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02
第9章 申报户口的难度
“一键出售”“兑换商城”两个按钮并列。
姜栀点开了兑换商城。
商城里只有三块主题,“食品”“日用品”“医药”。
她打开食品主题页面,霎时,琳琅满目的选择出现在视线中。
“精品大米:2元/斤——经营单位:百货兑换系统”
“精品白面:1.7元/斤——经营单位:百货兑换系统”
“鲜鸡蛋:3元/斤——经营单位:百货兑换系统”
“……”
姜栀看着丰富的食品,不争气的吸了吸口水。
系统贩卖的东西价格很正常,甚至还有些偏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昂贵,而这些东西放在八十年代,绝对是极珍贵的了,有了百货兑换系统,她和蛋子吃饱穿暖已经不成问题。
姜栀没再犹豫,从篮子里把剩下的三根木薯拿在手中。
【宿主是否出售野生木薯?】
“是。”
【叮——检测到两斤野生木薯,每斤0.6元,请宿主“一键出售”】
姜栀摁下“一键出售”按钮,手里的木薯消失。
【出售成功,恭喜宿主获得1.2元】
实时更新,信息版面右下角,资产已经变成了:1.2元。
姜栀看着自已的钱,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很穷啊。
这时,木薯蒸好了,一阵香气袭来。
姜栀肚子咕咕作响,当即也顾不得再研究系统,捞出木薯,将皮剥掉,露出其中微微泛黄的木薯肉,木薯心是有毒的,她小心将其去掉,端着蒸熟的木薯回了屋。
她进屋时,就看到蛋子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在做什么?”
蛋子很认真,压根没听到姜栀进来,直到她开口,把蛋子吓了一跳,连忙手脚并用去堵住自已写写画画的东西,眼睛里又涌出了浓烈的恐惧。
姜栀抿了抿唇,拿开蛋子的手,这才看到细土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为人民服务”。
她有些惊讶,四岁的孩子在没人教导的情况下能写出这几个字,算是极有天赋了。
蛋子害怕极了,脸色白得渗人,磕磕绊绊地道:“妈妈,蛋子错了,蛋子再也不写了,你别生气,蛋子真的不敢了。”
说话间,他还伸手捂住了自已的脑袋。
姜栀鼻尖一酸。
姜栀子这个杂碎,也不知到底给蛋子种下了多少可怕的阴影。
她轻轻拿下蛋子的手,温柔道:“你想去上学吗?”
蛋子一愣,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姜栀,对上她温和的眉眼,这才想起妈妈已经变了,他眼圈一红,却是连连摇头。
姜栀顿了顿,说道:“去洗手,先吃东西。”
蛋子赶忙点头,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姜栀垂眸看看地上的字,心头微软,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这几个字。
这个年代,多数家长都不太重视子女的教育,但她是一定要送蛋子去上学的。
蛋子很快就回来了,他看看坐在炕上的妈妈,扭捏地走了过去。
姜栀把一整根木薯递过去,轻声道:“吃吧。”
木薯香甜粉糯,姜栀只吃了半个就有了饱腹感,她看着蛋子小口小口吃着木薯,以商量的口吻道:“妈妈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蛋子一下子瞪大了眼。
“读书识字是好事,妈妈一定会满足你。”
姜栀轻笑。
蛋子愣了半晌,才迟疑地道:“上学要缴学费书本费,还要自已带粮食。姜跃进在村里上小学,一学期学费是6元,书本费也要5元……”
说到后面,蛋子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蓦的,他听到姜栀的笑声。
“别担心,这些妈妈都会解决的,你只需要等着上学就好。”
蛋子抬起头来,看着姜栀,认真问道:“妈妈,你以前说蛋子不配读书的,我每次和姜跃进学写字,你都很生气,为什么又要送蛋子去上学呢?”
姜栀哑然。
她眨了眨眼,眸中泛起水雾,一把抱起蛋子,低声道:“因为妈妈以前鬼迷心窍,做了很多错事,上次被打破了头,一下子悔悟过来了,蛋子能原谅妈妈吗?”
蛋子一下子慌了神,赶忙伸手去擦姜栀的眼泪,焦急道:“妈妈别哭,蛋子从来都不怪妈妈,真的!妈妈别哭了。”
“妈妈不哭,蛋子只需要相信妈妈,相信妈妈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
姜栀声音很轻,却有着说不出的郑重。
蛋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
吃饱喝足,天色也暗了下来。
姜栀简单收拾了床褥,就和蛋子一起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姜栀就被冻醒了。
呼啸的冷风从墙缝里挤进来,破旧的棉絮被也保暖有限。
姜栀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起身穿好衣服,将被子对叠起来,将蛋子盖的严严实实,看他睡得香就转身去了厨房。
一回生,二回熟。
她手脚麻利地燃起灶膛,烧了一锅热水。
姜栀坐在灶膛边烤着火,打开兑换商城,细细打量了一番,一咬牙,从中兑换出了四个馒头,一个售价0.3元,这样一来,她的资产瞬间又告罄了。
白白胖胖的大馒头一个足有手掌大小,入手居然还热乎乎的。
姜栀感慨百货兑换系统的强大,很快就啃了一个馒头。
肚里有粮,心里不慌,她这才有心思去想今天要做的事儿。
既然决定要让蛋子上学,那给他申报户口就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说到户口,就不得不提一嘴姜栀子的户口了。
现在是计划经济年代,户口和粮食关系是跟着人走的,人在哪里,户口和粮食关系就在哪里。
姜栀子的户口原本是在姜家父母名下的,不过她后来上了高中,户口也就单独迁到了沁县,依照粮食关系,她当时每月的粮食供应量是25斤。
不过,后来姜栀子辍学,没了高中生的光环,户口就又从沁县被遣返回了姜家村。
所以她现在是一人一个户口簿。
后来她生下虎子,狗子,柱子和蛋子,因她是未婚先孕,走哪儿都遭人白眼,也就没敢去给四个孩子申报户口,以至于到现在蛋子都还是个“黑户”。
上学是必须要有户口的,只是她没结婚生下孩子,申报户口应该会很麻烦,需要去派出所问问流程和所需证件,但不论如何,这户口也得办下来。
第10章 大名镇要二十里
姜栀把热水烧好后,蛋子也醒了。
“妈妈,你在做什么?”
他探头探脑的站在厨房门口,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快过来吃馒头。”
姜栀笑着冲他招了招手,拿起灶台上还剩些余温的馒头递过去。
“白面馍馍!是白面馍馍!”
蛋子眼睛蹭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跑到姜栀面前接过馒头,看着手里又大又圆,还散发着麦香味的白面馒头,咧嘴笑了,然后递到了姜栀嘴边,清脆道:“妈妈吃。”
姜栀胸腔涌出暖意,小心咬了一口:“剩下的你吃,多吃点。”
蛋子高兴的点了点头,就大口大口地咀嚼起馒头来。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白面馍,又香又软,还带着甜味,真好吃!
