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梦境

    “棠棠，妈妈舍不得你。”

    “棠棠，以后要听爸爸的话。”

    “棠棠…”

    病房里女人的手垂了下去，一滴眼泪从眼角顺流而下。

    “棠棠，以后也要像现在一样勇敢地面对生活中困难。”

    “棠棠，我要走了，以后要坚强一点，不要偷偷哭。”

    少年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尽头。

    繁华盛开的玻璃花房，穿着校服的少女宛如天使，躺靠在玻璃墙面。

    少女白皙鲜嫩的手腕处有鲜红的血液一滴滴滑落，将满地的白玫瑰染成了妖艳的红。

    花房外的天空橘红万里，夕阳正盛。

    “哥哥，我哭了，你在哪里？”

    “妈妈，我来找你了。”

    …

    在她视线模糊得即将陷入黑暗之际，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你划破了我企图的身子。”

    苏棠梨大惊失色，猛地睁开眼。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时钟走动的声音。

    又做梦了。

    苏棠梨呼吸不均，后背湿了一片。叹了口气，她起身洗了个澡。

    走出浴室时，视线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看了片刻之后还是走了过去。

    拉开抽屉，拿起药瓶，倒了两颗在手心，喂进嘴里仰头吞了下去。

    夏夜仍旧安详静谧着，不曾有半点被打扰。

    苏棠梨拉起薄被，覆盖住纤薄的身子，薄被收紧，包裹着她。

    再次沉沉地睡去。

    *

    没有排手术的下午，苏棠梨难得地有了一丝空闲。

    正值夏季，苏棠梨却端了一杯热可可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风景。

    热可可的浓稠丝滑与热度，能让她感觉到温暖与熨贴。

    “苏棠梨。”

    苏棠梨听见有人叫她，应声侧头。

    门口站着一身黑色抹胸贴身短裙的苏兮月，肤白胜雪，波浪卷发如海藻。

    苏棠梨挑眉，今天的苏兮月怎么风格大变？

    就是这打扮…有点熟悉又怪异。

    “有事？”苏棠梨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是不是只要是我的东西你都想抢，要点脸不行吗？”苏兮月说的盛气凌人。

    苏棠梨平静地看着苏兮月，心底冷笑，这是又把什么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嗯。”苏棠梨应声。

    走回办公桌，坐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兮月表演。

    “你还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下贱玩意！”

    “贱货！”

    苏棠梨的眼神骤然变冷，几步跨到苏兮月的面前。

    “啪！”

    巴掌声清脆又响亮。

    “满嘴喷粪就给我闭嘴。”

    “你敢打我！苏棠梨，我和你拼了。”

    说话间苏兮月就伸手要打苏棠梨，手却被苏棠梨拉着反肩在身后动弹不得。

    “苏棠梨，你给我放手！“

    “打人了，这里的医生打人了！”

    苏兮月被苏棠梨压着没办法，看见走廊不远处进进出出不少人，就大吼了起来。

    瞬间就有人向着这边走。

    苏棠梨皱眉松开了苏兮月，“滚！”

    “我凭什么滚！苏棠梨，你打人还想这么算了。”

    围上来的病人家属们都在低声议论着发生了什么事，而科室的医生护士也来了几个，但没人有上前帮忙得意思。

    他们都认识苏兮月，虽然是苏氏继女，但偶尔看财经新闻，苏总带着她出入各种大会活动，谁能保证最后不是她继承苏氏呢。那个苏家传闻的大小姐谁都没见过。

    这家医院半公半私，私有的那部分全是苏氏的股份。

    “小姑娘，我刚刚一直在门边听着，苏医生打你也是因为你骂得太难听了。谁都有母亲，你这是往苏医生的心口捅刀子。”

    “你个死老太婆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苏兮月，你要闹是吗？”

    “为什么不闹，是你先打人的，我才不放过你，贱人！”声音尖细刺耳。

    “那走，我陪你闹，去公馆。”苏棠梨拉着苏兮月胳膊就走。

    苏兮月顿时慌了，去公馆苏家那两个老不死的才不会帮她。

    她今天还要跟着祁知柔去唐家，这事才是最重要的，不能耽误！

    “你给我放手！”

    苏兮月用力甩开苏棠梨的手。

    “苏棠梨，你给我记着，我不会放过你。”

    苏棠梨嘴角带着冷笑，“我等着。”

    苏兮月又怒瞪了苏棠梨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冷冷地看了一眼苏兮月的背影，苏棠梨才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鞠了个躬，道歉道，“打扰了。”

    立刻就有病人家属摆手道，“苏医生没事就好。”

