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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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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帐暖: 010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以后我们家的钱都归你管

    魏紫拿出一半的银票,递给风澹渊:“一人一半。”

    风澹渊看都没看,抬着他高傲的脖颈道:“你拿着。以后我们家的钱都归你管,给我这些做什么?”

    魏紫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才挤出一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不要拉倒!十万两银子呢!

    风澹渊斜觑她一眼,傲娇道:“不稀罕。”

    魏紫:“……”

    将银票放回紫檀盒中,重新锁上。她取走了三处宅子的地契,打算交给宋妈处理。

    “东西我还是放在这里,需要的话,我再来取。”魏紫跟薛三爷说。

    “您尽管放着,您母亲付了二十年的存柜费。”薛三爷依旧客客气气的。

    出了大通钱庄,魏紫突然道:“我怎么觉得我这是‘狐假虎威’?”人家这么热情,肯定不会因为是她吧?

    风澹渊大方道:“你尽管‘狐假虎威’去,我又不收你钱。”

    魏紫:“……”

    *

    出发当日,阳光明媚。

    风澹宁大包小包,大箱子小箱子,就差搬个屋子去了。

    风澹渊将一本古书扔给风澹宁。

    风澹宁激动道:“还是大哥你厉害!”偷东西一偷一个准!

    风澹渊却扫了一眼他的行李,说道:“放回去,轻便出行。”

    风澹宁指着马车:“马车很大,也很空啊!”

    风澹渊冷声道:“要么照我的话做,要么在家待着,自已选。”

    风澹宁叹了口气,认命地将东西搬了回去,心里纠结得要死:都想带啊,到底舍弃哪些呀……

    眼风一扫,却见风宿和风墨大包小包、大箱子小箱子地往马车上搬。

    风澹宁不由提高了音量:“不是说轻便出行吗?!”

    风澹渊抬眼回他:“是你轻便出行,有意见?”

    风澹宁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取舍行李。

    魏紫和苏念提着两个包裹前来。魏紫见马车上放得满满当当的,又见风澹宁正抱着个箱子,笑道:“三郡王带这么多东西,要不要帮忙?”

    风澹宁还未开口,风澹渊倒先说了:“车上放的是你的东西,没地搁他的。”

    言语之间,倒有几分邀功之意。

    魏紫顿时不知道该继续笑,还是不笑,看着风澹宁的目光也略有些复杂。

    风澹宁哀怨地扫了她和风澹渊各一眼。

    一共两辆马车,魏紫上了一辆,刚想喊苏念“上来吧”,风澹渊倒先上了。

    苏念不等风澹渊开口,十分识趣地跟风澹宁上了另一辆。

    魏紫和风澹渊面对面而坐,就差大眼瞪小眼了。

    魏紫便拿出一本医书来,翻开看了起来。

    风澹渊不高兴了:“一个大活人你不理,看那死气沉沉的书?”

    魏紫将书放在膝盖上,和和气气地问:“世子想做什么?”

    风澹渊道:“这一趟要快则半个月,慢则二十余日,难不成你都准备捧着书过了?”

    魏紫回他:“也不是,还可以睡觉。”

    风澹渊嗤笑一声:“你无不无聊?”

    魏紫淡淡道:“我早就说过,我这人很无趣。”

    风澹渊抬眉:“你也说过,我们重新开始,我不逼你,但你也别整日想着让我放弃吧?”

    魏紫想起两人的“和平相处”约定,便道:“左右无事,那我们聊个天?你想聊什么?”态度够好,够诚恳了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世子,你喜欢什么

    风澹渊便问:“你喜欢什么?”

    魏紫想了想,回道:“旅行,看看世界之大,山河之壮丽,还有人间百态。”

    “那你最想去哪里?”

    “海岛吧。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碧海蓝天,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必做。”现代的快节奏,让她感觉被时间捆绑了,身心都不复自由。

    念及此处,魏紫忽然反应过来:她现在有钱,有闲,再也不会有人给她打电话、发微信,不是正好过这种生活吗?

    原本还觉得枯燥乏味的旅程,突然就变得有意思了。

    风澹渊见她明媚起来的小脸,心里却有几分不舒服:只是想想一个人待着,她就这么高兴?

    “轮到你了。”他压下心中的不悦,淡声道。

    “什么?”魏紫不解。

    “轮到你问我喜欢什么。”风澹渊的不悦差点压不下去。她能不能上点心?

    魏紫无语,不过她此刻心情好,便配合风澹渊:“世子,你喜欢什么?”

    “不输。”

    魏紫脸上的笑渐渐淡了,沉默片许,她道:“这个喜欢,有些重。”

    “正因为重,才值得我去喜欢!”风澹渊回得眉眼张扬。

    魏紫直言:“身为几十万将土的大帅,‘不输’二字是将土之福,百姓之幸;可若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担着这两个字,活得未免辛苦了些。”

    知风澹渊清楚她并非真的魏家三小姐,她便也大大方方说了:“曾经,我比你更苛刻自已,我不但要追求‘不输’,更要追求‘赢’,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突然明白了,世事难料,一辈子说长很长,说短又很短,不应该将自已困在一个‘赢’字里。”

    父母死后,她在家里待了整整一个月没出门。

    一遍遍看着从小到大,父母与她的互动视频,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父母对她的爱。

    “囡囡,你又长大一岁了,爸爸妈妈希望你永远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做自已想做的事,成为自已想成为的人。”

    画面里,父母帮她吹灭了蜡烛。

    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帮她吹蜡烛了。

    但是,她可以自已吹。

    父母给了她生命,给了她爱,还给了她财务自由。她应该去寻找更广阔的天与地。

    风澹渊没料到魏紫会同她说这些。

    这也是第一次,她提起了自已的过往。

    心中动容,他缓缓道:“从小到大,我没有做过‘普通人’。我的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输,不输。输了,我就死了。”

    魏紫愣在当场。

    她又忘了,她跟风澹渊成长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抱歉,是我失言。”她不知道他的过往都经历了什么,但想来一定艰辛无比,她不该用那么轻飘飘的话,去反驳他的价值观与人生观,这是对他的不尊重。

    风澹渊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这也是第一次,她真心诚意地同他说“抱歉”二字。

    “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教我做一个普通人,我也可以试试看若是‘输’了,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打马吊,谁虐谁呢?

    “会打马吊吗?”魏紫想了想,漫漫旅途,似乎也就这项娱乐活动适合在马车上进行。

    “不会。”风澹渊坦荡地回,他怎么会这玩意?

    魏紫忍不住摇头:“我收回说自已无趣的话,你比我更无趣。”

    风澹渊剑眉一扬,啧,都敢挑衅他了?

