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批发服装

    店老板四十多岁，一看生活条件就不差，吃得圆圆润润，一脸福相。

    他手脚麻利清点完货物，给几人开单结账，等他们扛着大麻袋走了，店老板就喜滋滋拿着账本计算利润，越算眼睛越亮，一看就没少赚。

    店老板把账本收起来，看向还站在门外打量衣裳的杨念念，跟见了财神爷似的，眯着眼睛笑呵呵问。

    “小姑娘，看你在那里站半天了，是不是第一次批发服装？”

    “大哥，我确实是第一次来。”

    店老板一看就挺精明，她第一次做生意没经验，想装老油条也不行，干脆就承认了。

    反正她也不傻，见招拆招就成了。

    店老板冲着杨念念招手，“你别在外面站着，进店里来，看上啥衣服，我照老顾客价格给你。”

    杨念念可不信他的话，她没问衣服价格，而是问款式，“刚才那些人拿的是哪款？”

    店老板本来只把杨念念当成一个好骗的小姑娘，听她这么问，不由得认真打量了她一会儿。

    这小姑娘还挺聪慧，知道他是批发商，了解市场行情。

    可再聪慧，也还是年纪轻，没经验。

    店老板拉过旁边一条黑裤子给杨念念看。

    “小姑娘，我跟你讲，你刚开始做生意，别的货都不用拿，就拿这个裤子，我保证你拿多少就能卖掉多少，卖这裤子一个月，就能买自行车盖新房。”

    杨念念接过裤子看了眼，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竟然是红极一时的踩脚裤，要知道，这裤子从少女到大妈通杀。

    红到什么程度呢？

    毫不夸张地说，几乎家家户户女性都穿过。

    可她在大街上，根本没见过有女性穿踩脚裤。

    而且，那几个老板拿的货，可不是黑色的……

    老板在说谎。

    八成是别的商贩认为这种裤子不好卖，不肯拿货，老板担心这批货不好卖，会砸手里，坑她这个小白羊呢。

    真是要感谢她八辈祖宗，让她带记忆穿越，不然，她肯定也不会拿这种裤子去卖。

    杨念念眨眨眼，装出一副嫌弃的模样，“老板，这裤子看着挺怪的，下面咋还多一块布条子，这咋穿呀，能有人买么？”

    “就这样套在身上，下面的踩在脚底下。”老板有模有样地比划着穿法，“我跟你讲，这裤子是从大城市里进的货，整个市场，只有我家有。”

    “我第一次做生意，心里不踏实，少拿一些试着卖成不？”杨念念纠结道。

    “我这是批发市场，三十件起批，你不能低于这个数量。”

    亏得这会儿档口没人，要是顾客多了，他真没心思接待这样的小生意，“这样吧，我照七块钱一条给你。我卖给别人，都是照八块钱一条算账的，这个裤子你拿到大街上，卖二十块钱一条，绝对没问题。”

    这年代人收入不高，可衣物电器之类的物件不便宜，物资匮乏，生产成本高。

    杨念念猜到批发衣服得不少钱了，可没想到这么贵。

    她身上只有一百三十块钱，批发三十条要二百一十块钱，老板要是知道她身上只有这点，怕是要把她哄走了。

    踩脚裤是个大商机，不能错过。

    这老板精明得很，七块钱肯定不是最低价。

    杨念念佯装生气，“我亲戚说，她来海城批发裤子都是四五块钱一条，你张口就七块，太离谱了，算了我不批了。”

    她转身就走，老板急了，就因为这裤子，他媳妇跟他吵架了，今天都没来档口帮忙。

    好不容易来了个冤大头，可不能让她跑了。

    老板追到门口，好声好气解释，“小姑娘，你亲戚批发的跟这款式不一样，我这里也有四五块一条的裤子，那款式和质量比不上这种，你肯定瞧不上。”

    杨念念板着小脸，“我亲戚说了，不管啥裤子，超过五块钱一条就不能拿，这个价格你要是能接受，我就先拿二十条。”

    生怕杨念念真走了，老板连连点头，“行行行，给你二十条，要不是看你是个年轻小姑娘，做生意不容易，这裤子低于三十条，我都不往外批发的。”

    他转身进店，直接拿了一捆裤子给她，“一百块钱，要是卖得好了，你下次再拿货，可不能再拿这么少了，这次是看你第一次做生意，给你开个先例。”

    杨念念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眉开眼笑回答，“行，我下次来批五十条。”

    说完，她转过身背对着老板，从兜里掏出钱，抽出三张塞回了兜里，把剩下的钱递给老板，又从老板这里要了个蛇皮袋装衣服。

    老板嘀咕没赚钱还倒贴一个袋子。

    杨念念背着裤子“吭哧吭哧”去到了菜市场，买了点蔬菜和鸡蛋，这次她算着时间，总算没错过采买车。

    小兵跟杨念念也熟了，嘴里一句接一句，亲切地叫着嫂子，还帮杨念念拿东西。

    “嫂子，你这是买的啥，咋这么沉？”

    “买了些床单和衣服。”杨念念找话敷衍过去。

    回到家属院快到吃中饭时间了，妇女在家里忙着煮饭，院子里没人，杨念念有点小高兴，正好她不想太招摇。

    出了一身汗渍，身上散发着汗味，杨念念把东西放好，打算去洗个澡，灵机一动，从蛇皮袋里拿了条踩脚裤出来。

    洗完澡，她换上踩脚裤，走到院子里低头打量。

    这裤子弹力好，穿着挺舒服，就是土的掉渣。

    “念念，你这裤子也忒好看了，在哪里买的呀？”王凤娇声音从院外传过来。

    杨念念看向过来的王凤娇，嘴角抽了抽，不确定询问，“王大姐，你真觉得这裤子好看呀？”

    “当然啦。”王凤娇盯着她长腿，眼底放光，“之前你穿的裤子宽松，我都没看出你小腰这么细，我大腿都快赶上你腰粗了。还有你这腿，又细又长，这咋长的呀，也忒好看了。”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人夸，杨念念也一样，她被夸得眉开眼笑。

    “王大姐，我哪有你夸的这么好呀，是黑裤子显瘦。”

    第32章做生意脸皮得厚

    黑裤子显瘦，这句话戳中了王凤娇心窝子，她结婚生完孩子后，体重就下不来了。

    减不掉肉，穿衣显瘦也好呀。

    “念念，这裤子多少钱一条？”

    “十块钱一条。”杨念念笑眯眯说，“我屋子里还有一条，你要是喜欢，先拿回去试穿一下。”

    “这么好的料子才十块钱一条呀？”王凤娇听到价格更心动了，“我拿回去试穿一下，要是能穿的话，我也买一条。”

    “我去给你拿。”

