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全本): 010
第二十七章 治家
“虽说之修走了,但是沈家三夫人却不能受委屈。”
“之修之前住的西院,已经派人开始修整了,清妤进府就住到西院,不需要受长房和二房的约束。”
苏清妤整个人僵在了那,她记得前世沈家给沈三爷找的是商户江家的女儿,只低调的迎到了老宅拜堂,后来就送到了沈家城西的宅子,单独住着。
怎么到她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清妤想到这,又猛然清醒。小商户的女儿和侯府的女儿没有可比性,她的身份是一定要住到沈家老宅的,沈家怎么可能让她住到城西三进的小院子里。
她抬头笑着说道:“多谢老夫人抬爱,清妤受宠若惊。”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也只能安然接受,总不能说要分家另过。好在沈家西院开了单独的门,应该影响不到她做自已的事。
好不容易送走了赵夫人,祖孙两人再次回到松鹤堂的宴息室。
苏清妤低声说道:“祖母,今日小厨房的厨子一起生病,小厨房的油又被人添了荤油,孙女想好好查一查,该惩治的下人也不能姑息了。”
“她们现在连祖母宴请贵客都敢生事,以后还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呢。”
苏老夫人脸色也沉的吓人,她最在意的就是侯府的脸面,刚才赵夫人那番话说的她有些下不来台,现在想起来,依然怒气上涌。
“给我查,查出任何人都不用包庇,都给我发卖了。”
“你若是下不去狠手,就来回了我,我亲手处置她们。”
苏清妤娇笑道:“哪里需要麻烦祖母,我以后要嫁到沈家,这些事也要学着做,祖母若是放心,我就全权做主了。”
苏老夫人痛快地说道:“你做主就是了,就算有点差错也别怕,凡事有祖母给你兜底。”
这些日子府里的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老夫人忽然发现,就这个嫡出的长孙女比那几个都强。从前她还觉得苏宜慧端庄,程如锦可人疼,这些日子看下来,都是只会装模作样的绣花枕头。
苏清妤得了老夫人的首肯,便起身出了正院,去了后面的小厨房。
那几个婆子正在门口摘菜,苏清妤居高临下地看着,开口说道:“来人,把她们四个给我带去寒烟阁。”
寒烟阁是一处废弃的宅院,苏清妤打算在那料理掉苏家内宅的蛀虫。
她身后是两个粗使婆子,她特意跟元嬷嬷要的。
两个婆子闻言上前呵斥道:“没听见大小姐的话么?还不起来自已滚过去。”
寒烟阁的一间偏厅内,苏清妤坐在上首喝茶,那四个婆子跪在地上。
“说吧,油是谁换的?”
“还有两位师傅的药,是谁下的?”
为首的王婆子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道:“大小姐莫要冤枉人,我在小厨房伺候十多年了,可从没做过亏心的事。”
苏清妤手里的茶盏重重撂在了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查清楚就会审问你么?”
“我给你机会说实话,你若是不说,那就只能我来说了。”
“这些年,你靠着小厨房捞了多少油水,别以为我不知道。”
“大厨房采买的副管事,是你的远房表弟吧?”
“还有小库房管着珍稀药材的小管事,有一个是你女婿。”
“我已经算过了,你们家这些亲戚都担着有油水的要职,这几年捞到手里的银子最少也有五万两。”
“五万两啊,够你们全家死几遍了。”
苏清妤几句话说完,王婆子的脸色就已经变得惨白。
“大小姐,冤枉啊,我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五万两银子可不是五十两,夫人管家多年,不会容许我们这么做的。”
苏清妤心里冷笑,光靠她们当然不可能吃下这么大笔银子,大头怕是都进了顾若云的口袋了。
这几年母亲主要精力都在外面的铺子上,内宅的事顾若云也会帮衬一二,母亲不想家宅不宁,很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她苏家的钱,顾若云吃进去多少,都得给她吐出来。
苏清妤站起身,走到王婆子身前,微微俯身冷声说道:“还不说么?你现在不说,我马上就能把你们全家都发卖出去,还是最肮脏下贱的地方。”
王婆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小姐的话冷的让人发寒。
“我说,我都说,是……是表姑太太。”
苏清妤一连审问了五个人,都是顾若云的人。审问完的人被她关在了厢房,她则坐在偏厅想着接下来的事,琢磨怎么让顾若云把银子吐出来。
珍珠端了热茶上来,“小姐,这次真是多亏了月桃,她给的名单省了咱们不少事。”
苏清妤点头说道:“回头包二十两银子给她送去。”
话音刚落,寒烟阁破旧的院子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苏承邺带着人呼呼啦啦走了进来,身边跟着雪姨娘,两人都是脸色阴沉。
苏清妤眉目微蹙,站起身迎了出去。
“父亲怎么来了?有事?”