    待病人家属散了之后，才有科室的医生低声问苏棠梨，“棠梨，会有事吗？苏兮月可是苏总的女儿。”

    苏棠梨笑了笑，“没事，我不怕她。”

    这时刚刚帮苏棠梨说话的老太太才上前叫道，“苏医生。”

    苏棠梨诚心感谢，“谢谢您。”

    “只是说句话的事，那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个安生的。苏医生不强硬点被欺负的就是你了。”

    “我们进去说。”

    苏棠梨将人领到办公室里坐下。老太太将一个本子递给她。

    “我女婿昨天送外孙回老家给孩姥爷带着还没回来，这是他记录的我女儿的身体指标，我想问问她的恢复情况。”

    苏棠梨翻开本子，里面整齐记录着病人每天的尿量，尿色，引流液的量，颜色等等，十分细致。

    “30床？”

    “是。我女儿叫…”说着老人叹了口气，“女婿的父母都过世了，孩子才5岁，我女儿不愿给我们老两口带，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女婿私自将她生病的事告诉我们，让我们帮把手，她还生了几天闷气。她自己也舍不得孩子，说离了孩子自己也不想活了，你说这都是什么话。”

    苏棠梨声音比平时柔和不少，“她恢复得挺好的，指标都正常。他们感情真好。”

    “是啊，她这辈子能找个这样知冷暖，事事体贴的男人，是她的福分。就我过来病房看着，女婿端茶倒水，吃喝拉撒伺候得细致得当，像个老护工一样。”

    苏棠梨默默地听着，心底似有褶皱被无声地抚平。

    “你看看我，怎么和苏医生拉起了家常，女儿没事就好，苏医生你忙，我就先回病房了。”

    “我挺喜欢听的。”

    房门关上，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苏棠梨却感觉到了久违的温馨。

    漆黑一片的心房似有一束阳光从缝隙中溜了进去，带来了微弱的光亮与暖意。

    第十二章 接女朋友下班

    唐疏缈带着老公回唐家，故意将她爸留在了家里，苏逸舟下午与唐父的约就改在了唐家书房。

    为了下午的热闹，唐疏缈也是煞费苦心了。

    祈知柔与苏兮月到唐家时，苏逸舟正和唐疏缈夫妻在院子里喝茶。

    看见苏逸舟，祈知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脸上就带上了柔和的笑。

    “唐小姐，周先生，逸舟，下午好。”

    “祈阿姨客气了，你进去找我妈吧，我们年轻人一块有话说。”

    唐疏缈笑得随意，苏逸舟饶有兴致地看周柏睿。意思是，你媳妇可真会演。

    周柏睿嘴角得意地勾起，看着唐疏缈的眼里满是宠溺。

    苏逸舟翻了个白眼，腻味。

    祈知柔去了客厅，三人视线才落到苏兮月身上，唐疏缈与苏逸舟眼里都是一怔。

    苏兮月穿着黑色抹胸贴身短裙，肤白如玉，薄施脂粉的面容清新秀美，妥妥的心机妆，最主要的还是那分外撩人的前凸后翘的完美曲线。真就应了那句又纯又欲。

    这是垫了多少？

    她怎么记得上次见苏兮月时，身子拂柳般单薄，跟惹人怜爱的林黛玉似的，哪有这么有料。

    唐疏缈看苏逸舟，却发现苏逸舟也在看她。视线相撞，两人默契地眼神交流。

    唐疏缈不露痕迹地打量苏兮月：她身材原来这么好？

    苏逸舟翻了个白眼：假的。

    苏逸舟盯了一眼傅家别墅又看了看苏兮月：傅清辞喜欢身材好的纯欲美人？

    唐疏缈也翻了个白眼：傅清辞以前身边就没有女人，她怎么知道喜欢什么样的。

    随即想到了昨天的苏棠梨。

    鹅蛋脸，精致五官，为了配合红色抹肩雪纺上衣涂了口红，烈焰红唇。牛仔铅笔裤包裹着又长又细的腿，臀部…浑圆又翘挺。

    确实是又纯又欲。

    唐疏缈随又对苏逸舟点了点头。

    苏逸舟玩味地看着苏兮月，有备而来啊。

    两人这样交流自是将苏兮月撂在了一边，周柏睿给苏兮月倒了杯茶，缓解尴尬。怎么说也是丈母娘的客人。

    “唐姐姐，就我们四个年轻人吗？”

    啧，差点段位，太着急。

    苏逸舟垂眸喝茶。

    唐疏缈笑了笑，“我哥忙完也会过来，我妈的邀约他总得给面子的。”

