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棠春(全本): 026
“陛下,三日之后就是您的寿辰,微臣进宫来操办。”
“嗯,去吧,记住,不要铺张浪费,不要大操大办,就皇室宗亲一起吃个家宴就可以了。”
“喏。”
沈婼棠站在内殿门口,听着外面的话,又唉声叹气。
玄澈生辰的第二天,原本应该是她出宫的日子。
转眼间,玄澈生辰这天就到了。
按照吩咐,确实没有大操大办,但依旧大赦天下三天。
皇室宗亲们一起吃了一顿家宴,期间,玄澈带着沈婼棠坐在一起,其他的后妃们坐在另一侧。
玄澈今日似是十分高兴,皇室宗亲敬酒,他几乎是来者不拒,沈婼棠坐在一旁时不时看他一眼,给他夹菜,让他多吃菜,少喝酒。
玄澈喝了不少的酒。
沈婼棠有点累了,就先自已回去了。
回到锦秀宫,流萤和画屏迎了上来。
“小主,要沐浴休息了吗?”
沈婼棠点头:“嗯。”
刚刚沐浴完了,流萤给她擦头发,沈婼棠穿着中衣,门外传来了安福的声音。
“小主,干爹来了。”
画屏从一旁拿过披风,披在沈婼棠身上,沈婼棠走了出去。
“井公公,您怎么来了?”
“小主,您去瞧瞧陛下吧,陛下又把自已一个人关在长乐宫了。”
沈婼棠抿唇,“我换好衣服,就去长乐宫,你先去。”
“喏。”
被沐心和沐桃伺候着穿上葱白底绣红梅花的八幅湘裙,沈婼棠从锦秀宫出发,去了长乐宫。
长乐宫院子里面跪了不少人,但是外殿的门都被关上了。
沈婼棠的到来,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希望:“小主,您可算是来了。”
温道尘将食盒递给她,“小主,这是醒酒汤。”
“劳烦温院使了。”
“小主客气,这是微臣的职责。”
沈婼棠推开外殿的门,看了一圈,玄澈并不在外殿,那就是在内殿了,她将食盒放在外殿的桌子上面,推开内殿的门,果不其然,玄澈背对着门,坐在那里。
他背对着门口,内殿又没有灯,黑洞洞的,沈婼棠看不清楚玄澈的表情。
“谨之?”
玄澈不说话。
沈婼棠走到跟前,看到了玄澈面前的东西,那是自已藏起来,原本准备出宫的行李。
她沉默了。
好久之后才说话,声音干巴巴:“你你知道了。”
“所以,你惦记着出宫是吗?如果朕当初没有宠幸你,你最后还是会出宫的,是吗?”
“不,也许就算是你现在是朕的人,只要有机会,你还是会离开的,是吗?”
沈婼棠嘴唇颤抖,她想解释的,可面前那些都是事实。
“你走吧。”
“朕给你这个机会,你若是想走,现在就走,宫门口有人会给你行李的,拿上钱,你可以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以前,朕留你在身边,也许是因为你身子不好,留在朕身边,可以活得更久。”
“现在,你可以走了,不管你在哪里,你的身子都会很好的。”
“朕记得,你以前说过,你这辈子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朕不是。”
“囡囡,走吧,趁朕现在还没有反悔,你赶紧走,走了就不要回来了,若是你还能被朕找到,以后就永远都别想离开。”
玄澈垂首,脸色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沈婼棠觉得他喝多了。
心里面默默叹了一口气。
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玄澈听到推门声,身影僵硬了一下,之后整个肩膀塌了下来。
沈婼棠从食盒里面将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端出来,用勺子搅了搅,自已尝了一下,正好,端着碗走进去,坐在玄澈身旁:“先喝点醒酒汤,刚才我看你只顾着喝酒,都没怎么吃菜。”
玄澈不说话,也不搭理她,只是呼吸有些不平稳。
沈婼棠抿唇,正要将碗放在跟前的桌子上面,还没来得及起身,突然,腰间被紧紧搂住,身体紧贴着桌沿。
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
下一刻,炽热的吻落下,带着失控的热烈,强势地啃咬着唇瓣,迫不及待地侵入纠缠。
“啪——”瓷碗甩在地上,四分五裂,勺子都断成了两截。
月光照进内殿,她这才看清楚,玄澈的眼神脆弱中透露着狂热,仿佛时刻准备冲破束缚,点燃自已的灵魂。
他眼红如潮,却直勾勾地盯着她自已,似是口渴,喉结缓慢滚动。
“谨之我”
沈婼棠要说话,玄澈却动作迅猛,伸手卡住她的咽喉,并猛得靠近,急促的呼吸打在她的后颈,激起沈婼棠一身鸡皮疙瘩。
在漆黑的房间里,温热的指腹不断摩挲,衣衫渐褪。
高大沉默的帝王像一只猛兽一般匍匐在沈婼棠身上,指尖的薄茧有意无意地剐蹭着她耳后轻薄的肌肤。
他轻吻着她的眼眸,接着是眉心、鼻梁、唇角,最后滑至下颚,密密麻麻的细吻让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凌空而起,沈婼棠知道,今天晚上,若是自已想走,玄澈一定不会阻拦。
