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历史军事

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03

    蛋子看姜栀面色难看,不免担心地问道。

    姜栀摇了摇头,带着蛋子快步往家走,路上偶遇大姐姜桃花和五姐姜桂花,她也没心思理会,一门心思想对策,让本就对她怀有恶意的俩姐妹冲着她的背影指桑骂槐。

    姜栀进了家门,给蛋子冲了杯糖水,就满怀心思捧着篮子进厨房去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规避书中可怕的结局。

    第18章 野菜拌猪肉饺子

    施莲舟这人,是个不服管教的混不吝,否则也不会早早投身商业了。

    姜栀子惹上这样的人,却要她来擦屁股。

    姜栀有些头疼。

    她想要避免走上女炮灰的老路,就要把施莲舟曾反感的事一一做出补救,不能与他对着干,毕竟她充其量只是个村妇,怎么和极具权势的女主叔叔打擂台?

    当然,如果她的金手指是武侠系统,她肯定一拳锤爆施莲舟狗头。

    姜栀叹了口气,想一想要做的事还不少。

    其一,她要尽快找到被卖掉的几个孩子。

    其二,带蛋子搬到大名镇或者沁县去,尽量避开书中剧情。

    其三,也是近期最容易做到的,那就是尽量多的刷一刷女主施南珠的好感,希望在未来某一天,蛋子身世曝光后,她能在施莲舟面前给她美言几句。

    蛋子近日吃的好,很快脸颊就会丰润起来,眼角眉梢都会露出施莲舟的痕迹。

    她想过远离施南珠,但现实条件很骨感,最起码短时间内她还做不到。

    更何况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如果不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太多,她都想带蛋子进京寻父,毕竟书里蛋子跟着施莲舟日子好过得多,无论社会地位还是前途都是呈跳跃式进展的。

    但现在,她相信,她要敢跑到施莲舟面前说蛋子是他的孩子,而且她还卖掉三个换了粮食,她在书里的悲惨结局会提前很多年。

    她必须尽快找到几个孩子,届时再与施莲舟摊牌,她也能有些底气,相信有几个孩子在,施莲舟也不会再计较曾经被“强迫”的事实。

    届时,她完成“小蝌蚪找爸爸”的任务后,也能撒手离开,干一番大事业。

    有了决定后,姜栀也放松下来。

    她挑出一根笋子留着晚上吃,就开始着手出售小山笋的事宜了,毕竟现在想那么多都是徒劳的,当务之急是赚钱!

    【宿主是否出售野生小山笋?】

    “是。”

    【叮——检测到三斤半野生小山笋,每斤18元,请宿主“一键出售”】

    姜栀惊呆了。

    她虽然想过野山笋的价格不会低,却也没想到竟然会高达18块钱一斤!

    当即也顾不得多想,全部选择了出售。

    【出售成功,恭喜宿主获得63元】

    姜栀看着系统面板下规规整整的78元资产,有种一夜暴富的错觉。

    她想到栀子山上大片大片的山笋,心头定了定,如果不是害怕夜晚出没的狼和野猪,她早就提着篮子上山挖笋去了,那可是让她改变当前困窘处境的宝贝啊!

    姜栀收敛心神,想到答应蛋子要做的饺子,从商城里兑换了一些食物。

    “鲜猪肉馅:11元/斤——经营单位:百货兑换系统”

    “蚝油:6元/瓶——经营单位:百货兑换系统”

    “腊肉:12元/根——经营单位:百货兑换系统”

    “……”

    姜栀一通买下来,花了38元,系统资产也成了40元,她一阵肉痛,但想到后山的山笋,又觉得这钱花的值,赚到钱,最高兴的就是改善生活。

    她今天也难得大方了一回,把一半面粉都揉成面团,野菜焯水,剁碎。

    肉馅加入花椒粉,姜末,蚝油等调味,搅拌均匀再加入葱花香菜,再把切好的野菜加入肉馅里,继续搅拌上劲,最后再倒入少许油,饺子馅就调好了。

    将面团揉匀,下剂子,擀皮,包馅,锅中水开下饺子。

    姜栀看着在沸腾的锅里翻滚的饺子,心情也跟着沸腾起来,美食果然是最治愈的。

    很快,饺子就煮好了。

    姜栀把饺子捞到碗里,水饺胖乎乎的,皮薄馅大,晶莹剔透。

    饺子煮好,姜栀又开始收拾剩下的一根山笋。

    笋子有烧火棍粗细,质地鲜嫩,剥开笋衣后,轻轻一捏,汁水便不住地往外冒。腊肉切片,入锅翻炒,加入切好的笋丁,再加入佐料提味,很快,腊肉炒笋丁就炒好了。

    她端着两大盘饺子和腊肉炒笋丁回了屋,还顺手倒了一小碗醋。

    蛋子原本拿着枝条在地上写字,闻到香味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以前他最害怕的就是村里人吃饭,闻着香味肚子只会更饿,但现在,他只觉得幸福的要飞起来了。

    饺子,真的是白白胖胖的大饺子!

    “吃饭了。”

    姜栀吆喝一句,看蛋子丢下手里的树枝跑去洗手,思索着该给他买些纸笔了。

    蛋子洗好手,坐在桌前看着香喷喷的饭菜,只觉得热气熏得他眼睛都有些酸。

    “快尝尝妈妈包的饺子。”

    姜栀夹起饺子,蘸了醋喂到蛋子嘴边。

    蛋子嗷呜咬了一口,醇厚的汤汁顿时淌了出来,他烫的嘶溜嘶溜几声,却不愿意吐出进嘴的饺子,入口的饺子咸淡适中,野菜的鲜味和肉的香味糅合在一起,美味极了。

    姜栀没急着吃饺子,她夹起腊肉炒笋丁。

    笋子脆嫩可口,笋味微甜钻心,腊肉香味扑鼻,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真是越嚼越香。

    蛋子是不喜欢笋味的,但也被姜栀的手艺征服,母子俩一顿晚饭吃的喷香。

    夜色渐深。

    姜栀抱着蛋子躺在炕上,给他讲寓言小故事。

    “妈妈,春春姐以后真的会和姜二典结婚吗?”

    蛋子的眼睛在黑暗中十分明亮,他眨着眼,小声问姜栀。

    他真的不想让春春姐和姜二典结婚。

    姜栀默了默,她转头对上蛋子黑澄澄的眸子,不禁叹了口气。

    书里,施南戈虽然是施南珠的堂弟,但因为儿时的经历,所以心中一直对施南珠有着些不为人知的感情,在他心中,一直对他抱有善意的春春姐占据着很重要的分量。

    “她不会和姜二典结婚的。”

    姜栀没办法和一个四岁的孩子讨论感情问题,只是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施南珠最终的归宿是上京人土,一个瘸腿老男人,怎么可能成为女主官配?

