想问的事情,还没有问不出来的。
察觉到自已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又放缓了音调,安慰道:“我们先查个大概,审问她的时候也能事半功倍。”
沈之修的话让苏清妤有了些底气。莫名的,她就是相信他什么都查得到。
好像再难的事情,到了他这,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沈之修见苏清妤一张脸紧绷着,便知道这件事已经压在了她心头。
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酸涩感,说不清是心疼还是什么。
“三爷,周先生来了。”
文竹在门口通报完,就推开了花厅的门。
周先生进来之后,苏清妤递上那本脉案,客气地说道。
“请先生帮忙看看,我娘当年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脉案上,能不能看出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征。”
第八十二章 故意抱他?
周先生接过脉案,在边上坐下,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苏清妤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为了找到血脉至亲,她连前世对周先生的仇恨都压在了心底。
周先生足足看了有一刻钟,看到最后放下手里的脉案说道:“夫人当年怀的是男孩。”
苏清妤语气焦急地追问道:“先生能确定么?”
对周先生这种神医来说,这句话问的其实有些失礼。
周先生却没有一丁点不悦,反而耐心解释道:“这脉案很详细,能看出写脉案的大夫稳重心细,应该是位老大夫。”
苏清妤连忙点头,写这份脉案的大夫是府医徐老大夫的父亲,当年已经七十多岁高龄了。
周先生继续说道:“一天的脉象可能还说明不了什么,但是从整个孕期的脉象看,确实怀的是男孩。”
“不过……”
周先生又迟疑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说道:“胎儿先天左手臂脱臼,不是很明显。这位大夫显然有些拿不准,打算孩子生下来再看。”
“先天手臂脱臼?那是不是说明,他的左手臂有缺陷,抬不起来还是用不上力?”苏清妤问的急促,问完又紧抿着唇看着周先生。
沈之修见她全身紧绷,下唇因为紧张已经咬出了丝丝血痕。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应该不会,脱臼不算什么大毛病,别太担心了。”
周先生也说道:“三爷说的对,这不算什么大毛病。若是生下来就有好大夫,直接就能接上。哪怕耽搁到了现在也不怕,我这点医术,接个手臂还是能的。”
苏清妤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察觉沈之修在她身边站着。
“让三爷见笑了,我没事。”
她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手臂脱臼是很严重的问题。
周先生离开之后,苏清妤也恢复了理智,神色从惶恐迷茫到沉着坚定。
沈之修吩咐人换了热茶,又在苏清妤对面坐下,说道:“我看这样吧,先从那个姨娘的家人和亲戚查起。”
“只要查清了人没在她手里捏着,我们就可以审问她了。”
苏清妤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最妥当。便说道:“雪姨娘那边的亲戚,我让三表哥派人去查,他的人三教九流都熟悉。若是三爷去查,就太高调了。”
沈之修赞同地点点头,“无尘去查也好,让他查的仔细点,千万不能有疏漏。”
后面的事有了章程,苏清妤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沈之修忽然上前说道:“事情总能查清楚,回去之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给自已那么大压力。”
“虽说这件事年头是长了些,可也不是一点痕迹都查不到。”
苏清妤感激地看向沈之修,想道谢,又觉得口头上的谢太敷衍。
她忽然想起林氏送到碧水阁的布料,于情于理都该在成婚前给他做几身衣裳鞋袜。
“三爷,你这有皮尺么?”苏清妤忽然开口问道。
沈之修不解地问,“要皮尺做什么?”
苏清妤笑道:“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总得报答一二不是。我量个尺寸,回去给你做两身衣裳。”
“听说女子成婚前,都要做的。”
哪怕是说起成婚的事,她坦坦荡荡,也少有少女的羞涩。
苏清妤一边说,一边去他的书案边,找了一张空白的宣纸,又准备好了笔。
沈之修唇角微动,像是想说什么,不知怎么又咽了回去。
没一会,文竹送了皮尺进来。苏清妤接过便开始给沈之修量身,还让文竹在边上记录。
文竹开口说道:“苏小姐,不用这么麻烦,三爷的身量尺寸已经……”
沈之修冷眼扫向文竹,吓得文竹连忙闭上嘴。
正在聚精会神量身的苏清妤没听清文竹说什么,转头问道:“你说什么?三爷的身量尺寸怎么了?”
文竹清了清嗓子,说道:“属下是说,三爷经常在外走动,衣裳要合身一些,苏小姐您量的仔细点。”
说完,他又仔细看了看沈之修的脸色,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苏清妤并未发现这主仆二人的异样,她正拿着皮尺环过沈之修的腰间。
手掌划过他紧实的腰窝,冷艳的侧脸距离他的胸膛也只有一寸距离。
沈之修两只手臂抬起,整个人僵在那一动不敢动。
量完了腰身,苏清妤又量了腿长,还有鞋子的大小。
等她站起身,才发现沈之修双臂还抬着,她忙说道:“好了,三爷可以放下手臂了。”
沈之修这才意识到已经量完了,神态自若地放下手臂,又轻咳了两声说道:“辛苦了。”
文竹听出了沈之修是在掩饰尴尬,在一边低头憋笑。
苏清妤收起那张纸,小心地揣到身上,告辞离开了沈家。
从沈家出去,她去找了林无尘,把事情的始末都交代了清楚。林无尘听完久久未能回过神,之后又很严肃地告诉苏清妤,这事他一定会查清楚。
苏清妤甚至在林无尘的眼底,看见了明晃晃的杀意。
等到回了侯府,已经是傍晚时分。
苏清妤用过晚饭,就吩咐珍珠,“去把那些料子拿过来,我选一选。”
话已经说出去了,衣裳就要抓紧做了。
珍珠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出趟门回来,竟愿意做针线了。
但还是去了里间,把之前收起来的料子又捧了出来。
一摞料子的最上面,还有一只信封。
苏清妤看了一眼,问道:“那是什么?”
珍珠回道:“那是沈家众人的身量尺寸,小姐给他们的见面礼,按照上面的尺寸做就行了。”
珍珠见苏清妤脸色忽然变了,又说道:“三爷和老夫人的,您亲手做。别人的,我们来缝制就是了。”
苏清妤盯着那个信封开口问道:“沈三爷的尺寸,上面也有?”
珍珠笑着回她,“我的小姐,可以没有旁人的,不能没有他的啊。没有他的身量尺寸,您怎么给他做衣裳。难道还能您亲自去量不成?那也太不成体统了。”
苏清妤想起今日在沈之修的书房,她贴着他胸膛环着他腰的场景,脸颊忽然滚烫了起来。
沈之修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为了抱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