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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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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帐暖: 030

    第四百八十三章 那你再挑逗挑逗

    念及此,风澹渊不由笑了,慵懒地靠在床边,闲闲道:“我是病人,没力气脱衣服。”

    魏紫不理他,只专心将针都消好毒。

    完了,她才道:“站起来。”

    风澹渊依言站起身。

    魏紫利落地解下他的腰带,脱下他的外套。

    风澹渊身量极高,魏紫要踮了脚才能脱去他一层一层的衣服。

    待露出精壮且线条优美的上身时,魏紫不由一愣:他身上的刀箭疤痕不见了,只残留几道淡淡的粉色。

    她伸手按在那粉色之上,敛下眼眸:“都去掉了?”

    那日,他说“你若不喜欢,去了便是”,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料到他真那般做了。

    仔细一回想,他对她许下的哪个承诺,不曾做到?

    这个男人啊……

    “你不会还让我再把它们弄回来吧?很疼的啊!”风澹渊罕见地撒了一回娇。

    “弄回来还要给你治伤,药不用钱吗?我也没那么闲。”魏紫忍俊不禁,可笑容却很快散了,她双手搭着他的肩,在那粉色上吻了吻。

    风澹渊一把扣住她的腰,声音暗哑:“魏大夫你挑逗病人。”

    “病人能让我挑逗?”魏紫觑他一眼,一板一眼地说:“我只挑逗我的男人。”

    风澹渊不由低低笑了起来,心里乐开了花,连骨头都又酥又麻。

    “那你再挑逗挑逗。”

    “现在没空。”魏紫低头看着他的裤子,纠结了一下下,毅然动手解开了他的裤带。

    又是好熟悉的画面……

    只不过当初做这个动作的人是风澹渊,如今却是魏紫。

    瞧了少儿不宜的画面,魏紫耳朵红得如渗血一般,她有些不自然地说:“你自已躺好——”

    下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已经被风澹渊抱上了床。

    本是轻而易举的动作,风澹渊却做得吃力,敛下喘气声,他毫不犹豫地吻住了魏紫娇嫩的唇瓣,细细研磨之后,毅然攻城略地。

    魏紫被吻得有些头晕。

    他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直接自衣襟处伸入,握住了柔软,轻拢慢捻。

    魏紫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抓回了神智。

    她一把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喘息道:“现在不行,我得给你施针。”

    风澹渊桃花眼中一片浓稠,低声笑道:“怎么‘不行’?我只是没了内力而已,又不是成了太监。”

    说话间,他还不怀好意地动了动。

    魏紫又是好奇又是好笑,这人向来是用鼻子瞧人的,怎么就成了块黏皮糖?

    还跟她开黄腔,真是……拿他没办法。

    “乖,先等我恢复你身上的内功。”魏紫只能哄他。

    听闻此话,风澹渊眸色一滞:“恢复内功?”

    “嗯,我能恢复。”魏紫扯出他的手,小心推开他:“没有十成把握,八成是有的。”

    风澹渊笑了:“我们家魏大夫可真厉害。”

    她说能,那就一定能。

    第四百八十四章 淋漓酣畅,舒适至极

    “我再厉害,也得病人听话。”魏紫下床,将被他弄乱的头发重新扎好,又洗了一遍手。

    “大夫能让我听话?”风澹渊带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只听我女人的话。”

    魏紫嘴角不禁弯起。

    一整套针施下去,颇费时间,也很耗体力。

    魏紫倒觉得还好,唯一别扭的是:床上躺着的某人,某处一直斗志昂扬,丝毫没有睡意。

    “要不,你念念《清心咒》?”她一边施针,一边建议。

    “我又不是和尚,念那东西做什么?”某人不屑一顾。

    “你这样不难受?”她也就随口一问。

    “难受,那你安抚安抚它。”他倒是很认真地回。

    “……”当她没说,他哪只眼睛看见她一双手还有空?

    只是,等一套针施完,有强迫症的魏大夫纠结一番,一咬牙还是动了手。

    床上的某人笑得暧昧又愉悦。

    待一切结束,没有经验的魏大夫又怀着深深的悔意,将身上的脏衣服脱了,重新换了干净的。

    风澹渊身心皆像经历了一场淋漓酣畅的真气周转,舒适得无以言表。

    呵,他家的魏大夫医术真好。

    “自已穿衣服。”

    “嗯。”

    魏大夫似乎有些不高兴,那他便伏低做小一些吧。

    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风澹渊问魏紫:“你想吃什么?”

    方才被他家魏大夫给惊傻了,他竟忘了她也是昏迷多日的人,一醒来又是给他治病施针,肯定饿惨了。

    魏紫这些日子受了太多冲击,全然忘记身体本能需求,一听风澹渊提及“吃”这字,顿时觉得饥肠辘辘,菜单脱口而出:“烤肉,烤乳猪、烤羊肉、烤鹿肉都行。”

    梦境里,那些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浓郁的肉味直往魏紫鼻中钻,她馋涎欲滴,却只能眼巴巴看着。

    风澹渊剑眉一挑:“你确定要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这些东西,即便是此刻的他也吃不下,他家魏大夫久病初愈,真的能吃这些?

    魏紫一想,确实有些油腻,便道:“那再来一碗桂花酒酿圆子羹吧。”

    “你还是吃肉吧。”风澹渊心一沉。上次就为这碗圆子羹,她出了大事,他心里有阴影了,这辈子都不想提这道羹。

    “可是我想吃啊……”

    “换一样,花生杏仁露据说是御厨的拿手甜品。”

    “我不爱喝杏仁露。”

    魏紫睁着圆圆的眼睛瞧着风澹渊,他只能投降:“行吧,桂花酒酿圆子羹。”

    *

    待满满一桌肉摆上桌后,刚沐浴完的魏紫一瞧,顿觉饱意。

    她有些讪讪的:“这菜有些多,要不让澹宁他们一起来吃?”

    风澹渊睨了她一眼:“他们吃过了,此刻吃不下。”

    切了一块烤乳猪肉,递给她。

    魏紫只能接过吃了。

    “烤乳猪烤得这么快?”

    “魏大夫就算要吃天上飞的鸟,半个时辰内也会有人打下来,再烤好端到您面前。”

    “会不会太骄奢淫逸?”魏紫有几分不好意思。

    “不会,吃的都是皇上的钱。”风澹渊舀了一小碗芙蓉鲜虾豆腐给她。

    “你花皇上的钱,倒是挺心安理得的。”魏紫公正评价。

    “又不是花我自已的钱,有什么不心安理得的。”风澹渊又夹了一筷排骨放到魏紫的碗里。

    魏紫一想,整个云国谁能比皇帝更有钱?

    于是,她毫无愧疚地跟着风澹渊一起吃大户,一起骄奢淫逸。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话甚是有理。

    第四百八十五章 梦境,还是幻境?

    魏紫吃得打了嗝,连连摆手:“再吃一口我真要吐了。”

    风澹渊这才放下筷子:“要出去消消食吗?”

    魏紫继续摆手:“我这个样子出去,会吓到人吧?”

    被鼠疫患者攻击,高烧烧到到差点死掉,又昏迷多日,一醒来生龙活虎的,多诡异啊!

