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10
第77章 靳技术员工资高
闻言,一直出神望着她的虎子突然鼻尖一酸,眼泪裹挟着热气,在眼眶里汹涌着,他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将汹涌的泪意给憋了回去。
“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
蔡然和邢老师皆是眼睛一瞪,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和虎子。
就连一直哭嚎的胡珊珊和严宽都止住了哭声,一脸呆萌地道:“靳钢铁,这是你妈?”
虎子如同被激怒的小兽,通红的眼圈瞪着姜栀,吼道:“她才不是我妈!”
话落,他就飞奔着冲出办公室。
姜栀转身追了出去。
虎子的身体显然被养的很好,跑起来速度很快,姜栀追的艰辛,两人你追我赶,一路上被不少职工看在眼里,有机灵的赶忙跑到厂里去找人。
“靳技术员!靳技术员!有个女同志在追你儿子!”
八十年代,“技术员”是个备受尊敬的称呼,日常除了检测设备,还要接一些外接工程的活儿,工资很高,一个月能拿80多块钱,属于高薪人员。
靳风沙正在安装检漏继电器,听到这话,一把扯掉安全帽,皱眉呵道:“追我儿子?”
来人赶忙招呼:“我还能骗你?活给我,你快去看看!”
听了这话,靳风沙也不敢怠慢,撒手跑出车间。
他一路问人,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追过去,七拐八拐,终于在家属楼楼梯间找到了自个儿儿子靳钢铁,他坐在台阶上,小脸埋在膝盖里,肩头不住耸动,像是在哭。
而在靳钢铁不远处,一个背影纤细窈窕,穿着白毛衣的女人正看着他。
靳风沙怔了怔。
他稍作犹豫,上前几步,轻拍了拍女人的肩头。
姜栀回眸,身后的男人身材高大结实,步履沉稳,可惜脸颊上有一道两指长的刀疤,瞧着有些凶悍,是属于硬汉那一挂的。
靳风沙对上姜栀漂亮的杏眼,脸上不自觉腾起些热气。
他张了张嘴,半晌,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就是你追我儿子?”
姜栀眯了眯眼,原来这就是买家。
她容色转冷,眉目镇定道:“虎子是我儿子,当初卖他是我的错,我也很悔恨,希望你能给我个弥补他的机会,把孩子还给我。”
闻言,靳风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热气散去,神色也冷了下去。
他嘲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卖孩子的女人?”
姜栀拧眉。
起初他看她时眼神陌生,她还以为是这段时间脸颊圆润起来,模样有所变化的原因,但听到这话,却明白了,这人并不是当初的买家。
靳风沙嘲笑过后,也奇怪地道:“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姜栀压下心头的波澜,疑惑道:“孩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靳风沙看她眉眼淡淡,眼神澄澈,不像是他想象中恶毒无耻的坏女人,想了想,说道:“走吧,跟我回去再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姜栀也没拒绝,她也想多了解一些虎子的事。
靳风沙走向台阶,一把抱起沉浸在自已世界里的虎子,吆喝道:“回家咯儿子!”
虎子惊呼一声,抬起红彤彤,兔子似的眼睛,他先是看了姜栀一眼,才伸手圈住靳风沙的脖子,把脸埋起来,不愿意多看姜栀一眼。
靳风沙抱着虎子,领了姜栀回到家属居民楼。
他从养了虎子后,就从单身楼搬到了这里。
居民楼三层,入目就是长长的走廊,这里显然住满了人,家家户户门口都搭着简单的炉子,已经有人在切菜了,看到靳风沙身后的姜栀时,都一脸的八卦。
“哟,靳技术员家里来客了呀?家里还有块腊肉,要不给你送过去?”
一个剪着短发,围着围裙的妇人挤眉弄眼地说道。
靳风沙轻咳几声,尴尬道:“不用了刘婶。”
说着,已经走到了房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请姜栀进了屋。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八卦的目光。
妇人盯着关上的门,先是趴在门口听了听,没听到响动,就眼珠子一转,提着根葱笑眯眯的往邻居家走去,靳技术员请了小姑娘进屋,这事儿可算稀罕。
一进门,虎子就挣扎着从靳风沙身上爬下来,跑进屋里,把自已关了起来。
姜栀抿了抿唇,也没着急去哄他。
靳风沙看了房门一眼,没喊他,只与姜栀道:“那个,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姜栀颔首,坐在沙发上,环视着屋子。
这里大间套着小间,打眼看去有40多平的样子,屋里整理的很干净,东西也简单,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
她看了靳风沙一眼,没想到这人瞧着得有三十岁了,居然还没结婚。
靳风沙很快就倒了两杯水过来。
他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喝完一杯,很豪爽地擦了擦嘴,见姜栀没动,以为她是嫌不干净,便道:“你这杯子是钢铁的,干净。”
姜栀微怔,看靳风沙的目光温和了许多。
她倒不是嫌不干净,只是和对方不熟,孤男寡女,不适合。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也能看出来这个汉子心思纯善,虎子和他的感情也很好,两人除了长得不像,感情倒像是真父子一样。
姜栀唇角微弯:“来谈谈吧,虎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靳风沙又看了紧闭的房间门,转头看姜栀:“在我说之前,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姜栀颔首:“请说。”
靳风沙定定看着她,说话时,语气却不自觉带了几分咄咄逼人:“你的四个孩子,你是不是都卖掉了?”
闻言,姜栀眼睫微垂。
半晌,她才道:“卖掉三个。我才刚刚找回一个,虎子是第二个。”
靳风沙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到了她颤抖的指尖,也明白了她内心复杂的感受。
不过,他却没有心软,冷着声音道:“既然卖掉了,又为什么要找回去?就因为你现在过得好了?倘若把孩子还给你,你有一天肚子饿了,是不是还会再度卖了他?”
