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困觉

    昨晚哭肿的眼睛，还有些刺痛。

    一时之间还适应不了。

    她低哼了一声，顺从本能，想要闭上眼睛，转身。

    困意褪去，朦胧消散，身上的酸痛愈发明显。

    “先别乱动，朕让太医给你瞧瞧。”

    玄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后脑勺。

    过了好一会儿，估摸着沈婼棠适应了，才慢慢挪开手掌心。

    指腹轻轻擦到眼角的泪珠。

    沈婼棠缓缓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养心殿。

    以前从未这样躺在床上见过养心殿。

    她愣愣睁着眼睛，都忘记了眨眼睛，缓缓转身，将视线放在玄澈的脸上。

    窗外的光亮透过床帘，让玄澈的脸颊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显露在光亮下。

    从胸口往上仰视眼睛，玄澈眼神中的温柔和凌厉的眉眼很好地糅杂在一起，和平时很不一样。

    沈婼棠慌忙垂眸，心口涌现出很奇怪的感觉。

    玄澈淡淡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这样的玄澈让她觉得很陌生。

    被玄澈抱起来，往床榻深处滚去。

    （）

    沈婼棠不知道自已被关在养心殿已经多久了。

    自从承宠之后，只剩下了无尽的夜。

    哪里也去不了。

    除了龙榻之上。

    她对于时间的感知开始变得模糊，今昔是何昔？

    沈婼棠想，自已应该是已经被关在内殿里面有些日子了，但是究竟过去了几天还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她不知道的。

    咬着牙，她伸手，摸到床榻边缘。

    双手使劲儿，撑着胳膊坐起来。

    海棠红落丹双碟鸳鸯被从肩头滑落。

    内殿一片漆黑，沈婼棠眯着眼睛，在黑暗之中寻找着玄澈的身影。

    好一会儿，她满脸茫然地垂眸，突然忘记了自已刚才那么迫切地到底想找什么。

    内殿里面黑暗，寂静，幽深。

    胆子一向很大的沈婼棠感觉到了害怕，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努力压抑内心的恐惧，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绪，声音很轻：“陛下。”

    “陛下。”

    刚醒来，声音软软的，带着轻微的沙哑。

    听着，倒是可怜得紧。

    没有等来想象中熟悉的回应，沈婼棠感觉很疲惫。

    胳膊抖得厉害，一晃神的功夫，便重新倒在床榻之中，陷在厚厚的被子里面。

    养心殿的床榻铺得很柔软，多加了好几床褥子，倒在上面一点都不痛。

    再次醒来，外面隐隐约约多了几丝亮光。

    沈婼棠看到坐在床边的熟悉身影。

    她被抱着，半坐在床上，靠在玄澈的怀里面。

    “还困吗？”

    玄澈刚回来，身上的朝服都没有来得及换。

    沈婼棠觉得热，靠在微凉的朝服上面很舒服，她忍不住，窝在玄澈的怀里面。

    没有回答玄澈的问题，沈婼棠刚醒来，又开始觉得很困。

    “囡囡，你已经睡了好几天了，该醒醒了。”

    玄澈不让她睡，捏住沈婼棠的手心，亲了又亲。

    将她鬓边的散发别在耳后，亲了亲她的耳垂。

    “流萤今天早上在门外哭了，好多天没见到你，总担心你出事。”

    第33章 放开

    没有得到回应。

    事实上，从被宠幸那日开始，他们之间便成了如今这样的相处模式。

    沈婼棠越来越不爱说话。

    只有在害怕或者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主动开口。

    除了这两种情况，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玄澈喋喋不休，沈婼棠一点反应都没有。

    刚开始玄澈还因此气闷，之后便习惯了。

    只要沈婼棠不离开自已，只要她愿意这么乖巧地被自已抱在怀里面，他便很满足了。

    他笑了起来，很满足。

    在沈婼棠的嘴角处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坐起身来，抱着沈婼棠放在自已的腿间，胸口贴在怀里人的后背上面。

    沈婼棠被嵌入一个高大的怀抱里面，这是一方小天地，将她困住了，却又很安全。

    她任由玄澈摆弄自已，丝毫不反抗。

    “我不想入后宫。”

    她垂眸盯着自已的手，玄澈没有看到她的神色，眼底含着笑，“什么？”𝓍ľ

    沈婼棠回头，眼神中带着迷茫，眼底带着害怕。

    “你会让我进后宫吗？”

    玄澈脸色有点不自然，拉着沈婼棠的手，放在自已的手心里面揉了又揉，声音轻缓地哄着她：“你我有了肌肤之亲，尚寝局也记录了你承宠的时间。”

    “外面天气很不错，一会儿洗漱完了，我们出去看看。”

    玄澈转移话题，想分散沈婼棠的注意力。

    垂眸，看到沈婼棠盯着自已，眼神直白，神色认真，难得有点固执，甚至有点倔。

    两个人对峙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玄澈叹了一口气：“你不愿意？”

    沈婼棠点头。

    玄澈拉着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面：“若是有了孩子，你让孩子怎么办？”