    寻常地方还能扯个谎骗骗人,可这是在皇宫。皇宫之中,最忌讳的便是巫蛊鬼怪。

    风澹渊点点头:“确实会吓到人。不过,吓到人又如何?”有他在,谁敢置喙?

    魏紫一看他的神情,便明白他所想,赶紧摆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这大冷天的,我也不高兴出去的。”

    她站起身来,在屋里绕圈圈,帮助消化。

    绕了几圈,她见风澹渊看着她,却不说话,忍不住说道:“你不好奇吗?”

    “好奇。”风澹渊很认真地接她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他能猜到七七八八,可他家魏大夫主动开口要说,他总得配合到位,态度必须端正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问?”✘l

    “你这不是准备说了吗?”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

    魏紫并非藏不住心事之人,只是来了这里后,无论大事小事,她都习惯跟风澹渊分享,这次也不例外。

    有些事,从风澹渊的嘴里,总能得到新的看法、新的观点。

    更何况,魏紫也承认:在对人、对事的豁达上,她比不上风澹渊。

    她是现代人,可风澹渊在战场的历练多年,又是高高在上的皇族,人生经验远远超过了她。

    她并非崇拜偶像、恋慕强者的小女生,但、她对另一半的期许是两人至少棋逢对手,谁也不依附谁。

    这也是在现代时,她几段恋情未曾开始就已结束的真实缘由。

    实力无法与她匹敌的男子,终究走不进她心里。

    可风澹渊不一样,她愿意跟他说她的心里话。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两个大部落在打仗……”

    魏紫贴墙而站,将梦境里的一切细细说与风澹渊听。

    风澹渊起先还好,待听到白夔现身、女将力挽狂澜时,便觉得不可思议起来:这到底是曾经发生过的真事,或只是一场梦境?

    “那支囚犯、流民组成的军队,在女将的指挥下,打败了另一个部落。凤鸟和凰鸟在空中长鸣,地上百兽齐出,战胜的部落将土们欢呼大叫。浑身是伤的女将摸了摸同样布满伤痕的白夔,面露笑意……”

    说到这里,魏紫神情凝重起来:“如果说,这一切还能在我理解范围内,那接下来发生的事,连我都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我看到白夔身上的伤愈合了,女将脸上的血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我觉得,这一切并不是梦中的幻想,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魏紫最后道。

    风澹渊颔首:“我相信你的判断。”

    魏紫看着他,走到他面前坐下:“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你高烧不退,我把你浸入冷水之中,你吐了血,血液是金色的,而且——”风澹渊指了指她的眉心,“这里出现了一个印记,二足金乌。”

    魏紫吃了一惊:“血是金色的,难道……”

    “你体内有白夔的血。我猜,你梦境里的记忆,也是白夔带给你的。记得你刚喝下白夔血的时候,我们曾猜测这血何功效。如今看来,强身健体、百毒不侵这些怕是都有,且还远不止这些。”

    第四百八十六章 精卫图腾之谜

    风澹渊继续道:“若你的梦境属实,那么白夔便是已活了很多年的神兽。一开始白夔血未与你的血融合,你身体便没出现异样。”

    “这次染了鼠疫,你症状起得很快,想来是白夔血缘故;后来我洗了你的奇经八脉,机缘巧合将白夔血融入你体内,如此,不但治好了你的鼠疫,还让你身体强健不少。”

    方才他抱着她亲吻的时候,能明显感到她体内脉搏的跃动特别有力,气血也较往常更为旺盛。

    魏紫微微张着嘴。

    她想说的话,都让风澹渊说了,且说的内容比她想到的还多,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开口讲什么了。

    所以,如今她在他面前是一张白纸,没有秘密了?

    好吧,还是一些的。

    比如,白夔血让她五官敏锐无比,尤其是视力和听力。

    她刚醒来盯着床看,竟看到了木头的分子结构!也就是说,现在她的眼睛跟显微镜差不多了,以后对精细要求极高的外科手术,她也能做了!

    至于听力,她知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倒不全是苏念在给她按摩时说的,还有一些是她自已听到的——是的,她躺在屋里,可以听到屋外的话,甚至连雪落的簌簌之声也听得很是清晰。

    还有两桩事。

    魏紫伸手,轻触风澹渊的眉眼:“梦境中那个女将,与你的容貌非常相似,尤其是眉和眼,简直如出一辙。”

    “我是男人。”风澹渊最不愿听的话便是说他长得像女人,尽管他的容貌比女人还好。

    “那女子是武将,你是不自禁将她的脸套上我的脸了。”

    魏紫微微蹙眉:是吗?

    也许吧。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还有,女将部落的图腾跟棺材山的鸟是一样的,但并非二足金乌,而是精卫。”

    在棺材山时,那画太过简略,且听风云说“长得像乌鸦”,几人便先入为主,把图腾与象征太阳的神鸟金乌联系在了一起。

    在梦境里,她又见到了那只鸟的图样,而这一次,图的细节更多,且还有了颜色。

    她能肯定,那鸟不是金乌。

    古书记载: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

    形如乌鸦的鸟,不单单只有金乌,还有精卫。

    只不过精卫头部有花纹,嘴为白色,脚是红色。

    “精卫?”风澹渊脑中转过无数的书卷:“好像看到过以精卫为图腾的部落记录,不过记不得是哪本书了……”

    在现代魏紫那个时空,并没有以“精卫”为图腾的国家和部落,故而她不知梦境里的部落背景与历史。

    “棺材山,精卫图腾,神兽白夔,神奇的泥土,还有梦境和梦境里的女武将,这后面一定有不简单的故事。可是,这一切言笑的笔记里都未提及。”

    是被那位可能是言笑恋人的男子抹掉了吗?

    可他为什么要抹掉这些事?

    一时之间,魏紫猜不透。

    风澹渊也觉得怪异:“我抽空再去找找那本书。”

    魏紫点头,又道:“那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而只是好奇罢了。相比这些,恢复你的内力,才是当务之急。”

    方才两人情浓,风澹渊没有细究,此刻听魏紫提起,他便问她:“今日那老道明明散了我的内力,你如何恢复?”

    第四百八十七章 老道士真有那么神?

    魏紫摇头:“没有散尽,有两道真气汇在你的任督两脉处。”

    白夔血与她的血融为一体后,以前很多察觉不到的细处,如今她都能感觉到了。

    风澹渊的体内,有两道真气汇得相当巧妙,既造成了风澹渊内力散尽的假象,亦是恢复他全部功力的火种。

    风澹渊不解地看着魏紫。

    魏紫便解释给他听:“道家相信: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体内这两道真气便是这一,经调理后,可生出二、三,直至恢复你全身功夫。”

    “老道诓我?”风澹渊剑眉一挑。

    “不是。”魏紫否认:“抱朴道长没有骗你。散尽你的内力,确实是帮你的最好法子。他暗自留下的那两道真气,亦用非常巧妙的手法封住了。我猜他这么做,大概是因他也没办法化解‘沧海录’对你造成的伤害。”

    “实话同你说,我刚来这里时,便发现了你体内气血的异样,但我也没有能力治愈你的暗伤。如今可以了,一来是抱朴道长散了你的内功,把你体内堵塞的经脉都疏通了;二来则因白夔血,我能凭借两道真气,重建你的内功。”

    “这样,不仅你以前的暗伤可以治愈,而且还能恢复原来的功力。所以,你倒真应该感谢抱朴道长。”

    顿了顿,魏紫又加了一句:“你也应该感谢燕王。”

    风澹渊死鸭子嘴硬:“就算没有他们两人,只要你醒来,也能治我。”

    魏紫瞧他跟个孩子似的样子,不由一笑,笑完之后,她正色道:“你想过一个问题吗?为什么我被困梦境那么久,却在抱朴道长来了之后挣脱了?”