    杨念念转身回屋拿了裤子出来，王凤娇一摸料子更觉得十块钱很值。

    这年代物资匮乏，去裁缝店买布料定做一条裤子都得十块钱左右，乡下普通家庭，一年到头也不舍得给自个买件新衣裳穿。

    一件衣裳缝缝补补能穿好几年，穿不了还会把布料用来做鞋面和鞋垫，反正不会浪费一点布料。

    海城物价比乡下相对高一些，她还以为这裤子起码得十几块呢。

    王凤娇拿着裤子笑呵呵回到家里，屋门一关，迫不及待地试起了裤子。

    嘿，还别说，这裤子穿身上正合适，弹性大，穿着舒适，坐着蹲着都不费劲。

    王凤娇喜欢得不行，穿着裤子跑到杨念念家里，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念念，你这裤子在哪里买的？我穿着挺合适的，也想买一条穿。”

    杨念念觉得这裤子穿在身上真不算好看，她觉得很土气。

    可这年代就流行踩脚裤，就算她说不好看，也无法扑灭时代的火苗，踩脚裤火遍全国是历史，她可不认为自已有这个本事改变。

    “你穿比我穿好看多了。”

    杨念念先昧着良心拍了句彩虹屁，然后又说了要做小买卖的事情，“王大姐，我跟你说句实话吧，裤子不是我买的，是我去市场批发，打算去城里卖的。”

    “卖裤子？”王凤娇满脸惊讶，“做生意脸皮得厚，你能拉下面子不？”

    杨念念，“第一次是有点不太习惯，慢慢就好啦。”

    “陆团长知道不？”王凤娇挺意外的，没想到杨念念看起来柔柔弱弱，还挺有想法。

    这几天，大家都在背地里说陆团长找了个祖奶奶回来供着，说杨念念好吃懒做不勤快，依她看，全院的军嫂绑在一起，也没一个比得过杨念念。

    有文化，就是有想法。

    “知道。”杨念念点头，“他没意见。”

    陆团长都没意见，王凤娇肯定不会去说啥泄气话了。

    杨念念肯把做生意的事儿告诉她，是信任她，她更得支持了。

    王凤娇眉开眼笑，“那我就当你第一个顾客，这裤子我买啦。”

    话锋一转，她又认真提醒，“念念，我没做过生意，可也知道做生意要心狠，你既然做生意了，就不能太顾着情谊，不管谁找你买衣裳，你该咋收钱就咋收钱，多少都得赚点，可别亏了本。”

    “王大姐，你放心吧。”杨念念点头，一副学会了的表情，“这裤子不管谁找我买，低于十五块钱一条我不卖。”

    “没白教你。”王凤娇开心道，“我回去给你拿钱。”

    她回去拿了十五块钱，可杨念念却坚持只收十块钱。

    按照她跟王凤娇的关系，哪怕按照底价给王凤娇，也不会心疼，可她现在是做生意的，如果最开始就把底价透出去，生意就没法做了。

    王凤娇从别人手里买，起码得十几块钱，她收十块钱，谁都不吃亏。

    “念念，你做生意肯定是要赚钱的，我从别人手里买肯定比这贵，钱给别人赚，不如给你赚。”王凤娇硬把钱往杨念念手里塞。

    杨念念坚决不收，“王大姐，你是第一个关照我生意的人，冲着这点，我也不能收你十五块钱。”

    王凤娇被杨念念的话哄得很是开心，也没有再继续推让，快到放学时间了，她要回去煮饭也没多待。

    临走时特别叮嘱，“念念，你在城里做生意的事儿，可不能对外说，要是谁问，你就说在城里找了个帮人卖衣裳的工作，知道没？”

    家属院女人跟村里女人没啥区别，嫌你穷，怕你富，还喜欢眼红，抓住错处往大了说，杨念念做生意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别人背后咋说呢。

    没想到王凤娇跟她想一块去了，杨念念赶紧点头答应，“王大姐，我听你的。”

    ……

    吃了中饭，杨念念跟着王凤娇去菜田里学种菜，二人身上穿的踩脚裤，引起了其他军嫂的注意。

    “哟，凤娇，买新裤子啦？”

    “这裤子看着怪好看嘞，多少钱买的？”

    这些军嫂下午基本上都没啥事儿，娃儿在院子里跑，她们三五成群的在大树底下织着毛衣乘凉。

    要是遇到点啥稀奇事儿，都跟看大马戏似的，立马围一堆。

    这会儿都围在王凤娇和杨念念身边，盯着裤子可劲打量。

    王凤娇觉得这正是给杨念念做宣传的好时机，立刻开始发挥自已的社交能力。

    “念念在城里找了个工作，帮别人卖衣裳，我觉得她老板卖的踩脚裤挺好看，就让她帮忙买了一条回来。这裤子弹力好，质量也好，穿着可得劲了。”

    杨念念在一旁快笑坏了，不得不夸，王凤娇演技可真自然。

    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裤子上了，一时也没注意听杨念念在城里找工作的事儿。

    一个军嫂把怀里一岁多的娃放地上，扯了扯王凤娇的裤子。

    惊讶道，“咦，这弹性还真不错，布料摸着也怪好嘞。”

    其他军嫂也跟着摸了一下，围着王凤娇打听价格，得知十三块钱一条，都觉得挺值。

    家里有娃儿，大家也没时间往城里跑，有两个军嫂当下就提出给杨念念钱，让她帮忙买一条回来。

    抱娃儿的军嫂还特认真的说，“我要念念身上穿的这款，我觉得她身上这款穿起来好看一些。”

    王凤娇嗔怪的瞪她一眼，“去去去，你埋汰我呢，我跟念念穿的是同一款。”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哈哈笑了起来，抱娃儿的军嫂闹了个大红脸，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事情传播速度比情报局都快，没出半小时，于红丽和叶美静就得到了消息。

    叶美静讥讽，“真是一个大傻，一个二傻，啥裤子要十三块钱那么贵呀？吃肉都够吃一整年了。”

    第33章爸爸不在家，谁能救救他？

    “这两年物价涨得快，十五块钱不算贵，就是不知道质量咋样，值不值这个价。”于红丽这两天正想买条裤子穿呢，这会儿有点心动了。

    “平时看你挺精的，这会儿咋犯糊涂了呢？”

    叶美静阴阳怪气挑唆，“我敢打包票，杨念念肯定在中间赚差价了，要不然她咋那么好心，帮军嫂们带裤子？”

    本来没往这方面想，被叶美静一提醒，于红丽起疑心了。

    一脸怀疑的琢磨，“我听说她在城里找了个卖衣裳的工作，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叶美静翻了个白眼，“城里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呀？我之前去找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不是勤快人，能找到工作么？

    之前叶美静去城里找工作，饭店洗碗端盘子拖地的活不干，说那是伺候人的活。

    没啥手艺，也没介绍人，找到的活，她不是嫌脏就是嫌累。

    说白了，就是懒。

    于红丽心里这么想，嘴上倒是没说出来。

    一脸纳闷的说，“你说她该不会真在中间赚差价了吧？这种事儿要是捅出来，她以后咋还有脸在家属院待？陆团长脸不得被她丢光呀？”

    “她真敢赚差价，那跟投机倒把有啥差别？”叶美静轻蔑道。

    “现在改革开放了，这叫个体经营，不叫投机倒把了。”于红丽也看不惯杨念念，可大道理她还是懂的。

    “就算不是投机倒把，她赚昧良心的钱也不对，军人的钱都黑，也不怕折寿。”叶美静眼底精光微闪，“我明天就去城里，哼，我要看看这个杨念念背地里是人是鬼。”