    “说说,这怎么玩?”风澹渊接了战书。

    一听说要打马吊,风澹宁屁颠屁颠地抱着箱子过来了:“就怕路上无聊,我早有准备!”

    风澹渊觑了他一眼。

    风澹宁立刻道:“我少带了两套衣服才带的这!”

    风澹渊道:“我说什么了吗?”

    风澹宁:“……”你眼神说了!

    风澹渊问魏紫:“说说玩法。”

    风澹宁顿时嘴巴张得能塞鸡蛋:“大哥你跟我们玩啊?”他神一样的大哥,跟他打马吊?这世界是玄幻了吗?

    风澹渊觉得在跟白痴说话:“马车上四个人,我不打,难不成鬼跟你打?”

    魏紫觉得风澹宁好可怜,天天被风澹渊冷嘲热讽,便发着善心岔开话题,耐心跟风澹渊说了马吊的打法。

    看风澹渊跟新手一样,还在认牌,风澹宁目露激动的光,满心雀跃地跃跃欲试……咳咳,欺负新手虽然不对,可这个新手是他大哥就另说了。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吗!呵呵,终于可以扳回一局了!

    魏紫讲完,对风澹渊道:“要不你再记一遍?”

    风澹渊却将牌一推:“不必。”手指扣了扣桌面,对风澹宁道:“垒牌。”

    “好嘞!”风澹宁刚搓了两下,却见风澹渊跟个大爷似的坐着,心底的小恶魔又冒出来了:哼,现在欺负我是吗?等下把你虐成渣渣!

    第一局,风澹渊出牌有些慢,不过没怎么出错。魏紫赢。

    第二局,风澹渊出牌快了许多。魏紫赢。

    第三局,风澹渊熟练出牌。魏紫赢。

    风澹宁奇怪了:“魏小姐,为什么我出什么牌你都能压下?”𝚇ĺ

    风澹渊淡淡道:“因为她记牌。”不但记牌,怕是每个人手里有什么牌,她都能算清楚吧。

    风澹宁哑口无言,记牌是人家的本事,他还能怎么说呢?

    接着打吧!

    第四局,风澹渊胜。

    风澹宁不可思议地看着风澹渊。不过,新手一般手气都好,赢个两把也属正常。他这么安慰自已。

    第五局,风澹渊胜。

    第六局,风澹渊胜。

    第七局,风澹渊胜。

    风澹宁终于忍不住了:“魏小姐,你不能这么放水啊!”

    魏紫诚实回:“我没放水。”她也正纳闷,怎么风澹渊能一把又一把地糊呢?

    风澹宁不相信:“那大哥怎么赢的?”

    风澹渊抬着下巴,桃花眼不可一世地俯视风澹宁:“靠实力赢的。”

    “我不信!”

    “爱信不信!”风澹渊“切”了一声。

    魏紫倒想明白了,便安慰风澹宁:“你忘了他是干什么的?牌场如战场,愿赌服输。”她再能算也没用,毕竟,术业有专攻啊。

    风澹宁恍然大悟,顿时泄了气:“次次都大哥赢,没意思,不玩了。”

    风澹渊皮笑肉不笑地说:“入了局,你觉得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垒牌!”

    风澹宁想哭了。

    输,不是问题,他不在乎脸这种东西的。

    可是,输了是要给钱的啊!他挣点钱容易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脱衣服,躺好

    等到驿站的时候,风澹宁已经输得没了脾气。

    他的心在滴血。

    魏紫倒还好,毕竟风澹渊放水让她赢了几把,牌面的钱还多了点。

    苏念一开始就表明没钱,只是陪玩的,自然不用出钱。

    所以,从头至尾输钱的冤大头只有风澹宁一个人。

    “你们谁都不要理我,我要一个人静静。”风澹宁一脸绝望。

    魏紫都看不下去了:“好歹是你亲弟弟,你是不是宰得太狠了些?”后面还一次次加码,风澹宁输得魏紫都替他肉疼。

    风澹渊回得六亲不认:“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魏紫还能怎么说呢?替风澹宁节哀过了,仁至义尽了。

    “吃饭去吧。”

    “你先去,我先熬药。”

    “这些事,交给风宿做便是。”

    “还是我来吧,要根据每种药材控制煎药时间。”魏紫加了一句,“刚刚车上吃了些点心,现在也不是太饿。”

    “那我等你一起吃。”风澹渊道。

    “不必了,药要饭后吃,服完药后,我替你施针。”

    风澹渊嘴角噙着一抹笑:“总算进入角色了,挺好。”说罢,便走了。

    魏紫愣了片许,才反应过来:他是觉得这话像是妻子照顾丈夫说的?

    咳咳,恋爱脑吗?想多了吧,她对每个病人都这样。

    *

    熬着药,苏念端了吃食来。

    “谢谢。”魏紫洗干净手,就坐在小凳子上吃了起来。

    斜阳西坠,半边天都是璀璨晚霞,院子里,嫩绿的新叶和浅粉的樱花都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苏念瞧着心旷神怡,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中尽是盎然的春意。

    离开帝都前,她去见了皇后。

    跪在皇后面前,她说道:“恳请娘娘一事,奴婢想伺候魏小姐一生一世。”

    皇后诧异:“苏念,为何这般说?”

    她向皇后说了那晚的事:“生死关头,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依旧念着要护我安全,此番恩情,奴婢无以回报,只能以命换命。”

    皇后点点头:“既然你已做了决定,那便如此吧。”

    又笑道:“能让风澹渊那般相待的女子,想来也不会苛刻于你。”

    她亦笑了:“在奴婢心里,娘娘和魏小姐都是这世上很好很好的女子。只是,娘娘身边有很多人照顾着,可魏小姐却只有她自已一人,冷冷清清的。”

    皇后呵呵一笑:“暂时罢了。等风澹渊迎她入门,她身边怕也跟我一样,得里一层外一层啰!”

    想到世子十里红妆迎娶魏紫的画面,苏念不由得扬起了笑颜。

    魏紫见她看着自已笑,不由道:“我脸上有饭粒吗?”

    苏念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能这样跟着魏小姐出行,很有意思。”

    魏紫笑道:“旅途舟车劳顿,我还怕你辛苦呢——哎呀,药差不多了。”

    她放下碗,正要去倒药,苏念却先她一步。

    魏紫由她去了,喝了杯水说道:“药我端过去吧,顺便替世子施针。”

    这事苏念没跟她争。

    魏紫进了风澹渊房间:“喝药。”又加了一句:“不苦。”

    风澹渊端起碗,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确实如魏紫所言,不苦。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不苦的药,他还头一回喝。

    “也没什么,就加了两味去苦增甜的草药。”魏紫取出针,一边在火上烤,一边道。

    “我怎么记得,前一次的药很难吃?”风澹渊对在乡下喝的那些药心有余悸:“所以,你故意的?”