    “真的吗?”蛋子激动的叫出声来。

    姜栀无语半晌,轻拍了拍他:“快睡吧,明天妈妈做些好吃的,你把她叫过来一起吃。”

    刷好感第一步:美食攻略。

    蛋子咧嘴笑了,心情放松,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姜栀仰面躺着,脑子却没有闲着,努力回忆着书里的细节。

    她记得,施莲舟最后是找回了两个孩子的,一个是老三柱子,是在镇子上一户姓张的人家。另一个是老大虎子,在沁县,具体是哪户人家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是炼钢厂的职工。

    至于老二狗子,却是直到小说结尾也没有找到。

    四胞胎长得并不像,否则她就画一幅画像出去张贴小广告了。

    姜栀想着想着,脑子逐渐昏沉,睡了过去。

    第19章 两根香蕉和苹果

    翌日,姜栀被熟悉的疼痛感唤醒。

    她摸摸头上紧绷绷的伤口叹了口气,看样子今天去挖笋的计划又破产了,她还是得去大名镇一趟,重新包扎一下伤口,顺便看看能不能办好蛋子的户口。

    这么想着,就起床做饭去了。

    既然要去镇上,就得做好口粮,上次把蛋子托付给秀奶奶显然不是什么好决定,这次她准备把蛋子也带去,但是她身上只剩五块二了,还得想想怎么把系统资产转换成现实资产。

    姜栀边思索,边擀面条,很快就做好了两碗番茄鸡蛋面。

    蛋子是个自律的孩子,姜栀把面端上桌时,他已经洗好脸漱好口了。

    “面条可真香啊,妈妈做的饭真好吃。”

    蛋子吃着面条,还忍不住发出感叹。

    姜栀忍俊不禁,她想,原主把蛋子留在身边,不仅是因为他是最小的,或许还是因为他嘴甜,身边有这么个会拍马屁的小萝卜头,再差的心情怕是都会变好。

    “吃完饭,妈妈带你去镇上。”

    姜栀如是说道。

    闻言,蛋子一愣,旋即激动道:“真的?妈妈要带我去镇子上了?我听姜跃进说镇子上有供销社,里面什么都有卖的,还有这么大的汽车,是不是真的啊妈妈?”

    说话间,蛋子还伸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表情十分夸张。

    姜栀失笑,逗他:“是不是真的,你今儿去了不是就知道了?”

    蛋子深以为然,认真的点了点头,肯定道:“妈妈说的对。”

    两人早饭刚吃完,姜德海就主动上门来了,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姜跃进。

    “哟,叔怎么亲自来了,我还说带着蛋子到您家里去拿呢!跃进,又长高了。”

    姜栀看到了姜德海手里捏着的薄薄纸张,心神一动,这就是未婚生育证明了,有了这个东西,她就能给蛋子办理户口,他也就能上学了。

    姜栀寒暄了几句,便请爷孙俩进了屋。

    虽说房子简陋了点,但求人办事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

    姜德海原本不想进去,但还没开口拒绝,姜跃进就一脸兴奋的和蛋子进了屋。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姜栀让人坐下,进了厨房。

    她先是倒了两碗水,想了想,又从商城兑换了半斤香蕉和半斤苹果,说半斤是好听了,实际上只有两根香蕉和一个苹果。

    系统商城里的商品物价不算高,香蕉一斤一块六,苹果一斤要两块六。

    她端着碗出去,姜德海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比看到肉时还夸张。

    姜跃进和蛋子也凑了过来,小孩子毫不掩饰想吃的心,口水都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姜德海直勾勾地看着香蕉,震惊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

    姜家村有种苹果的农户,苹果算是农村每家每户最常吃的水果,不稀罕。但香蕉这玩意儿是进口货,也只有货源更齐全的沁县才有这种精贵水果。

    姜栀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叔尝尝。”

    她拿出苹果和香蕉当然是有原因的,上回去大名镇,她没瞧见卖水果的小贩!

    她想兑换些水果带到大名镇去卖,但不清楚这种东西对八十年代的人来说是否具备吸引力,又或是太过超前,她不想吸引有心人的注意,却想赚钱,奇货可居的道理她懂。

    姜德海有些不好意思地磕了磕从不离手的旱烟袋,在姜栀的再三客气下拿起香蕉。

    姜栀也把剩下的香蕉给了姜跃进,苹果给了蛋子,两人拿着水果咧嘴笑,也不在意大人说些什么,跑出去分水果吃了。

    姜栀看姜德海细细品味着香蕉,不着痕迹地道:“是不是很甜啊叔?”

    姜德海作为一个称职的打听消息的工具人,连连点头,颇为感慨地道:“这东西我还是头一回吃,当初也只在沁县见过,听说一斤要三块钱哩!”

    说着,姜德海嘴里还发出嘶的一声,似乎感觉自已不是在吃水果,而是在啃钱!

    姜栀眸子晶亮,一斤三块钱,她完全可以利用系统剩余的资金倒卖香蕉,不说三块钱,就按一斤两块七八去卖,那她也能赚到一笔不菲的现实资金!

    心头有了主意,她便笑着道:“叔,我的证明可是开好了?”

    姜德海刚吃完香蕉,正回味着滋味,听到姜栀的话,赶忙把桌上的东西递过去,颇有种吃人嘴软的心虚感:“喏,这就是非婚生育证明,你拿着到镇里去就行了。”

    姜栀满意的接过证明书,说道:“您送来的可真及时,我今个儿正要带蛋子去镇上。”

    姜德海正愁占了姜栀便宜,听到这话不由眼神一亮,沉声道:“那可赶巧了,长兴今个要赶牛车去镇上给跃进买作业本,你正好和他一块儿去,也能搭个车不是?”

    姜长兴,正是姜德海的小儿子,姜跃进的爸爸。

    姜栀心道,今天这运气倒是绝了,连忙应下。

    “那你快收拾收拾,到村口去就行,我叫他等着你。”

    说罢,姜德海领着门口的姜跃进走了。

    蛋子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甜味,仰着小脸道:“妈妈,苹果脆脆甜甜真好吃!咱村种的那些苹果树,苹果小小的酸酸的,年年都要剩下不少哩。”

    姜栀轻笑,提了篮子到厨房,用系统资产买了二十三斤香蕉,最后仅剩了一块一。

    她用洗净的床单把篮子遮得严严实实,叫人完全看不清,再带上各种证件,这才拉着蛋子往村头行去,远远的就看到拉着车的老黄牛,除了赶牛的姜长兴,车上还坐了三个人。

    说来也是孽缘,这三个人里她认识俩。

    一个是原主的便宜妈白香芝,一个是邻居秀奶奶的儿媳妇儿姜桂芬。

    而另一个人的身份倒也不难猜。

    那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梳着两条油光发亮的大辫子,模样漂亮,脸上似乎涂了雪花膏,瞧着很细腻。

    她长得和白香芝有三四分相似,应该是原主唯一的妹妹,十八岁的姜丁香。

    一行人看到姜栀,面色都有些不自在。

    还是姜长兴先开口了,他看向姜栀,有些复杂地道:“来了啊,上车吧。”

    他年纪和姜栀相仿,当初也是存了些心思的,可惜。

    姜栀也不扭捏,在一行人怪异的注视下带着蛋子上了牛车,找了个角落坐下,就把篮子贴身放着,这几个可都不是什么善茬,不能让她的“货”有什么损伤。

    第20章 新鲜出炉的户口

    姜长兴甩着鞭子,牛车也缓缓驶离姜家村。

    姜丁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姜栀,眼底神色也是十分复杂的。

    曾经,这个姐姐是她的榜样,更是她不可逾越的高山。

    姜栀子被赶出家门后她还背地里哭过好几次,但事实证明,姜栀子的离开,反而是叫她的生活变得好了许多,她可以扯布做新衣服,也可以买三毛钱的雪花膏了。

    她知道她不应该庆幸姜栀子做了错事,但心底却忍不住生出恶念,更怕父母接她回来。

    白香芝低垂着头,既没有看姜栀,也没有看蛋子,一语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桂芬却是个搅屎棍的性子,她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道:“栀子,又去镇上买肉啊?哎哟,你上次给婶子拿的那块肉真是新鲜,做成红烧的,真真是香的舌头都想吞下去。”

    姜家的破事谁不知道?