    沈婼棠不敢想象，下意识要甩开玄澈的手，眼睛缓缓睁大，身子僵硬。

    “这几日你没有服用避子药，若是有了子嗣，朕必须要你入宫。”

    玄澈无论语气还是神色都是那么温柔，可沈婼棠心情沉重到无法呼吸。

    她的神色依旧闷闷，努力压制眼泪：“不会的。”

    玄澈没有反驳，一双眼睛温柔深情地看她。

    沈婼棠低头，不想看他。

    重新将目光放在自已的手上面，表情麻木呆滞。

    玄澈便用自已的手握住她的手。

    可很快，便感觉到了手背上面落下泪珠。

    沈婼棠竭力隐忍，眼泪却从刚开始的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面，变成之后地一串一串泪珠。

    她发出哭声，挥着双手，想要摆脱玄澈的怀抱。

    用尽全力，都没有摆脱天子的怀抱。

    玄澈并没有很用力地阻拦她，只是沈婼棠这些日子身子空虚，力气并不大。

    沈婼棠绝望地放弃挣扎，双手捂住自已的脸。

    “我我要出宫。”

    她垂着头，语无伦次。

    “我要出宫，我不要待在这里，你放开我！”

    玄澈并没有因此暴怒，沉默着抱着她亲了又亲，扯开沈婼棠的手，亲吻她的眼泪。

    沈婼棠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沉默的帝王，哀求他：“放我离开，好不好求求你，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玄澈生气她又要逃离自已，胸腔中怒气翻滚蒸腾，将人紧紧抱住。

    第34章 有喜

    在怀中人的眉心处落下一个吻：“不会怀孕的，囡囡，你的身子想要有孕，很难，所以不要担心。”

    “你若是不想入后宫，便继续做掌事宫女，朕不强求。”

    沈婼棠却还是拒绝，只是坚持要离开这里，离开皇城。

    玄澈盯着她的脸，语速很慢，几乎贴着沈婼棠的唇低声呢喃：“囡囡，别惹朕生气。”

    沈婼棠缩了缩脖子，叫了他一声：“谨之。”

    玄澈面无表情，眼神依旧温柔：“朕在。”

    “我要出宫的。”沈婼棠小声为自已争取。

    玄澈在她耳垂上面亲了亲，有点漫不经心：“朕不许。”

    沈婼棠又缩了缩脖子，后颈发凉，她双手搭在玄澈的小臂上：“我要出宫的。”

    “你要是再说要出宫，朕就把井德明他们都杀了。”

    沈婼棠沉默，将脸埋在玄澈的胸口，不说话。

    玄澈轻轻拍她后背：“这几日便留在养心殿，好生养着身体。”

    怀里的人一抖，终于抬起眼眸看着她。

    “我想回到储秀宫里去。”

    她眼尾红红的，眼神闪烁，脸上满是不安。

    玄澈觉得这个样子的沈婼棠简直可爱。

    心口处被填满了。

    在她的鼻尖上面轻轻落下一个吻。

    “等你身子好了，朕就准你回去。”

    “我想回储秀宫。”沈婼棠重复了一遍。

    玄澈低下头，重重亲了她好几口，“朕不许。”

    “那我明日要回去的。”沈婼棠有点闷闷不乐。

    沉默着趴在他的怀里面，过了一会儿，额头贴着玄澈的下巴，蹭了蹭，“谨之。”

    玄澈叹了一口气：“罢了，朕听你的便是，等太医明日早晨给你把完脉之后，你的身子好了，朕就允许你回去。”

    低头要亲沈婼棠，沈婼棠抿着唇，不要他亲。

    玄澈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朕真的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

    玄澈未时离开养心殿，芷嫣、流萤和画屏进殿伺候。

    沈婼棠捏着衣袖，侧躺在软榻上面，看着话本子。

    芷嫣犹豫再三，出口：“姑姑。”

    “怎么了？”沈婼棠扭头。

    “皇后娘娘有喜了。”

    沈婼棠翻页的手顿了顿，弯了弯眼睛：“何时的事情？”

    “昨日，宋院判诊出皇后娘娘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沈婼棠语气冷静：“我知道了。”

    流萤她们出去之后，沈婼棠依旧看着话本子，只是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停留在那一页。

    江语蓉有喜，玄澈不想过去看，可到底是皇后有孕，便赐了不少东西。

    后宫众妃也前去祝贺，好不热闹。

    午时，御膳房备好了饭菜送来养心殿，沈婼棠却没有食欲。

    玄澈走进门，看到桌子跟前没有她，走进内殿，看到沈婼棠站在窗户跟前。

    “不舒服？”

    沈婼棠转身：“陛下。”

    玄澈扶住她的胳膊：“只有你我二人之时，不必向朕行礼。”

    沈婼棠点头。

    “怎么没用午膳？”玄澈的声音很沉：“不合胃口？”

    沈婼棠摇头：“御膳房的膳食很好，奴婢只是不饿。”

    “走，陪朕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