姜栀唇瓣紧抿,有苦难言。
她即便说的天花乱坠,也没办法抵消原主的罪孽。
片刻后,她才郑重道:“以前的事非我所愿,我也没办法抵赖,但孩子是我的,他还有几个一母同胞的兄弟,我只想他们能一起快乐的长大,往后的日子,弥补自已的过错。”
靳风沙心思细腻,远不是外表那般粗犷。
他能看出姜栀目光清澈,言语真挚,都是肺腑之言。
这么想着,他就说道:“当初我捡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国营饭店外面的泔水桶里捡东西吃,当时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了,身上都是被打出来的伤。”
靳风沙吐出的每个字都仿佛刀尖扎在姜栀心上,她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第78章 我不要跟她回去
姜栀攥着手指,认真听着。
“我带他回来,吃饭的时候边吃边吐,送到医院吊了几天的水才好起来。”
靳风沙的声音织成一幅幅画面,让姜栀仿佛被人迎头打了一闷棍似的疼。
原来,虎子被卖后,脾气变得暴躁不讲理,时常摔碗瞪人,买家渐渐对他失去耐心,为了让他屈服听话,就采取了不给饭吃,甚至殴打等手段。
虎子骨子里倔,逮着一次机会,跑了。
他一个四岁的孩子,每天捡垃圾吃,要不是运气好碰上了靳风沙,应该已经饿死在了冬夜的寒风里。
起初,虎子对靳风沙也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甚至还跑了两次。
不过,最后还是被找了回来,渐渐地,他也看出靳风沙是真的对他好,也就不跑了,留在炼钢厂,成了未婚的靳风沙的儿子。
靳风沙看着姜栀苍白的唇,道:“我问过他家在哪儿,但他不愿意说,说不想回去。”
姜栀敛眸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靳风沙沉吟道:“他对你满是排斥,不可能跟你走的。”
姜栀没说话,起身来到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轻声道:“虎子,妈妈以前做错了,伤害了你,对不起,你出来和妈妈说句话好不好?”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扭了扭门锁,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姜栀眼圈一红,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想哭的感觉压回去。
半晌,她确定虎子不会出来了,才从口袋里取出一百块钱,递给靳风沙,说道:“这些钱麻烦你给孩子买点吃的,我明天再过来。”
说罢,她也不等靳风沙拒绝,转身匆匆离开了。
靳风沙攥着钱,久久不言。
这时,他听到房间里传来了细小的动静。
靳风沙走过去,扭动门把手,房门应声而开,显然刚刚虎子打开了反锁的保险。
他看着坐在床沿,耷拉着脑袋虎子,不由叹了口气。
以前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是真的厌倦了自已原本的家,恨着卖掉自已的母亲,才想把他留下来,但今天一看,显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在他心里,一直渴望着曾经的亲人。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靳风沙有些心酸,坐在虎子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刚刚怎么不出去?”
“她卖了我!她不是我妈!我也不会跟她回去!”虎子就像一只愤怒的小豹子,眼睛通红,冲着靳风沙吼了一声,就躺在床上,一撩被子把自已从头盖到脚。
靳风沙垂眸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看虎子,沉默下来。
……
姜栀心情沉重的离开了炼钢厂。
她没想到虎子居然会有这样坎坷的经历,很难想象,如果没有靳风沙,虎子会怎么样。
难怪他的性格会如此乖戾,想要说通,让他重新接纳她,恐怕是件任重而道远的事。
姜栀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找到孩子了,就是个好的开始。
她需要给虎子一个适应的时间。
她刚骑上自行车,才骤然想到落在了教师办公室的篮子,也没心情返回去拿了,索性骑车去街头又买了一个密封性更好的竹编篮。
她提着竹编篮,刚要去扯些布回去,就听到一声惊恐的呼喊:“包!我的包!”
姜栀拧眉,顺着喊声望去,就见一个穿着牛仔裤,戴着毡帽的矮小男人飞快往没人的地方跑,他手里正紧紧抓着一个瞧着就价值不菲的女土包。
路上行人都十分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想象中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情形。
这个年代治安很差,人们普遍法律观念淡薄,一些生活穷困潦倒的待业青年会组织暴力团伙,公然在街上盗窃,抢劫,调戏妇女,算是一个犯罪高峰期。
姜栀眯了眯眼,骑着车追了上去。
在临近矮小抢劫男人时,就把手中新买的篮子用尽力气甩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其后背上,直把他砸的趔趄了几步,险些扑倒在地。
姜栀放下自行车,凌空一个旋扭,长腿就扫在了男人的后脑,动作十分犀利老辣。
矮小男人痛呼一声,头昏脑涨之际,身体也砸在地上,手里的包顺势滚落在地。
姜栀捡起包,抬脚碾了碾他的手掌。
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他们都没想到,这样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家,居然还会拳脚功夫,这么一通操作下来,直叫人看的叹为观止,如果每个人都有她这样的身手,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犯罪人土了。
矮小男人哀嚎着,很快就被旁观的人扭送去了班子。
这种见义勇为的行径,说不准还能拿点奖金。
姜栀站在原地,对旁人的赞扬和掌声充耳不闻,实际上她气色并不好,身体还没恢复好,用的力气太大,反而觉得浑身疲乏的厉害。
她叹了口气,扶起了自已的自行车,往回推着,准备找找包的主人。
没走多远,一个穿着光鲜,戴着眼镜,极具书香气的中年女人就一脸焦急地寻了过来。
姜栀挑眉,这人她竟是认识的。
安天赐的妈妈,林惠之。
林惠之一眼就看到了姜栀手里的包,她激动的上前几步,刚要出声道谢,就惊讶道:“姑娘,是你?”
她显然也记得数日前从她手里赚到一大笔钱的姜栀。
一个神秘的二道贩子姑娘。
姜栀笑了笑,把包递过去:“街上不太安全,以后出门还是找人一起吧。”
说完,她也没闲心攀关系,骑着车就要走。
林惠之却是一把拉住姜栀的手臂,语气温和道:“姑娘,你今儿帮了我,怎么说也该感谢的,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顿饭,怎么样?”
她语气格外真诚,似生怕姜栀拒绝似的。
姜栀摇摇头,她因为虎子的事儿心情很乱,没心思下馆子。
林惠之却是格外热情,一口一个姑娘的叫着,拉着她就往国营饭店走。
姜栀无奈,回神时,两人已经坐在了国营饭店里。
这家饭店是两开间的店面,餐桌有十余张,她们坐在了靠角落的位置,林惠之唤来服务员,点了清炒大鱼,鱼香肉丝,麻婆豆腐等几个菜,外加一筐子白面馒头。
她还顺手开了两瓶桌上的玻璃瓶汽水,笑着道:“来,喝汽水儿。”
姜栀笑了笑,客气道:“您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就是顺手的事。”
林惠之摆了摆手,语气十分感慨:“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街上那么多人,谁帮我了?姑娘,没想到你还会拳脚功夫呐,真厉害。”
姜栀摇了摇头,没说话。
一顿饭,林惠之都没怎么吃,一直在与姜栀拉话。
第79章 她男友是八级工
林惠之越看她越满意,笑着道:“小姜啊,你这个年纪应该还没结婚吧?”