姜栀看蛋子把一个馒头都吃的这么津津有味,不由心酸感慨。
现在的田地刚刚包产到户,土地不怎么肥沃,庄稼的收成也不是很好,一年收成的粮食除了缴公粮之外,剩下的余粮也不够一家人吃几个月。
虽然她上辈子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但还有些依稀的片段。
八十年代,大家吃的多是些红薯或棒子面,有些手艺好的母亲会变着花样做些杂面馍,比如玉米面饼子,高粱面锅巴,或是红薯面卷子之类的。
而白面馍,也只有过年前后才能一饱口福。
白面馍,对于这个年代的孩子来说是一种向往,更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蛋子吃了两个大馒头才恋恋不舍的停下来,喝了一搪瓷杯的开水,脸色也红润了些。
“蛋子,你知道镇子在哪儿吗?”
姜栀要办理户口,就要先到乡镇派出所去问问,而且她要把那块劳力土手表拿去镇子上卖掉,想来,姜家村的人是不会舍得掏钱买一块已经坏了的手表的。
她压根没有姜栀子的记忆,自然不清楚镇子在哪儿,只能寄希望于蛋子了。
蛋子一听,一下子激动起来:“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去把哥哥接回来?!”
听了这话,姜栀一阵沉默,心头也有些难受。
她摸摸蛋子的头,轻声道:“妈妈一定会把你哥哥们接回来的,但现在要紧的是填饱肚子,你总不希望哥哥们回来和我们一块儿饿肚子吧?”
姜栀子把孩子接而来三的卖掉,正是因为口粮不足。
蛋子虽然小,却也懂事。
他点了点头,咧嘴笑着道:“妈妈说得对,等哥哥们回来,我们一块吃白面馍!”
姜栀详细询问一番,才知道蛋子压根没去过镇上,这下她有些苦恼了,以她的名声,想要去找户人家问路,恐怕还没进门就被人拿棍棒给赶出去了。
蛋子看姜栀皱着眉,眨了眨眼道:“妈妈等我一会儿,我去问问秀奶奶吧。”
说罢,还没等姜栀应答,他就急匆匆跑出屋子,拐进了隔壁的院子里。
姜栀一阵汗颜。
她知道了原主做的那些事儿,莫说旁人,连她自已都感到厌恶,眼下她成了人见人唾的原主,心头羞愧,也很难放得开手脚去接受旁人厌恶,甚至憎恨的眼神。
不过,接受也是早晚的事,她得习惯。
趁着蛋子去问路的空档,她回屋取了那块手表和一毛五分钱,钱虽少,却也能应急。
不多时,蛋子回来了,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个佝偻着身子,满头华发的小脚老太太。
这老太太脸庞消瘦,布满皱纹,但淡淡的眉毛下是一双慈善的眼睛。
姜栀只打量了一眼就起身迎了上去,客气道:“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她知道,这位就是给蛋子做过棉袄的秀奶奶,可见是一位善良的老人。
秀奶奶听到姜栀的话,有些纳罕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淡淡地道:“你不是知道去镇上怎么走吗?蛋子小,我可不好糊弄,你真是头被打破什么都记不得了?”
姜栀抿唇苦笑,原主的信用太低,这老太太是来探她虚实的。
她是以为她要把蛋子也给卖掉换粮吧?
“秀奶奶,我是真的头疼忘记了一些事,去镇上是想给蛋子申报户口,让他上学的。”
姜栀语气十分诚恳。
秀奶奶惊了惊,这还是那个自私自利的姜栀子吗?她不把蛋子拿去换粮就够有良心了,如今居然还起了送蛋子去上学的念头?难不成真是头被打破,清醒了?
可是,狗真的改得了吃屎?
姜栀也看出了她的震惊和不信,心头万分无奈。
秀奶奶沉默了一会,说道:“从咱们村子到大名镇去得走二十里路,你要带蛋子一起?”
闻言,姜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二十里路?!
她可没有自行车,而且她相信村子里即便有人有自行车也肯定不会借给她!
人正常步行速度大约是每小时4~5公里,走得快的话每小时能走个10公里,但是她这具身体营养不良,干瘦如柴,二十公里路走下来差不多得4、5个小时!
如果她再带上蛋子……
姜栀打了个寒噤,扬起明媚的笑脸。
她道:“秀奶奶,您能不能暂且帮我照顾一下蛋子?这样,您告诉我去镇子上的路,回来我再去接他。不过也不好让您白给我看孩子,喏,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些,希望您别嫌弃。”
说着,姜栀就取出了身上的全部资产:一毛五分钱。
不过,别看一毛五分钱少,放在这个年代,也能买一斤面粉呢,当然,前提是有粮票。
秀奶奶看着被塞进手里的钱,眼睛都瞪圆了。
半晌,她冷淡的神色缓和了些,又将钱推了回去,说道:“往日我也没少照看蛋子,这钱就不用了,你只要往后像个当妈的样,对蛋子好些就够了。”
姜栀颔首应道:“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以后一定不会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往日不懂事,您不和我计较是您大度,这会儿可千万不要与我客气,更何况一毛五也着实少了些,比不得您这些年对蛋子的照顾。”
姜栀嘴上说着恭维的话,态度始终客客气气。
她想要改变原主在他人心中的印象,而且秀奶奶是个好人,以前也多亏了她的照拂才没让蛋子饿死冻死,或许,她还会知道其他几个孩子的去向。
她现在倒是想问问秀奶奶是否知道那几个孩子被卖到了哪里,但她此刻身无分文,连要回孩子的资本都没有,旁人又凭什么把孩子还给她?知道了也只是平白心急。
报警?你一个卖孩子的人哪有资格报警?别人不告你就要烧高香了。
秀奶奶心头对她的偏见终于在一箩筐的好话中破了一角。
她心头轻叹,将去镇子里的路说给姜栀听。
末了,她还道:“找不到就寻人问”。
姜栀点头应了一声。
“妈妈,你真的不带蛋子去吗?”蛋子有些不舍的看着姜栀,心头惴惴,担心她就这么走了,那他就真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了。
姜栀半蹲下身看着蛋子,轻声道:“蛋子乖乖和秀奶奶在家,灶台上还有一个馒头,饿了就吃,妈妈很快就会回来,回来时给你买冰糖葫芦吃好不好?”
蛋子恹恹地点了点头。
姜栀抿了抿嘴,最后还是狠下心没去看他,提着破篮子匆匆往秀奶奶所指的方向行去。
姜家村到大名镇的路太远了,而且她是要去做正事的,带着蛋子难免有些不方便。
蛋子出神地看着姜栀离开的背影,小嘴抿得很紧。
秀奶奶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慈爱笑道:“你妈经过这一遭倒像是变好了。”
第11章 改变任重而道远
虽然大雪初歇,但昨夜也积攒了厚厚的积雪。
姜栀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很快,鞋袜就湿透了。
姜家村不算大,她从村尾走到村头也不过才用了五分钟,一路上碰上几个同村人,不过无一例外,看向她的眼神都含着浓浓的嫌弃与厌恶,好似生怕沾染了她的晦气。
姜栀也不在意,垂着眸快步出了村子。
村子外有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大名镇。
大名镇显然是一处极热闹的地方,一路上行人往来不绝,有赶驴车的,有骑自行车的,但绝大多数还是像姜栀一样徒步而行的人。
姜栀用艳羡的眼神扫过有“坐骑”的人,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她心中算计着路程,大概走了一半时,两条腿就酸疼不止,肚子里也再度空空荡荡,早上吃的一个馒头早已消化掉了,她只能暂且停下休息。
姜栀坐在路边一块大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
道路两边都是一块块田地,不过眼下被积雪覆盖,瞧着光秃秃的,不算什么好景致。但不得不说,八十年代的空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新,呼上一口气,头脑都跟着清醒了。
姜栀垂眸时,目光便扫到了篮子里的手表,心头不由一动。
她是不是可以把手表出售给系统?