    魏紫手微微一滞,干笑道:“这件事说明一个道理:得罪谁,都别得罪大夫。”

    “脱衣服,躺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 裤子要脱吗?

    风澹渊看了魏紫一眼,魏紫还在烤针,并没有回头。

    他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衣服,淡淡问了一句:“裤子要脱吗?”

    魏紫终于反应过来,差点把手烧火上了:“不必。”

    风澹渊似笑非笑问:“为什么上次要?”

    魏紫回:“情况不一样,上次你毒发。这次只是助药效发挥得更快更充分些……”

    一转头,便见风澹渊赤裸着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的胸膛,不知怎的,魏紫脸上腾起了红意,面露窘色。

    风澹渊笑了,打趣道:“上次我脱光衣服,你看我就跟看块石头似的。现在怎么脸红了呢?”

    魏紫轻咳两声,默念几遍“我是医生”后,淡定地指了指床:“躺好。”

    风澹渊越见她眼神都不敢往他身上落,越想逗她玩:“你这个样子,我怕你扎不准。”

    质疑她医术不行?魏紫最不能受这个气,这等于质疑她的能力!

    她忍不住恼怒道:“放心,扎不死你。”

    风澹渊笑道:“魏大夫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扎吧。”

    魏紫站在床边,落针迅速。

    风澹渊又补了一句:“要是真扎死了,你成寡妇倒也得不偿失。”

    亏得魏紫这时没下针,否则定然偏了!

    “你,闭嘴!”她被吓得脸色泛白。

    风澹渊见魏紫脸色都变了,便果真乖乖闭了嘴。

    只是,方才还一点感觉没有的施针,等再有针扎入的时候,他却痛得直皱眉头。

    “你们做大夫的,得讲医德吧?”风澹渊忍到最后说。

    “医德那也看人!你知不知道,大夫给病人治病时得心无旁骛?刚那一针要扎歪了,你真会残废!平日里你嘴欠也就算了,这个时候能不能别不知轻重?!”

    魏紫越说越气,真恨不得再往他身上戳几针,让他长长记性!

    风澹渊见她脸绷得紧紧的,疾言厉色,一副凶巴巴的母老虎样,心里却跟灌了蜜糖似的,甜得他发腻。

    “怕我残废啊?”他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小手。

    “怕你个鬼!我怕你毁了我的名声!”

    魏紫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一时忘了左肩背伤口还没好全,痛得她一阵抽抽。

    风澹渊面色一变,当即收了玩笑心思:“扭到了?”

    他想扶她坐下,却被她侧身闪开。

    魏紫忍着痛继续发飙:“病人有个病人的样子,能做到尊重大夫听好医嘱吗?不行的话以后我不施针了,你喝上三个月的药也能好!”

    “好……”

    “记着你自已的话。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施针的时候,不准乱说话,更不准动手动脚!”魏紫按着左肩,气汹汹地出了房间。

    风澹渊哭笑不得,她这是教训他?

    如今啊,也只有她敢指着鼻子这么骂他了……

    不过,她骂他,说明她心里是在意他的吧?

    还有啊,她只说施针的时候不准乱说话,不准动手动脚。那这个意思不就是说:别的时候可以吗?

    定然如此。他的理解能力向来不错。

    第一百五十章 吻

    次日出发,风澹宁打死都不肯跟风澹渊打马吊了。

    魏紫也没力气打了,上了马车就想睡觉。

    风澹渊见她闭着眼睛,不禁道:“刚起来又困了?”还是不想跟他说话?

    魏紫没好气道:“肩背疼了一晚上,没睡好,补个觉。”

    风澹渊一听,顿时紧张起来:“还疼吗?”

    “苏念帮我上了药,不疼了,但是我很困。你要想聊天,就去找三郡王。”意思很明确:别烦她,她要睡觉。

    靠在马车壁上,魏紫昏昏沉沉睡去。

    风澹渊蹙眉,侧身坐到她身边,伸手点了她的昏睡穴,长臂一伸便将魏紫搂入了自已的怀中。小心避开她肩背的伤,他找了个让她舒服的姿势安心睡去。

    又怕她冷,他取过一边的毯子,细细裹住了她。

    拉开车窗帘子,他吩咐风宿说:“让马车行慢一些。”

    风澹渊低头看魏紫,她眼底有暗影,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昨晚就不逗她了,害得她一晚没睡。

    暗影往下,是挺翘的琼鼻,而琼鼻下,是如樱花一般粉嫩的唇瓣。

    粉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风澹渊一动不动地瞧着,心中像有蚁咬一般,麻痒难耐。

    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她柔软的唇瓣,指尖酥酥麻麻的。如饮鸩止渴似的,他越发难受了。

    终于,他没忍住,低下头,温柔地含住了粉色唇瓣,轻轻吻着。

    “大哥——”

    马车帘子被掀开了,风澹宁激动的脸骤然出现,却在见到风澹渊拥着魏紫亲吻的一幕后,激动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凝固。

    风澹渊一个眼神冷冷扫去。

    风澹宁骤然回神,识趣地放下帘子,迅速消失。

    风澹渊像沙漠中饥渴的旅人,尝到了水的味道,便再也舍不掉了。他用鼻子碰了碰魏紫的琼鼻,红唇微张,他又一次吻住她的唇瓣,辗转吮吸。

    抱着她的手亦不由收紧,可念着她肩背的伤,他又不敢用力,便只能越发在她唇上肆虐。

    *

    魏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转了转脖子,一点都不酸疼,这一觉睡得也好,自然醒,神清气爽,活力满满。

    奇了怪了,她在飞机上睡觉都没这个效果,难不成古代颠簸的马车还有按摩效果?

    又见对面闭着眼养神的风澹渊,她越发觉得诡异了:从她睡觉到醒来,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他不是嫌她不理他吗?怎么,她昨晚凶了他几句,他就听话了,就一言不发了?

    怎么可能!他是谁啊?在皇宫都横着走的风澹渊!

    感觉饿得前腹贴后背,她也想不动了,便探出头去示意风宿停下马车,找苏念吃饭去了。

    等魏紫一下马车,风澹渊便睁开了眼睛,嘴角不由地缓缓勾起。

    怕她饿,才解了她的昏睡穴,她倒好,自顾自地去吃饭了,又忘了马车上还有一个人。

    不过无妨,方才他吃得也挺饱的。

    只是——

    这种事不能多做,他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温香软玉在怀,就亲亲抱抱的,怎么可能忍得住?

    也是她粗枝大叶,没瞧见他坐的姿势很不自然吗?