姜栀眉目舒展,轻声道:“我有四个孩子。”
闻言,林惠之一愣,不免有些可惜地道:“啊?结婚可真是太早了。”
姜栀笑而不语。
吃罢,姜栀也没与她抢着付账。
待林惠之付了八块五的饭钱后,她才与服务员说重新炒几个菜,打包。
姜栀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5点了,她道:“林姨,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惠之点了点头,不舍地嘱咐道:“你下回有事儿就去桃园区找我,能帮得上的姨肯定不推脱。这沁县啊,姨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她现在是真心喜欢这个宠辱不惊,性格玲珑的姑娘了。
可惜,结婚了。
林惠之走了没多久,饭菜就打包好了。
姜栀提着菜,骑上车返回了医院。
她推开门时,小曜和小戈正坐在床上玩铁皮青蛙,时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姜栀一进门,小戈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妈妈,你怎么才回来?”
小曜咧嘴笑笑,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姜栀摸了摸小戈的脑袋,疑惑道:“青蛙哪儿来的?”
正坐在床上研究服装设计图的张樱子说道:“隔壁送来的。”
姜栀眼中闪过异色,重复道:“隔壁?”
张樱子耸了耸肩:“是啊,可不就是隔壁?听那个叫谢林的人说,是顺手买的,不过你看那,谁那么无聊,顺手买那么大一兜子?”
姜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角落竖着个袋子,里面全是铁皮绿青蛙。
她眼皮一跳,没再问,把打包回来的饭菜分在饭盒里:“你们先吃饭。”
说完,她提着剩下的饭菜去了隔壁。
开门的人还是施莲舟。
他还是那副冷峻难相处的样子,接过姜栀手里的饭菜时,皱了皱眉:“不是你做的。”
姜栀颔首,不带诚意地道:“不好意思,今天下午出了趟门,没来得及做,施先生将就着吃些吧。对了,那一袋铁皮青蛙是你叫人送去的吧?多少钱,我还你。”
闻言,施莲舟眉宇间透出一股凌厉之气。
他横了姜栀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姜栀抿了抿唇,静静的站了几秒钟,才转身回了病房。
她不想去猜施莲舟的意思,也没心情去猜,虎子的事搞的她身心俱疲,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让他回心转意。
孩子,她一定要一个不少的找回来。
关上门的施莲舟垂眸看着手里的饭菜,随手扔在桌上,眼中带着几分强抑制住的烦躁。
他不过是对这两天的饭菜回报一二罢了,还需要给钱?
铁皮青蛙值几个钱?
他有些疑惑,女人都是这样的?
……
第二天,姜栀早早就起床了。
她做了手抓饼,熬了绿豆粥,在给施莲舟送去饭后,就拿着与人民文学出版社签署的合同离开了医院,她准备去找个律师,趁早把毁约的事儿解决。
八十年代的律所虽说还比较少,但还是能找到的。
姜栀站在一家名为“华律”的律所门口。
她进门,里面只有一个穿着板正,留着寸头的工作人员。
一听到响动,工作人员就骤然起身看向姜栀,热情招呼道:“同志,有什么能帮您的?”
姜栀嘴角一抽,这样的律师真能解决问题?
工作人员似是看出姜栀的怀疑,赶忙道:“这样,您先坐,我做了自我介绍,鄙人姓邓,名鑫,三金鑫。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本律所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分析胜诉!”
邓鑫生了张长脸,眼珠左转右转,一副机灵模样。
姜栀挑眉,也不挑剔了,说道:“我想咨询一下,甲方撕毁合同毁约,怎么个流程。”
闻言,邓鑫诧异地看了姜栀一眼,甲方撕毁合同?
他开律所三年了,平日解决的都是些家庭或是财产矛盾,类似这种商业合同的问题还是头一回,当然,也和社会制度有关系,毕竟私营企业也才刚刚开始崛起。
他沉吟片刻,问道:“麻烦你陈述一下与甲方的矛盾,以及对方撕毁合同的原因。”
一提起专业方面的话题,邓鑫显得靠谱了很多。
姜栀颔首,取出合同递了过去,也把事情始末尽数说清。
邓鑫惊讶地道:“原来你就是大神?哈哈,说来巧了,《射雕英雄传》我也有看,写的的确精彩,也难怪人民文学出版社会有这套手段了。”
双方有了作家和粉丝的滤镜后,关系倒是和谐了许多。
姜栀问道:“怎样,可以胜诉吗?”
邓鑫耸了耸肩,笑着道:“这很简单,合同中已经清晰标注了,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方,需要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2000元。
姜栀颔首,结果她早就知道了。
她道:“我平日有事要处理,这案件就委托给你了。”
邓鑫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当然,很乐意为您效劳。”
他们律所来询问的人占多数,像这种作风雷厉风行的倒在少数。
他的业务能力很强,很快就根据代理范围,内容,权限,费用,期限等作出了书面形式,检查后递给姜栀,说道:“麻烦签订一下委托书。”
顿了顿,提醒道:“我们这边代理费用要按照比例缴纳,不满一千元,缴纳50元的代理费,超过一千元的,要按百分之四缴纳,您这边的话需要缴80元的代理费。”
姜栀仔细看过委托书,没问题后,签字盖手印,付了代理费。
邓鑫亲自把姜栀送出门,客气道:“姜女土放心,案件很快就会有结果。”
姜栀点了点头,拿着委托书,骑车离开了。
她准备再去炼钢厂一趟。
在去的路上,她又拐道去了趟供销社。
既然是要去刷好感的,自然不能两手空空。
一套崭新的冬衣,牛皮鞋,两罐麦乳精,还有几盒各种口味的罐头,颜色各异的儿童蜡笔,插图,以及大白兔奶糖,果丹皮之类孩子喜欢吃的小零食。
当她大包小包离开供销社时,收获的是售货员的感叹:真有钱。
姜栀费力蹬着自行车,不多时就来到了沁县炼钢厂。
看门的还是昨天那个年轻小伙,他一看到姜栀眼睛就亮了:“哟,同志,又是你啊?”
姜栀笑笑,扬了扬手里的包裹,说道:“昨儿和蔡然老师闹了些不愉快,特地过来道歉的,顺便再给同学们送些能用的上的,您看能让我进去吗?”