    这时唐夫人与祈知柔走了出来。

    “你们几个陪我们打麻将吧。”

    “唐姨，想欺负我明说啊，不论是唐疏缈还是你女婿上，不都帮着你。”苏逸舟笑着接话。

    “你不也有你伯母堂妹？”

    苏逸舟视线落在苏兮月身上，脸上的笑容不减，“行。”

    最后唐妈妈，唐疏缈，苏逸舟与苏兮月上了桌。

    麻将打了小一个小时，傅清辞才姗姗来迟。

    “清辞，快来帮帮我，我被缈缈这死丫头杀翻了。“

    唐夫人说话间侧身将身后的空凳子放在了她与苏兮月之间。

    唐疏缈与苏逸舟同时默不作声地斜视了一眼。

    傅清辞看唐夫人这动作就知道今天又是相亲宴，本想直接走了，却又看见了苏逸舟。

    这是妹妹睡了他翻脸不认人，哥哥也看不上他这个妹夫的节奏？

    他的相亲宴还能凑个热闹。

    “清一色胡了。妈妈，认真点。”唐疏缈笑着翻开了面前的牌。

    唐夫人将筹码给唐疏缈扔过去，眼睛却看着傅清辞，见他站着不动，开口道：“过来呀，这是逸舟的妹妹，苏兮月。”

    傅清辞视线又转向苏逸舟，眼神询问：你这什么意思？

    苏逸舟对傅清辞眨眨眼：你不是喜欢我妹妹吗？这个送你。

    傅清辞没再搭理苏逸舟，视线扫过苏兮月，顿时觉得有点意思，用玩味的眼神打量了好一会。

    这女人穿着和他与苏棠梨相遇那晚，苏棠梨的打扮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以为苏棠梨就是他的审美标准了？

    嗯…也是。

    苏棠梨确实从头到脚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这打量落在唐夫人眼里就是傅清辞对苏兮月有点兴趣。招呼的声音更热情了。

    傅清辞只是站在凳子后，没有坐。

    想到傅清辞站在自己身后，苏兮月就平息不了心中的悸动。

    自从上次傅氏考察医院，她和他真正有了一次接触之后，她的眼里就再也容不进别人。

    豪门公子哥很多，但能和傅清辞相提并论的却没有巴掌数。

    自傅清辞来了后，苏兮月恍恍惚惚连输好几把。

    此时苏兮月手中又是一把烂牌，捏了捏手中的麻将，苏兮月回头弱弱的问，“你觉得打哪个好。”

    满桌子人的视线都默不作声地挪了过去。

    “抱歉，没看你牌。”男声不带丝毫情绪。

    苏兮月尴尬得低下了头，一副小媳妇委屈样。

    “清辞，你帮兮月看看吧，她都连输几局了，总不能让我一个长辈欺负小丫头。”唐夫人继续撮合。

    苏逸舟看向唐疏缈，继续眼神示意：你妈可真会。

    唐疏缈挑眉，眼露怂恿：要不你掀桌？

    苏逸舟轻扬下巴：你上！

    唐疏缈冷哼一声：上就上。

    “哥，今天有时间，不接女朋友下班吗？”唐疏缈打出一张牌，开口问道。

    瞬间，场面一静，众人都看向傅清辞。

    傅清辞挑眉，并没开口，倒是清冷俊逸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唐夫人先开了口。

    “不久前。”

    卧槽！还真是！

    这下连唐疏缈都惊讶了。苏逸舟更是瞬间直了眼。

    苏棠梨这臭丫头瞒他！有自己的小秘密！

    “上班？不是我们熟悉的人家的女儿？”唐夫人拐着弯打听。

    “熟悉，在座的都熟悉。”傅清辞视线在在座的几人身上都过了一遍。

    “我们都熟悉，宋家的？”唐夫人继续问。

    “哪能啊，宋家小辈不就一个宋沐晴，我哥能看上，我把自己眼珠子吃了。”

    “得～按唐小姐眼光看，看上我妹没有？”苏逸舟笑着问。

    “当然，以后她就是我认定的嫂子了。”

    苏兮月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缕娇羞的红晕。

    傅清辞垂眸看着唐疏缈，声音平淡，“我的女人不需要你来认定。”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啊！”

    唐疏缈戏精上身，扑在周柏睿怀里，周柏睿急忙护着。

    “舅妈，我走了。”傅清辞打声招呼就往外走。

    唐夫人听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正一头雾水，最后又追问了一句：“我都糊涂了，到底是谁啊？”

    “苏棠梨。”

    傅清辞丢下三个字，头也没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