    风澹渊微微一怔,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巧合?”

    魏紫摇头:“那个战场是一处没有边际之地,无论我怎么走,都走不到头。可就在今日,我瞧见了海,一片从未出现过的海。我跑到海边,伸手去探那海水,然后我就醒了。”

    “我觉得,是抱朴道长用某种方式破了这个局。”

    风澹渊皱眉:“这老道功夫确实不错,但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魏紫回:“我觉得有。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巧合,你若觉得巧合,那背后十有八九有人为因素。等你内力全部恢复,你陪我去见见抱朴道长,可好?”

    风澹渊明白魏紫的重点是替他去感谢那老道,便回:“好,到时候备一份大礼送他作为谢礼。”

    魏紫笑道:“人家是世外高人,你可得好好想想送什么东西,金银那种俗物自然不合适。”

    燕王府里,正翘首等着燕王两万两银子和《天机匣图》的抱朴道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道童长生一边打饱嗝,一边天真地问抱朴道长:“师傅,等有了银子,能不能多买一身棉衣呀?我这棉衣穿得都有味道了呀。”

    抱朴道长“哦”了一声。

    长生转了转眼珠子,继续敲即将很有钱的师傅:“那能不能再买一串糖葫芦呀?”

    抱朴道长又“哦”了一声。

    长生又问。

    抱朴道长继续“哦”,心里却想着:燕王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要反悔吧?这夜长梦多的,真是让他惆怅啊……

    第四百八十八章 你到底有多少处宅子?

    魏紫的事太过古怪,她留在宫里太过拘束。

    于是,风澹渊当晚便去了一趟紫宸殿,跟皇上说要出宫。

    皇上劝他:“宫里什么都有,也更安全,你要不跟魏大夫多待一些日子?”

    风澹渊笑道:“您要不嫌我花钱花得厉害,多待几日倒也无妨。”

    皇上沉默片刻,回道:“那你们还是出宫吧。”又干巴巴加了一句:“注意安全。”

    这小子说的是实情,他实在太能花钱了,吃的、用的,可着劲往贵里造。身为一个以勤俭出名的天子,皇上实在瞧不下去。

    若是太子,皇上还能教育教育。可风澹渊不是他儿子,为花钱这事教育风澹渊,倒显得他心胸多狭隘似的。

    身为天子,面子也是一桩很重要的事。

    风澹渊笑笑,潇洒离去。

    皇上总觉得这个笑很是意味深长,还没探究明白,太医令就跑来跟他哭诉,说风澹渊搬走了大半个太医院的药材。

    皇上那个心疼啊。

    可他是心胸宽广可纳百川的天子,便只能强作镇定地跟太医令说:“急缺的一些药材,你列个清单,朕命人去采购。”

    皇上有割肉一般的疼痛。

    小金库的钱啊,真的不多了……风澹渊这臭小子!

    *

    搬空了大半个太医院的风澹渊,心情很好地带着魏紫出了宫。

    “这是你的宅子?”魏紫见丝毫不逊于燕王府大小的府邸,满脸惊讶。

    “有什么问题吗?”风澹渊觉得魏紫问了个蠢问题,他是会租房子住的人?

    “你到底有多少处宅子?”魏紫记得刚来的时候,便住过他的宅子,隐约记得是有好几处的。

    风澹渊想了想,问身后的风宿:“我有多少处宅子?”

    风宿回得迅速:“十一处。”

    魏紫:“……”

    她再也、再也不认为风帅穷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钱不多,宅子不少,有事没事就送我一个,平日我也不怎么管。这处地段最好、风景最佳,你若喜欢,尽管按你的心意布置。”

    顿了顿,风澹渊又道:“你若不喜欢,那到时候再去别的宅子瞧瞧,挑你喜欢的住。这处宅子前些日子刚清理过一遍,委屈你暂住。”

    魏紫摇头,不委屈,真的一点都不委屈。

    待进了风澹渊替她安排的院落,她又一次被惊到了。

    每一间屋子都精心布置过了,客厅、卧室、书房自不必说,还有小厨房、药材室,甚至连实验室和种草药的园圃房都有!

    屋子里样样齐全不说,装修精致,装饰更是不乏珍奇古玩,且挑的都是她偏爱的。

    这就是“清理一遍”的意思?

    她原先还以为只是“打扫干净”。

    “你什么时候开始布置这里的?”绝不是他说的“前些日子”。

    “准备从江南归来前吧。你说要带风嘉羽一起住,那自然是要整理个家出来。”风澹渊回得理所当然。

    魏紫却被“家”这一字,拨动了心房。

    院子里,即便是寒冬腊月,也盛开着梅、茶诸花,又因青松修竹,满眼皆是绿意盎然。魏紫瞧着院中美景,心里是满得快溢出来的感动。

    她低低道:“我很喜欢这里。”

    第四百八十九章 你纯属变态

    安心住下来的魏紫,开始专心帮风澹渊恢复内力。

    因着从太医院“顺”出来的两马车药材,加上魏紫出神入化的施针技术,风澹渊恢复得极快。

    体内真气宛如种子一般,迅速抽芽、长出枝干,一日日茁壮。

    不仅如此,八重“沧海录”经此一番洗涤,愈发精纯,过往不受控制迹象荡然无存,浑然与风澹渊融为一体。

    抱朴道长曾说:重新修炼最多只能达到原来的一半功力。

    但风澹渊是重建真气,并非重新修炼。故而不到半个月,便已全然恢复。

    那日,大雪纷飞,魏紫替风澹渊施完最后一次针。

    风澹渊让真气在体内运转了几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魏紫见他若有所思样,开口相问:“怎么了?”

    风澹渊回她:“不确定,我先试试。”

    他着一身单薄外衣,打开门,见漫天雪花迎风盘旋而落,心念倏然一动。

    他取了长剑,于风雪之中挥出一剑。

    周围的雪还在落,可长剑挥过处,却好似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结界,上面的雪被隔绝在外,下面的雪放慢了速度,缓缓坠落。

    一直到下面的雪全部落完,结界才似乎消失,上面的雪继续往下落。

    目睹了全过程的魏紫瞠目结舌:很显然,这已经超出了武侠的范畴,进阶成仙侠了!

    “这……”

    她指指风澹渊的剑,又指指风澹渊,却不知道问什么好。

    风澹渊嘴角弯弯,笑得神采飞扬:“原来这就是‘沧海录’第九层。”

    “天人合一境界?”魏紫想起抱朴道长所言。

    “听老道土瞎扯。若按他所言,这世上就没有人能练成九层‘沧海录’,什么不争?人活世间,就有七情六欲,若真能舍弃这些,哪还能再称之为人?”

    风澹渊一脸不屑:“羽化登仙,更是扯淡,练个‘沧海录’就能成仙了?这么容易啊!”