但是,她不舍得。
也许宫外的自由确实珍贵,但此时此刻,沈婼棠扪心自问,她离开了,一定会想念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是帝王,是天子,更是自已的玄澈,是自已一个人的谨之。
“囡囡,我们要一个孩子吧,给朕生个孩子吧。”
沈婼棠的睫毛轻颤,手指虚握成拳,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害怕,你总是若即若离,有个孩子,我就觉得你不会离开我了,囡囡,求你了。”
他这般卑微,明明生来便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却卑微臣服,沈婼棠再心硬如石,也舍不得说出拒绝的话。
良久,她像是终于做出来一个决定,缓缓松手,“嗯。”
她答应了,这一认知让玄澈欣喜若狂,更让他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此后,沈婼棠所有的记忆,仅剩满室的缱绻和龙凤交颈的绣面
井德明松了一口气,挥着手让其他人出去:“好了,好了,今天这事儿算是完了,都回去吧,陛下好着呢。”
赖正青身后跟着两个内侍,“记下吧。”
“诺。”
长乐宫今晚可算是来来往往的宫人们进出,好不热闹。
丑时的时候,送进去一次热水。
卯时的时候,又送进去一次。
站在长乐宫的殿门口,井德明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边,招呼了一声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去,去太医署,请温院使和颜院判来。”
“喏。”
巳时,内殿里面才传来动静。
玄澈光着脚,身上穿了一身中衣走出来,脸上那是如沐春风,神采飞扬,吃饱喝足,酒足饭饱,就连眉毛都显示着他现在心情良好。
“井德明。”
“陛下,奴才请了太医。”
玄澈看了一眼他:“做的好,一会儿去内务府领赏。”
井德明连忙跪在地上:“奴才谢主隆恩。”
“太医呢?”
“在外面等着了。”
玄澈坐在软榻上面,“叫他们进来吧。”
“喏。”
温道尘和颜玉吉进来,跪在地上:“微臣叩见陛下。”
“起身吧。”
“喏。”
“这几日,记得每日去为沈采女请平安脉,看看什么药能调理好身子。”
“喏。”
“下去吧。”
“喏。”
“陛下,刚才御膳房送来了熬好的粥,要不让几个宫女进去伺候沈采女用早膳。”
“不用,朕亲自伺候。”
玄澈起身,接过食盒,提着走了进去。
长乐宫里面伺候的人被遣散了一半,剩下的随时候命。
玄澈进去,将碗从食盒里面拿出来,搅了搅,先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面。
只将床帘撩开一道缝,自已钻进去。
沈婼棠在床榻深处,露出个脑袋,头发披散,睡得很沉。
玄澈蹬掉鞋子,爬到跟前,轻轻将人抱起来,“囡囡?”
沈婼棠没反应。
玄澈摸了摸她的额头,凉凉的。
手脚都很温热,暂时放心下来。
沈婼棠醒不来,困得厉害,可不能不用膳,玄澈就算是再心疼,也得舍得。
将人抱着,硬生生亲醒来。
沈婼棠刚醒来的时候,眼中满是迷茫。
她昨晚哭得眼睛红肿,现在明显不清楚自已在哪里。
只是下意识寻找玄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安心地闭上眼睛,蹭了蹭他的肩膀,继续睡觉。
玄澈有些好笑,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面。
撩起床帘,“囡囡,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沈婼棠不吭声,只是哼哼了几声,表达自已的不满,没过一会儿,又睡得沉沉。
无奈,玄澈只能自已把那碗粥喝了,别说,还挺甜的。
沈婼棠整整睡了一天,晚上亥时终于醒来了,她要是还不醒,玄澈真的要把太医署给拆了。
“谨之。”
玄澈正在对着温道尘他们发怒,听到沈婼棠的话,连忙转身:“朕在。”
“我饿了。”
玄澈松了一口气:“井德明,快,宣膳!”
好几个眼生的宫女进来,沈婼棠被玄澈亲手伺候着穿上月白色云纹综裙,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凳子上面。
只在上面坐了一会儿,她就手撑着腰:“我腰疼。”
玄澈将她抱在怀里面,“太医。”
温道尘和颜玉吉是男子,不方便,便叫医女上手。
“贵人,这里疼吗?”
“疼。”
“这里呢?”
“也疼。”
“这里疼吗?”
“不摁的时候不疼,就是摁着的时候就有点涨。”
医女跪在地上,“陛下,贵人这是这是”
玄澈着急坏了:“是什么?!快说!”
“贵人这是累着了。”
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