    她正是因为知道,才更想挑拨这母女俩的关系,一路上也缺了点人气儿不是?

    这么想着,姜桂芬就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宛如看戏一般看向白香芝和姜栀。

    白香芝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耷拉着脸,一脸不高兴地看向姜栀。

    她是知道姜栀送肉给姜德海的,但对方好歹是个书记,当官的比爹妈强她也就认了,可姜桂芬这三八凭什么?

    姜栀子这白眼儿狼,竟然给姜桂芬送肉都不惦记自已爹妈?

    白香芝心中愤懑,只觉得白生了这么个女儿。

    姜丁香则忍不了了,她拧起细细的眉,指责道:“六姐,你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去看过爸妈了,上次你破了头,还是咱妈给的菜团子哩,你怎么也不想着她?”

    姜栀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姜丁香又道:“要是我买到肉,一定会给爸妈吃,六姐,你太没良心了!”

    蛋子一鼓嘴,像是小青蛙似的瞪着姜丁香,说他妈的坏话,不是好人。

    姜栀抬手轻拍了拍蛋子的脑袋,扯着唇角看向姜丁香:“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不记得我被赶出来的事儿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她就抬手捏了捏指骨,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姜丁香面色骤变,一脸控诉地道:“妈,你看看她,也不知道和谁学的一身痞气,我做妹妹的还没说几句话,她就要动手打人了!”

    姜栀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八十年代也有新鲜绿茶。

    白香芝抿着嘴角,并没有出声训斥姜栀,而是转头对姜丁香道:“你别说话了,仔细风沙。待会儿去供销社妈再给你买一瓶蛤蜊油,都是大姑娘了,别成天咋呼。”

    一听这话,姜丁香果然沉默下来,她一手挽住白香芝,一边递给姜栀一个可笑的眼神。

    姜栀美眸虚眯了眯。

    这俩绿茶在她面前上演母女情深未免戏多了点,不过她真是懒得理她们。

    当然,她也不是枪,随意让人使。

    姜栀转头看向姜桂芬,似笑非笑道:“婶子,那肉我是割给秀奶奶补身体的,她年纪大了,你一个儿媳妇儿和婆婆抢肉吃,这么馋嘴可要不得,是不是?”

    “噗嗤”姜丁香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笑笑,笑个屁!呸!”

    姜桂芬脸色青红交错,狠狠地唾了姜丁香一口,到底没再开口挑事。

    而姜丁香看着脚下浓黄的痰,忍不住嫌恶的往边上凑了凑,险些掉下牛车。

    这一路上可热闹透了。

    终于,大名镇到了。

    姜栀拉着昏昏欲睡的蛋子下了牛车,也不管姜桂芬和白香芝几人,掏出两毛钱递给姜长兴,与他交代一句回程还想搭车的话,就直奔派出所而去。

    姜长兴看着手里的毛票,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姜栀的背影,她还真的变了。

    ……

    大名镇派出所。

    姜栀拉着蛋子进去,今天是周日,只有一个值班的公安。

    她上前几步,从篮子里取出准备好的证件,说道:“公安同志您好,我来给孩子申办户口,喏,这是证件证明。”

    男公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打开户口簿看了一眼,又铺开非婚生育证明。

    他一看这证明就想起了姜栀,不由道:“是你啊。”

    姜栀倒是从善如流,丝毫不觉得窘迫:“是我,公安同志你看,今天能不能办好户口?”

    “你不是有四个孩子吗?那三个不办?”

    男公安顺势看了看紧挨着姜栀的蛋子,想起四胞胎的事,好奇地问了一句。

    姜栀抿了抿唇,垂眸看看面色一下就黯淡下来的蛋子,说道:“他要上学。”

    男公安见她不想多说,撇撇嘴,也懒得和风评不好的姜栀多聊,拿出印章开始准备上户事宜,中途还开口问了一句:“上什么名字?”

    姜栀顿了顿,沉吟道:“就叫姜南戈吧,南方的南,沙漠戈壁的戈。”

    听到这颇具文化水平的名字,男公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旋即想到,这位四胞胎的妈妈当初好像还是沁县高中的学生,也就不再多问,麻利地办好了手续。

    不多时,“姜南戈”的户口就新鲜出炉了。

    姜栀拿起大红色胶皮封面的户口簿,她是户主,下面就是蛋子的户口,上面以手写的方式标注出了各种登记信息。

    “谢了,公安同志。”

    说罢,姜栀就带着蛋子离开了派出所。

    “妈妈,给我看看吧?”

    蛋子目光希冀地看着姜栀手里的户口簿,他刚刚听到了自已的名字,姜南戈,是南方的南,沙漠戈壁的戈,听起来比蛋子要好很多呢。

    姜栀轻笑着把户口簿递给他。

    姜南戈,施南戈,如果说以后他还是要成为后者,那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

    蛋子虽然也不认识这几个字,但看着自已户口那一页和姜栀的在一本户口簿里,还是咧嘴笑了,他知道,他以后不会被卖掉了,旋即心满意足的把户口簿还给姜栀。

    “妈妈,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做生意。”

    “啊?”

    对话间,姜栀拉着蛋子来到了街边。

    她把手臂上挎着的篮子放在地上,掀开床单,一片黄橙橙的色泽冒出来,十分明艳。

    蛋子瞪圆了眼,他才知道原来篮子里放着的是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香蕉!

    可是,香蕉是哪里来的?

    姜栀可没管那么多,她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大声吆喝起来:“香蕉,新鲜的香蕉,一斤三块,带票一斤两块八咯!新鲜的香蕉啊,香甜软糯的香蕉咯!”

    第21章 叔叔,你真好看

    静悄悄的街道上,姜栀轻灵温软的声线造成了很强烈的效果。

    香蕉是精贵水果,而且不易保存,大名镇可从来没卖过,一时间,凑热闹的和见世面的都蜂拥过来,不一会儿就把姜栀面前的一小块地给挡的严严实实。

    一个大娘道:“同志,这真是香蕉?”

    姜栀还没开口,圈子里就有人道:“是香蕉,我在省城见过!”

    这话一出,人群就沸腾了一般。

    “同志,给我来一斤香蕉!有票!”

    “我也要一斤,我也要,我也有票!”

    “我没票,来两斤!”

    “……”

    大家都看出姜栀就提了个篮子,这些稀罕物很少,现在不买待会儿怕是都买不着了。

    姜栀刚要给客人拿,却想起自已没有称!

    她嘴角一抽,拧着眉说道:“麻烦大家稍等片刻,我和隔壁借个称。”

    隔壁是卖豆腐的,早就眼红姜栀摊子的热闹劲儿了,本来是不想借称的,但看到那递过来的一根黄灿灿的香蕉,到底是没经得住诱惑,借了称。

    姜栀天生就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嘴甜,大婶大娘大哥大伯叫的十分流畅。

    “同志,没有粮票,肉票行不行?”

    “行!不拘什么票!但是粮票得多给两张。”

    姜栀话刚落,又有不少人涌了过来。

    生意火爆,蛋子在一旁都跟着激动起来,偶尔还能给姜栀搭把手。

    在这个人均工资四十多块的八十年代,按理说三块一斤的香蕉是很贵的,但胜在稀罕精贵,约莫半个小时,姜栀篮子里的二十三斤香蕉就兜售一空了。

    她破袄子的内兜里塞满了零钱,鼓鼓囊囊,瞧着就不少。

    二十三斤香蕉,有票售卖出十四斤,赚到37.8元,还有十几张粮票,肉票,甚至一张工业券,没票售出的有九斤,赚到了27元,今天一共入账了64.8元。

    这点儿小钱姜栀不用清点也能算出来,心下喜滋滋的。

    她收拾了篮子,拉着蛋子就要走,这时,有人高声问道:“同志,明天还来卖吗?”