    只要她比杨念念买的便宜，就能证明杨念念从中间捞油水了。

    看杨念念哪里还有脸待在家属院里。

    等陆时深回来，肯定会好好收拾杨念念。

    于红丽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幸灾乐祸的想着，狗咬狗肯定很精彩。

    ……

    本来半小时就能把菜籽撒菜地里头了，被卖裤子的事情一搅合，足足在地头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才忙活完。

    杨念念刚回到家里头，又来了两个军嫂想买裤子，她收下钱，答应明天带裤子回来。

    王凤娇见她生意好，心里很高兴，“念念，你生意还没正式做，就有好几单生意了，以后每天卖个一两条裤子，一个月工资要比陆团长津贴高了。”

    杨念念也很高兴，虽说没指望赚几个军嫂的钱，至少证明了踩脚裤的确很有市场。

    时代不欺人。

    “王大姐，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儿。”

    “咱俩谁跟谁呀，有啥事儿你只管说。”王凤娇接话。

    “我去城里卖衣裳，中午肯定没时间给安安煮饭了，以后他中午能不能去你家吃饭？我每个月给十块钱伙食费。”

    “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王凤娇笑呵呵说，“我家虽然穷，可也不少安安一碗饭吃，你提钱就见外了。”

    安安是烈土遗孤，身份特殊，有点良心的人，都会对安安关照一些。

    杨念念俏皮的说，“我去赚钱，让他吃你家饭，要是不给生活费，时深回来该骂我了。”

    知道陆时深脾气，自已家条件一般，多养一个孩子也确实有点压力。

    可王凤娇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也用不了那么多钱，他一个孩子吃不了多少，你每个月给两块钱好了。”

    杨念念亲切地拉着她手，笑眯眯说，“王大姐，我也不瞒着你，裤子拿到城里，能卖二十块钱一条，一天只要卖一条裤子，钱也不少了。这钱就当给孩子们加餐了，你要是拒绝，我可就生气了。”

    杨念念都这么说了，王凤娇要是再拒绝，那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她也是个爽快人，没再推脱。

    晚饭杨念念煮了好几个鸡蛋，安安看着鸡蛋双眼放光。

    壮着胆子问，“婶儿，你煮这么多鸡蛋干啥？”

    杨念念用碗装了六个鸡蛋，“送你王大婶儿家里去，回来就能吃饭了，今天吃完饭早点睡，明天我带你进城玩。”

    安安除了坐火车来那次，至今还没进过城呢，乍一听杨念念要带他进城，高兴的欢呼出声。

    “哦，明天要进城玩咯。”

    抱着鸡蛋碗蹦跶着往院外跑，杨念念站在门口喊。

    “你慢点，别把鸡蛋掉地上了。”

    安安哪里还能听进去杨念念的话呀？

    他这会儿恨不得让整个家属院的小朋友，都知道他进城玩儿的事了。

    乡下一起的玩伴，全没进过城，知道他被爸爸接来时，一个个的可羡慕了。

    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进过城呢。

    安安送完鸡蛋，就去找了在院外玩纸卡的孙兵兵，说了明天进城的事，果然见到孙兵兵露出羡慕的目光。

    “你后妈可真好，跟人家说的后妈不一样，俺爸妈都不带我进城，说进城就要花钱。”

    怎么办？

    他都想让爸爸给他换个后妈了。

    小孩子心思单纯，情绪全写在脸上，安安笑的见牙不见眼。

    “她没你妈说的那么坏，没欺负过我。”

    “嘴巴咧的跟皮鞋炸了线似的，干啥这么开心啊？”叶美静从于红丽家走出来，看到安安咧着嘴，就莫名来气。

    “他后妈说明天带他去城里玩儿。”孙兵兵抢先回答。

    “切，你后妈带你进城，你也敢去，就不怕她把你卖了啊？”叶美静嘲讽一句，过了嘴瘾走了的，留下两个孩子却把她的话当了真。

    孙兵兵添油加醋，“电影儿里的后妈就是这么恶毒，她肯定是想趁你爸爸不在家，卖了你，然后再跟你爸爸生几个娃。”

    “兵兵，回来吃饭。”

    于红丽站在门口高喊了一嗓子，孙兵兵跑回家了，安安在愣在原地却快哭了。

    就知道杨念念没那么好心，原来是想卖掉他。

    爸爸不在家，谁能救救他？

    他之前应该表现的听话一点，不该跟杨念念作对，现在好了，她要趁着爸爸不在家里，把他卖给人贩子了。

    早知道，他还不如在村里不来了呢。

    第34章叶婶儿说你要把我卖掉

    杨念念等了半晌，不见安安回来，正想去找找呢，就见他慢吞吞地进了院子。

    “怎么送个鸡蛋这么久？饭都快凉了。”

    安安瘪着嘴把碗放到厨房里，出来后低着头说，“我不跟你进城，我要在家里写作业。”

    刚才还高兴的快起飞了，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吧，明显不对劲。

    杨念念蹲下身看他，才注意到这家伙眼圈红了，眼泪在打转。

    “跑太快摔跤了，还是谁欺负你啦？”

    不问还好，一问安安绷不住了，嘴巴一张哇哇大哭出声，边哭边认错，“我以后不调皮捣蛋了，你别卖掉我好不好？”

    杨念念无语望天，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人贩子，卖你干啥？我要是把你卖了，咋跟你爸交代？再说了，你瘦巴巴都没几两肉，谁买你呀？”

    一听不卖他，安安哭声立止，抽噎说，“叶婶儿说你要把我卖掉。”

    “这个搅屎棍，又在背后胡说八道。”

    杨念念来了脾气，站起身牵着安安说，“别哭了，我带你找她去。”

    叶美静正在家里发脾气呢，老家寄来了包裹，是宋母从别人那里找来的偏方，足足一大包草药，得有两斤。

    她瞧见这些东西就头疼，“要喝你喝去，反正我不喝，一股子牛粪味，你妈就会折磨人。”

    宋前程板着脸，“不喝就不喝，你吼什么？”

    周围住的全是军属，被别人听到了，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们。

    整个家属院，就属他们夫妻吵架最多，还被政委叫去问过话

    “我想吼吗？”

    叶美静很生气，“我让你也去做检查，你就是不去，现在家里全以为是我的问题。我上次回去，你妹妹说话阴阳怪气的，你妈还明里暗里表示，我要是再不怀孕，就给你再找一个。”

    生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儿，凭啥没孩子全家怪她呀？

    没准是丈夫出任务的时候伤了身子呢。

    “我健健康康的能有啥问题？”宋前程反驳。

    叶美静刚想把话题上升一个高度，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她拉着脸摆出一副随时战斗的样子，站着没动，宋前程走过去打开屋门。

    见到站在门口的杨念念，他愣了愣，“嫂子，你咋来了？”

    按道理说，他比陆时深大，应该叫杨念念弟妹或者名字，可他级别没陆时深高和 杨念念也不熟。

    叫名字和弟妹都不合适，所以干脆叫了句嫂子。

    宋前程长相一般，皮肤黝黑，从面相上一看，就是又倔又大男子主义的类型。

    杨念念脆声问，“叶美静在家吗？”

