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甘愿臣服(完本): 004
第七章 苏棠梨的嫁妆
“棠梨姐,你来看,今天医院这排场不是一点的装逼。”
苏棠梨带的实习生李曼站在窗户边感慨。
她们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医院正大门,此时大门处整齐地站着两排人,身形挺拔高大的男子身着黑色西装,威慑力十足。
要不是中间还站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还以为是什么黑手党总部。
苏棠梨也来到窗边,视线单单落在白衣医生前方刚下车的两人身上。
西装革领的苏明川与身着知性风裙装的苏兮月。
“今天医院有什么事吗?”
“棠梨姐你不知道吗?苏氏集团欲将我们医院发展成全国最大的连锁医院。今天是傅氏集团来考察。”
苏明川还真是,随时随地带着苏兮月。
果然是…掌上明珠。
苏氏集团现在还做不到在私立医院这块独占鳌头,所以需要拉拢傅氏。
只要这个项目做成,那苏氏就是真真正正的燕京城四大豪门之一了。
这个合作应该是整个苏家都希望达成的。
苏棠梨想明白事情始末,顿觉没趣,回了自己办公桌看病历。
*
苏棠梨没想到苏明川还会叫她去院董办公室。
本是不想搭理这父女俩,但又怕苏明川真有什么事急着找她,去她办公室。最终还是决定自己过去一趟。
“咚咚咚!”
“进来。”
苏棠梨推开门,苏明川指了指苏兮月座位旁的空座,示意她坐下说话。眼睛却仍看着苏兮月。
“兮月,这个企划做的很详细,只是有一点之前没有提到过,为什么要改医院名字?”
苏棠梨听见这话,猛地抬眸,看向苏兮月。
苏兮月似丝毫未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医院名字不够大气,毕竟以后医院就要全国知名了,改一个寓意更好更大气的名字,也是医院形象。”
苏棠梨视线挪到桌上的白纸上。
白底黑字写着:知明医院。
“知明,知名。既是谐音,又寓意光明,确实不错。”苏明川看向苏棠梨,“棠梨,你觉得怎么样?”
祁知柔,苏明川,知明医院。
这可真是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怎么样。“苏棠梨语气冰冷。
“姐姐…为什么?”苏兮月咬唇看她,语带委屈,“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否定,从小就这样。”
苏棠梨冰冷的视线落在苏兮月脸上,淡声应道:“是。”
还问她为什么,可真能装无辜。燕京城谁不知道这个医院是用她母亲名字命名的。
当初医院落成,苏明川接受采访说到此事,还因此上了热搜头条。
最好最遗憾的豪门爱情。
呵,现如今…真够讽刺。
“啪!”
苏明川一拍桌子,严厉道:“棠梨,你怎么这么和妹妹说话!”
“我这么说话又不是一两天了,你才知道吗?”
苏棠梨垂着眸,没有再看眼前的两人。
她只是在想,苏明川还有多久,就会彻底被这母女两忽悠得脑子全废。
应该也快了。
现在就已经是蠢不自知的模样了。
苏棠梨不想再呆下去,站起身,手揣进白大褂的兜里,语气淡漠却透着不容更改的强势。
“不论你们是想叫知明医院也好,知柔,知兮也罢,甚至知屎都可以,自己去建一个,叫什么没人拦着。但是少在蕙然医院说这些屁话。”
“这又不是姐姐的医院,姐姐未免也太强势了!”