    姜栀回道:“不来了!”

    她今天卖香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没钱逼得。

    虽说香蕉是她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但来源没办法解释。

    这个年代对国家和集体物资把控的十分严格,凡是将物资进行倒买倒卖,长途贩运的都属于投机倒把,大名镇没有香蕉,民众有理由怀疑她是从省城进货来贩卖的。

    虽然她并没有高价卖出谋取暴利,但货源没法子解释,很容易让旁人眼红。

    她可不想被人以投机倒把罪抓进班房里,所以出售水果这条路只能解决一时之需。

    姜栀也不管身后一片哀嚎之声,拉着蛋子直奔大名镇卫生所。

    她现在身上一共有69.8元,重新包扎伤口,再跑一趟书店和供销社,时间紧得很。

    “妈妈,你好厉害啊。”

    蛋子黑澄澄的眸子像是冒出了星星,眨也不眨的盯着姜栀,一脸的崇拜。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姜栀微微扬起下颚,削薄的弧线显出几分得意来,说话间,她摸了摸蛋子的脑袋,目不斜视的从一辆停在卫生所路边的越野车旁走过。

    在大名镇,一辆机动车,是极吸人眼球的。

    十几米外,一众镇民正对着越野车指指点点,一脸的惊奇。

    姜栀完全不知道自已自吹自擂的话飘入了越野车里,她的“目不斜视”更是在一众镇民中格外与众不同,也引起了车里人的注意。

    “世界第三?哈哈,还真敢说。”

    坐在越野车副驾驶的男人笑得前俯后仰,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趣话。

    他的笑声并没有让驾驶座的人给出反应,气氛有些尴尬。

    副驾驶的男人不爽地道:“喂,你这个油焖子,怎么那么无趣?好歹搭句话吧?枉费我跟你千里迢迢跑来这远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镇子,你瞧,我的脸都憔悴了!”

    一片沉静。

    “得,是我多嘴,您老坐着吧,我进去问问。”

    副驾驶的男人说罢,就打开车门,径直进了卫生院。

    另一边,姜栀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医生拿药给她包扎伤口了。

    八十年代,乡镇医疗设备很差,很多治疗设施都没有配备,而药品也从各种中药变成了西药,循序渐进的中医治疗方式也被立竿见影的西医药效所取代。

    “你这伤口再耽搁两天就要留疤了,现在的小姑娘心也真够大的。”

    医生边给姜栀处理伤口,边喋喋不休的说着。

    姜栀也没反驳,额头的刺痛让她咧了咧嘴,原主也真够惨的,吃顿席面就被人给打的头破血流,还因而丢掉了小命。

    蛋子在一旁看着,眼睛里已经含了泪泡,他小声道:“妈妈你是不是很疼啊?”

    姜栀抬手遮住他的眼睛,笑道:“没事儿,不疼。”

    顾隽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不免失笑。

    他熟稔的打了个招呼,说道:“张医生,文件呢?”

    医生还在忙碌姜栀的脑袋,头也不回地道:“等着。”

    顾隽耸了耸肩,也不在意,坐在了一旁的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手撑着下巴,漂亮的桃花眼慵懒地看着张医生给姜栀上药,待看清姜栀额头的伤口后,唏嘘道:

    “这伤口可不小,不会留疤吧?”

    “张医生,这位女同志不会破相吧?”

    “同志,你这伤口是怎么搞的?该不会是和人打架了吧?”

    “同志……”

    姜栀头痛欲裂,蔫巴巴的不想说话,但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实在恼人,她动不了脑袋,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过去,这一看,神色便是一肃,心脏不由咯噔一跳。

    她本以为只是个话痨,却没想到是个漂亮的话痨。

    他穿着墨蓝色的高领针织衫,更衬得皮肤白皙,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人时总是如同春水一般暧昧,但眉眼间的笑意却十分干净,可见是个狐狸精的外表绵羊的心。

    有了“漂亮”的滤镜后,倒也不觉得耳边聒噪了。

    当然,她不是外貌协会,真正让她感到心脏一跳的,是因为拥有这种长相气质的人绝对背景不俗,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大名镇,说不定还是小说里的人物!

    小说里的人物?会是谁呢?

    她在梦里见过施莲舟,这人并不是。

    在姜栀冥思苦想之际,一旁的蛋子小声道:“叔叔,你长得真好看。”

    顾隽眼神一亮,他最喜欢别人夸他好看,当即就要夸上这孩子两句。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蛋子又挠了挠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话多了点,我妈妈好像有点不耐烦的样子。叔叔,要不然你先忍忍,别说话了?”

    顾隽笑意凝结在嘴角,模样瞧着有些滑稽。

    第22章 暗恋文和替身梗

    姜栀嘴角一抽,旋即不带诚意地道:“蛋子,不能这样,和叔叔道歉。”

    蛋子想了想,依言道:“叔叔对不起,我妈妈说得对,虽然叔叔真的很吵,但是我不应该要求叔叔不说话,这样是不对的。”

    闻言,顾隽脸上的神色更僵硬了。

    姜栀眼皮一跳。

    她还没说话,张医生就大笑出声:“这孩子就是实诚,阿顾,你就是改不了这话多的脾气,都二十七八的人了,成天聒噪不着家。”

    说罢,又对姜栀道:“已经包扎好了,回去吧,伤口记得别沾水。”

    “谢谢张医生了。”

    姜栀记得狐狸男刚才的称呼,就从善如流地道了句谢。

    她在包扎伤口之前就已经付过钱了,换药加包扎伤口一共花了3块钱,果然,在任何年代医院都是最烧钱的地方,3块钱够割一斤半的五花肉了。

    在拉着蛋子离开时,姜栀若有所思地看了顾隽一眼。

    阿顾,她想她知道这人是谁了。

    书里,施莲舟人狠话不多,却有着几个脾性各异的至交好友,其中一个叫顾隽,性格纯善,感情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是女主施南珠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没错,这不仅是团宠文,还是又酸又甜的年下暗恋文!

    顾隽比施南珠大了整整二十岁,在回归上京后,沉溺于前者温柔毫无杂质的关怀中。

    可惜,顾隽作为施南珠小叔叔的至交好友,从无越界,对她就像是自家亲侄女一样,这也就成为了团宠施南珠伤心,酸涩,甜蜜,哭泣等情绪的唯一源头。

    他现在不应该在上京吗?怎么到大名镇来了?

    蓦的,姜栀瞳孔一缩。

    顾隽在这里,施莲舟是不是也在?他们是来找施南珠的?

    不对啊,小说里施南珠直到十三岁才被接回上京,她现在七岁,按理说还要六年时间才会进入团宠文进展啊,难道说因为她的重生,导致情节出现了偏差?

    姜栀只觉得头痛。

    这个时候剧情提前,只会让她的小命也提前结束。

    纵是她巧舌如簧,也抵不过施莲舟心狠手辣,她就算再怎么辩解,也没办法解释原主把孩子卖了换粮的举动,她难道要说自已是穿越重生的无辜人土?

    “妈妈,你怎么了?”

    蛋子心思敏感,很快就察觉到姜栀隐隐的不安。

    他仰起小脸看着姜栀,脸上满是担忧。

    姜栀心里憋闷,却也不想让蛋子跟着担心,不由道:“妈妈没事,就是脑袋疼。”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了医院外高大的越野车,心头咯噔,赶忙拉着蛋子,垂着脑袋匆匆忙忙走了,如今是紧要关头,稍有不慎就可能掉了马甲,那可是要命的事儿!