小伙稍作犹豫,还是开了门,压低声音道:“你也别在意,蔡老师男朋友是我们钢厂的八级工,家里厉害,平日鼻孔朝天,对谁都一样,不过,你尽量别和她起冲突。”
这个年代里,八级工不仅是一个让人羡慕的身份,更代表着高技术和高收入。
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仅赚三四十元,而八级工,一个月能赚到一百多块。
姜栀赫然一笑,认真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小伙有些羞涩地捎了捎头,迎着姜栀进了大门。
第80章 靳钢铁你妈真好
姜栀拿着东西,脚步不停的来到了职工学校。
可惜她不走运,刚到门口,就碰上了“男友是八级工”的蔡然老师。
她手里握着一把瓜子,正站在屋檐下与一个老师嘀嘀咕咕说着什么,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把背地里八卦吐槽别人的妇女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蔡然显然眼神不错,一下子就瞧见了姜栀。
她把手里的瓜子一扔,拍了拍手,扭腰来到门口,堵住姜栀,阴阳怪气地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们炼钢厂是任你随意进出的?”
姜栀淡淡的道:“昨天我的篮子落在你们办公室了,过来拿。”
闻言,蔡然眼中掠过一抹慌乱。
那篮子里的作业本文具盒早被她贪了,通通拿回家,还顺手给了侄子侄女一些。
她本以为这人的精力都放在了靳钢铁身上,毕竟是自个儿亲生的娃娃,不会想起篮子里那点东西,而且她就算想起来了,她可是靳钢铁的老师,她还能舔着脸和她要?
但眼下听到对方提起篮子,心里还是慌了。
她那种行为若是抖搂出去,可要出大事。
姜栀是什么人?
她与人打过的交道,比蔡然喝过得水都多,怎么会瞧不出她的心虚?
姜栀扯了扯唇角,疑惑道:“蔡老师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的篮子出啥问题了?”
蔡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外强中干地道:“我怎么知道!我是给你照看篮子的?”
话落,她就匆匆忙忙走了。
姜栀神色冷了下来,拿着东西进了学校,这会儿正是上课时间,楼前没有一个孩子,她想了想,径自去敲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门开了。
一个模样普通的男老师道:“你好,找谁?”
姜栀客气道:“同志,请问邢老师在吗?”
男老师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说道:“邢老师正在上课,你找她什么事儿?”
“没什么,谢谢,我就在这里等等她吧。”
姜栀摇了摇头,面含笑意地说道。
男老师打量了她一眼,轻咳着道:“你到办公室等她吧,马上就要下课了。”
姜栀轻声婉拒了:“谢谢,不用了。”
她本意也不是来找邢老师的,只是顺嘴问问,不想叫蔡然占了她的便宜罢了,不过这是小事,当务之急还是要在这里等虎子下课。
男老师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办公室。
蔡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嘀咕了一句:“狐媚子。”
她垂眸看看工位桌下只剩几支铅笔的篮子,恶狠狠的踢了一脚,旋即又面不改色的把篮子踢到了邢老师的工位下。
姜栀可不知道蔡然的举动,下课铃声响了。
伴随着刺耳的下课铃声,学生们一窝蜂似的涌出教室,一看到姜栀,脸上都露出好奇,不知道这是谁的姐姐,长得还怪好看的。
就在这时,一道娇娇嫩嫩的声音响起:“靳钢铁,你妈来了!”
姜栀循声望去,就看到了昨天办公室里被蔡然打了手的小姑娘,好像是叫胡珊珊。
她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胡珊珊也不认生,小跑着来到姜栀面前,咧着小嘴,讨喜地道:“姨姨,我记得你,你是靳钢铁的妈妈,我说的对不对?”
姜栀蓦的轻笑。
她取出一个满是小零食的袋子,递过去说道:“喏,拿给靳钢铁,让他分给你们吃。”
胡珊珊接过,打开一看,就惊喜尖叫道:“有奶糖!”
她提起沉甸甸的零食袋子,如一阵旋风般冲进教室,一些原本已经离开了教室的学生见状,也追了进去,他们刚刚可听见了,那些零食他们都能分!
教室里。
虎子坐在最后一排。
他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小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一点反应。
这时,胡珊珊欢呼着把零食袋放在他桌上,嚷道:“靳钢铁,你快看看,这都是你妈买的,说让你分给我们吃,有奶糖,唐僧肉,卜卜星和无花果,你快看看。”
名为严宽的小孩也探头看了看,羡慕道:“靳钢铁,你妈可真好,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我妈啥都不给我买,你能不能分我一个奶糖吃?”
虎子把目光放在鼓囊囊的袋子上,眼神有些发直。
半晌,他抿起小嘴,抓起桌上的零食,狠狠掷向教室门的方向,吼道:“我才不要你买的零食,你走,我不要看到你!你再也不要来了!”
教室里静悄悄的。
一帮孩子被吓得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栀在门外听得清楚,她看着弹到脚边的大白兔,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酸涩。
“哟,这是怎么了?”邢老师听到响动,从隔壁教室走出来,惊讶的问道。
一看到姜栀,邢老师就想起了昨天她说的话,转头看看静悄悄的教室,知道靳钢铁是这个班的,叹了口气,说道:“姜同志?你没事吧?”
他们钢厂的人都知道靳钢铁不是靳风沙亲生的,是他从外边捡到的。
只是,没人想到孩子的亲生母亲会找过来。
姜栀深吸一口气,转头,平静道:“没事的。”
她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靠墙放好,半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大白兔,进了教室。
地上散落的零食不少,她都一一捡起来,握着一把零食走到虎子面前,他正看着她,不过眼神里不带一丝温情,反而尽是敌意,像是一只努力保护自已的小刺猬。
姜栀把零食搁在他桌上,轻声道:“不想吃的话,就分给同学,扔掉是浪费,如果你不想见我,那我明天就不来了。”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虎子看着她的背影,眼圈一红,埋下头,情绪格外低落,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他又听到了脚步声。
低垂的目光中,是一双秀气的女土皮鞋。
不知怎的,鼻子就是一阵酸涩,眼泪也吧嗒吧嗒跟着往下落。
姜栀把大包小包放在他的课桌边,看着他垂眸不语的样子,声音不禁放柔了几分:“这是新衣服,蜡笔,插图,都是给你买的,你如果不想要,也可以分给同学。”
话落,四周响起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靳钢铁他妈妈长得可真好看。”
“是啊,还有钱呢,你看她对靳钢铁多好,啥都给他买,我妈啥也不给我买。”
“他咋不想跟他妈走呢?为啥呀?”