    哎,这火啊……到现在还没消下去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藏宝图的秘密

    苏念动作迅速,很快便热好了干粮。

    魏紫拿了块饼,刚咬了一口,便见风澹宁正瞧着自已,目光很是古怪。

    好不容易咽下饼,她问他:“有什么事吗?”

    风澹宁立刻摇头:“没事!”

    不说拉倒,魏紫继续吃她的饭。

    但见风澹宁拿着张纸和本书,又有些神神叨叨的,她还是多嘴问了苏念一句:“三郡王真没事吗?”

    苏念盛了一碗汤给她:“没事,研究藏宝图呢。”

    “藏宝图?”魏紫不是喜欢探听事的性子,风澹渊没说他来江南的缘由,她没问,同样,风澹宁为何跟着一起,她也没打听。

    “这次三郡王跟世子同行,是为了找一处宝藏。”苏念解释给魏紫听。

    魏紫点点头,也只是“哦”了一声。

    这倒换苏念奇怪了:“您不好奇藏宝图?”

    魏紫笑道:“宝藏又不归我,我好奇也没用啊。”

    苏念亦笑:“说得倒也是。只不过闲着也无事,问几句也当打发时间了。”

    魏紫秒懂,从善如流地问:“这张藏宝图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苏念回道:“藏宝图是去年在江湖出现的。这事我也有所耳闻,听说有人去埋宝之地探过,却一无所获,不要说宝藏,连门都找不到。所以,有人猜测,藏宝图之事也许就是恶作剧,或有心人的恶意为之。”

    “但是,三郡王却不这么认为。他发现藏宝地点跟古时一座大墓刚好重合,而大墓之事,只记载在皇族的一本密录里,不要说常人,即便是皇族之人怕都不一定知晓。”

    “所以,他觉得此事必有蹊跷,才决定来江南一探。早上他研究藏宝图和密录时,发现密录里记载‘水中有异’,便走火入魔成那个样子了……”

    说到这里,苏念想起件事来:“早上他还为这事去找过世子,怎么,您没瞧见?”

    魏紫摇摇头:“没有,我睡着了。”

    苏念奇怪:“三郡王嗓门挺大的,我都听见了,您没听见——”她骤然反应过来,便不说话了。

    魏紫见她话说一半,又目光有异,问道:“我也觉得我睡得我太死了,不正常。你知道原因,对不对?”

    苏念想了想,现在自已是魏紫的人,必然要对她忠诚,便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世子点了您的昏睡穴。不过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让您睡得安稳些吧。”

    “嗯。”魏紫微微低了头,语气平静,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三郡王来找,她没有醒,是因为她被点了昏睡穴。

    那三郡王看她的眼神为什么会古古怪怪的呢?大概率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而她只是睡着了,不是死了,身体上的异样还是能感觉出来的,比如嘴唇。

    风、澹、渊——过分了啊!

    正咬牙切齿地画圈圈咒骂风澹渊,却听风澹宁大喊一声:“一定是这样的!”

    魏紫被吓得心脏都抖了几抖:大哥卑鄙,弟弟神经,他们风家能有个正常人吗?!

    “为什么找不到入口,是因为入口不在山里,也不在土里,而在水里!”风澹宁太过激动了,可又没人可倾诉,便对着苏念说。

    魏紫蹙眉:藏宝地点跟一个古墓重合;入口在水里。

    两个信息结合在一起,意思就是:可以通过水中的入口,进入藏宝之地和古墓。

    藏宝的事她不清楚,但入口在水中、又在江南之地的古墓,在现代她倒遇到过一处。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座墓,她去过的

    “三郡王,藏宝图和记载古墓之事的书,能否让我看下。”

    魏紫怀疑风澹宁提及的那处古墓,就是前世她考古过的那处墓穴。

    正激动着风澹宁立刻把藏宝图和书都递给了魏紫。

    魏紫接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便确定了:正是那处墓穴!

    现代她考古那处古墓时,古墓已遭各个时代、无数盗墓小队光顾过,可即便如此,考古队还是找到了不少珍贵的文物,可见若是未被盗墓贼光顾,里面的文物定然数量惊人。

    最让她惋惜的是里面几卷医书,因是竹简缘故,被盗墓贼认为不值钱,竟直接扔在污水里!她与团队用尽各种办法还原,发现书的内容并不完整。

    但即便是这不完整的一部分,便足以让魏紫惊艳了。古代的医术,并不像流传到现代时一样,只有无法定量定性的草药,先人的智慧足以让后世汗颜,只不过大都在历史长河里消失了。

    魏紫记得,那些医书被毁的时间应该是近代一次盗墓,也便是说:千年前的现在,医书还静静躺在古墓之中!

    她心动了!

    只是,身为考古学者的她,深知“在技术未达到保护标准前,不主动挖掘古墓”是第一守则。

    当初自水中进入那座古墓,缘起一次盗墓,考古队不得不跟救火队似的,进行保护性挖掘。

    如今,她是否要为了医书,放弃一贯坚持的考古“守则”呢?

    想到那处古墓的奇怪之处,以及医书的重要性。魏紫没纠结多久,很快做了决定。

    “三郡王,我跟你一起去找宝藏。”顺便进墓拿医书。

    “好呀好——”风澹宁差点咬掉舌头才将话转过来:“不好,太危险了!”

    魏紫淡定地指了指自已的左肩背:“我好好在家睡觉,都能被砍成这样子,这世上还有不危险的地方?我倒觉得,相比地上,地下倒更安全一些。”

    “宝藏可能埋在地下……地下诶,你不怕那些脏东西啊?”

    魏紫淡定地回:“不怕。”考古学者怎么能怕那些呢?

    “藏宝之处可能有机关,你不怕那些机关啊?”

    魏紫继续淡定:“不怕。”知晓古代机关是考古技能之一,这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见风澹宁还是一脸纠结,她继续道:“事先说好,我不找宝藏,我只想顺路去墓里,找一些跟医书有关的东西。”

    风澹宁诧异道:“你要去挖坟啊?”

    魏紫干咳两声,更正了下:“去墓里找医书相关的东西。”

    风澹宁没料到魏紫如此胆大。可话说回来,聪明人一般胆都不小,她若真想挖,那就挖吧,不惊扰死者,拿了东西便走就是。

    只是——

    他叹了口气道:“跟钱没关系,找宝藏也好,挖墓也罢,我说了也不算。”

    魏紫懂了:“要世子点头?”

    风澹宁“嗯”了一声:“大哥带人去挖。挖到宝藏的话,分我半成。”

    “半成?”魏紫惊讶:“只有半成?”苏念说过,所有的线索都是三郡王给,怎么他才分这么点啊?

    提到这事,风澹宁就愤愤不平了:“是啊,半成!不仅如此,如果藏宝图是假的,我还要赔大哥‘一品鲜’三成利润!”