    大名镇什么时候来过这种“豪车”?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肯定是顾隽的车,谁知道施莲舟在不在?

    她走得很快,还没反应过来,就撞在一个人身上。

    “哎哟”姜栀被撞得倒退几步,蛋子也被扯得险些摔倒,得亏被人给拉住了。

    “没事?”

    一道极为冷感的嗓音响起。

    姜栀站稳,赶忙检查蛋子,见他没什么事才摆手道:“没事没事,不好意思。”

    说话间,她抬起头,视线也很自然地放在了对面的人身上。

    这一看,眼神中不由闪烁出惊艳恍惚的光。

    对面的男人身形颀长,穿着白衬衫,外披浅灰色的大衣,双手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更让人拍案叫绝的是他的气质,冷感矜贵,带给人浓浓的压迫感。

    他站在她面前,宛如逆光而行,使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紧张起来。

    姜栀更期待午后光晕中即将看见的面容了,拥有这样的气质,这男人肯定长得不错。

    她一时屏住了呼吸,待看清对方的脸,原本期待欣赏的神色就陡然僵住了,脸上也飞快地掠过一抹隐晦的神色。

    这种反应转瞬即逝。

    “不好意思。”

    姜栀垂眸说了一句,就拉着蛋子疾步而去。

    蛋子还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妈妈,这个叔叔长得也好好看。”

    姜栀面皮一抽,心头暗道,女主小叔叔施莲舟长得能不好看吗?若不好看原主也不会由见财起意转为见色起意,干出强迫男人的事儿了。

    还好,还好原主离开姜家的供养后饿得面黄肌瘦失了颜色,否则当场掉马甲!

    她就知道,顾隽来了,施莲舟不可能不来。

    八十年代,要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

    书里,施莲舟找施南珠,凭的是后者手背上的心形胎记。

    这么多年来,施家人找过的地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四年前,施莲舟就去过大名镇姜家村,可惜还没找着人,就出了那档子事,把自已都给赔上了。

    他最后之所以能找到施南珠,还是因为小说中穿插的“狸猫换太子”替身梗。

    毕竟是女主,命运多舛,如果那么轻易就被找到接回上京,岂不是少了很多悬念?

    替身梗?!

    姜栀猛地回过神来,她说怎么剧情提前了六年,原来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施家这样的富裕人家找人,不知多少想要顶替这泼天富贵的,可惜八十年代已经开始利用染色体多态性进行亲子鉴定了,想蒙混过关可不容易。

    小说里有狗血的替身梗,而这个替身就是姜二典的傻子闺女,姜兰。

    姜二典和他老娘心眼儿多,在看到施家出示的照片后就心里不安,这胎记太眼熟了,和姜春手背上的一模一样!好在姜春胆子小,这么多年很少出门,应该没人知道她的胎记。

    这些人能开得起私家汽车,肯定不一般,他们这样的小市民哪里敢得罪对方?

    倘若知道他们这么多年来对姜春非打即骂,那后果……

    两人略一思索,咬牙干了一票大的。

    姜兰随了她的寡妇妈,生的清秀,而且年纪和姜春一样大,顶替后者去享受富裕生活再合适不过,而且以后说不定还能凭借这个亲生女儿到大城市里过活。

    在这样的利益驱使下,两人用滚烫的热水浇在姜兰的手背上,只说是不小心烫伤的,这样一掩盖,再通过姜春的头发丝儿鉴定,姜兰就顺理成章去了上京。

    如果不是后来姜兰磕破头需要输血,恐怕身世也不会被揭穿。

    不过,她记得小说里这趟替身梗之行来的不是施莲舟啊,否则以他的精明,只要稍作打听就能知道姜兰和姜春的事,又怎么会被忽悠六年之久?

    果然,小说剧情还是因为她这只蝴蝶有了些偏差。

    不过,只要蛋子的身世暂时不揭穿,施南珠被认亲回去反而是好事,这样一来施莲舟就不会再来姜家村,她可以苟好几年,猥琐发育。

    当然,前提是蛋子这次不会如剧情里那样,跟着施南珠回上京。

    这么想着,姜栀就低头看向兴致勃勃打量四周的蛋子。

    她问道:“蛋子,如果你的春春姐要带你去很远的地方,你会去吗?”

    闻言,蛋子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疑惑道:“春春姐为什么要带我去很远的地方啊?”

    姜栀嘴角一抽,没再说话,不过也打定主意让施南珠被认回去,少了这一遭替身梗,不仅姜兰和姜春少受罪,她也能安心许多。

    第23章 我可以当文抄公

    思绪间,母子俩来到了一幢水泥楼前。

    “妈妈,这是哪儿啊?”

    蛋子抬头看看水泥楼旁挂着的斑驳字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姜栀暂时把施莲舟的事抛诸脑后,笑着道:“镇文化馆图书室。”

    蛋子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兴奋道:“图书室?!”

    他喜欢读书,曾经也拿着姜跃进的书本翻来覆去的看,可惜他认识的字太有限,但这不妨碍他喜欢泛着油墨味的书本。

    说是图书室,实际上屋里只有一排书架子,上面稀稀疏疏地摆放着一些书。

    这个年代,大众处于饥渴状态,书籍也是极度匮乏的,尤其是在这种小镇上。

    “同志,要什么书?可以买可以借。”

    一个穿着制服,戴着袖章的青年站起身看向姜栀,露着一口大白牙,精气神十足。

    姜栀道:“可以先看看吗?”

    青年稍作犹豫,点头道:“可以,只要翻书小心一些。”

    姜栀颔首应了,带着蛋子来到书架前,细细打量上面的书,可以看出种类很少,其中最畅销的应该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上京诗抄》,架子上摆了好多。

    这时候,诗歌占据了文学的主导地位,不过很快诗歌就会边缘化,小说就会兴起。

    思及此,姜栀眸子一亮,小说?

    她是不是可以当个文抄公,趁着这波小说风潮大赚一笔?

    她脑子里赚钱的路子有很多,比如搞服装,回归老本行倒腾古玩之类的,可惜现在的她刚刚满足温饱,手头没钱没票没人脉,想做生意都找不到门路,倒是可以试试写小说。

    打定了主意,姜栀就看向架子上排放小说的一列。

    小说比之诗歌要凄惨的多,冷冷清清,一眼看去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数量。

    姜栀顿了顿,转头看向一直盯着这边的青年图书管理员,道:“这里没有金庸小说吗?”

    青年一愣,皱起眉头问道:“金庸小说?什么金庸小说?是新兴起的吗?”

    姜栀眸子亮晶晶的,继续道:“那古龙小说,琼瑶小说也没有咯?”

    青年神色古怪的看着她,语气有些不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听说过万重写的《第一个神仙》,至于你说的什么金庸,古龙,我都没听过。”

    姜栀长舒一口气,冲着青年摆摆手道:“不好意思,是我记错了。”

    她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里几乎要映衬出“¥”的符号。

    如她所想的一样,这里果然是架空的八十年代。

    上辈子,金庸古龙可谓武侠小说史上的大宗师,他们所写的小说部部都被奉为经典,发行量几乎达到了天文数字,可这个世界压根没有,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她要成为史上最强文抄公了!