这么想着,她就将手表握在手中,打开系统面板,可惜,“一键出售”按钮是灰色的,这意味着手表是不可以出售的。
【叮——请宿主获悉,百货兑换系统只接收野生天然食材。】
姜栀了然,也不失望,把手表放回篮子里,继续上路了。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姜栀才拖着两条酸软的腿进了大名镇。
她看着眼前这个镇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八十年代的城镇,比起二十一世纪的乡村还不如,街道狭窄,几栋还在施工的高楼格外突兀,街上骑自行车的人很多,一股股炭烟味弥漫在城镇上空。
镇子里的人穿着打扮要更干净些,脸上的神色也更自信。
不过,让人趋之若鹜的时尚喇叭裤和硕大蛤蟆镜在这边远小城还没有普及。
姜栀也顾不得细细观察这个年代的人们,她得先干正事儿,毕竟待会儿还得走4、5个小时的路程回姜家村去,这会儿的治安可算不得好,她要赶着天黑之前回去。
这么想着,姜栀就挽着篮子,一路与人打听,很快就找到了大名镇派出所,其门口贴了一句告示:“凡男同志穿高跟鞋,女同志烫披肩发来本所办事,概不接待!”
姜栀垂眸看看自已,满是补丁的衣服还来不及洗,袖口还有些脏,头发更是毛躁。
她嘴角一抽,也顾不得自已的形象问题,推门而入。
派出所不大,里面是一排办公桌椅,一共只有三个公安,两男一女。
这年头的警服是橄榄色的,合领中山装式,上衣有四个暗兜,穿在身上十分精神。
“你好同志,需要什么帮助?”
女公安听到推门声,抬头就看到姜栀,站起身出声询问。
姜栀走近,道:“公安同志,我想问问给孩子申报户口需要什么手续和证件。”
闻言,女公安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大多时候办户口的都是男人,鲜少有女人会来咨询这个问题,不过她很快就敛了神色,说道:“申办户口,监护人可以凭借出生证明,和父母的居民户口簿,结婚证来办理。”
姜栀早就料到会麻烦,也不气馁。
她道:“我没有结婚证,孩子是我未婚生育的,可以用什么证件?”
这话音一落,派出所便静了静,三个公安都抬头看她。
这年头,未婚生育可够稀罕的,而据他们所知,也只有姜家村有这么个“时髦”的人,而且还生了四胞胎,前两年这事儿可是在十里八村传的沸沸扬扬。
三个公安脸色都冷淡下来,眼神中还隐隐带着鄙夷。
姜栀抿唇,再度开口:“公安同志,需要用什么证件?”
女公安已经坐了下来,拿起钢笔继续忙碌,头也不抬地道:“你带着出生证明,你的居民户口簿,再到你们村的村委会去开一张非婚生育证明。”
姜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愿在这里讨嫌,道了声谢转身离开派出所。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仰头看看蓝天,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想要转变原主在他人心中的印象任重而道远啊。
姜栀心头感慨一句,就提着篮子往大名镇唯一一家当铺行去。
当铺,又叫当店,典当行,押店。
典当人因为急需用钱,将货物送到当铺典当,典当行不会给相应的价钱,只会给原值三四成的数,低价收进,高价卖出,从中渔利。
她上辈子干的是古玩生意,没少和典当行打交道。
过去的当铺是剥削,压榨人们的行业,在五六十年代时,典当行业就作为剥削人民的行业被取缔了,在八十年代初年时才重新出现在民众的视线内。
如今的典当行已经成为了经营性企业,名称不再是当铺,而是典当行或典当公司。
姜栀站在典当行门口,仔细打量着这家八十年代的当铺,没有高悬的匾额,门口一侧挂着黑底金字“大名三坊”,只墙壁上圈着一个大大的“當”字,叫人明白是干当铺营生的。
她抬脚便迈进了这家“大名三坊”。
进门便是清一色的办公桌椅,和大名镇派出所有异曲同工之妙。
几个穿工服的伙计正埋头忙碌,其对面的椅子上或多或少都坐着几个顾客。
听到响动,大家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旋即殷切地看着服务自已的伙计,期盼自已典当的东西值个好价钱,也好去供销社买上几斤粮食,叫家里嗷嗷待哺的娃儿吃几顿饱饭。
姜栀有些愕然,她没想到这家当铺生意这么火爆。
不过,她今天是必须要把手表给卖出的,否则她与蛋子又要挨饿了。
百货兑换系统只收野生天然作物,但眼下大雪覆地,想找到值钱的作物显然不是易事,利用系统吃饱只能从长计议。
这么想着,姜栀就认命的排在了一个相对人少的伙计面前。
她前面蒙着头巾的妇女正好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伙计,嘴里小声道:“您瞧瞧俺这罐子,这可是俺男人祖上传下来的,值老鼻子钱了!你可不能糊弄俺!”
第12章 起始资金30元
伙计只抬头淡淡地看了妇女一眼,就拿起仪器仔细打量手里巴掌大的罐子。
姜栀也微微错开身子看过去,她在鉴定古玩方面也算是个老手了,若不是做古玩生意需要不少资金,她会选择重操旧业。
罐子呈绿色,外形奇特,其上雕刻着古文,还有着一个怪模怪样的突出纹路。
姜栀大概能确定这是真货,汉代的东西,绿釉陶罐,可惜品相一般,若放在现代也能卖个几十万,不过放在八十年代的话,能卖个几百块都算高价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伙计放下陶罐,说道:“只能给你五十块。”
姜栀嘴角一抽,那妇女却是如获至宝一般连连点头,也不在乎自已拿来的“祖传宝贝”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急声道:“五十就五十,快给我!”
五十块,比一个正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伙计也利索,很快就从柜子里抽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递过去。
妇女一把将钱攥进手里,欢欢喜喜地跑了,像是生怕身后伙计反悔似的。
姜栀也没多事,上前去把篮子里的手表递了过去。
伙计翻看着手表,脸色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姜栀一眼。
这位女同志穿着打扮都不像富裕人家,竟然能拿出这种东西?
这年头,谁家还没个老物件?
但他手里这块表却不一般,不同于市面上很火的玫瑰男表和天梭力洛克,虽然表盘受损,但瞧这表链的做工,明显不是他们这小镇子会卖的东西。
这年头,一块儿19钻7120的玫瑰男表都要90块,相当于一个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而这块表,他不认识是什么牌子,但也能看出价值不菲,可惜受损严重,而且换回来拿去修理怕是也要花费不少钱,这么一来,这块表就贬值了许多。
这么想着,伙计便说道:“同志,我们只能出到三十块钱。”
姜栀挑眉,八十年代一块劳力土手表售价得在一千多块,即便破损了,若真要当估计能在七八十左右,不过当铺就是这样,总要有盈利的。
镇子上就这么一家典当行,形势比人强,她也就懒得计较那么多了。
姜栀拿着三张大团结走出典当行,只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大名镇街道上有不少推着小推车的商贩,有卖油炸面食的,卖厨房用品的,卖竹制用品的,还有卖汽水和饮料的。
蓦的,姜栀眼神一亮。
她看到了卖冰糖葫芦的。
一位老奶奶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放着两个簸箕,里面装着亲手制作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格外鲜艳,几个孩子正绕着糖葫芦小推车嬉笑玩闹。
姜栀走近摊子,说道:“奶奶,麻烦给我包一根冰糖葫芦。”
坐在折叠板凳上的摊主一听,便笑眯眯地取了一根又大又圆的糖葫芦,再用一层透明的塑料纸裹住,递过去时候说道:“一毛钱一根。”
姜栀递过去一张大团结,摊主苦笑:“小同志,奶奶找不开啊。”
她是做小本经营的,哪里能兑得开这么大的纸票?