    魏紫满头黑线,风澹渊确实坑人……

    现代发掘古墓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发现墓穴附近有什么“宝藏”……也就是说,风澹宁大概率要赔风澹渊三成利润了。

    当然,也有可能宝藏被先前的盗墓贼顺路挖走了。总之,还是希望风澹宁好运吧!

    “你有把握找到入口吗?”魏紫不想刺激风澹宁,便换了个话题。

    “有——”风澹宁豪情万丈不到一秒钟,很快便犹豫了:“有吧……”水下这个范围也挺大的,他不好把话说死。

    “几成?”魏紫继续问。

    “五成吧……”找到,找不到,可不就是一半一半吗?风澹宁觉得自已很诚实。

    魏紫两支食指交叉在一起:“十成。我有十成把握找到入口,你们务必带上我。”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的面子值两成宝藏

    “十成?”

    风澹宁狐疑地看着魏紫。

    十成的意思,就是一定找得到。只是看了藏宝图和密录,还没实地探过,怎么能这么确定?

    魏紫道:“做不到的事,我从不夸海口。”

    风澹宁还未开口,魏紫身后便传来风澹渊的声音。

    “是我带人去找,你跟他保证再多也没用。”

    魏紫一见风澹渊的脸,就想起他点她昏睡穴,对她做了不轨之事来,面色并不好看。

    不过,风澹渊说的也是实话,若要去地下探宝或是进古墓找医书,风澹渊才是带头大哥。

    为了医书,她忍他!

    “世子,我帮忙找到宝藏的入口,你带我一起去,可好?”

    风澹渊是发自心底的不愿意,毕竟是在地下,怕有异常之事。

    可魏紫好不容易开一回口,他若拒绝,那她以后对他就更没好脸色了。

    “好。”他违心地答应了。反正有他在,总不会让她出事的。

    风澹宁瞠目:“大哥……”他还以为风澹渊能劝着魏紫别去了呢!

    所以这是:无论什么事,只要魏紫开口,他大哥就一定会答应的意思?

    脑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趁风澹渊去吃饭,他凑到魏紫身边道:“魏三小姐,看在我们合作这么愉快的份上,你帮我跟大哥说说,要是找到宝藏,能不能多分我一点?一成,一成就够了!毕竟,酒楼的生意好是好,但要扩大经营,还是需要不少钱的……”

    魏紫干笑:“我又不要里面的金银珠宝,这事不好开口。”

    风澹宁打起了小算盘:“这样,你帮我说一说,以后酒楼的利润,我多分你一成,如何?”

    魏紫如今手头也有二十多万两银子,这多出来的一成利润,还真打不动她。

    但开口的是风澹宁啊……怎么说,自她来到这个世界,风澹宁算是她第一个朋友吧。

    于是,她说道:“好吧,那我就说一句,不过,世子肯不肯,我不保证。”

    风澹宁立刻眉开眼笑:“嗯嗯,只要跟大哥说一声,肯不肯都没关系。”他大哥不肯才怪!

    魏紫继续道:“你也不用多给我酒楼一成的利润。我去说,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因为钱。”

    “朋友”二字,听得风澹宁一愣,他随即笑道:“对,我们是朋友!”

    魏紫鲜少帮人去求人,且求的对象还是风澹渊。

    “我就一说,答不答应随你。三郡王扩张酒楼生意的钱不够,如果这次能顺利找到宝藏,他希望多分一些……”

    “分他两成。”

    “不用这么多,一成就够了。”

    “你的面子值两成。”风澹渊觑了她一眼。

    魏紫呆愣在地,好一会儿才道:“谢谢。”

    “谢我做什么?”

    “谢你带我一起去吧。”魏紫笑了笑,也谢他什么都多问一句。

    虽然不经她的同意做那件事,她不高兴,但他待她的好,她记在心里。

    *

    接下来的旅途,魏紫便很忙碌了。

    她凭着记忆,将那处古墓的线路图仔仔细细画了出来——藏宝图那种看着靠谱,实则没有细节,走错一个岔口就需多翻好几座山的春秋笔法,就不必参考了。

    “你去过那里?”

    风澹渊再不闻不问当白痴,也不能真一句话都不提,那也过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会凫水吗

    “没有,根据三郡王那本书,还有我以前看过的一些记载画的,先备着吧,也不一定准确,还是要去实地看。”魏紫早就找了借口。

    “嗯。”风澹渊没再多问。

    魏紫看了他一眼。

    风澹渊被这一眼看笑了:“我问了,你答了,这事结束。难不成你还希望我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若想说,自然会说,若你不想说,我听那些谎话做什么?”

    魏紫不语,心中却有感动。

    风澹渊又道:“好几日都不扎针,不用扎了?”

    魏紫回:“三到四日一次,扎五次。今日要扎了。”略带警告意味:“你配合一些。”

    风澹渊勾起唇角:“是,魏大夫。”

    果真,这一次,他一声不吭,一言不发,就乖乖地在床上躺尸。

    风澹渊配合,魏紫动作自然利落,只不过看着他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时,还是多问了一句:“这些伤的疤痕,要不要去掉?我可以做出药来。”

    风澹渊原本含笑的脸,凝重起来:“不用,留着吧,也好让我记着,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魏紫收针的动作一滞,脑中不由浮现出风澹渊浑身是血的样子,心中竟莫名难受起来。

    可这是他选择的路,注定了杀戮与鲜血。

    要么别人死,要么他死。

    念及此处,她心中越发难受。

    “好好吃药,再施三次针,你体内的毒也就消干净了。”

    她将针收拢,站起身来,手却被拉住了。

    风澹渊的嗓音低低的,有几分暗哑:“若要死,我早死了百八十遍了。既然活了下来,那必不会那么轻易地死了。”

    魏紫转过头,看着风澹渊道:“我不是很喜欢听‘死’字。‘死’对当事人来说,只不过一件一了百了的事,可对还活着的至亲来说,却是日日夜夜噬心蚀骨的思念。那种日子——我不愿重新来一遍。”

    风澹渊看着她清可见底的双眸,眸中有深深的痛楚。

    他不由握紧了她的手:“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个字了。”

    魏紫勉强挤出个笑来:“我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她从他掌心抽回手,出了房门。

    风澹渊摊开他的掌心,怔怔瞧着。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他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可此时此刻却不由想起这两句诗来。

    *

    一路向南,春光越发明媚,桃红柳绿,鸟鸣不绝。

    魏紫心里虽挂着事,却也当春游了,没忘记欣赏花鸟鱼虫,良辰美景。

    终于到了古墓和藏宝地所在的邗县。

    魏紫将地图交给了风澹渊,说道:“若要打开入口,至少得十来位水性极佳之人。”

    风澹渊问道:“只能从水里进入?”