    这是个与她上辈子时代互通,文化不互通的架空世界。

    这么一想,姜栀几乎控制不住咧开的嘴角。

    她随手给蛋子拿了一本儿童画册,又取了一张这个世界发行的地图,一共三块二。

    姜栀刚把钱递过去,一个中年男人就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

    青年图书管理员一看到他,便惊诧道:“付编辑,你怎么过来了?脸色这么难看。”

    姜栀心头暗暗思忖:编辑?

    付编辑顾不上说废话,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递给青年,语气沉重道:“弯子同志,这回真得靠你了,咱们大名镇念过书的大学生没几个,外文好的更是少得可怜,你可得帮帮我。”

    青年挠了挠头,拿起那一沓纸看了看,神色也凝重起来。

    半晌,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付编辑,这份文件里有很多专业名词我压根没听说过,就算是胡乱翻译出来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忙我没法子帮。”

    “你再看看,再看看吧,你翻译出来我不会亏待你的!三百块钱!三百块钱怎么样?”

    付编辑神色十分焦虑,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青年一听,呼吸都跟着粗重了几分,但他到底尚存理智,看付编辑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份文件的重要性,他若真的胡乱翻译,最后出了问题谁负责?

    这么想着,他还是摇了摇头。

    付编辑脸色一下子就灰败下来,瞧着有些失魂落魄,拿起那一沓纸就要离开。

    这时,一道温柔轻灵的声音响起:“你好,真的给三百块钱吗?”

    闻言,付编辑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穿着并不光鲜,脸颊还有些凹陷的姜栀时,神色更加黯淡,挥了挥手,自嘲一笑:“别说三百,谁能给我解决这个难题,五百也行啊。”

    姜栀脸上却是难掩笑意:“给我瞧瞧吧,或许我能帮到你呢?”

    付编辑狐疑地看她,虽然不相信,但到底是把手里的纸递了过去,都现在这种时候了,情况还能更差吗?

    青年也一脸怀疑,他认为这个连小说都能搞错的女人是为了钱,随口乱说的。

    他道:“这些钱不是你能赚的,耽搁了付编辑的事才更严重!”

    姜栀没理他,接过纸,就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说道:“有外商看中了聚华街,和镇里商量租赁下来,这是出具的条例?外商没有翻译吗?”

    付编辑一听这话,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虽然不认识英文,但也知道事情始末,这位瞧着“朴素”的女同志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内容精髓来,肯定是精通英文的!

    他的难题说不准就这么解决了!

    姜栀看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倒是很能理解。

    八十年代,要在一个偏远小镇里找出个精通英语的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青年看着姜栀,神色有些羞愧,他没想到是自已心思狭隘,以貌取人了,当即客气道:“同志,你是在哪里上的大学?”

    姜栀摇头:“高中辍学,没上过大学。”

    青年闻言更羞愧了,一个高中辍学的女同志都这么厉害,他真是荒废了学习。

    付编辑听着两人的对话,醒过神来,忙道:“同志,你真能把这份文件给翻译出来?”

    姜栀耸了耸肩,毫不掩饰自已的穷:“如果你愿意给一千块的话。”

    听到这个报价,付编辑稍作犹豫,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道:“只要你能按时给我翻译出来,一千块就一千块!”

    “什么时候要?”

    “最晚明天下午就要用了。”

    姜栀眯眼思索片刻,唇边泛起一抹笑意:“成交。”

    第24章 即将入账一千元

    姜栀带蛋子离开图书室的时候,手里除了文件,还有一沓白纸,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

    她原本还想带蛋子到供销社去买纸笔,有了这一遭,倒是可以少跑一趟。

    “妈妈,你真的要赚到一千块钱了?一千块钱又是多少呢?”

    蛋子从头听到尾,却依旧有些懵懵懂懂,只知道他的妈妈好像赚到了好大一笔钱。

    姜栀轻笑,想了想,故作夸张道:“一千块钱啊,是好多好多的钱呢,可以让我们离开姜家村,搬到大名镇甚至是沁县去,你开不开心啊?”

    蛋子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嘴里发出“哇”的一声。

    他先是高兴,随后却是抽了抽鼻子,脸色迟疑道:“妈妈,我们真的要搬到镇子里吗?可是那样的话,哥哥们回来就找不到我们了。”

    姜栀微滞,旋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妈妈不是说会把哥哥们找回来吗?放心吧,等我们搬到城里来,妈妈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的哥哥们,好不好?”

    “好,好!哥哥们要回来咯!”

    蛋子高兴的跳了起来,边跳还边拍手掌,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喜悦。

    姜栀抿了抿红唇,等搬到镇子里,找孩子的事一定要提上日程,这不仅是施莲舟出现给予的压力,更是为了四胞胎重逢而来的喜悦。

    姜栀又买了些肉菜食物,才找到姜长兴,牛车上正坐着一脸喜悦的白香芝母女,姜桂芬不在,想来是不想与她们一起搭车了。

    姜长兴抽着烟棒,看到姜栀,便道:“上车吧。”

    姜栀拉着蛋子坐上车,对面窃窃私语的母女顿时就不吭声了。

    牛车晃晃悠悠的动了,不多时,就离开了大名镇。✘ᒑ

    姜栀闭目养神,暗暗琢磨自已的资产,今天赚了六十多块,又零零碎碎的花掉二十,现金只剩了四十,系统资产更是可怜,只有一块一了。

    不过,有了翻译这门临时工作,这一趟大名镇就算是没白来。

    而且她发掘了新的赚钱门路,写小说!

    她原本还想着让蛋子到村里上学,但现在即将到手一千块,虽然买不起房,却可以在大名镇暂时租赁一间房,既方便她当文抄公,也方便找孩子。

    不过,在镇子里上学,年纪大概会卡的比较死,这样一来蛋子念书的计划又要破产。

    姜栀不免皱了眉。

    在姜栀苦恼的时候,姜丁香也眼尖的盯上了她篮子上摆着的白纸。

    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姜栀,自已这个姐姐是什么德性她还是很清楚的,说是好吃懒做都是客气的,而且她很是厌恶自已生下的几个孩子,要不然也不会一个接一个的卖掉。

    自从她辍学回到姜家村,吃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买纸笔?

    而且瞧瞧她的篮子,去时满满当当,回来时也是满满当当,还神神秘秘的用床单盖着,生怕别人看见似的,难道里面是肉?

    这么一想,念头就怎么都止不住,鼻尖都好像冒着肉香似的。

    姜家实际上并不穷,姜父和姜二典死去的老爹算是同事,都在大名镇机械厂工作,一个月的工资足有53块,不过这些钱大多数都用在了卫生院。

    原来,姜父一直想让白香芝再生个儿子,可惜一连七个女儿出生,白香芝也伤了身体,想生孩子不是容易的事,需要把妇科病治好,再好好调养身体。

    这么些年,夫妻俩从没放弃过生儿子的决心。

    所以,姜家也是十天半个月闻不到一点肉腥味儿。

    姜丁香舔了舔嘴唇,就见到乖巧坐在姜栀身边的蛋子正抬头看着她。

    她微微扬起下颚,似不屑说话,却又好奇:“蛋子,你妈是不是又买肉了?”

    蛋子抿着小嘴没有吭声,一双黑澄澄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唯恐她伸手去掀篮子上盖着的床单,他可是知道,篮子里都是妈妈在镇子上买的吃食。

    姜丁香有些不悦,刚要开口,就听姜栀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姜长兴正赶着牛车,听到这话不由抽了抽嘴角,果然,这还是那个“随性”的姜栀子。

    姜丁香脸色更是一片涨红。

    她又羞又气,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指,含着哭腔道:“你说什么!”