姜栀一愣,旋即左右看看,目光定在了十几米外,人来人往的供销社,她道:“奶奶稍等我一会儿,我去供销社买点儿东西,等出来再过来拿糖葫芦。”
“诶,诶。”摊主连连应声。
姜栀进了供销社,映入眼帘的除了人流如织的行人,就是琳琅满目的商品。
她学着大家径自挤向柜台,柜台后贴着价目表。
这一看,姜栀傻了眼。
她忘了这年头买东西是需要票的!
华国实行计划经济制度,对商品进行计划供应,由一些大型企业、厂矿、公社等印发各种票证,而没有票证,出门堪称寸步难行。
“同志,你不买的话不要挡着后面的人!”扎着粗辫子的售货员见姜栀愣在原地,不由瞪了她一眼,这种人她可见多了!
姜栀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在意,转身出了人群。
这年头的供销社员工算是金饭碗,工资是十分可观的,但想要当上售货员也不容易,必须得有一定的关系才行,所以说话做事都有着高人一等的傲气。
她刚要走出供销社大门,就被人给喊住了。
“姜栀子?你是姜栀子吧?”
姜栀顿住脚步,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售货员服饰的女人正打量着她。
女人有些惊讶地道:“真的是你!和以前比变化倒是挺大的,我差点都认不出你了。”
姜栀了然,是认识原主的人。
她仔细看了看说话的女人,脸盘圆润,五官秀气,可见家庭条件不错。
姜栀不说话女人也不介意,她笑着道:“当初你到沁县念高中,倒是把我们这群初中同学给撇下老远。我听说你生孩子了?还没与你说声恭喜呢。”
姜栀眯了眯眼,这话,来者不善啊。
先捧后贬。
姜栀子辍学生孩子的事几乎传遍了姜家村,连大名镇都有所耳闻,毕竟生四胞胎可是独一份的,这样一来,她未婚先孕的事儿也是瞒不住的。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不过,依原主的性子,得罪了人也不奇怪。
而且世人就是这样,你若过得好,她们羡慕嫉妒,你若过得不好,她们乐见其成。
女人见姜栀变了脸色,心头格外舒畅,待看到她空荡荡的篮子时,更是生出一股鄙夷,满含优越感地道:“你来买什么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这老同学说。”
姜栀挑眉,也没客气,扬唇笑道:“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有能耐,都到供销社来当售货员了。我来买些米面,但没粮票,你一定能卖给我的对吧?”
闻言,女人面色涨红。
她一个售货员,怎么可能有那个权利?
姜栀冷笑,没空与她叙旧,便道:“看样子是没办法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似是被姜栀蔑视的眼神刺痛,女人气极了,刚想怒骂出声,却突然想到什么,怒气平息下来,反而笑眯眯的上前揽住姜栀的胳膊,道:“你下周有空吗?”
姜栀抽出胳膊,冷冷地看她,不知道这人要整什么幺蛾子。
“下周我结婚,你也来参加吧?我请了不少初中同学,这回正好碰上了,下周四,就在鹭一宾馆。我知道你条件不好,份子钱就不用给了,但是一定要来参加,把你家孩子也带上。”
女人说话间,几乎毫不掩饰眼中的兴奋与喜色,看样子是很满意自已即将到来的婚礼。
如果没有先前的言语讽刺,她几乎要以为这女人是真心邀请她参加婚礼了。
姜栀没有应声,出了供销社。
女人还在身后大声提醒她:“你可一定要来啊,鹭一宾馆,别忘了!
第13章 乡镇小摊贩购物
姜栀出了门,转头就把女人的事给忘在了脑后。
她有些苦恼,没有票,单凭三十块钱她什么都买不到。
如今各地的商品票分为“吃、穿、用”三大类,粮油票、肉票、鸡鸭鱼肉票、鸡蛋票、糖类票、布票、工业券等等,什么商品就对应什么票证去购买,对号入座,缺一不可。
民以食为天,票证几乎是家家户户的命根子,也俨然成为了“第二货币”。
当然,随着物价体制改革后,一些大城市已经取消了票证。
可惜,大名镇作为一个偏远地区,还依旧沿袭着凭票购物的日子。
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中,票证直到九十年代才彻底退出华国的经济舞台。
姜栀边思考,边往卖糖葫芦的摊子那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摊主:“奶奶,我没带票,没买成东西,真是不好意思,我改天再来买糖葫芦吧,真是麻烦您了。”
摊主一愣,旋即笑着摆摆手:“不妨事,不妨事。”
姜栀想了想,又靠近她,低声问道:“奶奶,不知道哪里有不用票就能买东西的地儿?家里着急要粮食下锅,这要是空手回去,怕是娃儿又要挨饿了。”
听了这话,摊主诧异地瞧了她一眼。
“小同志,这街头有不少卖货的摊子哩,商量商量也能不出票,就是价钱高了点。”
老奶奶虽然纳闷姜栀连常识都不知道,但还是温和地与她说了法子。
姜栀一听,脸上难掩喜色,连声道谢后就跑去逛街了。
她先来到卖厨房用品的摊子,卖货的是个扎着低马尾,脖颈上系着围脖的姑娘。
“同志,你这碗怎么卖?”
姑娘头也不抬的问道:“有没有票?”
“没有。”
“这种小碗一毛八,这种大的二毛五,你要不要?”
姜栀道:“小碗来五个,大碗来两个,再来两个搪瓷盆。”
姑娘这才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还来了个大客户。
她手脚麻利的用纸把碗给包好,防止路上碎掉,然后放进搪瓷盆里递了过去:“小碗是九毛,大碗是五毛,搪瓷盆一个四毛,一共两块二。”
姜栀对八十年代的低廉物价暗暗咂舌,给出一张大团结。
摊主姑娘数了零钱交给姜栀,这笔买卖算是成了。
姜栀端着搪瓷盆,又去买了十五斤米和十五斤面,她没有粮票,只能高价购买,一斤米是两毛,一斤面是两毛四,一共花了六块六。
在路过肉摊时,还斥六块钱巨资割了三斤五花肉。
蛋子太瘦了,四岁的孩子皮包骨似的,应该多补补。
这一逛就没刹住,除了吃的,还买了油盐酱醋糖,葱姜蒜蔬菜,煤油灯,鸡蛋等等生活用品,零零散散下来花了不少钱,好在摊主给了她一个编织袋,扛在肩上勉强能拿得动。
这样一来,她手里拿着,肩上扛着,活像是逃荒来的。
在最后花了一毛钱买到糖葫芦后,姜栀就踏上了返程的路。
但是她高估了自已,刚出大名镇十几米,她就累得气喘吁吁,只能放下编织袋休息。
姜栀抬手锤了锤酸疼的肩膀,紧皱着眉头。
她这具身体太差了,真要扛着这些东西走回去,太难。
这时,恰好有个赶驴车的大爷要进镇子。
姜栀眸子一亮,赶忙上前将其拦下,迎着大爷不高兴的目光说道:“大爷,我想去姜家村,您能不能送我一遭,不白送,我给您五毛钱!”