“我妈说靳钢铁不是亲生的,好像是从垃圾桶里捡的。”
“哦哦,难怪他脾气那么臭,还爱打人了。”
“……”
姜栀听着孩子们的无心之言,心里却很难受。
第81章 让公安同志调查
她侧眸看看大家,轻声道:“靳钢铁和你们一样,都是有父母的孩子,打人是他不对,姨姨替他道歉,喏,收下这些糖果,算是原谅他了好不好?”
说着,姜栀把桌上的零食分给众人。
一群小学生乐呵呵的收下,当即看靳钢铁都顺眼了,一个个地道:
“靳钢铁,放了学和我去厂子角打弹珠吧?”
“谁要和你打弹珠,应该和我们跳皮筋!”
“靳钢铁,以后我就当你朋友!”
“……”
孩子们的心都是纯善真挚的,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足以让他们摒弃前嫌,一个个仰着脖子高声与虎子示好,生怕说的慢了表现不出自已。
虎子听着,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姜栀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响了。
她垂眸看看默默不语的虎子,低声道:“妈妈明天再来看你。”
说罢,她就出了教室。
虎子慢慢抬头,只来得及看到她的一个侧影。
教室外,邢老师正等着。
姜栀轻叹一声:“邢老师,让你看笑话了。”
邢老师转头看看她,摇了摇头,笑着道:“我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对他好,钢铁这孩子就是脾气倔,过段时间就好了。”
姜栀点了点头。
这时,邢老师欲言又止道:“我能冒昧问一句,孩子爸爸怎么没来吗?”
说完,她又赶忙道:“我不是打听你的事,不过钢铁这孩子和他爸,就是靳风沙很亲,父子俩关系很好,他要真愿意和你回去,见着他亲爸了,怕是心情转换不过来。”
姜栀却很平静,淡淡道:“孩子没有爸爸。”
闻言,邢老师微诧。
但她也没刨根问题,只道:“这事儿你怕是不仅要尊重孩子的意见,还得问问靳风沙,他对这个孩子是真的好,我们当初都看在眼里。”
“一个娃儿,从皮包骨头到现在养的白白胖胖,我不说你也能明白。”
蓦的,邢老师目光一闪。
她试探道:“姜同志,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既然孩子亲爸没了,那就表明对方是单身,倒是能撮合撮合,真要成了也是一桩喜事。
姜栀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有四个孩子要养活,四胞胎,不准备结婚。”
邢老师一听,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姜栀一圈,讪讪道:“真没看出来,咱们钢厂,别说是四胞胎了,就是双胞胎都没有。”
姜栀没心思再谈这个话题,说道:“邢老师,昨天我落在办公室的篮子还在吧?”
一听,邢老师就笑着道:“在办公室放着呢。”
姜栀挑眉一笑:“是吗?”
邢老师不明所以,说道:“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拿来。”
姜栀也没阻止,跟着她走到办公室门口。
邢老师进去没多久,就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她看着办公桌下,空荡荡的篮子,脸色十分难看。
昨晚,她回去之前把篮子放在了办公角落里,还用报纸盖着,今天来上班,着急上早课也没注意,没想到竟然出了问题,东西去哪儿了?
邢老师闭了闭眼,质问道:“蔡老师,你昨晚下班迟,知不知道东西去哪儿了?”
她为人和善,从不愿与人为难。
而蔡然,平日行事霸道,爱占风头,与她同为小学老师的自已可没少受气,这会儿东西丢了,篮子还被扔在她工位下面,能干出这事儿的除了蔡然,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偷东西这个名头一旦栽在她头上,那这份工作也得丢!
这么一想,邢老师眼中就涌出慌乱。
这会儿是下课时间,办公室里有五六个老师,一看素来温和地邢老师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纷纷询问缘由。
蔡然听了邢老师的话,猛地站起身,驳斥道:“邢芳,你什么意思?是怀疑我偷东西?昨天我下班是迟了点,但我是和李园园一块儿走的,我要偷东西她能看不到?”
名为李园园的女老师,正是刚刚和蔡然一起在屋檐下嗑瓜子聊八卦的那一个。
她一听到自已的名字,反射性地说道:“我没看到,啥也不知道。”
蔡然拧眉看了她一眼,却也不在意。
她看着邢芳,讥讽道:“我这条件在这里放着,需要偷几个文具盒作业本?倒是你,邢芳,我听说你小叔子要结婚,着急凑彩礼钱,你是不是手里没钱了才小偷小摸的?”
“你要真没钱就和我说,咱是同事,这点小钱我还能借你点。”
蔡然双臂抱胸,脸上满是阴阳怪气,说出的话却叫周围几个教师脸上露出了怪异之色。
他们也算是听懂了事情的始末,当即也不插嘴了。
哪个人民教师敢偷东西?
这种行为是可耻的,轻则失了工作,重则可能还会进班子!
就为了几个作业本文具盒,至于吗?
他们看向邢芳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不屑与之为伍的厌恶。
蔡然虽然不讨喜,但她话说的没错,条件放在那里,需要偷东西吗?倒是邢老师,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瞧着温柔和善的,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人。
人们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邢芳被周围同事的目光刺痛,脸色煞白地道:“不是我!不是我!”
蔡然一笑,火上浇油道:“东西就放在这,你自已说说,咱们办公室除了你,还有谁会去偷几个作业本?那篮子东西,统共不过十块钱,谁稀罕?”
“就是,邢老师,要不你就赔钱吧,也不是很多。”
“对啊,把钱赔给人家,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
邢芳握着篮子的手都跟着颤抖了:“真的不是我!”
她如果真掏了钱,那等于是间接坐实了她偷盗的行径,那她的名声在炼钢厂就算是彻底臭了,不仅工作保不住,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这时,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邢老师,我相信不是你。”
邢芳猛地转头看向姜栀,眼神都跟着亮了。
蔡然却一脸厌恶地瞥向姜栀:“不是她是谁?自已不把东西拿好,丢了又来找我们,就是来讹人的,难怪能生出靳钢铁那样的小混混,自已也不是什么好鸟。”
姜栀睨了她一眼,容色冷淡。
她也不理蔡然,只是与邢芳道:“邢老师,我陪你去一趟班子,咱们报案,让公安同志来调查调查,他们本事大,是谁偷的一目了然,肯定能还你一个清白。”
原本还慌乱的邢芳一听这话,很快就冷静下来。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直视蔡然,掷地有声地道:“姜同志你说的对,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不能背上偷盗的名声,就报案吧。”
闻言,一众老师面面相觑,神色都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
这时候,哪个平头小老百姓愿意跟公安扯上关系?