    魏紫点头:“嗯。”

    风澹渊瞧着她:“你会凫水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们又吵起来了?

    这个问题魏紫这些日子也在考虑。

    在现代,她自然是会的,不仅会,年少时甚至还跳过水中芭蕾,可如今这副身子,她就吃不准了。

    “会。”她回得脸不红心不跳。不能说不会,不会风澹渊肯定不带她入墓了。

    “你要不会,也不用勉强。你要的东西,我自然会带出来。”风澹渊满脸写着“不相信”三字。

    “我真会。”魏紫分析过的,虽然身体不一样了,但游泳技术这种东西,照她经验是不会丢的。

    “会也算了。水温太低,你肩背上的伤也没好透,别下趟水把自已折腾病了。”风澹渊还是拒绝了。

    “你答应过的……”

    “我答应的时候,不知道要从水入。此一时彼一时。”风澹渊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

    “你——”魏紫火气上来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怎么可能真改了“霸道”性子?

    “你若不信,我游一圈给你看看!”魏紫倔起来,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的性子:“只要我会凫水,你就不能出尔反尔!”

    “你就不能听我一回?”风澹渊蹙眉。

    “你就不能听我一回!”魏紫亦拔高了音量。

    不远处,听到声响的风澹宁竖起了耳朵,对身边的苏念道:“又要吵起来了?”

    苏念回:“应该不会吧……”

    风澹宁做好了拉架的准备:“他们吵起来,你拉魏小姐,我拉大哥。”

    苏念说:“行吧……”

    针尖对麦芒的两人,完全不知道围观群众的担心。

    风澹渊在被魏紫瞪了几秒后,败下阵来:“那你去游一圈。”

    魏紫掉头就走:“好!”

    “吵完了,这么快?”风澹宁袖子还只拉到一半。

    “苏念,帮我一下。”魏紫脸绷得紧紧的。

    “来了。”苏念赶紧跟上去。

    风澹宁本能地也想跟,却被风澹渊一个眼神镇住:“你凑什么热闹?该干嘛干嘛去!”

    *

    湖边。

    换了轻装的魏紫,做着拉伸动作。

    苏念看着奇怪,不由问道:“您这是做什么?”

    魏紫回她:“热身,免得下水抽筋。”

    苏念这次是站在风澹渊这边的:“魏小姐,这水太凉了,我觉得能不下还是别下吧……”

    魏紫回:“嗯,我心里有数。要真不能下,那就不下了。”

    她再跟风澹渊杠,也不会拿自已的小命赌气。确实是觉得这个天气、下个水不会有事。

    唯一没把握的是:这副身子的柔韧性实在不行,就怕抽筋。

    所以,她入水前,才要做好充分的热身和拉伸运动。

    感觉身上已经快要出汗了,魏紫脱掉鞋子,像条鱼似的入了水中。

    跟魏紫料想的不错,游泳这种技术会了就是会了,虽然一开始有些生疏,不过游到湖心时已经找到感觉了,四肢也协调自然起来。

    她甚至尝试了潜水,也能憋个一分钟左右——当然,跟现代还是不能比,现代她憋气的记录是六分三十八秒。

    魏紫在湖里分析着这具身体的游泳极限,湖边上的两人看得心惊胆战。

    风澹渊见魏紫在水里起起伏伏的,几次都憋不住要冲进湖里,最终碍于苏念在一边的面子问题,他强忍住了。

    苏念没想那么多,只死死盯着湖里。

    但凡魏紫有一点不对劲,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水。

    第一百五十六章 水中抽筋

    感觉“证明她会凫水”证明得差不多了,魏紫远远朝苏念做了个“ok”的手势,便从湖的另一侧往回游。

    游着游着,陡然间脚猛然一痛,整个人像被什么拽住了一般,魏紫控制不住身子的平衡,直直就往水下坠去。

    在头没入水中的那刹,魏紫忍不住爆粗口:我去,真抽筋啊!

    苏念看魏紫坠入水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黑影跃入水中。

    “魏小姐!”苏念变了脸色。

    而风澹渊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游到了魏紫身边,一把托起她。魏紫已快窒息,突然间大量的空气涌入,一边用力呼气,一边因被水呛而大声咳嗽起来。

    风澹渊待她气息稳下来,才搂着她往回游。

    魏紫难受至极,身体的本能让她像抱浮木一般,紧紧抱着风澹渊的腰,甚至将他整个人往下拽。

    “你再拉我,我们都上不了岸了。”

    “疼啊……”魏紫嘟囔着,声音有她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这两字落在风澹渊耳中,顿时将他满心的愤怒清理得干干净净。

    “让你别逞能,你非得逞能?”责怪的话,可说出来却充满了宠溺。

    还能喊疼,人应该没事,风澹渊的心放下大半来。

    而紧张的情绪一散,身体感官便越发敏感起来。

    因下水缘故,魏紫衣衫单薄,而他穿得亦向来不多。单薄衣衫被水浸湿后,跟没穿也差不了多少。

    臂弯处,是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仿佛一用力便能折断似的。

    贴着他胸膛的,则是她软软的身子,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丰盈的隆起……

    脑中顿时翻滚着在乡下时,他解开她的上衣,唇落在丰盈之上的画面……

    不能再细想了!

    风澹渊深吸一口气,抱紧魏紫跃出了水面,足间轻点,借着水面之力,他施展轻功,两人很快回到了岸边。

    一落地,苏念便拿着披风过来了。

    风澹渊微一迟疑,还是将魏紫交给苏念。

    披风罩住魏紫前,他还是没忍住多瞟了一眼她曲线毕露的身姿……

    魏紫坐在地上,苏念帮她按摩着抽筋的小腿。

    魏紫尴尬地看着瞧不出脸色是好是坏的风澹渊:“谢谢。那个……纯粹意外——你看到了,我会凫水的……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丢脸,太丢脸了!

    这时候即便被风澹渊狠狠嘲讽一番,魏紫也不会多说一句。哎,这副身体实在不行,她的锻炼计划从明日必须开始了!

    “能走吗?”风澹渊只淡淡问了一句。

    “能。”魏紫立刻表态。

    “真能?”

    “真能。”魏紫站起身来,小半个身子撑在苏念身上,蹦蹦跳跳走了两步。

    风澹渊那股子邪火还没压下去,可见她这个样子,实在忍不住了:“你是青蛙吗?”