    “你找我干啥？”

    叶美静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走过来，见杨念念手里还牵着安安，她心下了然，却装作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样子。

    杨念念开门见山，直入正题，“我是来提醒，不要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你在孩子面前胡说啥了？”宋前程怒瞪叶美静一眼。

    媳妇嘴巴臭，喜欢嚼舌根，这事儿他知道，也提醒过几次，效果甚微。

    这都把杨念念气的找来了，估计是说人家坏话传到人家耳朵里了。

    叶美静一听这话，瞬间来火了，高声问，“你知道是啥事儿吗？你就帮着别人吼我？”

    谁家丈夫不帮着自已女人呀，偏偏她家的跟别人不一样，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了这样的男人。

    当初要不是人家都说她男人是铁饭碗，找八抬大轿抬她，她都不嫁。

    叶美静这一嗓子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纷纷从屋子里跑出来看热闹。

    “咋了，前程，你两口子又吵架啦？”

    “陆团长媳妇也在呢？”

    “到底发生啥事儿啦？”

    瞅见杨念念在这里，大家眼底纷纷透着八卦之色。

    别看杨念念来家属院不久，大家却都知道她跟叶美静不和睦，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正面起冲突了。

    “你们来的正好，都帮忙评评理。”

    叶美静见人多了，不但不收敛，还更有劲了，“我就跟安安说了句玩笑话，她就来我家找事儿，就算她是团长夫人，也不能欺负到我家门口吧？”

    众人闻言，都看向杨念念，嘴里虽然没说啥，可眼神却表明了一切。

    杨念念冷笑，“你之前在安安面前说我坏话，我都没跟你计较了。你今天又跟安安说，我要把他带城里卖掉，把他吓的哇哇大哭，我来提醒不要吓唬孩子，还有错了？”

    叶美静嗤笑，“我就开了句玩笑话，至于把他吓哭吗？要是真哭了，只能说明他胆子太小，军人的孩子咋能这么怂？”

    叶美静邻居在旁边当和事佬，“陆团长媳妇，我也觉得这不算啥大事儿，不至于为了这事儿吵架。”

    旁边围观的人在一旁低声附和，觉得杨念念有点小题大做了。

    大人逗孩子是常有的事儿，咋到她这里，就上升到要吵架的层次了？

    杨念念无惧这些人不满的眼神，掷地有声道：“安安是孩子，他分不清是不是玩笑。我是他后妈，本来他就担心我对他不好，你在里面挑唆，往小了说是玩笑，往大了说，这就在挑唆军人家庭关系。”

    话锋一转，她又声情并茂地说，“安安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你可以不心疼他，但是不能伤害他，你要是还觉得没错，咱们就找政委评理去。”

    本来大家还觉得杨念念有点仗势欺人，这回一听她的话，再看安安红红的眼圈，又觉得叶美静说话有点过分了。

    尤其是带入了安安是烈土遗孤的角色后，更觉得叶美不对了。

    这孩子本来就敏感多疑，怕被抛弃，叶美静还在孩子面前说这些，真闹到政委那里，也是没理的。

    “美静，你快给陆团长媳妇道个歉吧。”

    “是呀，孩子听不懂玩笑话，你可别把安安吓傻了。”

    一听大家刚才还向着她，现在又跟墙头草一样倒向杨念念，叶美静脸色比烂在地里的白菜还臭，梗着脖子不吭声。

    让她道歉，不可能。

    “道歉。”宋前程见她不动，怒吼一声。

    “你吼啥？”

    自家男人向着外人，叶美静很没面子，也有点害怕，咬牙应付了一句，“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宋前程板着脸，瞪着牛眼，“你要是再敢乱说，我肯定好好收拾你。”

    第35章要回裤子钱

    有了这次教训，杨念念知道叶美静短时间内肯定不敢乱说话了。

    她是团长夫人，得有胸襟。

    缓和了语气说，“我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提醒一下。如果我这次不吭声，就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话说开了就行，大家都是军属，这点事儿别往心里去，平时该咋处还咋处。你们吃饭吧，我们也回去吃饭了。”

    几句漂亮话一说，叶美静邻居笑呵呵夸赞。

    “陆团长媳妇说得对，美静呀，你别太较真了，以后别在孩子面前，说一些不该说的就成啦。”

    “是呀，前程，你等下也别跟美静吵架，陆团长媳妇也是为了孩子好，上门提醒一下，大家都别往心里去。”

    “陆团长媳妇年纪虽然小，倒是个明白人，陆团长有媳妇啦。”

    “安安，你妈对你不错，你可别相信外人胡说八道了。”

    认为杨念念不对的时候，大家不敢言语，最多眼神露出几分不满。

    夸她的时候，是一个比一个大声，生怕杨念念没听见似的。

    叶美静暗骂这些人都是狗腿子。

    心里气不过，杨念念一走，她就去找了要买裤子的军嫂。

    本来是打算，明天证实了杨念念赚黑心钱，才找这些军嫂的，这会儿直接指出杨念念价格不实诚，教唆军嫂把钱要回来。

    “我一个亲戚就是卖裤子的，比这质量好几倍的裤子，也才这个价格。像这种踩脚裤十三块钱就能买到了，她收你十五块钱，把你当傻子哄呢，多的两块钱，都够家里吃几顿肉了。”

    “不能吧？”军嫂有些质疑她的话，“我瞅着陆团长媳妇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呀。”

    “要是能从表象看出来谁好谁坏，都不用公安断案了。”

    叶美静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你想想啊，人家卖十三块，杨念念收你们十五块，再加上她是员工，老板肯定给她的价格比较优惠，她得在中间赚多少油水？”

    军嫂扯了扯嘴角，“那也不能把钱要回来呀，这事儿我干不出来。”

    杨念念是陆团长媳妇，谁都知道老首长比较看重陆团长，他没准就是接班人，总不能为了一条裤子得罪杨念念吧？

    万一她吹枕头风咋办？

    再说了，叶美静说的也没证据，城里衣服啥价格，她也不是不知道，哪里有叶美静说的这么便宜呀？

    就算真有，质量肯定也不一样。

    军嫂铁了心不把钱要回来，叶美静再把话说的天花乱坠，她就是不吱声。

    见没办法劝动她，叶美静拉着脸去了其她三个军嫂家里，把三人叫到一起来说这事儿。

    一番唾沫横飞的抹黑后，她总算是把这三个军嫂教唆动了。

    她还给出主意，“你们仨人一起去要钱，就说你们男人不让你们买裤子。我就不信了，她还敢扣着你们钱不给。她当个团长夫人敢赚黑心钱，咱们就能把钱要回来，等我明个买裤子回来，咱们就一起去找政委告状。”