只见苏承邺扬起手腕,就朝着苏清妤的脸打了过来。
第二十八章 失火
眼看着宽大的手掌就要落到苏清妤的脸上,可下一刻,苏承邺的手腕就被边上的翡翠抓住了。
翡翠抓住手腕往边上一扯,苏承邺就踉跄着歪了两步,差点摔到地上。
雪姨娘厉声呵斥,“放肆,你一个下人,敢对侯爷动手?”
翡翠却退到一边,一言不发。就算她被罚,也不能让小姐挨打,三少爷送她来这,就是为了保护小姐的。
苏清妤上前两步,伸手扶起苏承邺,“父亲到底怎么了?女儿哪里惹你生气了?”
苏承邺一把甩开苏清妤,指着她厉声问道:“账上的钱呢?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私自挪走了三十万两。”
“银子在哪?赶紧给我拿出来。”
若不是这两日雪姨娘一直说给苏宜慧置办陪嫁的事,他也不会去支银子,没想到去了账房,白先生说现在账上只有一万两银子了,其余的三十万两,都被大小姐拿去还林家的账目了。
苏承邺此时怒火中烧,恨不得掐死苏清妤。
苏清妤知道这事瞒不住,她也没想瞒着。
“父亲,银子自然是还给林家了,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谁允许你还的?那笔银子我还有用,现在马上给我要回来。”苏承邺沉声说道。
苏清妤眉心一拧,堂堂平宁侯,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可见这侯府,从根上就烂了。
“父亲,这笔银子已经欠了十多年了,大舅舅给免了利息已经很照顾咱们了。”
“传出去说平宁侯欠大舅哥的银子不还,也不好听,我怕落人口实,见账上有银子就还了。”
“若是再要回来……那对外要怎么说呢?”
“说父亲本来没想还?不好吧?”
苏清妤全程说话温和平缓,不急不躁,像是在耐心的解释。
可这话听在苏承邺耳朵里,就成了赤裸裸的影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耳光,脸面直接被踩在了地上。
“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
“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的?”
苏承邺不提林氏还好,他提起林氏,苏清妤低垂的眸子里立马泛起恨意。
他还好意思提母亲?这些年母亲兢兢业业操持家里,他却在母亲眼皮子底下养着外室。但凡他看见一点母亲的好,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母亲教导的很好,她教导我做人要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苏清妤的语调明显冷了下来,语气里透着不耐。
雪姨娘在边上看了半天,还等着拿回钱给苏宜慧置办嫁妆。
苏承邺已经答应她了,给苏宜慧按照三万两银子置办嫁妆。可等了半天,发现苏清妤根本没有拿钱的意思。
她便忍不住走上前,“大小姐,你好狠的心,眼看着妹妹议亲,你却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你让你妹妹怎么出嫁?”
苏清妤看着雪姨娘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轻笑出声,“姨娘,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家里好,毕竟这笔钱就算我不拿走,也会到外人手里。”
雪姨娘不解,“你什么意思?谁是外人?你说你妹妹是外人?”