五毛钱,不算少了。
在“钞能力”的鼓动下,大爷答应了这趟买卖。
二十里路,用了一个半小时抵达姜家村。
姜栀掏出五毛钱给了大爷,目送他离开,这才艰难地背起编织袋,往自家土坯房走去。
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这时候各家各户还没有电视,娱乐项目少得可怜,为了节省煤油灯,基本都要在五点之前吃完晚饭,六点就上床睡觉。
姜栀边往家走,边在心里算账,买东西花了二十多块,现在她还剩下五块二。
她不禁苦笑一声,钱可真是不经花。
姜栀回了家,把东西放下,就赶忙提着一斤五花肉到隔壁去接蛋子了,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对话。
“娘诶,姜栀子什么时候回来?蛋子不会晚上也在咱家吃饭吧?”
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乐意。
秀奶奶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你话怎么那么多,做饭去!”
“哼,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你帮衬姜栀子有个屁用?她连自已都顾不上,还会在乎自个儿的娃?现在家家户户都指着收成的这点儿粮食过日子,多一张嘴我们可受不了!”
妇人声音激动,丝毫不顾忌还在屋里的蛋子。
秀奶奶恨恨道:“叫那么大声作甚?我老婆子耳朵还没聋!姜家妮儿不是给了一毛五?钱我可都给你了,中午那白面馒头蛋子还分给旺哥吃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这怎么能一样?”
听了秀奶奶的话,妇人有些心虚气短,但语气依旧不满。
姜栀眼神微冷,旋即扣了扣门板,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呀?”妇人大声问道。
“是我,姜栀子,我来接蛋子回家。”
她声音一出,屋里就响起了蛋子兴奋的声音:“是我妈妈,我妈妈回来了!”
姜栀心头微软。
很快,房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穿着打补丁的蓝棉袄,眉目间带了一股子凶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姜栀知道,刚刚的话正是出自这个女人之口。
姜桂芬瞥了姜栀一眼,刚想开口讥讽两句,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在了她手里的肉上。
这年头,肉对一个家庭来说是绝对的奢侈品,逢年过节才能沾些荤腥。
这时,蛋子从里屋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姜栀的腿,依恋道:“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姜栀伸出空着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旋即看向坐在小札子上的秀奶奶,温声道:“秀奶奶,麻烦您帮我照看蛋子了,这肉是我专程给您割的,千万别见外。”
说着,就把肉给递了过去。
秀奶奶还没说话,姜桂芬就笑着道:“你也太客气了,咱们是邻居,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还这么客气送肉来。”
说话间,她就伸手要去接姜栀手里的肉。
她们家从年后可再没吃过肉了,平日里旺哥叫嚷着要吃肉,她只能好声好气哄着,这下可好了,平白得了一块鲜肉,这姜栀子莫不是吃错药了?往日她哪会这么大方?
“婶子,有些话你可以和我说,但是被蛋子听到就不美了,你觉得呢?”
姜栀可没惯着她,任由姜桂芬的手摁在栓肉的麻绳上,却不撒手,而是目光定定地盯着她,毫不客气地指责,表示刚刚她的话她都听到了。
闻言,姜桂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狠狠地骂姜栀子一顿,但现在,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唯恐这即将到嘴的一斤肉插上翅膀飞了,嘴巴抿得和蚌壳似的。
姜栀松开手里的肉,任由姜桂芬拿走。
她不再理会姜桂芬,转头看向一语不发的秀奶奶,客气道:“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既然接到了蛋子,那就不打搅你们吃饭了,蛋子,和秀奶奶再见。”
蛋子连忙道:“秀奶奶再见。”
母子俩道别后就离开了。
第14章 粉蒸肉的幸福感
蛋子一回到家,就看到昏暗的屋里摆放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眼神十分好奇,家里好像从来没有添置过新的东西。
姜栀并没有被姜桂芬搅乱心情,她从搪瓷盆里取出冰糖葫芦,冬日天气寒冷,糖葫芦并没有融化,还和新买回来的一样。
“喏,妈妈答应给你买的。”
姜栀把糖葫芦外包裹的纸撕掉,把糖葫芦递给蛋子。
蛋子一脸兴奋地接过,高兴道:“真的是糖葫芦,和姜跃进吃的一模一样!”
他说完,就把糖葫芦送到姜栀嘴边,兴冲冲地说:“妈妈先吃!”
姜栀心里热烘烘的,就着蛋子的手咬了一口,嘎嘣一声脆响,薄薄的冰糖碎在嘴里,唇齿间酸里面裹着甜,甜里面透着酸,和她现在的心情一般无二。
“好吃吗妈妈?”蛋子一脸期盼地看着姜栀,小心问道。
姜栀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特别好吃,剩下的蛋子都要吃光知道吗?”
蛋子稍作犹豫就高兴的点了点头,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吃起糖葫芦来,似乎是要把糖葫芦的味道给全部品味出来。
“蛋子先吃,妈妈去做晚饭。”
姜栀说完,就拎着新购置的东西去了厨房,她要趁着最后一点光亮做好晚饭。
她把东西一一归置好,挑出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厚片,放入调料拌匀腌制。
今天时间太晚了,做红烧肉浪费时间,就做个粉蒸肉,和米饭一起蒸。
她在野外探险时都是就地取材自已做饭,久而久之,就有了一手极不错的厨艺。
不多时,就将淘洗好的大米和调拌好面粉的五花肉一起上竹屉蒸。
趁着这个空档,她坐在灶膛边往里面添柴,顺手又拿起自已在菜摊上买来的应季蔬菜,有白萝卜,土豆,芋头和冬瓜,瞧着十分新鲜。
她不确定从菜摊上买来的菜是否属于野生天然作物。
姜栀一手摸在冬瓜上,一手点开系统面板,让她惊喜的是,“一键出售”是可以用的!
【宿主是否出售野生冬瓜?】
“是。”
【叮——检测到十一斤野生冬瓜,每斤0.4元,请宿主“一键出售”】
姜栀摁下“一键出售”按钮,放置在篮子里的冬瓜消失不见。
【出售成功,恭喜宿主获得4.4元】
姜栀看着自已的资产,咧嘴一笑,顺手又把剩下的蔬菜出售,可惜的是,白萝卜并非野生所长,是不可售卖的,这样一来,她的资产终于破了两位数,变成了11.6元。
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现实资产5.2元,系统资产11.6元,她终于不是那个一穷二白的重生者了。
虽然钱不多,但最起码有了吃饱喝足的希望!
她相信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
天微微暗时,姜栀把瘸了腿的八仙桌搬进屋,找根棍子支起腿,点燃了新买的煤油灯。
蛋子原本还在好奇地研究细腰大肚的煤油灯,在喷香的饭菜上桌后,止不住地咽口水,小眼神也飘向了热腾腾的饭菜。
两碗米饭,一盘菜,外加一搪瓷缸热水。
“妈妈,这真的是肉吗?”