    三个军嫂一起作伴，也算是互相壮了脸，虽说找杨念念要钱有点尴尬，可这都是丈夫赚来养家糊口的钱，可不能被杨念念骗了去。

    一个团长夫人敢做这事儿，她们凭啥不能要呀？

    ……

    三个军嫂过来的时候，杨念念和安安刚吃完饭，她让安安去洗澡，随即回屋把钱拿出来退给了三人。

    “你们数数钱对不对。”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三个军嫂见杨念念这么爽快，有点尴尬，“念念，对不住呀，男人赚钱养家不容易，俺们也不能全把钱，花在自已身上。”

    杨念念倒是无所谓，她本来也没指望在家属院里做生意赚钱。

    “没关系，正巧我还担心带这么多钱去城里不安全呢。”

    “你不生气就好，我们就先回去了。”

    三个军嫂悻悻地走了，其中一个军嫂到了院外就后悔道。

    “唉，咱们太冲动了，应该等美静把裤子买回来，证明了她赚黑心钱，再来找她要钱的。”

    “我看她好像不是很高兴，一准跟陆团长告状呢，新婚夫妻枕头风一吹，可不得了。”

    “钱拿都拿回来了，现在再想这些不是也晚了么？回去可别把这事儿跟男人说，不然肯定得挨骂。”

    这事儿办得太差劲了，她们心里不踏实，担心影响到男人仕途，说出来会挨骂。

    三个军嫂的话，被洗完澡的安安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抵触杨念念这个后妈角色，却也知道跟谁是一家的。

    他跟情报员似的，噔噔跑到堂屋，“婶儿，我刚才听到她们说，是叶婶儿让她们来把钱要走的。”

    杨念念脆声说，“搅屎棍这个外号没白给她取，以后她说啥你都别信，她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有红眼病。”

    安安重重点头，跟杨念念同仇敌忾，“婶儿，我以后不会相信叶婶儿的话了。”

    在安安幼小的心灵上，已经给叶美静贴上了坏人标签。

    “真乖。”杨念念揉了揉他头发，“明天还去不去城里玩了？”

    安安别扭的点点头，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杨念念的，就是有点害怕，杨念念趁着爸爸不在家欺负他。

    可是相处两天下来，杨念念不但没欺负他，还给他出头，每天给他做好吃的，他的生活质量都提高了。

    家属院里的小朋友都羡慕他。

    杨念念知道安安对她的印象在改观，就是小孩子还要点面子，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也没拆穿，点头说，“行，早上上床睡觉，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城里，我带你去认识一个小妹妹。”

    安安眼睛一亮，嘴里欢呼着跑进了里屋，看他这么开心，杨念念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孩子还挺好带的，一点都不难缠，很容易满足，省心。

    天气越来越热了，屋里连个风扇都没有，夜里热得睡不着。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东西。

    等赚了钱，得买个大电扇。

    也不知道陆时深还得多久才回来。

    她看中的摆摊位置，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霸占了。

    等赚了钱，还是买辆自行车方便，虽说骑车慢，至少可以随时出行，总蹭采买车也不是长久之计。

    ……

    第36章卖裤子

    次日一大早，杨念念煮了几个鸡蛋，背着踩脚裤出了家属院。

    好在，这会儿军嫂们都忙着洗衣服，没人在外面晃荡。

    不然，肯定逮住她一顿打听。

    安安第一次正式去城里玩儿，精神一直很亢奋，双眼晶亮地盯着窗外，像是遨游太空一样，看啥都觉得好奇。

    到了城里，杨念念先带安安去看了姜洋兄妹，她把安安拉到姜悦悦病床边。

    “悦悦，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哥哥，他叫安安，比你大一岁。”

    “安安，她是悦悦，我跟你说的小朋友就是她。”

    姜悦悦有点社牛，立刻笑嘻嘻叫，“安安哥哥。”

    安安有点不好意思，平时在家属院，他都是跟小男生玩儿的，没跟小女生玩过。

    在学校里，只要小男生跟小女生玩儿，其他学生就会笑话不要脸，不害臊，导致他都不敢跟小女生多接触。

    这会儿小脸都红了，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递给姜悦悦，“给你鸡蛋。”

    姜悦悦眼睛一亮，小手动了动，随即看向姜洋，看到他点头，这才接过鸡蛋。

    “谢谢漂亮姐姐，谢谢安安哥哥。”

    她闻了一下鸡蛋，开心地笑着，“好香。”

    杨念念和安安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咯咯笑。

    还要去摆摊，杨念念不能多待，姜洋提议先把安安留在医院跟悦悦玩儿，等她忙完了来接。

    跟姜洋才见过三次，杨念念可不放心把安安留在这里。

    “卖完衣裳还不知道几点，到时我们就直接回去了。”

    姜洋把他们送到医院门口，犹豫着问，“我之前跟你商量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

    “我这不是正在赚本钱吗？”

    杨念念脆声说，“你没钱，我没钱，拿啥去收破烂呀？你先安心陪悦悦养伤，等悦悦出院了就开干。”

    姜洋大喜过望，又是一阵‘上刀山下火海’的保证，被杨念念打断。

    “好啦，别啰嗦了，我们先走了。”

    杨念念牵着安安走，安安站着不动，他从衣兜里又掏出两个鸡蛋递给姜洋。

    “哥哥，鸡蛋给你吃。”

    姜洋脸一红，别扭地说，“我一个大男人，要你一个小孩的鸡蛋干啥？传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

    杨念念催促，“快接着吧，我们还着急去摆摊呢。”

    姜洋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鸡蛋，吊儿郎当的说了句，“谢了。”

    转身那一刻，却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

    杨念念：还真是容易感动。

    她牵着安安往城中街走，随口问了句，“你刚才为什么要把鸡蛋给姜洋？那是留给你中午吃的。”

    “姜哥哥很瘦，家里肯定很困难，他看到我给悦悦鸡蛋的时候，吞口水了，肯定也很想吃。”

    安安年纪小，说话语无伦次的，但是不难听出，他是起了怜悯之心。

    这小家伙人心还是很善良的。

    三岁看小，七岁看大，安安将来肯定也能成长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城中街人流量大，摆摊的人也不少，好在她带的裤子少，占用位置不大。

    随便找了个空地，摊开衣裳就学着其他商贩叫卖。

    刚开始也有点别扭，叫了两句也就顺口了。

    杨念念声音好听，加上她没有扯着嗓门喊，在一众商贩里显得格外突出好听，跟黄鹂鸟似的。

    为了打广告，她今天还是穿了昨天的踩脚裤，修长纤细的长腿，很快吸引了一些年轻姑娘的注意，三三两两的围过来看裤子。

    人多了，她把安安拉到跟前，“你哪里也别去，就在我跟前站着，等卖完裤子，我带你去吃美食，还给你买糖块。”

    安安眸光灿若星辰，重重点头。

    杨念念也没功夫跟她多聊，拿起裤子一拉一扯地给姑娘们做推销。

    “这裤子弹力可大了，胖瘦都能穿，还显瘦，不挑年纪不挑人，喜欢买一条吧。”

    唉！

    落魄了。

    她当年刷小视频，可是吐槽过踩脚裤的，没想到自已倒是成了卖家。

    还穿着踩脚裤打广告。

    一个二十左右的姑娘，拿着裤子在身上比来比去，爱不释手的问价。

    “咋卖的呀？”

    “二十块钱一条。”