苏清妤也不解释,只是说道。
“姨娘,三妹妹的陪嫁你得找父亲去说,毕竟这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
苏承邺指着苏清妤,“你……”
想说点什么,又被苏清妤噎的说不出话。
说到底这件事闹到哪都是他理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他可以不想还,但是不能真的说不还了。
苏承邺不想再说下去,沉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说完一甩衣袍,转身往外走去。
雪姨娘见状只得在后面跟着,她还要跟侯爷商量,怎么给女儿凑嫁妆。
送走了两人,苏清妤再次坐下,长出了口气又抿了口茶,折腾了一小天,还真是有些累了。
珍珠进来小声说道:“小姐,老夫人那边的血燕断了,这三十万两银子的事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听说动了大怒。”
苏清妤眉目微挑,动怒就动怒吧,她把银子拿走那天,就算计到了有今天。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苏清妤心下微动,思量了片刻,招呼翡翠到了近前。
“你去找月桃……晚上……”
翡翠点头说道:“我记住了,小姐放心,一定办好。”
苏清妤看着翡翠,想起前世翡翠死前的执念,轻声说道:“等我成婚了,我就放你回林家。”
翡翠一愣,然后低着头说道:“我是大小姐的人,这辈子都跟着大小姐。”
苏清妤没再多说,又嘱咐了翡翠两句,便起身回了碧水阁。
晚上直到月上柳梢,苏清妤依旧一身锦缎夹袄坐在宴息室,没有要去洗漱休息的意思。
珍珠几人也不催促,都知道今天晚上小姐有大事要办。
又过了好一会儿,玛瑙急匆匆跑了进来,“小姐,那边烧起来了,咱们赶紧出门。”
玛瑙性子急,恨不得立马拉着苏清妤过去看热闹。
琥珀闻言连忙拿了斗篷过来,仔细地给苏清妤系好,然后说道:“咱们也不必去那么早,太早了就假了。”
又问玛瑙,“老夫人和雪姨娘那边都报信了么?”
玛瑙回道:“都派人去说了,家丁也都去救火了。”
苏清妤嗯了一声,穿戴好之后就带着人往韶华堂走去。
出了碧水阁,就看见韶华堂的方向火光冲天,整个侯府也乱了起来。
婆子们奔走传递消息,小厮都带着救火的家伙事往韶华堂跑去。
苏清妤走的不快,所以她到那的时候,雪姨娘和莲姨娘都已经到了。
雪姨娘身后跟着苏宜慧,莲姨娘搂着苏顺慈。
见她过来,雪姨娘只是微微福了福身,明显还带着怨气,倒是莲姨娘,上前给苏清妤见了礼,“大小姐好。”
苏顺慈也规规矩矩行了礼,“大姐姐好。”
苏清妤扶起莲姨娘,“姨娘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没休息好?我那有支野山参,回头我让人送去。”
莲姨娘还不到三十岁,但是面容暗沉。穿着一身前些年时兴的青莲色秀云纹袄裙,头上是一支赤金点翠簪子,簪身微微弯曲,能看出有些年头了。
站在雪姨娘身边,看着倒是比雪姨娘老了好几岁。
“多谢大小姐关心,那样的好东西给我可惜了,还是留着给夫人补身子吧。”
站在莲姨娘身边的苏顺慈忽然小脸紧绷,握着拳头说道:“大姐姐,那些东西就算给了姨娘,也会……”
苏顺慈话没说完,就被莲姨娘打断了。
“住口,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第二十九章 这和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
苏顺慈见状闭了嘴,有点婴儿肥的脸蛋依旧紧绷着。
苏清妤察觉到不对劲,便想再问问苏顺慈到底怎么了。
还没等开口,身后就传来了老夫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样了?人救出来了么?”
苏清妤转身见礼,老夫人的目光也落到了她身上,带着明显的愠怒。
中午宴请赵夫人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丫头知礼懂事,结果下午就给了她一个惊喜。三十万两银子啊,居然一声不吭就给挪走了。
但是眼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老夫人只要想到自已儿子可能在里面,就心头慌乱,扶着元嬷嬷的手止不住颤抖。
苏清妤佯装没看见老夫人的眼神,上前虚扶了一把,说道:“祖母别担心,下人在救火了。”
又问边上的小厮,“通知父亲了么?这事还得父亲来主持大局才好。”
老夫人闻言眉目间划过一抹慌乱,说道:“你父亲可能不在府中,先救火吧。”
此时韶华堂内依旧火光冲天,女眷们站在外面都一脸焦灼,时不时有下人上前回话。
程如锦是飞奔着跑过来的,一边哭着喊娘,一边要往里面冲,被两个婆子抱住了。
只有苏清妤面色平静,韶华堂内的火光映在她的眼眸上,和眼底的幽光汇聚在一起。
翡翠忽然不动声色站在了苏清妤身边,微微点了点头。
苏清妤冷艳的唇角扬起一个弧度,收债的感觉,真好。
眼看着火势渐小,四少爷苏元澈被奶娘抱了出来,老夫人连忙吩咐人请大夫,又安排人带着苏元澈先住到松鹤堂去。
苏元澈刚被抱走,韶华堂正房内又跑出两个人,身上披着淋湿的被子,从被子的缝隙甚至能看见两人赤着的大腿。
老夫人见状连忙低声吩咐元嬷嬷,“快把他们带走,别被发现了。”
两人弯着腰披着被子,看不清面容,众人还以为是顾若云和她的丫鬟。
苏清妤却忽然惊叫出声,“父亲怎么在这,您没事吧?”