第82章 利用人脉第一课
他们看看邢芳严肃的神色,又转头把目光放在了蔡然身上。
蔡然在听了姜栀和邢芳的话后,脸色就肉眼可见的白了下来,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去啊,你们去,倒要看看公安同志怎么还你清白。”
姜栀笑笑:“走吧邢老师,安心,你要相信公安同志,他们一旦介入调查,那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逃不脱,甚至会搜查到各自家里去,肯定能调查的清清楚楚。”
“盗窃罪,不知道会不会坐牢,为了十块钱,也怪可怜的。”
说着,她就伸手拉着邢芳往外走。
蔡然腿一软,险些跌在地上。
她并没有接触过公安办案子,只以为是很简单的询问,这会儿一听姜栀说的这么严重,整个人都傻了,要知道,东西真的在她家里放着!
此时此刻,蔡然恨不得拍死昨晚利欲熏心的自已。
她难道真要为了几个作业本文具盒坐牢?
思及此,蔡然的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刚准备冲上去拦住姜栀,就听到李园园惊恐地道:“我知道,东西都是蔡然偷的!”
她生怕别人不信似的,赶忙说道:“昨天晚上,她把篮子里的东西偷了,被我发现,顺手塞给我几个文具盒,贿赂我。”
说到这里,她吞咽着口水,脸色惨白如纸:“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和我没关系,东西都是蔡然偷的,都是她!”
李园园说着,还后退几步,离蔡然远远的。
几个蒙在鼓里的教师都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道:
“蔡然,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居然和一个小偷当同事了,这事儿说出去真够丢脸的。”
“蔡然你还污蔑邢老师,人品真的很有问题!”
“……”
蔡然一时处于墙倒众人推的地步。
她扶着桌角,看着众人鄙夷的眼神,忍不住牙齿上下打架,浑身哆嗦,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恐惧感。
姜栀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蔡然。
她本不想计较,但她口口声声指责虎子。
这样的人,如果留着她继续当虎子的老师,且不提她会用什么低劣的手段,就这样的品性,教谁都是误人子弟,她怎么可能放过?
蔡然不自觉瞥见姜栀的表情,恍然回神,忙道:“我,我把钱给你!”
她慌乱的从侧兜里取出一沓钱,也不数,尽数塞进姜栀手里,惊慌失措道:“姜同志,是我鬼迷了心窍,东西算是我买的,算我买的成吗?我真的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蔡然看姜栀不为所动,一咬牙,膝盖就落在地上:“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了。”
几个教师看蔡然声泪俱下的恳求,都不免唏嘘。
以前的蔡然多骄傲啊?真是风水轮流转。
姜栀看着她,蓦然轻笑。
“蔡老师,你求我又有什么用呢?即便你现在把钱给了我,也抹不掉你小偷小摸的无耻行径,有了这样的底子,你还有脸面留在这里为人师表吗?”
她声色轻灵,明明是极悦耳的,听在蔡然耳中,却不亚于死亡的钟音。
蔡然面色惨然,不再多言。
姜栀从掉落的一堆钱里,捡出10.8元,淡淡道:“该我的,我拿走。”
说完,她与邢老师道别,越过几人出了学校。
学校外,靳风沙站在不远处,他笔直地站着,眉头皱得很紧。
姜栀脚步顿了顿,靳风沙已经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你招惹蔡然做什么?”
“你不用上班?”
两人同时开了口。
靳风沙垂着眼看姜栀,发现她挽着嘴角,好像心情还挺不错的,不由头疼。
他原本正在修理电器设备,又听到有人喊他,说是职工学校出事儿了。
啥事呢?
靳钢铁他妈和职工学校的蔡老师闹起来了!
传信的人也不嫌事儿大,还叫了蔡然的男朋友,四十二岁的钢厂八级工,王鹏飞。
想到王鹏飞一家子的为人处事,靳风沙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他严肃道:“你以为那蔡然真是好欺负的?”
姜栀挑眉,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语气却平静:“哦?她有什么厉害的?”
靳风沙险些被她气笑了,低声道:“蔡然是没什么,但她的男朋友王鹏飞,是我们炼钢厂八级工,王鹏飞的哥哥王鹏磊,是钢厂财务部门的领导。”
姜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哦”了一声。
靳风沙默了默,半晌才道:“你可以不在乎王鹏飞和王鹏磊兄弟俩,但是王鹏飞前妻生的儿子,却是个不着调的二流子,时常纠结一伙流氓惹是生非,你不怕?”
闻言,姜栀眯了眯眼。
片刻后,她认真道:“蔡然人品太差,不适合当老师。既然你知道对方有可能会报复,那就照顾好虎子,至于我,你不用担心。”
“……”靳风沙眼神古怪地看着姜栀,压根不知道该回什么。
姜栀摆手道:“行了,我走了,虎子上下学都辛苦你接,这事儿我会很快解决的。”
靳风沙有些无语。
解决?
怎么解决?
……
姜栀离开沁县炼钢厂后,又骑着车去买了些礼品。
点心匣子,水果罐头,还有一包茶叶,提着这些“高档礼品”,姜栀来到了桃园区。
她是个务实且聪明的生意人,不会浪费一丁点可用的人脉。
靳风沙的话不得不防,她倒是不害怕,但虎子却是个靶子,若是对方再丧心病狂些,盯上医院的小戈和小曜,那事情就大条了。
她必须防患于未然。
这么想着,姜栀就敲响了安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保姆样的妇女,她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疑惑道:“你是?”
姜栀脸上挂着笑容:“你好,请问林惠之在吗?”
保姆一听,语气就带了一丝热情的熟稔:“是找我们林科长的啊,不过你来的不巧,林科长去上班了,这会儿估计是在局里呢,要不你进去等等?”
林科长……姜栀微讶,她没想到林惠之竟然还是有职位的干部!
姜栀想了想,说道:“能不能麻烦给我用用纸笔,我给林姨留个信儿。”
保姆看看她,询问:“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要不打个电话过去?”
姜栀惊讶道:“电话?”
这会儿,电话是件稀罕物,装得起电话的家庭可谓是凤毛麟角。
保姆看她的模样就知道没用过电话,也不奇怪,笑着道:“你看需要吗?”
姜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她没办法拿虎子的安危开玩笑。
第83章 科长找的儿媳妇
保姆爽快的点了点头:“行,你跟我上楼来。”
姜栀把手里的礼品放下,跟着她上了二楼。
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她见到了老式的拨号盘电话,旁边还有个摇柄。
保姆熟练的左手拿着电话,顺手扶住话机,右手开始使劲摇动摇柄,过了片刻,话筒里就传来了线务员的声音:“哪里?”