    说罢,一把抱起她,大步朝驿站行去。

    魏紫脸“腾”一下红了,刚要开口,却被风澹渊堵了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方才我救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把我推开?你安安分分的,我带你入墓找医书。”

    “真的吗?”魏紫止不住激动。

    “假的。”风澹渊止不住弯了唇角。

    “幼稚。”魏紫瞧不见他的表情,低声吐槽。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啊。”魏紫顿时换了笑脸,态度非常好。

    “只有一个条件:跟紧我,我说什么你得怎么做。”

    “看情况吧。”

    “没得商量。要么答应,要么别进去。”

    “……好吧。”

    苏念跟在身后,捂着嘴轻笑。

    春暖花开时节,很适合年轻男女谈谈情说说爱。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古墓

    邗县,铃山。

    风澹渊根据魏紫画的地图,翻越山岭。

    此地果真如魏紫所言,山道崎岖不说,岔路极多,若非魏紫带路,他们真要在山中绕一个又一个的圈子。

    不过,路还是太难走了,别说魏紫,就连风澹宁也走得气喘吁吁,几次都差点摔下去。

    “我有个问题,这路单走就这么费劲,藏宝的人是怎么把东西运进山里去的?”风澹宁在百忙之中,还能做沉浸式思考。

    这个问题……在现代魏紫也提出相似的:这墓究竟是怎么造的?

    当时的答案是:无解。

    因为关于古墓“无解”的答案太多了,以至于这个问题也不算问题了。

    “你觉得难,并不是所有人觉得难。”面不红、气不喘的风澹渊颇为嫌弃道。

    魏紫看看风澹渊,再看看他身后跟他一样的一众手下,突然明白过来:若是身手都像风澹渊之流的人,将东西运进去,倒也并非难事。

    不过有个问题——

    “世子,没别的意思,请教一下,你这身手在江湖中属于上、中、下哪种?”

    “你觉得呢?”风澹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种问题也就她会这么直白地问。

    “我不是江湖人,不清楚。”魏紫直白地回。

    “风宿,你来回答。”风澹渊将皮球抛给风宿。

    风宿实诚作答:“世子的身手若放到江湖中,属于一流。”

    “那江湖中,身手一流的人多吗?”魏紫追问。

    “不多吧……”风宿看了风澹渊一眼,仔细想了想,谨慎道:“我打个比方,一百个江湖人,可能都出不了一个一流的高手。”

    魏紫点点头:“所以,世子的身手算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

    风澹渊斜觑她:“我身手好这件事你不用特意夸,有话直说。”

    魏紫便道:“回答三郡王方才的问题:东西是怎么运进去的?简单地回:如果是身手像世子这样的人运,就可以解释了。”

    “若是埋宝藏之事,那找几个身手好的便是。可是,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古墓,古墓又是怎么造的呢?”

    “身手如世子这样的,一人都不多见,而建大墓这样的工程,需要大量人手,若都是身手不凡之人,那就很奇怪。”

    风澹渊蹙眉:“也不需要像我这样身手的,但凡身手过得去就能用。”

    魏紫紧接道:“那这些有功夫的人,都从哪里来呢?不可能是江湖中一个个找吧?”

    风澹渊一点就通:“军队。”

    魏紫点头:“对,军队,且不是普通军队。很久以前,有一支精锐军队建造了这个古墓。”

    顿了顿,她继续道:“昔年秦始皇造皇陵,动用人力八十万,但大都属于囚犯。帝王陵尚且没用真正的军队,那里面的墓若是用精锐军队建的,说明墓主人身份很特殊。”

    在现代,墓主人的身份也是一个“无解”问题。

    “为什么要用精锐军队建一个墓呢?”风澹宁问。

    “这个问题倒可以请教世子,什么情况下,会动用军队做除了打仗、守护百姓之外的事?”魏紫看着风澹渊。

    “找军需。”风澹渊回。

    魏紫“嗯”了一声:“这个答案,也刚好可以解释藏宝图了。山里有宝藏,军队才会进来。”

    “等会等会——我理理思路。”魏紫和风澹渊你一句我一句的,把风澹宁绕晕了:“一支精锐军队,在山里建了一个墓。一些身手很不错的人,把一批宝藏放进了山里。宝藏入口和古墓入口重合。这三件事有关联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世子不好女色

    魏紫替风澹宁解释这个问题:

    “假设,这个宝藏就在山里呢?有个身份特殊的人,听说此事之后,带领一支精锐军队进来挖宝。”

    “挖宝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那个身份特殊的人,或者与他相关的一个人死去了,恰好此地风水绝佳,适合埋骨。于是,便有了一座古墓。”

    “宝藏和古墓,都在里面。”

    风澹宁听了连连点头:“说得通——不对,既然军队来挖宝藏,宝藏就被挖走了啊!那我们还来干什么?真挖坟啊,干这种事不好吧……”

    “那你现在回去吧,反正除了拖累我们的速度,也没什么用处。”风澹渊扫了他一眼。

    风澹宁顿时没了声响。

    魏紫尴尬。这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顺便她也躺枪了,毕竟她跟风澹宁一样,都是行动上的废柴。

    “你说,进还是退?”风澹渊把问题抛给了魏紫。

    “来都来了,去看看吧。”魏紫回道。

    “好。”

    风宿、风墨等人倒还好,其余一众被风澹渊调来不久的手下差点以为自已听错了:世子竟然在问人意见?

    这位看着娇滴滴的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能带着来挖宝的,又听她方才一番话,想来应该是擅堪舆之术的高人吧,不然带着干嘛呢?世子又不好女色。

    嗯,一定是这样的!

    “走吧。”风澹渊一声令下,队伍继续前进。

    不出魏紫所料,后面越来越难走,没有路不说,山体都快接近九十度了。在现代时,魏紫所在考古队是开着直升机进的山。

    风澹宁几乎是手脚并用了,魏紫大半个身子都要挂苏念身上了。苏念毕竟是女子,虽拼命拽着魏紫,但力气毕竟小,也很艰难了。

    “苏念,休息一下。”魏紫气喘吁吁,对自已拖累苏念很是抱歉。

    “休息一下,休息一下!”风澹宁举着手脚赞同。

    队伍里的两位青铜,用“真是知已”的眼神快速交流了一番。

    “上来。”风澹渊在魏紫身前蹲下了身子。

    “啊?”魏紫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背你。”风澹渊说。

    “啊!”魏紫微微张着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爬在前面的众人纷纷回头,一个个都是见了鬼的表情,有位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

    这是他们那心比天高、尊贵骄傲如神祇一般的世子?