苏棠梨笑了笑,“是不是也不是你说了算,你问问你的好爸爸这是谁的医院。“
“爸爸,姐姐这也…这也太嚣张了。”
倒是苏明川,并没有直接否认医院的归属,“棠梨,虽然当初是说过,这个医院是给你以后做嫁妆的。但是那时候医院并没有发展到如今这样,以后还会辐射全国,苏氏在这个上边的投资也会加大…”
苏棠梨还未有所反应,苏兮月听见苏明川的话却破了防,“爸爸…这怎么可以,你投入了那么多心血在医院上,怎么可以给姐姐当嫁妆,直接送给别人。”
“谁说要送给别人,医院永远都属于苏氏。”
“没事我就先走了。”
苏棠梨彻底不想再争论下去,转身欲走。
“棠梨,你一会跟着我们一起接待傅氏。”
苏棠梨视线挪到苏兮月身上,笑了笑,“你的宝贝女儿并不乐意我站在她身旁,毕竟,有眼睛的都会只看着我。”
苏明川被彻底激怒,“苏棠梨,你还要不要脸。还有没有点礼仪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苏棠梨头也不回地走了。
*
回到办公室的苏棠梨心里却并不平静。
她其实知道现在的蕙然医院不可能给她当嫁妆。
她也不稀罕。
但是这个医院是她妈妈去世前最后的念想。她不能让这里落入祁知柔母女手上。
更不可能改名,因为这里叫蕙然,所以她毕业放弃全国最顶尖妇科医院的offer,毅然决然地来到这里,守着这里。
她始终记得那段最后的时光。
身体孱弱得已经不能行走的女人坐在轮椅上,病魔夺走了她美丽的容颜,面色枯黄,瘦若枯骨。
还是个孩子的苏棠梨陪着她在医院的花园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女人的手,干瘦的手指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辞哥哥对她说过,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妈妈担心,要让妈妈相信,她以后依旧能够开开心心的长大,心怀暖阳。
自从遇见了辞哥哥,她就不曾在妈妈面前掉过眼泪了。
也再没有在妈妈眼里看见化不开的忧愁。
都知道她要离开了,所有人都满是不舍,唯有她自己,眼里除了对她和苏明川的爱意,就只有对这个世界的善意。
她让苏明川将她自己的嫁妆分出来,建了这个医院,希望更多身受病痛折磨的人能得到治疗。
她说,这是她给她的棠棠的嫁妆。
她说,棠棠要永远记得,要对这个世界怀有一份善意与热爱。
可是现在,她连妈妈最后的念想,本该属于她的蕙然医院,都保不住了。
第八章 记忆中的小姑娘
“苏总和苏小姐都在楼下迎接,这次考察参观不会是傅总亲自来吧。”
“哪个傅总。”
“傅氏集团总裁傅清辞啊,你连这都不知道?”
“下车了!这…这…也太帅了吧!”
“我不行了,连形容词都没有了。这种极品不是我能肖想的。”
“要说颜值气质的话…苏医生可以的!盛世美颜,绝杀!”
“还是楼下接待的苏小姐更配吧,门当户对。”
办公室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将苏棠梨从回忆里唤醒,看了看时间,开口叫还在窗边讨论得火热的李曼。
“曼曼,去找25床家属来办公室做术前谈话。”
“好,”
另外几名实习医生与护士也都停下讨论,做自己的事去了。
傅清辞。
缘分真是一根神奇的牵引线。
在过去十多年没有见到的人,突然见到了,之后就事事都有他。
昨天才听说他与苏兮月湾相亲,今天这就提前见着了,也是缘分。
苏棠梨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傅清辞会一点点渗进她的生活。
也不知该是喜是忧。
收回所有发散的思绪,苏棠梨拿出25床病人的病历,重新浏览起来。
不论如何,先做好当前的事才是重要的。
*
傅清辞下车,站两排的保镖齐刷刷的一鞠躬。
男人神色自若地走至苏明川面前,握手交谈,身上清冷摄人的气势无声震慑着众人。
看在苏兮月眼里,宛如天神下凡。
这才是她苏兮月想要的男人。
想明白之后,苏兮月面上的笑容更是甜美了几分,这可是她的杀手锏,对着镜子练了成百上千遍。
即有少女的甜美,又要保持职场女性的专业,还要有适当世家小姐的大气端庄。
完美的第一印象,她从未失手过。
“兮月,你给傅总讲解一下医院的发展与各个科室的优势。”
听见苏明川提到自己,苏兮月自然地走上前,在傅清辞左边与之并肩而行。
“蕙然医院建成到如今正好是15年,已经是燕京城最大的私立医院…”
傅清辞一路沉默地听着苏兮月介绍,不曾有任何询问。他这样的反应,让苏兮月越说越没底。
转眼一行人已经参观完神外,傅清辞一次正眼看苏兮月都没有,但不论是在病房外还是科室内,他都像在认真倾听思考的样子。