    “那这第九层到底是怎样的?”魏紫觉得风澹渊此言有理。

    “‘沧海录’第九层,如果我没有猜错,便是将原先所练全部舍弃,重新洗涤经脉,再如你所做的,让藏于暗处的内力慢慢滋长。”

    “要练成第九层,有好几个关键之处。首先,得练到第八层;其次,化功亦是技巧,不能真化干净,但又得骗过身体的反应;再者,洗经脉,若非像你这样医术出神入化之人,一般大夫根本做不到。”

    “所以啊,要练这成第九层,不容易的。”

    魏紫点点头,又道:“你漏了最关键的一点:狠得下心舍八层功力,我猜十个练武之人,十个都不会愿意。你呢——”

    她轻笑一声:“纯属变态。”

    风澹渊觑了她一眼:“功夫再好,也得有命,我惜命。”

    “是是是,您啊,看得最通透。”

    魏紫笑着打趣他,又道:“如今你身体无恙,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闭关半月,也不知道外面如何,帝都鼠疫控制得怎样?”

    第四百九十章 我们成亲吧

    风澹渊知道瞒不住,也不想瞒她,左右现在她体内有白夔血,不会再感染疫病,她要做什么那便去做吧。

    “不坏不好。如今有药,又控制得当,鼠疫病患能存活一半,算是不坏;但每天都有新增患者,数量没一开始多,却停不下来,算是不好。”

    “为何停不下来?”

    “帝都以安定河为界,北面是富人和官员住坊,南边为平民区。城北几乎已无新增病患;但城南的平民区脏且乱,达不到防疫要求,故而每日都有新增。不过,军队已早早封锁了城南区域,再坏也只能坏这一片了,不会再扩散开去。”

    魏紫不语。

    风澹渊的做法无可厚非,封锁也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可魏紫总觉得,还可以做得更好一些。

    “我有一个想法:将城南所有百姓筛查一遍,若是身上携带鼠疫病毒,立刻单独隔离治疗。只等鼠疫患者自爆,速度太慢,这也是感染数量不断增加的缘由。”

    “能筛查出身上带着鼠疫病毒的患者?”风澹渊问。

    “嗯,这些天除了治你身上的伤,我也做了能检测鼠疫病毒的药剂,技术上可以实现。但我需要人,尤其是大夫。”

    风澹渊叹息一声:“你怎么都能替自已找事做。”

    以后两人是不是各忙各的,即便住一处也见不上面?

    魏紫上前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等清理干净帝都的鼠疫,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两个人在一起,她总不能由着自已的性子,确实也该考虑对方的感受。

    风澹渊心中的闷气一扫而空:“你说的,不准反悔。择日不如撞日,下午我们就进宫,我去要圣旨,你呢,准备接手太医院。”

    “诶?”魏紫从他怀里抽出脑袋,惊讶地看着他:“接手太医院,几个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太医令一把年纪,脑子不好使,该让贤了。接手太医院后,你想建医学院也顺理成章,一并可以做起来。”

    风澹渊见魏紫怔怔瞧着他,循循善诱:“不愿意啊?那在家带带孩子,养养花种种草,反正也不缺钱,你想做什么都成。”

    魏紫不由搂紧了风澹渊的腰,踮起脚尖重重吻了吻他的唇,黑亮的瞳仁璀璨如星子:“下午我们就进宫!”

    “不考虑我后面的建议吗?”风澹渊笑道。

    “嗯……等我老得跟太医令一样年纪,可以考虑。”魏紫又啄了下他的唇。

    *

    皇宫。

    风澹渊入紫宸殿面圣,魏紫在殿右侧的小屋静候。

    吕正知道魏紫身份特殊,伺候得特别周到:担心她冷,搬来烧着金丝炭的火炉来;担心她渴,泡了最上等的大红袍;担心她饿,特地让御厨做了最拿手的糕点送来。

    反倒弄得魏紫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道谢。

    吕正摆手笑道:“不敢当不敢当。皇宫里能有今日的平安,魏大夫功不可没。咱家也不知如何感谢您,替您端个茶送个水是咱家的荣幸。”

    魏紫并没有等多久,一杯茶还没饮完一半,吕正说皇上请她进去。

    这么快,风澹渊就说完正事了?

    魏紫放下茶杯,随同吕正入了紫宸殿。

    第四百九十一章 魏紫配得上风澹渊

    再不喜欢跪拜,面对云国地位最尊贵之人,魏紫也只能硬着头皮行了大礼。

    “起身。”皇上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

    “谢皇上。”魏紫依言,落落大方而立,目光与皇上平视。

    风家的人都有一副好皮囊,龙椅上的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容颜俊逸,气质尊贵,尽显一国统治者的气派。

    魏紫迅速打量皇上时,皇上也在打量她。

    他并非第一次见魏紫,但上一次她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亦瞧不出什么。

    如今,她挺直背脊站在面前,皇上脑中却只闪出一个念头: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配得上风澹渊,那便是眼前的女子。

    容貌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魏紫身上端庄沉稳的气质,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子所罕见的。

    风澹渊性子高傲又不羁,空有美貌的花瓶,他压根都懒得瞧上一眼。

    能让他上心的,唯有如魏紫这样,能干又意志坚定的女子。

    “为何要建医学院?魏大夫,朕想听听你的想法。”皇上和和气气地问。

    魏紫在来的路上,打过腹稿,也问过风澹渊如果皇上问这类问题她怎么回答。

    风澹渊回了四个字:“实话实说。”

    魏紫一细想,确实如此,她并无不能言说的初衷。

    “民女听闻过一句话:打江山,靠的是民心;守江山,守的亦是民心。百姓的认可,才是国家稳定的基石。何谓百姓认可?有房住,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得了病有医可治。”

    魏紫微微一笑:“这些国家大计,民女在皇上面前开口,等于班门弄斧。”

    “今日,民女不谈国事,只谈从医之心:人活一世,欢乐少,悲苦多,实属不易。若能让不易的一生,在得病时,多点希望,少些痛苦,便是从医的意义。”

    “当年神农氏尝百草,以一人之力,挽救千万族人。若是有无数医术精湛的医者呢?民女不敢说一定能比神农氏做得好,但至少可以让更多百姓有医看。这便是民女建医学院的初衷。”

    “至于往深层说,医术的进步从来不是靠一人,而是无数医者相互切磋、共同钻研的结果。民女希望医学院的设立,能让医者们的医术更上一层楼,破解更多疑难杂症,乃至推动整个医学的发展。”

    魏紫说这番话时,皇上一直看着她,暗自心惊。

    为她那句“打江山,靠的是民心;守江山,守的亦是民心”,也为她一颗医者的仁心。

    若换人说这些,他大抵是不信的,但当初魏紫主动入宫,不分日夜救治鼠疫患者,他信魏紫说的是心里的实话。

    建医学院之事,太子也曾跟他提及过,但国库空虚,外患严重,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和财力再去管这一摊事。

    当鼠疫势如破竹,如刀扎一般进云国大城小镇时,他才猛然意识到:不是只有外族才算敌人,疾病亦然——甚至与人相比,疾病的毁灭性更强悍。

    这一次,若不是魏紫研制出治鼠疫的药,云国怕真可能毁在他的手上。

    念及此,他晚上睡觉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第四百九十二章 接管太医院

    风澹渊见皇上不说话,忍不住轻咳一声。

    惹得皇上睨了他一眼:他就在殿里杵着,还怕魏大夫被欺负了?