    姜栀冲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

    白香芝拧眉看着姜栀,冷喝道:“姜栀子,丁香是你妹妹,连问一句也不行了?你要真是买了肉,也该孝敬孝敬爹妈,哪有自个儿吃独食儿的?”

    她脸上尽是对姜栀的不满。

    在白香芝看来,虽然他们把姜栀子赶出了家门,但好歹也曾好吃好喝的供养过,更何况姜栀子如今是咎由自取,自已不自爱的缘故,她不该忘记家里曾经对她的培养和教导!

    可惜,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姜栀子已经死了,如今占据这副躯壳的是姜栀。

    姜丁香见有人撑腰,也小声嘟囔道:“就是,真是自私。”

    姜栀抬眼看着两人,不咸不淡地道:“我是买肉了,还是最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不油不涩,口感恰到好处的那种,可惜是借钱买的,借钱。你们想吃吗?把肉让给你们也行,你们替我还钱,不多不少,正好六块钱,怎么样?”

    一听这话,白香芝面皮一抽,花六块钱买肉吃?疯了吗?

    姜丁香更是炸了毛:“你做什么白日梦?别说是六块钱,就是一毛钱都没有!你居然借钱买肉吃?有能耐还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白白念了高中!”

    姜栀冷笑:“关你屁事。”

    姜丁香刚要说话,一瞟远处,眼睛突然就直了。

    一阵汽车引擎咆哮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姜栀面色一变,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汽车在他们晃晃悠悠的牛车旁停了下来,随着车窗降落的声音,一道熟悉的男声也跟着响了起来:“你好,你们是姜家村的人吧?”

    牛车被迫停下。

    姜长兴还没来及回答,姜丁香就羞涩道:“是的,我们都是姜家村的人。”

    姜栀看着她,神情有些微妙,因为姜丁香这副目瞪口呆的猪哥相颇有些似曾相识。

    “呵呵,那真巧,你们有没有见过同村人谁的手背上有这个胎记?”

    几人都看了过去,姜栀不想显得自已太突兀,也不情不愿的转过头去,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是医院碰到的话痨顾隽,施莲舟则坐在副驾上,没有转头,只露出一半弧线漂亮的侧脸。

    顾隽手上捏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副黑白图案,一张放大的手背,一道特殊的心形胎记。

    姜栀暗道,还真是女主,这样的胎记想模仿都难。

    她眼角余光瞥过去,就见姜长兴和姜家母女紧紧皱眉,似在绞尽脑汁的回想这块胎记的主人,而坐在她身边的蛋子则瞪圆了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春从小就被姜二典老娘看管得很严,性子胆小,除了蛋子,还真没有很亲近的人。

    蓦的,顾隽道:“咦?是你们啊,你们也是姜家村的人?”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顾隽正一脸笑意的看向姜栀和蛋子。

    姜丁香脸上浮起隐晦的嫉妒,她没想到姜栀子都瘦脱相了,还能吸引男人的注意。

    姜栀不想发表意见,但为了助力女主回归上京,只能道:“蛋子,你是不是知道谁手上有这块胎记?”

    第25章 团宠文主线开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看向蛋子,就连副驾上的施莲舟都不例外。

    他对上蛋子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丹凤眼时,不由怔了片刻。

    顾隽激动道:“真的?小孩,你真知道谁手上有这胎记?”

    蛋子被众人注视,有些怯怯的往姜栀背后躲了躲,在看到后者眼中的鼓励时,才说道:“我记得春春姐手背上有一块这样的……这样的胎记。”

    说罢,蛋子就抿着嘴不吭声了。

    姜栀引出了姜春,“功成身退”的垂下脑袋,想着翻译的事。

    顾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名字,连声问道:“春春姐?谁是春春姐?姜家村的?全名叫什么?多大年纪了?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姜丁香早就想在顾隽面前露脸,忙不迭道:“我知道,姜家村有个叫姜春的,和蛋子经常一块儿玩,春春姐应该就是姜春,这姜春是二流子姜二典的童养媳,多大了不知道。”

    顾隽眉头皱的很紧:“童养媳?”

    姜丁香也不傻,一看顾隽神色不对,就诺诺的闭了嘴。

    施莲舟收回视线,淡淡道:“去姜家村。”

    顾隽也不再多说,道了句谢,驾驶汽车疾驰而去,只余一脸艳羡的姜丁香和姜长兴,倒是白香芝,神色有些落寞,似怀念又似感叹。

    ……

    “喂,你这家伙,摆这么个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我找侄女儿。”

    顾隽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拳锤了下施莲舟的肩,很是无语。

    施莲舟没有说话,脑海中回荡着刚刚那双漂亮澄澈的丹凤眼。

    “和你说话像和石头说话似的,无趣得很。”

    顾隽开始后悔了,他就不该陪这家伙来这里找人。

    施莲舟开口了,声音冷沉:“那孩子口中的春春姐,大概率就是南珠。”

    谈起正事,顾隽也严肃起来,他颔首道:“近些年,施家搜寻到的信息都指向这里,要不是你当初突然病了,只怕南珠早就找到了。”

    施莲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微阖眼,不再说话。

    ……

    姜栀一行人回到村子里时,原本宁静的姜家村就像是沸腾的锅,家家户户都在村头凑着热闹,还隐隐能听到那里传来姜二典老娘和孩子的哭嚎声。

    姜丁香早就拉着白香芝跑去挤人堆了。

    姜栀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却被蛋子拉住衣摆,他眼巴巴地道:“妈妈,刚刚那两个叔叔是不是找春春姐的?她是不是要走了?我能不能过去看看?”

    蛋子年纪虽然小,却也知道姜春是被拐子卖到姜家村来的,并不是本地人。

    面对蛋子的三连问,姜栀到底是屈服了,带着他过去旁观这场“闹剧”。

    因为有了姜栀的引题,小说中狸猫换太子的替身梗并没有出现,施莲舟和顾隽一到姜家村就询问清楚,直奔姜二典家,彼时姜春正在烧炉灶做饭。

    看到姜春,压根不用对照胎记,两人就确认了她的身份。

    姜春,也就是施南珠,长得和施家二嫂简直一模一样!

    施莲舟行事雷厉风行,当场取了姜春的头发,送出去验明身份,在结果出来的这几天,他们都要住在大名镇,而姜春,必须与他们待在一起。

    姜二典欺软怕硬,不敢和施莲舟顾隽硬来,只能抱住头蹲在地上。

    姜二典老娘却不干了,这妮子是她花钱买来的,这么多年做活计也很熟练了,这两人要是把人给带走了,她们家的活谁来做?谁给她儿子当媳妇儿?

    姜兰脑子傻,只能跟着嚎啕的姜二典老娘一块儿哭。

    姜春则怯怯的跟在顾隽身边。

    她被拐走时年纪还小,不记事,这会儿突然被告知亲人找过来了,心情也很是复杂,既害怕,又高兴,只能如木偶般跟在瞧着和善的大哥哥身边。

    姜栀和蛋子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姜二典老娘在地上打滚,边撒泼边嚎:

    “春子是老娘买来的,是我儿子的媳妇儿,你们不能就这么带走!”

    “春子啊,你小时候娘也带过你啊,你怎么那么没心肝,跟着生人走啊!”