男人认真的样子很迷人,但一路的沉默不语,多少让苏兮月心里有些焦灼。
走至电梯口,苏兮月主动询问傅清辞:“傅总,下一个想看看哪个科室。”
傅清辞听见女人的话,脑海里只蹦出三个字。
妇产科。
一到医院,脑海里就隐隐有个念头,想见她。
女人穿着白大褂,清冷疏离的样子一直浮现在眼前。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直接开了口。
“妇产科。”
苏兮月眼里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想来傅总已经对医院有过一些了解了,妇产科是我们医院的王牌科室,那我们现在去三楼。”
傅清辞一行人到妇产科住院部时,苏棠梨刚刚做完25床病人的手术。
他看见她时,女人正在病房外与病人家属谈话。
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扎成马尾,皮肤白得透彻,身上是一层不染的白大褂。
室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在她身上,连睫毛都泛着金色的光泽,苏棠梨专注认真地交代着术后注意事项,一点没被因为他们到来而变得有些嘈杂的环境打扰。
傅清辞眼前突然浮现出十几年前第一次见到苏棠梨时她的样子。同样是扎着马尾,穿着白裙,但当时的她颇为狼狈。
七八岁的小姑娘,一个人蹲在楼梯的角落,头发有些散乱,白裙也有污迹。
他那时被身上沉重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刚到楼道里透气就看见了她。
低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一直不曾停歇,却也不歇斯底里。
他听在耳里,却觉得莫名解压,心中的沉闷随着她的哭声被抽出,消散在空气中。
还是沉默寡言少年的他,不知看了她多久之后开了口。
“小孩,哭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小姑娘浑身一抖,茫然地抬起了头,通红的眼眶里是一双湿漉漉的如小鹿般澄澈的黑眸。
“哥哥,你真好看。”
“…”
少年傅清辞心头一哽,他想过小姑娘会吓到,会继续伤心,甚至会直接跑掉。唯独没有想到她第一句会是夸他好看。
小女孩甜糯的嗓音都似浸进了泪水,甜糯中夹杂着一丝水润的清凉,像一颗薄荷糖。
可能是她让自己的心情得到了舒缓,少年傅清辞鬼使神差地下了阶梯,蹲在小姑娘面前。
“哭够了没?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小姑娘眨了眨眼,乖乖地应了声好。
见傅清辞一直盯着苏棠梨看,苏兮月面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暗自咬唇,连继续的介绍都忘了说。
苏明川倒没察觉到异样,只以为苏兮月准备的介绍说完了,适时开口:“傅总,这是妇产科的苏医生,也是我的大女儿,需要叫过来交谈一二吗?”
“不用。”
傅清辞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参观。
时隔十几年,那个需要自己照顾安慰的小女孩长大了。变成了他们当初约定时的模样。
心怀暖阳,坚强快乐。
脑海里纯真小姑娘的面容一点点被苏棠梨在他怀里时娇媚的模样取代。
傅清辞还未察觉的是,被取代的,还有他年少时对小姑娘纯粹的怜惜与关心。
那些单纯的情感,在他们重逢后的交锋拉扯中,迅速酝酿发酵,变成千丝万缕令人沉醉的情丝。
苏兮月见傅清辞不说一言的继续参观,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原来只是在单纯地观察医患关系。
傅清辞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区,苏棠梨才看向出口处。
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傅清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从灼热到平和,最后又变成灼热。
她全身都紧绷着,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静,与面前的家属交流。
在视线完全消失之后,她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