    他把魏大夫当宝贝,自已又何尝不是——当然,此宝非彼宝之意。

    魏紫是百年难遇的医学奇才,他需要这样的人才来巩固云国的江山。

    皇上缓缓点头,说道:“建医学院之事,朕允了。此外,太医令年事已高,太医院便交由你打理吧,圣旨朕已拟好,等下吕正便会去太医院宣旨,你跟着一起去。”

    魏紫吃惊:这么快?又这么急?

    她不由偏过头去看风澹渊:你逼皇上写的圣旨?

    风澹渊用眼神回她:是。

    魏紫忍不住弯了唇角,当即跪下领旨谢恩。

    皇上又道:“另一份赐婚的圣旨,过两日朕让吕正送去燕王府。”

    风澹渊长袍一掀,也跪了下来:“谢皇上!”

    *

    魏紫去太医院,风澹渊则被皇上留了下来,商讨国事。

    太医们都去治帝都的鼠疫了,太医院里空落落的,只留了四位太医。

    太医令,两位因年岁大、不方便外出就诊的老太医,还有一位前几日才来的新人太医江大椿。

    吕正公事公办,打开圣旨,宣读圣意。

    太医令一听,好似春日提前到来,满脸堆满和煦笑容。

    换做鼠疫前,皇上突然下这道圣旨,他肯定心有不满。

    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这圣旨简直就是他打瞌睡,皇上送来的枕头啊!

    太医令越想越开心,眼睛都笑成了两道缝缝。

    皇上说得对,他一个老头子,为国效力多年,是该回家颐养天年、怡儿弄孙了!这治鼠疫的重担,还是让年轻人来扛吧!

    魏大夫就很合适嘛,医术高超不说,身后还有风帅这棵大树,有能力、有背景,皇上的眼光真是好啊!

    领了圣旨,太医令很愉快地跟魏紫做了交接,态度之热忱,简直让魏紫瞠目结舌。

    来太医院的路上,她一直在考虑:太医令如果有抵触情绪,该如何安抚?白操心了吗……

    太医令如此态度,其他两位早就混成老油条的老太医,就更没意见了。

    至于江大椿,圣上的旨意诶,他一个小小太医,自然该毕恭毕敬地听从。

    故而,等太医令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家吃饭去时,整个太医院已经顺顺利利地由魏紫接手了,剩下的三位太医唯她马首是瞻。

    魏紫简直哭笑不得。

    行,那就先熟悉熟悉工作吧。

    正翻着太医院的规章制度,进来一位宫女穿着样的年轻女子,开口就问:“吴太医呢?”

    江大椿见来人是凤阳宫的大宫女玉漏,赶紧回:“吴太医这两日去城里治鼠疫了。”

    玉漏眉头一皱:“那太医院还有别的女太医吗?”

    江大椿想也没想地摇头:“没了,就我和钱太医、张太医。”

    玉漏眼尖,指着正低头翻册子的魏紫道:“她不是吗?”

    江大椿一愣,想起方才的圣旨,对啊,魏紫既然是新的太医令,那自然便是太医院的太医了,且还是个女太医。

    “到底是不是啊?”玉漏见江大椿不说话,脸上立刻显了愠怒之色。

    “是……是的吧。”毕竟是新的头头,江大椿回得有些不尴不尬。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来‘是的吧’?”玉漏柳眉倒竖,本就单薄的脸愈显刻薄。

    “是的。”江大椿进宫前就被嘱咐要低调做人,荣妃娘娘又不是位好脾气的主子,见玉漏发怒,他立刻恭恭敬敬地回。

    玉漏得到肯定回复,手一指,趾高气扬地对魏紫道:“你,跟我去一趟凤阳宫。”

    第四百九十三章 魏紫是皇上的新宠?

    魏紫从册子里抬起头,不由问道:“你是跟我说话吗?”

    玉漏见女太医生得貌美,气质清冷,一眼瞧去好似天上仙子的模样,微微一怔,随即拧起柳眉:“屋里就你一个女太医,不跟你说话,难不成我跟鬼说话?赶紧拿好东西跟我走。”

    魏紫心里“啧”的一声,那些个宫斗剧倒也不全胡编乱造,后宫的女人真是飞扬跋扈啊。

    哦,皇后娘娘人不错,除外。

    明显的来者不善,可要死不死的,她刚好接了太医院,有义务去给后宫的娘娘看病。

    魏紫叹息一声,只能点了头:“好,我拿药箱。”

    给人看病总归要有个看病的样子,幸好太医院里东西都齐全,魏紫很快就整理出一套医具出来。

    出门前,她嘱咐江大椿:“若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去了凤阳宫,请他等我下。”

    江大椿连连点头。

    魏紫一出门,两位老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多年混宫里的经验,告诉他们大概率是要出事的,可怎么办呢?

    *

    魏紫跟着玉漏来到凤阳宫。

    凤阳宫很大,屋内摆设华丽又精致,想来这位荣妃颇得皇上宠爱。

    “娘娘,太医来了。”玉漏的嚣张气焰,在入了寝宫之后便收敛许多,但见魏紫站着不动,没好气地低声道:“愣着做什么,赶紧给荣妃娘娘磕头。”

    魏紫不想磕头。

    她给皇上磕头,不仅仅是因皇上的身份,更因他一手栽培了风澹渊,风澹渊敬重他,她爱屋及乌。

    可给这位娘娘磕头?她不愿意。

    “容妃娘娘。”魏紫当没听见玉漏的话,对荣妃纳了个福礼。

    玉漏气得狠狠瞪她,荣妃眼中亦闪过不悦之色,只不过她自恃身份尊贵,不与小小太医一般见识,便道:“你是太医院新来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魏紫回:“今日刚入太医院。”

    “叫什么名字?”

    “臣……魏紫。”太医令好像是四品官吧。

    “魏紫?”荣妃打量着眼前的女太医,眸色冷了起来。

    牡丹花后?名字取得真有意思。这模样长得也真好,皇上破格任用女官,看上的到底是这位魏太医的医术,还是她的脸和身段?

    呵呵。

    男人的心思她可清楚得很,便是皇上这样的一国之君,也不例外。

    待嫁闺中时,她听了多少帝后鹣鲽情深的故事,可她一入宫,还不是将皇上的心抓得牢牢的?什么帝后恩爱,鬼扯!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皇后年纪大了,皇上却是盛年,喜欢年轻漂亮的娇艳鲜花。

    如今这位魏太医,大概也是皇上给自已找的新宠,许是出身一般,才想了这么个曲折的办法,先将人弄到太医院。

    只要人入了宫,一切可不都好办了?

    念及此,荣妃的双眸越发阴冷。

    想要分她圣宠的女人,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第四百九十四章 荣妃刁难

    魏紫身上有白夔血,五感敏锐,第六感亦强。虽没有抬头,但她仍感受到了荣妃对她的深深敌意。

    脑中不由浮现出某位格格被抓着戳针惨叫的画面。她暗暗打了个冷战,开始琢磨要是荣妃对她下手,她该如何脱身。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她也不明白荣妃这是从哪来的敌意。

    一个妃子,一个太医,明明八竿子打不着。

    “魏太医,本宫这两日身子不爽利,你瞧瞧。”荣妃躺在贵妃榻上,懒懒地伸出手,示意魏紫诊脉。

    “是。”魏紫上前。

    荣妃并没有发话让魏紫坐,宫女、嬷嬷便都冷漠地站在一边,一动不动。

    魏紫只好前倾了身子,替荣妃诊脉。

    “娘娘身子如何不爽利?”魏紫一边诊脉,一边细看荣妃的脸色,心下已有了大致的判断。

    “葵水不至,嗜睡且有些恶心。”荣妃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魏紫一眼:“魏太医,你觉得本宫得了什么病?”