    “能不能便宜点？”

    都是在海城生活的，知道这裤子价格不贵，可是小姑娘还是想讲讲价，期待能讲个块儿八毛的。

    杨念念第一次做生意，可也知道做生意商家最忌讳的就是主动降价。

    她昧着良心夸赞，“姑娘，这裤子质量好，是从大城里进来的新货，穿着时髦。我这是摆摊才这么便宜的，你要是进店里买，起码也得25元。”

    “哎呀，给便宜一点嘛，便宜点，我也买。”旁边另一个小姑娘搭话。

    “就是，我们也想买，你给便宜点，俺们一人买一条。”

    在几个姑娘合起来砍价的情况下，杨念念佯装肉疼的每条减去一块钱。

    几个城里姑娘买东西也爽快，每人买了一条穿。

    这些姑娘也不是缺一块钱，纯粹是讲掉一点价格求个心里平衡，总觉得赚了似的，会有一种成就感。

    不到二十分钟，杨念念就卖了四条踩脚裤，利润可观。

    卖衣裳前，她特地去店里溜达过，这个价格不贵，相比店里还实惠不少，谁让这年代物资匮乏，做生意的少呢。

    这蛋糕呀，谁先吃，谁就分得多。

    “小姑娘，这裤子咋卖呀？”

    小姑娘们走了，摊位上又迎来了大妈潮，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胖大妈，弯腰拿起裤子打量。

    杨念念伸出两根手指，脆声说，“20元一条。”

    “就这质量，还20元一条呢？也忒贵了，这都是啥料子呀，我都没见过，还不如裁缝店里定做的，的确良裤子多耐穿，价格还实惠，你这都没生意吧？”

    大妈一脸嫌弃，拿着裤子拉拉扯扯，把裤子从质量到颜色损了个遍。

    杨念念也不生气，在一旁笑脸相迎，大妈没走，说明瞧上裤子了，损裤子不过是为了好砍价。

    果不其然，损了半天，见她不为所动，大妈开始砍价了，二人拧巴了半天，还是十九块钱卖了一条。

    这里人流量大，客人来来往往不断，也有人在这里砍价太离谱，最后没买的。

    杨念念咬住19块钱一条不松口，这年代大妈们传播力量可不小，她在这里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万一有些顾客互相认识，互相一核对价格，买贵的那个八成要来找麻烦的。

    别小看这年代大爷大妈的嘴，个个都是情报员。

    第37章我男人是当兵的

    杨念念身材好，腿纤细就算了，还又长又直，在一堆摆摊的商贩里格外吸引眼球。

    路过的姑娘和小媳妇，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加上踩脚裤价格不贵，成交率很高。

    才到中午，18条裤子就被她全卖完了。

    算一算，一条裤子除去成本赚了14元，总共赚了252元，加上王凤娇那5元，也就是257元。

    一天赚257元，在别人眼里，可能觉得这钱真不少，是普通人家，一年开销，会觉得发大财了。

    杨念念虽然开心，却没有因为赚得这点钱就骄傲。

    毕竟，这点钱在前世，还不够买一件好点的羽绒服呢。

    收拾了摊位，杨念念怀揣巨款对安安说，“走，跟我去进货，进完货带你下饭店。”🞫|

    安安盯着她衣兜，眼睛闪闪发亮，“婶儿，你是不是赚了很多钱？”

    刚才他看到杨念念收了很多钱进兜里，她衣兜都鼓鼓的。

    杨念念做了个‘嘘’的手势，“财不可外露，要低调。”

    安安赶紧捂住嘴巴，紧张地四处张望，怕人抢钱一样。

    杨念念憋着笑，低头看着他说，“今天在城里的事情，回去不要跟任何人说，尤其是我卖衣服的事情，知道么？”

    安安询问，“可以跟爸爸说吗？”

    不跟别人说他能做到，不跟爸爸说不行，他必须要对爸爸忠诚。

    杨念念点头，“只能跟他一个人说，只要你嘴巴严，等你放假，我就带你出来玩儿。”

    “好耶！”

    安安开心坏了，像个小兔子走路一蹦一跳的。

    正值中饭时间，批发市场没多少人。

    杨念念径直来到踩脚裤档口，胖老板正跟老板娘端着大汤碗吃饭，一眼就认出了杨念念。

    昨天才拿二十条裤子走，今天就来了，八成是退货的。

    老板赶紧放下碗筷说，“小姑娘，我昨天给你的价格，是有史以来的最低价，不接受的退货的。”

    安安被胖老板表情吓住，害怕的躲到她身后，不敢看老板。

    杨念念笑了，“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来退货，是来进货的。”

    “进货？”老板眼睛一亮。

    这才注意到杨念念手里，只有昨天装货的麻袋，没有裤子。

    他不可置信地问，“你昨天拿的裤子，全卖完了？”

    杨念念脆声说，“也没全卖完，还剩一条，这不在我身上穿着的么？”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原本老板娘是没当回事儿的，这会儿听说杨念念把难卖的裤子，一天卖出去二十条，老板样眼神瞬间变了。

    跟见了财神爷似的，一脸谄媚地拉着杨念念进档口。

    “小姑娘，你是还要拿踩脚裤不？快进来，档口多着呢。”

    上次拿了上千条踩脚裤回来，结果倒好，来档口看货的商贩一看一个不吱声。

    昨天丈夫说销出去二十条，她还没当回事儿，没成想才半天时间就卖光了。

    保不准，剩下这些，小姑娘也能全卖掉呢。

    撇了眼安安，老板娘捏了捏他的脸，笑呵呵问，“这是你弟弟吧，跟你长的可真像，以后长大了，肯定迷倒不少小姑娘。”

    安安吓得一缩，躲开老板娘咸猪手，“她是我婶儿。”

    “婶儿？”老板娘不可思议地看向杨念念，“哟，我看你没大多大，就结婚啦？”

    杨念念笑着点头，故意说，“我男人是当兵的。”

    店老板和老板娘听到这话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后怕。

    还好当初没看杨念念年纪小坑她。

    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到时候一个大部队围着档口，屋顶都要被掀咯。

    饭碗都要被砸的稀巴烂。

    注意到二人神色变化，杨念念不动声色地打开蛇皮袋，“老板娘，我今天要个20条，有比较时髦的上衣么？我再拿点一起搭配卖。”

    “有有有。”

    老板娘连连点头，扯出新到的一款短袖各种推销，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款式在大城市卖得可好了，刚到的新货，正好能搭配在一起卖，保证一卖一个光，拿货价也不贵，4块钱。”

    杨念念接过短袖打量了一会儿，花格子衬衫，看着是不赖，跟踩脚裤一样，不挑人。

    小本生意，她不敢拿太多货，于是只拿了10件花格子衬衫，20条踩脚裤。

    “老板娘，这些货我带回去不方便，明早来拿，我先付一半定金，你看行不行？”

    之所以说丈夫是当兵的，她目的就是想要放衣裳在这里，第二天来拿。

    除非老板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然，肯定不敢坑她。

    这年代，人民群众对军人的敬畏之心很深。

    “行，等会儿让我男人帮你把货捆好，明天你来就能直接拿去卖。”