说着,就小跑上前,直接把两人头上的被子掀开了。
苏承邺脸色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和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
最震惊的要属雪姨娘和莲姨娘,两人做梦也没想到,侯爷和这位寄居的表姑太太还扯到了一起。
莲姨娘还好,逆来顺受惯了,低垂着头没说话,还捂住了苏顺慈的眼睛。
雪姨娘却止不住怒意上涌,阴阳怪气地说道:“表姑太太真是好本事,我说侯爷怎么进内宅越来越少,原来都你这呢。”
“这叫什么事?传出去人还以为我们家多没规矩呢,表哥表妹的就这么暗通款曲。”
站在一边的程如锦此时也惊住了,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明明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忽然就起火了,又被发现了?她恍然惊觉,好像从沈三爷葬礼开始,一切就都不受控制了。
雪姨娘还在含沙射影地骂着,老夫人刚刚还微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闭嘴。”
雪姨娘吓得连忙噤声,但是看向顾若云的目光却带着十足的鄙夷和仇视。
老夫人沉吟了半晌,也拿定了主意。顾若云本就是丧夫之人,大不了就纳为妾室算了,虽说算是罪臣家眷,可那件事已经过去几年了,应该也无碍了。
刚想开口,韶华堂内忽然有人抬了东西出来。
“老夫人,大小姐,这些都是我们抢出来的财物,还有几箱子,马上也能拿出来了。”
小厮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财物?当年程家满门流放,所有产业金银都归了国库。
顾若云被苏承邺托关系救出来的时候,买件衣裳的钱都没有,哪来的财物?
就算在苏家几年,有老夫人年节赏的,那也不会有这么多吧?
苏清妤已经走上了前,直接掀开了两个箱子,一个里面都是白银,一个里面装着古董首饰,单拿出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小厮们还在往出抬箱子,一箱箱的珠宝古玩,古籍孤本暴露在众人之下。
苏清妤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若云,“表姑母,今日我审问下人,好几个人都说你是幕后主使。她们说贪墨的银子都进了你的口袋,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表姑母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苏清妤痛心疾首说完这番话,又走到了老夫人身前。
“祖母,我挪走那三十万两银子是有原因的。”
“母亲走了之后,我查了内宅的账目,发现账面看着是平的,但是里面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后来我又悄悄查了外院的账目,又发现父亲买了很多珠宝古董,但是库房内的东西却对不上账目,差了几十万两的东西,我以为父亲是被谁蒙骗了。”
“恰好大舅舅那边遇到了点难处,我就先把银子都还给了大舅舅。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两家是姻亲,咱们家有难处,大舅舅也不能袖手旁观,总好过都被旁人骗走。”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些东西和银子,都到了表姑母的手里了。”
苏清妤的话说了两个问题,一个是苏承邺和顾若云苟且之事,还有顾若云贪墨之事。
这两件事都不是苏清妤一个晚辈能处置的,她也等于变相在催促老夫人做决断。
苏老夫人看向苏承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两个先去梳洗换身衣裳,一会儿去松鹤堂回话。”
又看向雪姨娘等人,“你们也都过来吧。”
莲姨娘觉得女儿还小,就让乳母带着苏顺慈先回去了。
众人跟在老夫人身后,一起去了松鹤堂,那几箱子财物,也一起抬去了松鹤堂。
半个时辰之后,苏承邺带着顾若云到了松鹤堂的偏厅,众人按照长幼坐下。
老夫人此时一个头两个大,她也没想到苏承邺会给顾若云那么多东西,还被当众翻了出来。后宅的事不患寡而患不均,顾若云连个妾都不算,谁能服气?
她心里无比庆幸,还好林氏去庄子上了,不然以林氏的脾气,怕是更加不好收场,还容易动了胎气。
苏清妤见都不说话,她也不急,坐在那静静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才开口说道:“承邺,这件事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