蛋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粉蒸肉,色泽油润,香味浓郁,他从来没吃过。
记忆里,他只吃过两次肉。
一次是姜跃进过生日,特地邀请他去家里,那天,他吃了满满一碗香喷喷热乎乎的猪肉炖粉条,还啃了两个棒子面馍,吃的肚子溜圆儿!
还有一次是秀奶奶喂给他的三块猪油渣,入口即化,香极了。
蛋子从两次吃肉的经历中回神,闻着香气四溢的粉蒸肉,不争气地淌着口水。
姜栀轻笑,夹起一块肉喂到蛋子嘴边,后者动作比思绪快很多,一口就把整块肉给咬到嘴里,糯而清香,酥而爽口,嫩而不糜的五花肉在嘴里荡开,简直能香死人!
蛋子眼睛都瞪圆了,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真好吃!”
蛋子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粉蒸肉,唇齿留香,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幸福地眯了起来。
姜栀透过煤油灯光看他,眼神有些古怪。
她当初在梦中见过自已这具身体的长相,肤白貌美,虽然现在因营养不良而面色黄瘦,脸颊塌陷,但皮肤细腻,五官精致,只要养回来就依然是A级大美人。
蛋子除了皮肤白,与她长得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两人一个杏眼,一个丹凤眼。
他长得倒是与病美男有七八分相似,只怕以后会被有心人认出来。
“妈妈,你怎么不吃啊?”
蛋子问着话却不耽误吃,两颊塞的满满当当,咀嚼时像是小仓鼠。
“吃。”
姜栀笑着摇了摇头,未来的事还太遥远,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也没用。
一顿饭吃完,母子俩肚子里都有了油水,算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蒙蒙亮时姜栀就起床浆洗衣服。
原主不爱干净,脏衣服都是穿完丢到一边,直到没衣服穿才会洗,至于被褥,更是从未拆洗过,其上黑色的包浆结了一层,已经不再保暖了。
这一收拾,一上午的时间就草草而过。
姜栀做了米粥和萝卜饼,与蛋子吃过饭,便带着他,提了剩下的一斤肉,往姜书记家行去,据蛋子所说,他和姜书记的孙子姜跃进关系不错。
她知道人际交往的好处。
而且,要开非婚生育证明,少不了要借助姜书记的面子。
原主在姜家村的名声真的太差了,如果她自已去办理的话,恐怕很难把证明拿到手。
姜栀拎着肉,一路招摇过市,引来村里人的频频瞩目。
“那是姜栀子?她哪儿来的肉?”
“平日里小偷小摸吃不着饭,这肉莫不是偷来的吧?”
“她这是上哪儿去?”
“管她作甚?还是快去问问谁家少肉了,可别叫姜栀子把肉给糟蹋了!”
“……”
村里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话中满是酸气。
姜栀子人品不行,往日里没少去地里偷摸村里人种的粮食,就她那样的,突然有钱买肉了,众人的怀疑和不满远甚于艳羡。
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姜栀子不可能买得起肉!
第15章 她深谙交往之道
村民议论之际,姜栀已经来到了姜书记家。
她还没来得及叩门板,就看到一个手里拿着旱烟的中年男人走出院子。
他穿着深蓝色的棉褂子,头上戴着毡帽,板着脸的模样还颇有些“官威”。
姜栀知道,这人大概率就是姜家村的书记,姜德海了。
这个年代的农村,村民都是聚族而居,全村人都是同一个祖先,邻里姻亲遍布,虽然流传到今天亲戚关系已经远的不能再远了,但依旧算得上是熟人社会。
见人三分笑。
姜栀自来熟地喊道:“叔。”
姜德海看见姜栀就头疼,这人风评太差,在村子里都是数得着的。
“叔,都是我以前不懂事,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已的错误,而且有了悔改之心。这不,听蛋子说跃进教他读书识字,我这是上门感谢来了!”
说着,姜栀就扬起手里的肉。
阳光下,五花肉红白相间,格外漂亮惹眼。
姜德海想要脱口而出的拒绝话语堵在了嗓子眼儿,他虽然是村干部,一个月工资能拿三十块钱,但肉这种东西也只能偶尔割一斤纯肥肉炼油,打个牙祭。
姜栀子手里这块肉有肥有瘦,用葱白炒了吃,绝对香!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的不是?
姜德海抽了一口旱烟,在院子篱笆上磕了磕烟灰,轻咳着道:“进去说吧。”
姜栀颔首应了一声,拉着蛋子跟姜德海进了家门。
听到响动,姜德海的爱人田焕梅探出头来,刚要开口,就看到了跟在姜德海身后的姜栀子,不由脸一耷拉:“你怎么把她给带进家里来了?”
没等姜德海说话,姜栀就笑着道:“婶子,听蛋子说跃进教他写字了,前两年您也没少给蛋子塞红薯,这不,昨天刚在镇里割了一斤肉,就眼巴巴给送过来了。”
姜栀上辈子在商场里摸爬打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深谙交往之道。
她知道旁人爱听什么,来之前已经和蛋子打听清楚了姜德海家的情况。
这田焕梅是邻村的,年轻时候嫁给姜德海,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腰杆儿挺得笔直,到了八十年代的今天,不仅姜德海是村委书记,自已也当上了妇女主任。
夫妻俩风头无两,在姜家村是极有话语权的。
可惜,他们前两个儿子结了婚,生的都是闺女,只小儿子得了姜跃进这么个独苗苗。
在姜德海和田焕梅心里,姜跃进那真是放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打着给姜跃进送肉的名号过来不会错。
果然,听了她的话,田焕梅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虽然也不见得有多热情,但还是把她给迎进了家门,不一会,面前的桌上连热水都给摆上了。
蛋子还嘴甜地道了句谢。
姜德海依旧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听着姜栀有意恭维的话,心里都舒畅了三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妮儿嘴这么甜呢?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姜栀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提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叔,跃进念书那么好,蛋子成天羡慕,说以后要和跃进一样,接受教育,好好读书。您看他能上咱村的学校吗?”
她不是没想过让蛋子到镇里去上小学,但眼下条件太差,才堪堪能吃饱,而且农村孩子去县城上学也少不得麻烦。
如果真能把蛋子送到学校去,她就能放开手脚赚钱,争取尽快搬到大名镇,或是沁县去。
姜德海听了姜栀的话,很是满意她对姜跃进的夸赞和肯定。
他想了想,拍板道:“现在的娃儿规定都是六岁才上学,不过咱村人少,也没那么多弯弯道道。这样,你把学费和书本费交足,就让蛋子跟着去上!”
闻言,姜栀松了口气。
姜德海都开口了,蛋子上学这事儿算是成了一半,另一半就是户口问题了。
她便顺势道:“叔,蛋子到现在还没上户口,我去镇里派出所问了,说是要麻烦村委会给开个非婚生育的证明,您也知道我这名声,怕是少不得还要麻烦您一回。”
姜德海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明白她今天过来的目的。
不过,这妮子从过来就又是送礼又是说好话的,他就是再刻薄严厉,也不好驳斥回去,而且开一张证明而已,对他这个村里一把手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这么想着,姜德海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今儿先回去,非婚生育证明这两天我就给你开好,到时候给你送过去,娃儿上学的事儿可不能拖。”
姜栀的一颗心彻底安稳下来。
她连声道谢后,带着蛋子走了。
田焕梅看着她的背影,语气有些古怪:“这妮儿和变了一个人似的。”
“只要她少给村里找麻烦,这点儿小事儿倒也没啥。”姜德海对姜栀子的变化是乐见其成的,他也不希望村子里一直有这么个偷鸡摸狗的搅屎棍,她知道上进就行。
“这倒是。”田焕梅撇撇嘴,不再多说,去厨房做肉了。
……
姜栀回去的路上,被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给拦住了。
“妮儿,你去书记家做啥了?”