    魏紫一听,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入太医院第一次出诊,就想让她陷入了皇嗣之事?

    “臣看不准。”魏紫不钻这个圈套,只道:“能否瞧一瞧娘娘葵水的记录?”

    皇宫之中,不仅妃嫔的侍寝有记录,身体异样情况,包括生病、月事也都是有记录的。

    “王嬷嬷,去拿记录册子来。”

    荣妃身边一位老嬷嬷,很快便将一个薄薄的册子递给了魏紫。

    魏紫翻开一瞧:册子上,荣妃的月事非常规律,这一次明显晚了十日。

    眉目微微一沉,魏紫没有抬头。

    按她方才的诊断,荣妃月事不调非常严重。这么规律的记录,十有八九——不,定然是伪造的。

    “如何?魏太医可有什么诊断结果?”荣妃问道。

    魏紫合上书册,抬头时,眉目之间已是一片清明:“娘娘有些妇科病,臣开个方子,您先服一段时间药。”

    “哦?”荣妃拖长了尾音,眸中闪过失望之色,缓缓才道:“什么妇科病?严不严重?”

    “气血虚弱、肾气亏损、阴虚血燥、气滞血瘀,另还有徵瘕之症。”魏紫回道。

    中医一大特色就是用词比较委婉,不懂医的人听了云里雾里。这些病症,若用现代医学的大白话解释,就是八个字:月经不调,卵巢肿瘤。

    至于严不严重——

    “目前来看还好,故而先喝一段时间的药调养,后续再观察,看是否要做进一步的治疗。”魏紫从医一向讲职业道德,从不弄虚作假。

    “真不严重?本宫没有其他病吗?”荣妃显然对这个回复不满意。

    魏紫十分无语,是嫌病太轻?还是非得让她诊个“有孕”出来?

    她摇摇头:“好好调养便不严重。荣妃娘娘没有其他病了。”

    “这位太医,你年纪轻,再诊仔细些,娘娘千金之躯,可容不得有一丝闪失。”主子不好开口的话,身为奴婢的玉漏说了出来。

    第四百九十五章 动手反击

    这是威胁她的意思?

    魏紫淡声道:“换位太医来,也是这个诊断结果。娘娘千金之躯,太医院定然尽心尽力替娘娘看医治病。”

    玉漏手指魏紫:“放肆!你什么态度,竟敢对娘娘如此说话!”

    荣妃亦冷笑道:“换位太医,也是这般诊断结果?魏太医,你对你的医术倒挺有信心的。”

    魏紫心中一沉,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说她不识抬举。

    在现代时,也有患者质疑魏紫的医术,话说得很难听,魏紫一开始会生气,后来便冷着脸孔硬起心肠怼回去:不相信我的医术,那去找别的医生看。

    简言之:滚。

    主管惜才,劝她注意跟患者沟通的措辞,别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好意心领,可魏紫却不愿委屈自已。

    此刻也是同样的心情。

    “若是连医者都不相信自已的医术,又如何让患者安心?娘娘不信臣,那便另请高明吧。”魏紫挺直腰杆,毫无畏惧之意。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跟本宫如此说话!”荣妃大怒,直接从贵妃躺椅站起身来,指着魏紫气道:“把这个目中无人、毫无医德的太医带出去,让她跪在院子里反省!”

    玉漏和两个嬷嬷过来动手,魏紫闪开,朗声道:“我乃太医令,朝廷四品命官,按《云国律法》,即便我真犯了法,也应由大理寺列出律法条例,按下罪名才能罚我!”

    荣妃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本宫拿你没办法了?你给本宫听好了:在凤阳宫里,本宫就是律法!都愣着做什么,拉出去!”

    两位嬷嬷力气极大,魏紫挣脱不了,几乎是被拖着走。

    “放手!”

    魏紫也没有坐以待毙,待两人不防备,直接抓着其中一个嬷嬷的中指,用巧劲按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嬷嬷惨叫一声,松开了另一只手。

    与此同时,魏紫一个擒拿手,将另一个发愣的嬷嬷摔倒在地。

    做完这两个动作,她抓下头上的金钗,指着屋里之人厉声道:“谁敢过来?”

    魏紫心里透亮。

    若她听荣妃的话,违背原则,到时候还会被迫接受所有屎盆子;不听荣妃的话,也不过撕破了脸。只要能出得了这个凤阳宫,她就敢去告御状!

    “都是死人吗!抓住她!”荣妃不复方才的雍容华贵,尖叫起来。

    魏紫这些日子跟着苏念学必杀技,身手和风澹渊自然不能比,可若要撂翻没有功夫的人,成功率也是很高的。

    而且,她是拿手术刀的医生,知道人体哪里最脆弱、最易受攻击。

    宫女和嬷嬷几乎都不是她对手。

    可她毕竟只有一个人,架不住她们人多,更糟糕的是,在外面伺候的太监也进来了。

    魏紫一咬牙,只能用不那么高明的手段了。

    荷包里装着人吸入就能昏迷的强效蒙汗药。

    如今她身上有白夔血,这些药对她没多大效果,最多头晕一晕,不怕伤到她自已。

    屋内的嬷嬷、宫女,外院的太监一个个朝她冲过来。

    魏紫脑子飞快运转,按他们的速度计算什么时候能汇聚到一处,她什么时候出手最有效。

    5、4、3、2、1——

    就在这个时间点!

    第四百九十六章 荣妃好演技

    魏紫抓着荷包,扯开细绳,毫不犹豫将里面的强效蒙汗药撒了出去。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道掐着些嗓子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怔怔看着院子里的一群人,跟喝醉了酒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

    魏紫亦是愣愣看着皇后的,脑中转过无数念头:

    攻击宫女、太监,证据确凿,她会不会被罚?

    她这算正当防卫吧?

    《云国律法》她没读过,不知道有没有正当防卫这一说?

    ……

    张老太医觉得这无声的一幕非常诡异。

    方才他怕魏紫出事,扛着医药箱就去未央宫给皇后把平安脉,“非常顺口”地说了句“魏紫给荣妃娘娘看病去了”。

    皇后娘娘简直心有灵犀,一点就通,当即便带人来了凤阳宫。

    果然出事了。

    只是,魏大夫这么厉害啊,一人干翻一片?他是不是白操心了?

    皇后娘娘回过神来,朝魏紫招招手:“能走路吧?来,去本宫那里一起用晚膳。”

    “是。”魏紫立刻接口。

    “皇后娘娘,您得替臣妾做主啊!”

    荣妃满脸惊慌地跑出来,指着魏紫说:“臣妾请这位魏太医看病,魏太医胡乱敷衍臣妾,臣妾便多问了两句,谁知她竟动手用毒药毒臣妾的下人!此人目无王法,身上又带着如此可怕之物,有谋害皇上、皇后和太子的嫌疑啊!”