    “……”

    姜栀有些好奇,面对村妇打滚的手段,施莲舟和顾隽会怎么处理。

    她看过去时,就见顾隽一手牵着姜春,一手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的样子。

    而施莲舟,嘴角微勾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来,冷睨着姜二典的老娘,半晌不吭声。

    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山岳,带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姜二典老娘哭嚎好半天,四周也只有村民的窃窃私语,施莲舟只是一副看戏的模样,似乎压根就不在乎她闹什么幺蛾子。

    姜二典老娘在施莲舟的注视下头皮发麻,冒出了冷汗。

    她止住干嚎,眼珠子一转,蛮不讲理道:“你们想把姜春带走也行,给二百块钱!”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又瞥见了不远处的汽车,口风陡然就转了:“不,二百不够,少说也得给五百块,老娘把姜春养这么大不费钱?你们就这么把人带走,就是拐子!”

    施莲舟还没说话,顾隽就冷声道:“五百块钱?你配吗?再说了,把钱给你们,你们也得有命花啊。买卖人口,等着进班房吃牢饭吧。”

    一听,姜二典老娘吓得脸色煞白。

    她原本还想讨要好处,但听到要进班房,一时也顾不得再阻拦了,一手拉住姜兰往家冲去,明明裹了小脚,跑的倒是比成年男人还快。

    她边跑还边喊:“我不认识姜春,不认识,谁想带走谁带走!”

    姜栀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

    蓦的,她想起“自已”也是“买卖人口”的一员,当即后背冒起了白毛汗。

    不论是哪个年代,买卖人口的行为都是屡禁不止的,原因就是有市场,虽说农村不少吃不起饭的人都卖儿卖女,以求吃口饱饭,但这种行为的确是犯罪。

    姜栀刚要带蛋子离开,就见站在顾隽身边的姜春对蛋子招了招手。

    蛋子没有第一时间跑过去,而是抬头看向姜栀,大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妈妈,我能去吗?

    姜栀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尽量缩小自已的存在感,不想叫施莲舟和顾隽注意到她,这个时候掉马甲可是要命的事。

    蛋子这时已经跑到了姜春面前,两个孩子众目睽睽下咬起了耳朵。

    施莲舟若有所思的盯着姜栀,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隽倒是觉得和这对母子颇有缘分,从医院到姜家村,一路上碰到三次了。

    不多时,两个孩子停下了话茬。

    蛋子依依不舍的看着江春:“春春姐,你一定不要忘记我。”хᒑ

    姜春眼睛里含着泪,她抬手擦了擦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姜栀没时间看女主男配分别的名场面,被施莲舟盯上,只觉得浑身紧绷如一根弦,她低着头都能感受到那一道高深莫测的审视目光。

    听到两个孩子挥手道别的话,施莲舟敛了视线,姜栀也松了口气。

    姜春跟着施莲舟和顾隽坐车离开。

    人群中除了蛋子真心实意为她高兴,也只剩下一群后悔不迭的村民,早知道姜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该好好和她相处才是,说不定还能趁机捞点好处。

    姜栀看着疾驰而去的越野车,心头感慨。

    她原本还想在女主面前刷刷好感度,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施南珠回归,小说团宠文主线即将开启,也算是步入正轨了,这样一来,施莲舟大概不会再回姜家村了,悬在她头上的利刃也稍稍偏离了角度。

    第26章 姜栀子有姘头了

    回去的路上,蛋子神色有些许落寞。

    姜栀斟酌了一下,说道:“舍不得你春春姐,你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走出姜家村甚至沁县,以后就还有见面的机会,对不对?”

    蛋子听了这话,深感有理,别过头看姜栀:“妈妈,我真的可以去上学吗?”

    姜栀连忙点头:“当然!”

    母子俩说话间,回了土坯房。

    姜栀挽着篮子进了厨房,蛋子则拿着儿童画册坐在门槛上看的津津有味。

    姜栀坐在柴堆旁的小札子上,托着脸颊,有些苦恼。

    她想搬到镇子上,蛋子想上学,眼下看来,只能先紧着蛋子,而且现在的栀子山正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山上几乎都是可用的野生物资,她可以趁机大赚特赚。

    不过,找孩子的事还是得提上日程,明天,明天去送稿子的时候打听打听吧。

    姜栀舒了口气,取出篮子里的五花肉,准备做个红烧肉,拍个黄瓜。

    五花肉切大块,焯水,洗净,葱姜爆香。

    姜栀的手艺不消说,不多时,一股霸道而浓烈的香气就从厨房传了出去。

    不说坐在门槛上看画册的蛋子,就连一旁正在吃晚饭的秀奶奶一家都被这股香味给诱的食不下咽,姜旺更是丢下饭碗,蹭蹭蹭跑出去,趴在院子里往旁边瞅。

    他年纪小,和蛋子差不多,嗅着这股香味,当即大喊大叫:“奶,我也要吃肉!奶!”

    姜桂芬脸一耷拉,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摔,嘴里暗骂:“讨吃鬼!肉肉肉,天天想着吃肉,你昨不是刚吃过?老娘上辈子欠你的是不是?”

    秀奶奶一家四代同堂,姜旺是她的曾孙,也是姜桂芬的孙子。

    姜旺听到姜桂芬的话,不仅不怕,还鼻涕横流的哭喊:“我不管,我要吃肉!吃肉!”

    姜桂芬今天去镇上也买了不少吃食,可惜没肉,闻着这股钻心的香味着实心气儿不顺,站在院子里就冲隔壁骂骂咧咧:“不要脸的小蹄子,哪来的钱买肉,是不是镇上有姘头?”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但一出口,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以前姜栀子过的是啥日子?别说肉了,就是吃口棒子面馍都够呛,隔三差五都要到别人地里偷鸡摸狗,要不然也不会一大一小饿得面黄肌瘦,连孩子都卖了好几个。

    这会儿呢?天天大鱼大肉不说,连白面馍都吃上了!

    而且姜栀子进镇子一趟就大包小包的,回来也是买肉买菜,要说没钱谁信?

    那她钱哪来的?

    姜栀子别的不说,当初那漂亮模样村里人还是有目共睹的,虽说现在瘦脱了相,但到底底子还在,肯定是镇上吃公家粮的看上她了,这才给了她供应!

    姜桂芬这么想着,脸上不由划过一抹嫉妒,但随即又露出阴笑。

    她还记恨着今天牛车上的事儿,姜栀子这丑事肯定是要给她宣传一下的。

    她想法刚落下,就看姜栀子端着一大碗色泽油亮,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往隔壁走过来,姜桂芬目光都被红烧肉给吸走了,一时没注意到姜栀手上的大锅铲。

    姜栀冷着脸,推开隔壁的院门走进去。

    姜旺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肉,姜桂芬则露出笑脸,一脸热情:“栀子啊,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怎么这么客气?做好了肉还给送过来,我就说你是个好的。”

    说话间,她泛黄的眼珠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姜栀端着的肉,完全没注意到姜栀的面色。

    姜栀面无表情,用锅铲指着姜桂芬:“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种老旧的土房隔音很差,姜桂芬的谩骂她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虽然她的名声现在很糟,但她要做的是改变现状,而不是让本就臭的名声雪上加霜,更加恶臭,姜桂芬只图一时爽快,带给她的却是无尽的麻烦。

    即便她不在乎这些,也不能让这话传到蛋子耳中。

    姜桂芬被姜栀冷酷的模样吓得一跳,结结巴巴道:“什……什么么,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姜栀却是上前几步,手里的锅铲狠狠拍在姜桂芬的脸上,眼里尽是厉色,带着股狠劲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随意污蔑旁人名声,也是要进班房的,听懂了吗?”

    她顿了顿,又道:“我好歹是个高中生,赚点钱怎么了?”

    姜桂芬被打傻了,她捂着脸,也顾不得黏腻的触感,一脸惊惧地看着姜栀。

    这真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姜栀子?

    姜栀却懒得理她,又端着盘子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