妇女气色不错,身上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胜在干净。
“姥?”
正在姜栀疑惑对方身份的时候,一旁的蛋子突然喊出了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亲昵,他还记着白香芝上次给他的菜团子。
姜栀这才知道,原来这妇女就是原主的亲生母亲,白香芝。
白香芝是六十年代下乡支援建设的知青,长得漂亮,那时候姜家村不知道多少青年喜欢她,其受追捧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初的姜栀子。
姜父长得也是细白嫩肉,还读过书,这才杀出重围娶了白香芝。
夫妻俩起初也是蜜里调油,可惜在女儿一个接一个出生后,就成了貌合神离的夫妻。
姜栀子生的最漂亮,脑瓜子也聪明,算是七个孩子里最有前途的一个,也是维系夫妻俩关系最重要的纽带,可惜出了丑事,姜家也彻底放弃了她这个女儿。
她也记得重生第一天白香芝给蛋子的菜团子,一时倒也没有扭头就走。
不过,她不认为白香芝找她会有什么好事,毕竟能把自已女儿的私事拿出来说,顺势踩上一脚的人家,心肠之冷硬,做事之决绝,和她能有什么话好说?
若她没有猜错的话,白香芝的目的是那块肉?
第16章 成片成片的山笋
姜栀神色似笑非笑。
白香芝被她的眼神盯得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妮儿,我听你大姐说,你提了块儿肉上书记家去了?你去干啥了?有什么难事怎么不和妈说?”
一提起这个话茬,白香芝语气就不由带上了埋怨。
这丫头,长这么大他们这当父母的还没享过福,这会儿居然提了肉送给姜德海家,可真是不知道报恩的白眼儿狼,不知道她老子娘在家里连点儿肉腥都尝不到?
“没什么事,妈,家里还缺米下锅,我带蛋子上山去了。”
说罢,姜栀就牵着蛋子走了。
白香芝愣愣地看着姜栀的背影,不知怎的就有股心酸。
她这个女儿生的和她最像,脑子也够聪明,知道往上爬,可惜走错了路,若不然她以后出息了,也一定能带她回城里去,也不知道家里人都怎么样了。
姜栀可不关心白香芝的想法,回家提了篮子就与蛋子上了山。
大雪消融,上山容易了些,山路上有不少村民在挖掘冒头的嫩野菜。
姜栀看着大片大片的野菜,也不执着于找到木薯了,带着蛋子一路掘野菜,冒头的野菜实在是多,不多时,篮子就满满当当了。
姜栀看了蛋子一眼,手伸进篮子里摁住一大把野菜,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是否出售野生蒿蒿菜?】
“是。”
【叮——检测到半斤野生蒿蒿菜,每斤0.6元,请宿主“一键出售”】
姜栀摁下按钮,篮子里底层的半斤野菜就消失不见,篮子也腾出了些空档。
【出售成功,恭喜宿主获得0.3元】
蛋子挖的高兴,一点儿都没注意姜栀的动静。
他又挖了一大把野菜放进篮子,丝毫没疑惑多出的空子。
母子俩一路走,一路挖野菜,姜栀更是趁着蛋子不注意偷偷摸摸往系统里出售,待人迹逐渐稀少时,姜栀的系统资产也增长了三块多,达到了15元。
“好了,歇会儿,咱们找找还有没有木薯。”
姜栀声音柔和,轻轻拭掉蛋子头上的汗。
他还有些不乐意。
“妈妈,这刚冒头的野菜是最嫩的,带回家炒菜包饺子都可香了!”
说着说着,蛋子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还从来没吃过饺子呢,但是他见姜跃进吃过,一口一个,热腾腾的汤汁从嘴角淌下来,嘶溜,可太好吃了。
姜栀失笑,笑着道:“那晚上回家妈妈就给你包饺子,蘸着醋汁吃,喷香!”
蛋子高兴坏了,连声追问:“真的吗妈妈?我们晚上真的吃饺子吗?”
“是,吃饺子,白面饺子!”姜栀笑吟吟地说道。
这么一说,蛋子就更有干劲了,开始认真寻找木薯,可惜,这次就没有上回运气那么好了,连木薯的影子都没找到,蛋子不由有些泄气。
姜栀对此倒是平常心态,直到一片偌大的竹林映入眼帘,她心脏都跳快了几分。
竹林,意味着有笋。
她一招手,兴奋道:“蛋子,走!挖笋子去!”
蛋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两人很快就到了竹林。
姜栀放眼望去,就眼尖的看到不少笋子伏身盘踞在蓬润的泥土中,默默汲取养分。
一时间,山笋烧肉片,笋片老鸭汤,腊肉炒山笋,山笋土鸡汤等等菜肴都不安分地从脑子里跳了出来,姜栀眼神晶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山笋营养价值大,且极具重量,出售给系统一定值不少钱!
这么想着,姜栀就半蹲下身,寻了根木头吭哧吭哧开挖了。
“妈,这个有股怪味,不好吃。”蛋子挠挠头,对山笋的味道发出质疑。
姜栀哑然,有些人的确不喜欢笋子的味道,不过,这些笋也并非全是食物,在她眼里,这些可是大片大片的钱,这是她发家致富的第一步啊!
她看向蛋子,忽悠道:“妈妈可以把笋子做出好味道,你要不要帮忙?”
蛋子想到昨晚吃的粉蒸肉,连忙点头:“要,要帮妈妈!”
母子俩达成共识,开始致力于挖笋了。
现在的山笋小的有筷子粗细,大的有烧火棍粗细。
姜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挖出一根笋,握在手里,打开系统一看,果然“一键出售”按钮是可以选择的,这代表着这成片成片的山笋是可以转变成她口袋里的资产的!
这样一来,她就丝毫不觉得累了,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日头西斜,天也渐渐暗了。
姜栀拍拍手,有些恋恋不舍地招呼蛋子下山回家,因为没有趁手的工具,母子俩耗费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也只挖出了八根笋,她费力的提着沉甸甸的竹篮,心也是满当当的。
两人走出数步,姜栀还回头看看竹林,心头暗道:明天一定要带家伙事儿过来挖!
下山的路上,姜栀看到了一个正在捡柴火的小姑娘。
小姑娘约莫六七岁,饶是饿的两颊凹陷,也能瞧出漂亮的眉眼,她背着比自已还高的筐子,正弯腰捡着柴火。
真正引起姜栀注意的却并非她的漂亮,而是她脸上青紫交加的伤痕。
姜栀轻叹一声,虽然知道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家都重男轻女,但也没想到这时候的女孩子生活的这么艰难,天色都这么晚了,还要在外面捡柴,看她脸上的伤势,想来过得很苦。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连自已都顾不上了,哪里还能顾得了别人?