    魏紫被气笑了。

    这么好的演技,在这深宫里简直埋没她了,应该穿越去现代演戏啊!

    皇后淡淡问了一句:“你有证据吗?”

    魏紫反应极快,立刻将手里的荷包扔了,淡定地走到皇后身边。

    张老太医抬头望天,表示自已什么都没看见。

    荣妃一愣,手指着地上的荷包:“这不就是……”

    皇后打断了她的话:“一个不知谁丢的荷包罢了,做不得数。”

    “明明是她的东西!”荣妃气急,脑子还没反应,话就冲口而出了。

    皇后扫了她一眼:“荣妃,没有证据的事,慎言。”

    “皇后娘娘……”荣妃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皇后为何如此袒护这位女太医?

    皇后就不怕她抢夺皇上的宠爱吗?

    皇后意味深长地说:“荣妃,本宫若是你,今日之事一句都不会再提,以后见了魏太医,更是绕着道走。”

    荣妃不明所以,正在琢磨这话是何意思,皇上来了。

    “这是怎么了?”皇上见躺了一院子的人,忍不住皱了眉头。

    皇后微微一笑:“荣妃年纪小爱闹,许是在玩什么新鲜游戏吧。”

    帝后成亲多年,默契极强,皇上一听便准备跟着一起和稀泥。

    只是,一起来的风澹渊并不愿意。

    “这玩法倒挺新鲜的,是昏迷还是中毒?钱太医、张太医,去瞧瞧。宫人也是皇上的子民,若受了伤,就该好好医治,受了委屈,更该好好安抚。”

    清冷的声音似被染上了暮色,暗沉阴郁。

    第四百九十七章 替她出头

    荣妃也不是蠢的,皇上、皇后皆是息事宁人的态度,怎还不知此事只能到此结束了。

    只不过,这姓魏的女太医到底何方神圣,向来不管这种闲事的风澹渊竟然不依不饶。

    “钱太医、张太医,这病是不能看?”

    两位点名的老太医,硬着头皮去检查躺在地上的宫女、嬷嬷和太监。

    “启禀皇上、皇后、风帅,他们中了蒙汗药。”

    “蒙汗药的药性这么厉害?”

    “是……这些蒙汗药确实挺厉害……”

    “那就不是普通的蒙汗药,而是毒药了。荣妃娘娘,你胆子挺大,竟然在宫中用毒。”风澹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荣妃,一双桃花眼中却淬满寒冰。

    荣妃浑身汗毛直竖:相比皇上,眼前这位杀人无数的一国统帅,才是云国最为可怕之人。

    一听用毒这个罪名,荣妃脱口而出:“毒不是我下的!是魏太医下的!”

    “哦,原来如此。”风澹渊点点头:“那魏太医为何要下毒呢?”

    荣妃暗自咬牙,将方才同皇后说的一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方才皇后撒谎了,你并非在玩新鲜游戏,而是魏大夫害人了?”风澹渊步步紧逼。

    “我……本宫没有这个意思。”荣妃抵挡不住风澹渊骇人的气势,求助似地看向皇上。

    可皇上却没有开口之意。

    他身边的的皇后更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荣妃娘娘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你,污蔑皇后娘娘。”

    “我没有!风澹渊你别血口喷人陷害我!”荣妃被逼得口不择言。

    “血口喷人陷害你?你也配。”凉薄的话音毫无感情。

    皇上忍不住轻咳两声,示意“打狗还得看主人”,替魏紫讨公道归讨公道,给他留几分面子。

    “魏大夫,你来说,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风澹渊给皇上面子,换了人问:“记着,每一句话都不要漏了,若受了委屈,自有皇上主持公道。”

    皇上无语:这顶高帽送得真是不怀好意。

    魏紫点头。梯子都架好了,她要不顺杆而上,那真是辜负了风澹渊替她出头的一片心意。

    “今日凤阳宫的玉漏来太医院,说让一位女太医去瞧瞧荣妃娘娘……”

    详详细细地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风澹渊原本便冰冷的桃花眼,在听到荣妃命下人将魏紫抓到院子里跪着时,顿时阴沉得骇人。

    皇上面无表情,皇后蹙了眉。

    待魏紫说完,风澹渊开口:“手。”

    一众人没反应过来,魏紫倒是听明白了,伸出两只手。

    半道血痕在雪白的手背上分外刺目。

    “疼不疼?”众目睽睽之下,风澹渊小心地握着魏紫的手,取出金疮药替她敷上:“有干净的布吗?”

    魏紫拿出帕子来。

    他接过之后,小心翼翼地包上。

    动作之轻柔,神情之温柔,让一众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是向来冷酷又毒舌的一国统帅?

    张太医、钱太医对视一眼,交换了彼此相同的看法:幸亏他们将皇上和皇后请了来,否则啊,他们定不能像太医令一样回家逗孙儿了。

    能不能回家都不一定。

    混皇宫,什么最重要?

    两个字:智慧。

    第四百九十八章 你污蔑我,我扒了你的皮!

    荣妃脸色灰白。

    她若是现在都不明白自已的错在哪里,那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了。

    皇上沉着脸:“荣妃,魏太医说得可是实情?”

    荣妃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要说“不是”,可她的脖子似被人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泪盈盈地看着皇上。

    皇后最烦荣妃这种惺惺作态,不愿意看,索性偏过头去。

    反正有风澹渊在,今日这事是善了不了,她也懒得再管。

    “魏太医从不说谎。”风澹渊回了皇上的话。

    微微一顿:“我倒不知道,太医给后宫嫔妃看病,还得被如此欺凌!更不曾听闻,一个妃子竟能对朝中四品官员滥用私刑!怎么,云国费那么多人力、财力编写的律法都是摆设?”

    他握着魏紫的手,低下头道:“这种太医令不当也罢,你也管什么疫情。既然荣妃这么有胆识,让她管去,我们回家。”

    前面的话还有理有据,后面就有些不讲理的任性了。

    皇后差点笑出声。

    魏紫亦有些忍俊不禁,配合着他说:“嗯,我听你的。”以退为进,这招数她懂。

    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若不让风澹渊满意了,君臣之间怕生嫌隙。

    “胡闹,太医令是想当就当,不想当就当的?”

    轻飘飘地批评了风澹渊一句,皇上便将火力对准了荣妃:“对朝廷命官用私刑,你可知罪?”

    荣妃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满眼是泪,楚楚可怜:“皇上,臣妾知错。臣妾愿意向魏太医赔礼道歉,只求魏太医夫别将此事放在心上。”

    “免了,不诚心的道歉要来做什么?自已留着吧。”

    风澹渊毫不留情面地替魏紫拒绝了荣妃的建议,又主动给皇上提供了罪名和罪罚:“《云国律法》第二十六条,对朝廷命官滥用私刑,杖责三十,视情节轻重,囚禁三年以上乃至斩刑。”

    荣妃一听,顿时面无人色,一把抱住皇上的大腿:“皇上,臣妾不能受杖责,臣妾有孕了啊,魏太医没诊断出来!”