“县教育局。”
这个时候,线务员就开始接线了。
姜栀听到保姆说:“帮忙找一下普教科的林惠之,林科长。”
她目光微闪,没想到林惠之居然在教育局上班,据她所知,普教科的工作就是推动教育教学改革的,和教育沾边,也难怪林惠之一身书香气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林惠之的声音:“你好,我是林惠之。”
“科长,是我,家里来了个女同志,说是找你有急事……嗯,嗯,好。”
保姆连连应声,说罢,就把电话递给姜栀:“林科长要和你说话。”
姜栀接过电话,就听到那头林惠之温柔地道:“是小姜吧?”
“诶,林姨,打扰你工作了。”
“没事儿,你说有急事找我,什么事儿啊?你说吧。”
姜栀也没拖拉,三言两语就把蔡然的事讲了清楚。
她顿了顿,又道:“我听说蔡然在炼钢厂有些背景,还认识些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我的孩子还在职工学校上学,没办法,只能找林姨帮忙了。”
那头的林惠之听罢,语气颇有些气愤:“这时候居然还有教师敢顶风作案!小姜,你放心,这个炼钢厂教师的事交给我,至于其他的,你也不用担心,我看谁敢伺机报复!”
她就是搞教育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人品低劣的,那真是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而且她这会儿最听不得“小混混”几个字,昨天被抢包的事还历历在目,必须整治。
姜栀松了口气,又与林惠之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保姆从头听到尾,看她挂断电话,才奇怪道:“你不知道我们林科长的爱人就是沁县炼钢厂的厂长?”
闻言,姜栀眉头微拧。
这事她真不知道。
保姆赶忙摆摆手,安慰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没啥。你放心,我们林科长和安厂长,那都是清正廉明,只干实事的好人!你的事儿肯定能给你解决了。”
姜栀颔首,道了句谢。
下楼时,保姆眼神瞟向姜栀。
她原本还以为这个漂亮的女同志是科长给自已找的儿媳妇,但听她打电话时候说的话,好像是孩子都上学了,哎,模样长这么标致,真是可惜了。
姜栀可不知道保姆心里的小九九,刚下楼,就听到了开门声。
客厅的大门打开,露出一张俊朗又疲惫的脸。
安天赐一手提着包,一手拿着钥匙,刚进门,就听到了保姆黄阿姨的声音:“天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黄阿姨,我……”
安天赐话音未落,后面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看姜栀,又开门出去看了看四周,确定是自已家,才又进门,惊讶地道:“姜栀?你怎么会在我家?”
姜栀轻笑,解释了一下自已昨天的“英勇事迹”。
闻言,安天赐有些愕然。
他把手里的包放下,失笑道:“我倒没看出来,你竟还会功夫。”
黄阿姨的目光在姜栀和安天赐身上来回转换,神色略古怪。
安天赐招呼姜栀在沙发坐下,说道:“黄阿姨,麻烦倒两杯茶。”
黄阿姨不敢怠慢,忙应了一声:“诶!”
姜栀也没推脱,严格说来,安天赐帮了她许多,两人算是朋友,至于黎登云说的情情爱爱,拜托,维系成年人之间关系的,可不仅仅是所谓的感情。
安天赐不笨,目光从茶几上的礼品扫过:问道:“你这会儿过来,是有事找我妈?”
他略显倦怠的眼神中涌出几分关怀之意。
姜栀颔首:“已经打过电话了,林姨会把事情解决的。”
安天赐也没刨根问底,笑着道:“那就好。”
“听黎登云说,你回姜家村之前还特意与他说了一声,多照顾照顾我们?多谢你了天赐,等回去,我再请你好好吃一顿饭。”
姜栀语气认真道。
安天赐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那么客气作甚,我回去也没来得及与你说一声。”
姜栀抿嘴轻笑,点了点头:“总之,多谢。”
话落,她又问道:“你这次回来是?”
安天赐神色略有些凝重:“学校暂时放假了。”
姜栀挑眉,察觉到不对劲,疑惑道:“放假?为什么?”
现在是三月份,可没有大小假期,放的是哪门子假?
安天赐苦笑着解释:“现在大名镇周遭几个乡镇野猪成灾,不断的有成群的野猪下山,拱食庄稼就不说了,更多的是袭击人。”
“孩子们每天早早出门,都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到学校,这几天,已经发生了三起野猪啃伤人事件,听说早期姜家村有个女同志被野猪袭击咬伤,落了个终身残疾。”
“学校暂时放假,让孩子们统一待在家,不外出。”
姜栀脸上难掩惊讶。
虽然她亲眼见识了栀子山上的豹子野猪,但没想到野猪事件会变得这么严重。
但想想野猪那恐怖的繁殖能力,又觉得这事儿算是有迹可循的。
至于安天赐所说的姜家村早期被野猪咬伤,以致终身残疾的女同志,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她的二姐姜梨花了。
姜梨花的丈夫是个不干正事的,家里日子全靠她,她一倒下,家也算是破了。
真是世事难料。
安天赐看着姜栀惊讶的表情,不由道:“放心吧,村民们已经寻了有关部门解决这事。”
姜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安天赐忙找话题,问道:“孩子的烫伤咋样了?我跟你去医院看看吧?”
姜栀哑然,轻笑着道:“我看你今儿赶路也够累了,歇会儿吧。他已经好很多了,想看他明天再去也一样。时间不早了,还得赶着回去给他们几个做饭,我就先走了。”
安天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那我送你出去。”
“好。”
出了桃园区,姜栀摆摆手,骑车走了。
安天赐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见姜栀的背影了,才转身回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黎初的声音:“天赐哥?”
第84章 一顿丰盛的午餐
安天赐回头,眉峰一挑:“小初?”
黎初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行至安天赐面前,笑着问道:“天赐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安天赐伸手拍了拍黎初的肩:“学校有事放假了,你呢?手里是什么东西?”
一提起这个,黎初就打了个哈哈,忙道:“那个啥,我先回去了天赐哥。”
他刚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安天赐喊道:“天赐哥,吃了午饭我哥要送我去医院,你要不要一块儿去看看姜栀姐?”
要知道,他可是因为天赐哥才认识的姜栀姐!
安天赐没有多犹豫,点头道:“成,到时候你们过来喊我一声。”
黎初兴冲冲地应了声:“诶!”