    老板娘唾沫星子横飞，“大妹子，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去周围打听打听，但凡有一个说我们两口子坑人的，裤子我一毛钱不收，白送给你。”

    杨念念眉开眼笑，“大姐，我要是不信你，就不会把货放在这里了。”

    二人几句话聊起来，都姐妹相称了。

    这些货，杨念念只带了一条踩脚裤和格子衫，其他的全留在店里。

    临走前，她灵光一闪，询问，“大姐，要是有散客来买裤子，你们都卖啥价格呀？”

    老板娘也是个人精，瞬间听懂了杨念念话里的弦外之音，信誓旦旦保证说。

    “妹子，你放心吧，俺们这里的衣裳，不散卖，就算散卖，价格也不便宜。踩脚裤散卖最低也得二十五。”

    批发档口的货物，没几个老板会散卖，就算散卖，价格也不便宜。

    别说她家，整个批发市场都是如此。

    要不咋叫批发市场呢？

    他们就是靠着走量赚钱。

    有了老板娘保证，杨念念算是放下了心，带着安安去了批发市场外面的饭馆，吃了韭菜饺子。

    这年代，猪肉都是吃粮食啥的，不像世纪吃饲料，没喂过瘦肉精，不需要放多余的调料，猪肉都特别香。

    老板很实诚，一份手工饺子有满满一大碗，个个皮薄肉馅足。

    安安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双眼放光，一口接一口，都顾不上说话。

    别看他年纪小，胃口都跟杨念念差不多了，二人各吃了一碗饺子，走路肚子都是挺着的。

    第38章丁兰英断案

    身上带着将近三百多元钱，有了上次被姜洋偷钱的经历，杨念念不敢在街上多待。

    去菜市场买了点小孩子吃的零嘴子和米面，就带着安安坐上牛车回了家属院。

    逛了一天，没被卖掉，吃了饺子，还买了好多零食，安安嘴巴咧得跟葫芦开了瓢似的，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回到家属院，安安就跑出去跟小朋友炫耀了。

    回到家，杨念念喝了碗凉开水，把钱藏好后，拿着裤子给买裤子的军嫂送去。

    杨嫂正在家门口织毛衣呢，瞅见杨念念过来，表情有些古怪。

    察觉到她神色不太对，杨念念笑着说，“杨嫂，你要是不想要裤子了也没事儿，我回去把钱拿给你。”

    “买都买来了，就不退了。”杨嫂表情多少有点不太高兴。

    杨念念：八成又受到叶美静挑唆了。

    确实赚了差价，她也懒得去洗白自已，做生意就是为了挣钱，又不是为了做好事儿，没啥好解释的。

    天气好，外面烈日当头。

    杨念念准备把凉席拿出来洗晒一下，刚把凉席抽出来，外面就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陆团长媳妇，你出来一下。”

    丁兰英？

    她来干啥？

    杨念念满腹疑惑的走出来，就见院子里站了七八个军嫂，由丁兰英带头，旁边站着叶美静，后面是于红丽，还有昨天来退钱的三个军嫂，另一个军嫂她不认识。

    见丁兰英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杨念念挑眉问，“丁主任，你们这么兴师动众，是有啥事儿吗？”

    丁兰英盯着一张灭绝师太的厌世脸，昂着下颌，“我丈夫是政委，你也知道，他比较忙，没啥时间管咱们女人的这点琐事。家属院里头，就属我最年长，有人来找我帮忙评理，我也不能不管。”

    杨念念懒得听她摆谱，“丁主任，您直接说啥事儿吧。”

    丁兰英见她态度不像别人那样恭维，脸色臭了几分，说话更加犀利。

    “有你举报你昧着良心赚黑心钱，美静从城里买一条裤子13元，你这里卖15元，这事儿你咋解释？”

    人多动静闹得大，才一会儿时间，又有两个军嫂过来，其中就有一个是刚拿到裤子的杨嫂。

    看杨嫂态度，像是单纯来看热闹，没有插话的意思。

    “你们都过来摸一摸，看看我这裤子和她身上质量有没有差别。”叶美静把手里的踩脚裤，递给大家鉴别。

    “是一样的，我昨天摸过凤娇穿的，真一样。”其中一名退裤子钱的军嫂说。

    听到这些话，叶美静故意回头看一眼，人群后面的杨嫂。

    “杨嫂，我昨天让你退，你不听劝，后悔了吧？多的两块钱，都够买两斤多肉吃了。”

    杨嫂脸色不太好看，绷着脸没吭声，钱都花出去了，没必要再去得罪杨念念。

    丁兰英认为，已经坐实了杨念念赚差价的证据，厉声教育。

    “咱们是军嫂，得有思想上的觉悟，不能做一些投机倒把的事情，丢军人脸面。陆团长不在家，我现在也不多说啥，你把差价的那两块钱，退给杨嫂，再给她道个歉，这个事儿就算了。”

    “不不不，不用退，也用不着道歉。”

    杨嫂吓得连连摆手，昨晚上她男人特别提醒过，这件事就当是吃哑巴亏了。

    不能追究。

    “为啥不要？这本来就是你的钱，当团长媳妇更该以身作则。”丁兰英皱眉说。

    杨念念干巴巴站着没吭声，也没有退钱的举动，在旁人眼里，她就是不服气。

    于红丽幸灾乐祸，杨念念越倔，这戏就越好看。

    “你是不是对丁主任的调解不满意？”叶美静在一旁添油加醋，“丁主任最年长，评理最公正了。平时家属院里有啥问题，都是她出面调解的，大家都很尊重丁主任，积极配合调解，这么多年，可没一个你这样的。”

    丁兰英闻言，阴沉着脸问，“杨念念，你对我处理的结果有啥不满，你大可以提出来，省得陆团长回来，你到他面前哭哭啼啼，说我欺负你。”

    “哎呀……真……真不用退。”

    杨嫂看了看丁兰英，又看了看杨念念，急出一头汗，表情比哭都难看，恨不得赶紧跑到训练场上，把她男人叫回来。

    这可咋办呀。

    退不退都得罪人。

    眼瞅着杨念念和丁兰英都不让步，有军嫂怕事情闹太大，站出来打圆场。

    “陆团长媳妇，这钱本来就不该你赚，你就退给杨嫂吧。”

    “就是，退给杨嫂吧，咱们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以后该咋处咋处。你年纪小，刚来随军不懂事，大家不会把这事情放心上的。”

    杨念念一直没啥表情，听大家絮絮叨叨把气氛烘焙差不多了，她才出声问叶美静。

    “你身上裤子13元一条是吗？”

    “是呀。”叶美静有点心虚，却故作镇定地扬了扬脖子。

    买裤子是她一个人去的，只要她一口咬定是13元，谁能证明真假？

    丁兰英盯着杨念念，她倒要看看杨念念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杨念念脆声问，“能不能帮我买两条？”

    叶美静有点心虚，下意识说，“我这几天没时间进城，你不是在城里帮人家卖裤子的么？找我干啥？”