    皇上本已打算按风澹渊所言,将荣妃交给大理寺,听闻此言,面色一变。

    皇后将这个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嗤笑一声。

    魏紫一听,眉头蹙起,心头打鼓,不由开口说道:“皇上,臣有话想说。”

    皇上点头:“你说。”

    皇上算是荣妃的丈夫,有对荣妃病情的知情权,魏紫实话实说,也没违背“不泄露病人隐私”的职业道德。

    再者,所谓的职业道德和为医者的“厚道”,也是对人对事的。

    她还没蠢到拿自已的命去成全荣妃。

    于是,魏紫朗声说道:“据臣诊断,荣妃娘娘无法生育。”

    此话一出,众人又皆是一惊。

    原本还在哭泣的荣妃,更是怒极:“你胡说!”

    “方才我看过荣妃娘娘葵水记录册,依着上面所写,荣妃娘娘葵水按时又正常。我能肯定,这本册子的记录都是伪造的。”

    荣妃就像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被人扒了衣服一样,又羞又怒又恨,不顾皇上、皇后在场,指着魏紫脱口而出:“你污蔑我,我扒了你的皮!”

    第四百九十九章 即便我撒谎,你也圆不上

    风澹渊冷笑:“就冲荣妃娘娘这句话,大理寺至少得判你个十年八载,那是于公;于私,扒我未婚妻的皮?你蠢得倒挺有勇气。”

    皇上亦是没料在他面前善解人意的荣妃,竟会如此口不择言,不禁怒道:“荣妃,慎言!”

    皇后“啧”了一声,补上一刀:“皇上面前都敢如此,私底下的手段可想而知。魏太医宅心仁厚,方才之事定说得轻了。”

    风澹渊眉目之间皆是戾色。

    荣妃懊恼自已口不择言,面色由白转青,跪在地上啜泣:“皇上,臣妾受不了这种侮辱……”

    魏紫本不想说了,可荣妃都说是“侮辱”了,这锅她可不背。

    她继续刚刚的话:“荣妃娘娘,你的葵水应该每年来三到五次,每次有血崩症状,且疼痛难忍。你的徵瘕之症,不仅指子宫内有肌瘤,而且左、由输卵管堵塞,除非动手术治愈,否则不可能受孕。”

    荣妃死死瞪着魏紫,恨不得杀了魏紫: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风澹渊阴冷地看了眼荣妃。

    魏紫又道:“荣妃娘娘方才的暗示是希望我诊出你‘有孕’。恕我直言,即便我愿意撒这个谎,你也圆不上。”

    这话杀伤力极大,侮辱性极强。子弹已中靶心,魏紫便也不再继续多说。

    皇上面色阴沉。敢拿皇嗣之事做手段,触了他的逆鳞。

    “荣妃,魏太医的话可都属实?你对她下手,只因她没如你所愿,诊出‘有孕’之事?”

    荣妃本能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她不相信,她怎么可能不会生育?

    从及笄那日起,她便明白她是家族最后的希望了。母亲对她说,李氏一族会全力保她进宫封妃,只要她诞下孩子,不论男女,李氏家族定会将她名下的皇子送上皇位。

    男孩最好,女孩也没关系,大不了偷梁换柱。

    她一定是下一任皇帝的母亲,未来的太后。

    这几年,为了生下皇嗣,她什么办法都尝试了,甚至连宫外勾栏里那些低贱的手段也学了。到头来,她不能生育?

    不,她不相信!

    “皇上,她骗人,我能生孩子,我一定会为您生下皇子的,皇上……”荣妃已被执念魇成魔,爬过去抱着皇上的腿,颤着声音恳求。

    皇上本想一脚踢开荣妃,可见她这般魔怔的样子,又想到这些年跟自已的情分,终究下不去脚。

    皇后看得心中难受。即便是为了平衡朝中势力的逢场作戏,男人也终究过不了美人关。

    “交给大理寺处理吧。”风澹渊凉凉开口。

    似想起了什么,他又道:“除了这一桩,太子染鼠疫也与荣妃有干系,证据会一并递至大理寺。”

    “荣妃,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听闻此言,勃然大怒。

    皇上再不念旧情,提脚踹开荣妃:“是你害了太子?”

    荣妃头撞在墙边,胸口亦是一阵剧痛,方才的迷惘散去,埋进雪里的手默默攥紧,她抬眼瞪向风澹渊:“我对魏太医动了手,这事我认;但谋害太子之事,我没做过,我不认。”

    前一桩事,是她一人的罪责;后一桩却是诛九族的大罪!

    第五百章 彻底击垮荣妃

    风澹渊冷眼看她:“你做没做过,不是你说算,是证据说了算。”

    荣妃反驳:“你说我害太子,为何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今日出了魏太医之事你才提及?”

    言下之意,你污蔑我。

    风澹渊冷道:“什么时候说,还得挑个黄道吉日?啧,你觉得你有这么大的脸面?”

    又道:“不过,我也不能白白被人泼了脏水,实话告诉你:你对太子动手的证据我早有了,现在才说,是因今日李家做了一件事——你不妨猜猜,你一直深信不疑的父母及族人,在谋害太子这件事上,是护你呢,还是为自保将你推出去?”

    荣妃手心里的雪攥成了冰,刺骨的冷渗入肌肤,冻得她声音都有些发颤,可她仍硬生生地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我入宫,李氏一族与我便没干系了。我做的事,与李家无关。”

    “无关?”风澹渊摇摇头:“你既然不愿意猜,那我直接说了:今日一早你的三哥,将谋害太子之事尽数推到了你的身上,还怕我的人不相信,特意强调:愿意当堂作证。”

    荣妃的脸刹那惨白如纸。

    她不信魏紫的话,却相信风澹渊的话:高傲如他,不屑说谎。

    可是,明明是李氏家族的人说:鼠疫是一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太子一死,只要她怀孕,她的孩子就能顺理成章成为新的太子啊!

    甚至,连办法都是她三哥托人跟她说的……

    风澹渊一动手,她就成了一颗弃子?

    所以,这几年如履薄冰的谋划,都是一场笑话?

    荣妃整个人仿佛被冰冻了,耳边嗡嗡直响,连皇上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风澹渊见魏紫一副若有所思样,拉起她的手:“剩下的事,皇上和大理寺会处理。”

    “嗯。”魏紫点点头。

    风澹渊对皇上道:“魏太医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过两日又得去忙城南鼠疫之事,便暂不进宫当值了。”

    皇上“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心里却嘀咕:

    臭小子,荣妃和李氏一族的事都查到这个地步了,他肯定是准备直接办了。谁知,荣妃今天欺负他的女人,好了,这事就变成自已的事了。

    皇上此刻的心情真的非常糟糕。

    风澹渊牵了魏紫的手,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前走。

    暮色沉沉,两道挺拔的背影逐渐远去。

    皇后目睹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些感慨,更多却是祝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愿两人岁岁平安,朝朝暮暮。

    *

    回去的马车上。

    魏紫问风澹渊:“谋害太子之事,真是荣妃娘家的主意?”

    方才,风澹渊的用词是“将谋害太子之事尽数推到了荣妃身上”,意思显而易见:李家是主谋,荣妃是下手之人。

    可是,就李家一出事便将所有责任推到荣妃身上的胆子,真有这谋划、这胆量?

    她很怀疑。

    风澹渊笑了笑:“我家魏大夫真聪明,李家也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

    “还是那个幕后之人做的?”

    “嗯。”

    “那人到底是谁?”魏紫已经不止一次问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