就在这时,一直紧紧牵着姜栀的蛋子却挣开了她的手,跑到了那小姑娘身边,语气有些愤怒地道:“春春姐,他们又打你了?为什么不去找姜书记?他们这是犯罪!”
姜栀挑了挑眉,跟了过去。
小姑娘意识有些恍惚,听到声音才抬起头,她笑着道:“是蛋子呀。”
小姑娘声音很是文静,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有着浅浅的梨涡。
“春春姐,走,我跟你去找姜书记!姜二典一家太过分了!”
蛋子看姜春的模样,忍不住心酸,伸手就拉住她的手腕,小姑娘却是疼的嘶了一声,赶忙挣开蛋子的手,有些瑟缩地遮住了自已露在外面,伤痕累累的手腕。
蛋子瞧见了,竟是忍不住呜咽起来。
姜栀拧眉,拍了拍蛋子的肩膀:“怎么了?”
一看到姜栀,小姑娘竟然害怕地倒退了几步,丢掉手里的柴就往山下跑去。
姜栀嘴角一抽,没想到原主给小姑娘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蛋子看姜春已经走了,抬手抹了抹通红的眼睛,嘴硬道:“没事妈妈,走吧。”
到底还是个孩子,回去的路上,姜栀就不着痕迹从蛋子口中套出话来。
第17章《八零大明星》
小姑娘名叫姜春,才七岁。
要说她的事儿,就不得不提起八十年代人贩子猖獗的可怕事件。
在农村穷困地区,一些家里很穷,或是有残疾的老光棍娶不到媳妇,就通过中介人找到人贩子买媳妇,女孩岁数大多都是十七八岁,且都是被骗来的“城里姑娘”。
姜春有些特殊,她是两岁就被拐走的,买她的正是姜家村姜二典家。
姜二典一家在姜家村算是穷上号的,他老娘怀着他的时候,他爹就在机械厂出了事故,人没了,赔了一些钱,但孤儿寡母到底日子不好过,姜二典疏于管教就成了二流子。
他十几岁时在镇子上耍流氓,被人打断了腿,成了瘸子。
可惜,狗改不了吃屎。
姜二典就是成了瘸子也不安分,和姜家村一个放浪的寡妇勾在一起,两人纠纠缠缠就搞出个孩子,寡妇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孩子也因为在腹中缺氧,生出来就是傻子。
这么一来,姜二典就成了个带傻孩子的瘸腿鳏夫。
姜二典一家的日子愈发雪上加霜,眼看着孩子长大,姜二典也要结婚,没办法,姜二典老娘只好寻人借了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个两岁大的女娃,全当给姜二典养媳妇儿了。
她也想买成年的,十七八岁的城里大姑娘,可是手上没钱啊!
就这样,两岁的姜春开启了自已的悲惨生活。
说来好笑,姜春竟然和姜二典的女儿姜兰一样大。
姜二典老娘也不是什么慈善的,平日里没少磋磨小姑娘姜春,姜二典更是因为断了腿,性子阴郁,心情不顺畅的时候总爱打姜春出气,这也是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缘由。
蛋子与姜春关系十分密切,两人都是不被家人所爱的孩子,有一起下河捉鱼虾的情谊。
“妈妈,春春姐真的很可怜。”
蛋子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姜栀却是没有理他,她的神色逐渐从愕然,转为凝重。
她一语不发地看向蛋子,直把他看的发毛时,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你春春姐?”
蛋子倒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春春姐对我好,和我玩,我很喜欢她。”
尽管知道蛋子口中的喜欢不是她所说的喜欢,但姜栀依旧面如死灰。
她果然不是单纯的重生,她是穿书了!
她穿进了一本名叫《八零大明星》的书里,书中女主施南珠出身富裕,背景深厚,却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一个村子,成了瘸腿老男人姜二典的“小”媳妇儿。
施南珠成为姜春后,日日被磋磨打骂,过得比杂草都不如。
但她生性善良,性子温柔,即便日子过得痛苦,也从不怨天尤人,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独特的人格魅力,吸引了许多优秀青年保驾护航。
在被小叔叔施莲舟带回上京后,一帆风顺。
她不仅进入施莲舟的电影制片厂拍电影电视,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更是成长为名正言顺的上京第一千金,千娇百宠。
总之,这本书是欲扬先抑的团宠文。
《八零大明星》中,开篇就是施南珠儿时的痛苦生活,吊起了不少读者的愤怒。
姜栀当初看书时,也没少心疼施南珠。
但是,她没想着穿进书里,亲身关注施南珠的生活啊!
“妈妈,我以后能不能经常去找春春姐玩?”
蛋子没注意到姜栀的古怪,他还沉浸在春春姐可怜悲惨的身世中,不由问道。
姜栀眼角余光瞥向身边还不足她大腿高的小萝卜头,嘴角一抽,谁能想到这小家伙日后同样会成为老少皆知的明星人物呢?
蛋子,哦不,或许要叫他施南戈更合适一些。
施南戈,也就是她身边的蛋子,是施南珠小叔叔施莲舟的亲生儿子!
姜栀想要口吐芬芳,但是她忍住了。
她以为自已拿的是年代文里发家致富的养娃剧本,没想到触发的却是要命的女炮灰支线!
书里,并没有详细介绍施南戈母亲姜栀子的信息,只说她趁着施莲舟寻找侄女的时候,与因急性胃炎而“毫无反抗之力”的施莲舟春风一度,一招中标。
施莲舟找到施南珠后,在幕后稍微运作,姜二典一家就进班房吃牢饭去了。
彼时施南戈还是蛋子,虽然已经十岁了,但因长期吃不饱饭饿得瘦瘦小小,施南珠到底是心地善良的女主,她很清楚蛋子的母亲是什么德行,就开口求小叔叔帮帮自已的玩伴。
施莲舟自然不会反驳自已小侄女的要求。
在助理掏出一千块的巨款后,姜栀子毫不犹豫地“卖掉了”自已最后一个孩子。
蛋子去了上京,养的白白胖胖,施南珠这才发现他和自已的小叔叔长得很像,经过一番兵荒马乱的认亲,蛋子认祖归宗了,他也从蛋子成了有名有姓的施南戈。
施莲舟对十年前“失身”一事厌恶至极。
那时的他因疼痛而思绪朦胧,只隐约看到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对他做那档子事!
而且事后,那女人看他出气多进气少,骇然之下偷走了他身上的财物,慌不择路地跑走了,任由他在车里冻了整整一夜。
如果不是他命大,被赶来的助理送进卫生所,这命算是捡不回来了。
自那之后,他就对女人产生了浓烈的厌恶,以至于三十四岁了还没结婚。
他没想过自已竟然会有孩子,而且还不止一个!
施莲舟从蛋子口中知道他还有三个孩子被卖掉换粮,且下落不明后,戾气横生,终于是遣人到姜家村去,刻意引诱姜栀子染上赌瘾,最后被三教九流活活打死,惨死街头。
思及此,姜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书里只用“那女人”来形容姜栀子,活脱脱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女炮灰,以至于她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是穿书了,毕竟女主小叔叔施莲舟的遭遇只是一笔带过的副线罢了。
如今听闻姜春的事,她才确定自已成了《八零大明星》中要命的女炮灰“那女人”。
她脸色有些灰败。
当初看书时,“那女人”下场凄惨,她还狠狠地舒了口气,暗骂一句:死得好!
但现在,惟有泪千行。
“妈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