    本来杨念念也有点心虚，她不确定叶美静是不是有渠道能拿到低价裤子。

    毕竟，踩脚裤拿货才5元。

    如今看叶美静如此回答，心里有了答案，底气也足了。

    灿声一笑，“在哪家店买的？”

    叶美静更心虚了，试图用糟糕的语气掩饰慌乱，“路边摊买的，老板经常换地方摆摊，我哪知道去哪里找她？”

    旁边军嫂眼睛不瞎，见叶美静推三阻四，觉得这事儿好像不对劲。

    丁兰英却认为杨念念是在找事儿，皱眉说，“杨念念，你别装疯卖傻，把钱退给杨嫂，这事儿就算完了。我等下还有事儿要忙，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着。”

    “丁主任。”杨念念声音突然拔高，把在场的人都吓一跳。

    杨念念掷地有声道：“我敬你年长，相信你是个公正严明的裁判。我刚才的问话，你也听到了，叶美静说她买的便宜，可她却没办法证明她是13元买来的，既然她没有办法证明，那你怎么就知道她说的话都是真的，我说的就是假的？”

    第39章丁主任气晕了

    叶美静瞪着杨念念怒斥，“你别强词夺理了，我13块钱买回来是事实，你赚了昧良心钱，现在还各种狡辩，分明就是想要扭曲事实，死不悔改。”

    杨念念面无表情说，“包青天断案也要讲究证据，没有直接下刀砍人的道理，你们想定我罪，那就拿出实质证据，不然咱们就去找老首长评理去。”

    别看她在一群嫂子里最年轻，说话却一点都不怯场，底气比叶美静都足。

    弄的大家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冤枉了。

    没准，不同的店家，卖的裤子价格也不同呢？

    也不能就证明是杨念念赚了差价呀。

    当众被质疑公正，还要闹到老首长那里，丁兰英脸比茅坑还臭。

    “你当老首长是村口大爷？闲得没事儿过来给你评理？”

    杨念念，“理不服人，我冤。”

    丁兰英眼珠子都快气掉了，剜了一眼叶美静问，“你到底在哪买的？”

    事情真闹到老首长那里，对她可没啥好处。

    这么多军嫂看着，要是不让杨念念心服，以后怕是要落人口舌了。

    丁兰英忽然发现，评理这事儿，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对呀，美静，你想想在哪里买的？海城也就这么大，就算商贩换地方了，也走不出海城，找找总会找到的。”旁边军嫂附和。

    “美静，你仔细想一想。”

    眼瞅着风向变了，叶美静慌了，没好气地对杨念念说。

    “不就是我没答应帮你买两条裤子吗？我帮你买两条就是了，你还有啥说的？”

    裤子21块钱买的，若是按照13块钱一条，帮杨念念买两条，要贴16块钱进去。

    说个谎要倒贴这么多钱，叶美静心疼坏了。

    “行呀，正好我跟你一起去。”杨念念说。

    “不行。”叶美静下意识拒绝。

    这么一来二去，连丁兰英也发现不对劲了。

    “你遮遮掩掩干啥？到底是多少钱买的？”

    “我……我就是13块钱买的。”叶美静眼神闪躲，都不敢正视丁兰英。

    在场军嫂都不瞎，谁没看出来她心虚呀？

    “哪里买的？”丁兰英拉着说，“我也跟你一起去。”

    说实话，这踩脚裤看起来不赖，要真是13块钱一条，她正好可以给她跟女儿一人买一条。

    “……找不到地方了。”叶美静脸颊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一点也没之前的嚣张气焰了。

    杨念念冷笑，“刚才还要帮我买两条，这会儿又找不到地方了，叶美静，这些话你自已信不信？”

    真相摆在眼前了。

    叶美静是多少钱买的裤子，大家不知道，反正不是13块钱。

    为了表明她很公正，丁兰英又站在批判者的角度上，厉声训斥叶美静。

    “叶美静，你也是军人家属，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诬陷杨念念同志，是什么居心？有你这样的军嫂，简直是给家属院抹黑，还好我没被你的话蛊惑，要不然今天还真冤枉了杨念念同志。”

    叶美静被说得脸色臊红，脸比被人抽了还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美静，快给陆团长媳妇道个歉。”一直没出声的于红丽，这会儿倒是冒出头了，用胳膊肘捅了捅叶美静，示意她赶紧服软。

    “对不起。”

    叶美静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咬牙道歉。

    万一杨念念不依不饶，闹到老首长那里可不得了。

    “好了，既然道歉了，这事儿就算完了，大家该干啥干啥去吧，别扎堆了。”丁兰英试图疏散人群收场。

    叶美静再也待不住了，捂着脸小跑回了家。

    杨念念可没打算就这样结束，她冷笑，“丁主任，我敬重您年长，把您当长辈看。叶美静找您评理，我积极配合，可是我觉得，您刚才的评断方式有失公正，您还没找到证据，就让我退钱道歉，侮辱我人格，您是不是也该给我道个歉？”

    杨念念可谓是用着最恭敬称呼，说着最气人的话。

    “你说啥？”丁兰英怀疑自已听岔了。

    让她给杨念念道歉，想啥呢？

    她在家属院这些年，熬走了一批又一批军嫂，哪个见到她不是恭恭维维叫一声丁主任？

    她要是低头道歉，等于承认了错误，这跟在她脸上抽巴掌有啥区别？

    在场军嫂本来都打算走人了，乍一听这话，也都愣住了。

    有军嫂出声当和事佬，“陆团长媳妇，差不多就算了吧，丁主任是长辈，她还是张政委媳妇，你让她道歉，这不是没把张政委放眼里吗？”

    杨念念，“就因为她是张政委媳妇，不是更应该以身作则吗？你们逼我道歉，我也没把我男人拉出来挡在前面吧？”

    “丁主任不分青红皂白，不弄清事情缘由，武断行事，这样的处理事情方式，难免不让人怀疑之前评理的时候，有没有军嫂被冤枉过。”

    她声音不大，却句句诛心，把丁兰英气坏了。

    在家属院里，还没有人敢这么不尊重她。

    “你……你……”

    手抖着，指着杨念念连说好几个‘你’，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人一激动，身子就软了下去。

    “丁主任……你咋啦？”

    “哎哟，不得了，丁主任气晕了……”

    “快掐人中。”

    “丁主任，你别生气，别激动，快缓缓。”

    一群人围着丁兰英又是掐人中，又是给顺气的，把她人中掐出一个深紫色的指甲印。

    “都散开。”

    杨念念从厨房直接端了一盆水泼上去，煞有介事地说，“凉水能把晕倒的人泼醒，我看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众人：“……”

    丁主任刚醒就被泼了一身水，差点又要晕过去，几个军嫂赶紧把丁兰英扶回了家。

    等到这些军嫂从丁兰英家里回去，路过杨念念家门口时，就见她跟没事儿人一样，蹲在院子里洗凉席呢。

    这心可真大呀。

    把丁主任气晕后又泼了一身凉水，还有心情洗凉席，换做别的军嫂，早就吓哭了。

    也不知道陆团长媳妇是不是少根弦。

    反正有一点大家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杨念念不能惹。

    她就是个刺头，连丁主任这个铁疙瘩，都被她扎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