……
另一头,姜栀骑车回去的途中路过一处贸易自由市场。
贸易市场是一个城市的景观,凝聚着整座城市的百姓生活形态。
想了想,她把自行车锁好,拐了进去。
这座贸易自由市场很大,卖什么都有。
她径自来到“生鲜蔬菜”区域,一个个老百姓身前摆着数个竹箩筐,箩筐里放置着应季的新鲜蔬菜,有菠菜,莴笋,荠菜等等。
姜栀挑了两根新鲜的莴笋,准备闷个米饭,做个清炒莴笋。
经过肉摊时,又花2.5元买了一只已经杀干净的老母鸡,可以炖个鸡汤。
蓦的,姜栀神色微讶。
她竟然发现了一个卖海鲜的摊位!
华国农耕社会的特质,决定了海鲜成为人们饮食结构中的奢侈象征。
因为大名镇周围没海,她也一直没发现有卖海鲜的,自然不敢从商城里随便拿出来吃。
她走近海鲜摊,发现上面放的大多都是些海鲜干货,有鱿鱼干,虾干,鱼片干,除此之外,置在水盆里的就是活鱼,活虾和活海螺。
姜栀指着摊位上的东西,说道:“来两斤虾,再来点鱿鱼干。”
“诶!”老板应了声就麻利的称好虾,又塞了几片鱿鱼干,看着称说道:“活虾2块8一斤,鱿鱼干2块一斤,一共七块一,就七块钱吧。”
姜栀付了钱,接过东西,又逛了逛粮食铺和卖调味品的摊铺。
调味品摊子上都搭着棚,新鲜研磨的调料都放在竹笸箩上,高高堆起,小山似的。
她买了些需要的,这才提着东西满载而归。
骑车回了医院,她先回病房取了饭盒,才去食堂做饭。
米饭闷好,再做个清炒莴笋,炒个鱿鱼干,做个白灼虾,再炖个鸡汤。
姜栀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处理食材。
厨房大姐这时候刚忙完,凑近看了看,暗暗咂舌,不由道:“大妹子,你可真舍得买,这么多东西得十块钱吧?”
姜栀笑着道:“也没多少钱,孩子喜欢就成。”
厨房大姐眼神艳羡的撇撇嘴,转身出了厨房。
姜栀也不在意,一样一样,有条不紊的炒着。
约莫一个小时,鸡汤炖好,这一顿丰盛的午饭才算是做好。
姜栀又费了一番功夫一一盛放进食盒,提着沉甸甸的午饭回了病房,留下自家人吃的,再把施莲舟的送过去。
她敲了敲房门,开门的是谢林。
他也不意外,客气道:“姜同志,东西交给我就行。”
姜栀颔首,递过去就走了。
谢林看看手里的饭,又看看空荡荡的病房,眼角禁不住狠狠跳了跳。
他叹了口气,提着饭,出了医院,驱车离开了。
汽车七拐八拐,来到一栋新楼前。
这里是他们万舟电影制片厂拍片的新场地。
谢林提着饭,迈着小碎步,一路跑上三楼。
这一层都是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男男女女,一个个分外忙碌,但见到谢林时,都会客气地喊一声“谢助理。”
谢林进了一个陈设典雅的房间,一眼就看到坐在摄像机后的施莲舟。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坐在椅子上,长腿微屈踩在椅杆上,慢条斯理的叼着根烟,袅袅薄烟朦胧了他深邃的五官,却掩不住他冷峻散漫的气质。
今天这场戏拍的是男女主刚刚确立关系,在女主家中发生的事。
他控制着镜头,眯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画面从渐入镜头到渐出镜头。
这时,谢林走到他身边,扬了扬手里的饭盒。
施莲舟眼皮都没抬一下,取下嘴边的烟卷丢在脚边,用皮鞋碾灭。
半晌,他才淡淡地道:“cut。”
拍摄结束。
片场一下子热闹起来,没了拍摄时的拘谨。
高一琴披上助理递过来的大衣,转头看看慵懒倚坐在那里的施莲舟,描绘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含了丝豫色,好一会儿,还是苦笑着转身出了房间。
谢林把饭菜摆好,小心翼翼地道:“五爷,喏,还怪丰盛的。”
施莲舟瞥了一眼,极致浓黑的眉眼漫上一层漫不经心的漠然。
谢林摸不透他,心头暗暗叫苦,试探道:“五爷,医院咱不回了?”
医生明明说多住几天医院,这位爷倒好,才刚好一些就跑到片场,还莫名其妙吩咐了一句:在医院等着,按时拿饭菜。
施莲舟舀了碗鸡汤,浅尝一口,唇齿间便荡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香气。
半晌,他语气淡淡地道:“出版社的事办得怎么样。”
谢林轻瞄他一眼,赶忙道:“五爷吩咐的事儿哪有办不成的?您放心,这营业执照不出明天,肯定给送过来!”
施莲舟半垂眼睑,不再多问。
……
医院病房。
小曜已经可以自已拿勺子了,他坚持不让姜栀再喂着吃饭。
张樱子的脚也好了许多,她现在可以撑着东西,缓慢挪上几步。
大家围着小曜的病床坐了一圈,美滋滋的吃着丰盛的午餐,虾和鱿鱼干这样的海鲜,别说小戈和小曜了,即便顿顿能吃上猪肉的张樱子一家都从没尝过。
小曜小嘴塞得满满的,咕哝道:“妈妈,大虾好吃。”
小戈埋头在米饭里,彰显着自已的吃货属性,连声附和:“好吃好吃!”
姜栀轻笑。
白灼虾保持了虾的鲜、甜、嫩,再剥壳蘸酱,滋味不必多说。
一顿美味,张樱子却吃的有些食不知味。
她时而转头看看自已病床枕头旁放着的几张服装设计图,时而扒上几口饭,纵然饭菜美味,也完全没心思。
姜栀瞧出了她的心思,笑着道:“我原本就准备今天下午去扯布,你看看需要些什么,列出来,我买回来,你也能趁着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把衣服给做出来了。”
闻言,张樱子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姜栀又给小戈小曜剥了两只虾,看向张樱子,问道:“没有缝纫机,你能做成吗?”
提起自已擅长的事,张樱子显得格外自信。
她说道:“姜姐,你是小看我的手艺了,我师傅都说我绣功特别好,你放心,没有缝纫机可能会慢一些粗糙些,但我多用心,再仔细些,肯定能做好!”
她在医院都快闲出病了,不干活真的浑身难受。
姜栀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病房外就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