    只有苏念很淡定地劝魏紫:“魏小姐,您听世子的吧。后面的路,我也没把握能安全走过去。”

    魏紫原本还在纠结,可听苏念这么一说,确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有劳世子。”她也不矫情了,直接攀上了风澹渊的背。

    他明明看着瘦,背倒挺宽厚,肌肉结实,跟如今她软得跟坨糯米一样的身子截然不同。

    风澹宁颇为羡慕地看着魏紫。

    “风宿、风墨,带三郡王走。”风澹渊站起身来,搂住了魏紫的大腿。

    背上的身子软软的,他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伤了她。

    阵阵幽幽的冷香萦绕他鼻间,他有些许的晕眩……

    暗暗深吸一口气,风澹渊收起所有旖旎心思,施展轻功,往前掠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护你一生平安喜乐

    那么难走的路,风澹渊背着魏紫却如履平地,掠得飞快。

    好几次,魏紫感觉自已在飞,原本按着风澹渊肩的手,也不自禁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风澹渊脚步微微一滞,嘴角不由扬起。

    “世子,你这功夫什么时候开始练的?”魏紫不好追星,唯一追过的是有真功夫的武打明星,甚至为此还让父母带着去少林寺见识了一番。

    “五岁。”风澹渊回。

    “这么早?”魏紫有些吃惊,虽说功夫都是从童子功练起没错,但风澹渊身份尊贵,没必要受这份苦——参考跟她一样废柴的风澹宁。

    “你是不是以为皇族之人,都能像风澹宁一样没心没肺的?”风澹渊淡淡道:“享了那份尊贵,自然也要承担对应责任。皇帝都兢兢业业、夙兴夜寐,不敢有一丝松懈,我又哪敢由着性子去做闲云野鹤。”

    魏紫心中感动。这世上所有的岁月静好背后,都因有人在负重前行。

    而撑起云国太平天下,让她免遭战乱之苦的,是因为有风澹渊和他同袍们。

    风澹渊亦说得没错:享受了太平生活,自然该去承担相应责任。

    她能力有限,只能尽力帮忙找到宝藏,尽快做出青霉素。

    “怎么不说话了?”风澹渊问了一句:“被吓到了?”

    魏紫有些不解:“为什么会被吓到?”

    风澹渊道:“怕以后你也要去承担这样的责任。不必担心,你想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不想做的事也不必勉强。”

    魏紫顿时反应过来,话没过脑:“你这是双重标准啊!”

    一出口,她就愣了。他说着他认为的他们将来的生活,而她竟也顺着接了口……

    风澹渊轻笑出声:“双重标准又如何?若不能护你平安喜乐一生,我也不会说让你跟了我的话。”

    魏紫心中涨涨的。

    身边有映山红,开得明丽又娇艳。她只觉得那些花也在她心间绽放,一丛又一丛,她似乎都能听到花苞崩裂的声音。

    嘴角浅浅弯起,眼中尽是欢喜之意。

    搂着风澹渊脖颈的手,亦悄悄地收拢了一些。

    *

    终于,翻过几座最陡峭的山之后,周围一切便豁然开朗了。

    一个巨大的湖泊出现众人面前。

    崇山峻岭,层层叠叠的青翠之中,湖泊在夕阳下闪着粼粼波光,远远瞧去,真如一颗染了五彩之色的碧绿明珠,美不胜收。

    “真好看。”苏念看得出了神。

    魏紫亦愣住了,连从风澹渊身上下来都忘了。

    眼前的湖和山,和现代不一样……

    也不能说完全不一样,若把此刻眼前一切看做一幅完整拼图,那存留在千年之后的,便只有半幅残缺拼图了。

    有一片的山体,甚至直接在后世消失了!

    第一百六十章 还是大嫂心善

    魏紫闭上眼睛,将后世的山体图与此刻眼前的做对比。

    山,不会凭空消失。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有人生生将那一片山体挖走;第二种,发生板块挤压、地震之类的地质运动。

    从眼前情况看,两者皆有之。

    挖了山,后来又发生了一些地质运动,将人为之事遮掩了过去,所以现代魏紫他们考古时,才没有发现有人跟愚公似的搬了山!

    愚公搬山,是为了通路,那这些人搬走了山,又是为了什么呢?

    “怎么了?”

    听见风澹渊的声音,魏紫才回过神来,赶紧从他身上下来。

    “没什么。”她指着那不存在后世的山,说道:“那一片山有些奇怪,要不先去看看?”

    “哪里奇怪了?”风澹宁顺着魏紫手指的方向,左瞧右瞧都没瞧出特别来。

    “如果连你都能看出‘奇怪’,那还叫‘奇怪’吗?”风澹渊嘲讽道。

    转头又吩咐手下:“去那处瞧瞧。”

    魏紫颇为同情地看了看风澹宁,低声道:“别往心里去啊。”

    风澹宁颇为感动,脱口而出:“还是大嫂你心善。”

    魏紫:“……”她以后还是不心善了。

    *

    待走到那片山体前,魏紫才看清:几座山头有明显的挖掘痕迹——不是盗墓挖洞的那种,而是像切菜一样,把山一片一片切下来。

    只是挖掘时间久远,山上的树木都长出来了,若不是走到山前细瞧,倒真瞧不出来。

    这种挖法……

    魏紫心里已有几分笃定。

    天色渐暗,也不好再上山确认了。风澹渊一声令下,手下熟练地生火做饭、在树上扎窝。

    “睡树上啊?会不会掉下来?”风澹宁担心。

    “你要不怕被野兽叼走,尽管睡地上去。”风澹渊回。

    “树上会不会有蛇?”风澹宁脑补了一下睡得正香时被蛇咬一口的画面。

    “涂身上,蛇虫不会咬你。”风澹渊扔了一瓶药给他。

    不得不说,这想得很周到了。

    魏紫忍不住看向风澹渊,眼中皆是赞许之意。

    恰好风澹渊也瞧过来,四目相对,魏紫心头猛然一跳,倒像是偷偷做了什么被发现,眼神躲闪了下,又立刻装着随意的样子,问风澹渊:“那是什么药?”

    其实闻到风澹宁打开瓶子后的味道,她已经大概知道药的成分了。

    风澹渊递了一瓶给她:“月神医做的,大致是雄黄粉之类的。”

    “哦,好。”魏紫接过,又装模作样地研究了一番。

    干粮自然是不好吃的,风宿几人贴心地猎了两头鹿和一些野物来,熟练地剥皮、炙烤,并将一条鹿腿送到风澹渊面前:“主子。”

    风澹渊接过,转手递给魏紫。

    魏紫嘴里正塞了一口馒头,瞪着比自已脸还大的鹿腿,勉强将馒头咽下去才道:“太大了,吃不完,我吃一小片就好了……”

    风澹渊收回鹿腿,拿匕首切了一小片鹿身上最嫩部分的肉来。

    魏紫接过,道了声:“谢谢。”

    周围的手下又一次看直了眼:世子……伺候魏小姐吃晚饭?

    此时,任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世子待这位魏小姐不一般!

    天哪,他们英明神武的世子终于对女人开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