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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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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059

    魏泽如御马进城,直奔将军府。

    管家跟在他身后,将早上安远侯府二管家携礼登门拜访的事说了,男人一脸无所谓,听过便让人把东西登记,都放进贝慈的私库里。

    “将军,一起送来的还有燕王给的。”

    魏泽如嗯了一声,不甚在意。

    魏泽如进门的时候,贝慈正用食指勾着一只婴儿穿的袜子,满是惊奇:“这……这么点点儿,能穿得住吗?”

    让她想起现代的鞋套,但是没有松紧皮筋。

    兰嬷嬷还在缝着另一只,闻言笑道:“当然能穿,拿着带子系一下就好了。”

    魏泽如三步两步来到近前,拧眉:“你手指受伤了?”怎么不好好包扎,随意套着……

    “你回来了。”贝慈一喜,眉眼带上轻快的神色,两只手食指各勾起一只小小的袜子,转了转:“你什么眼神,哪是我手受伤了,这是小婴儿穿的袜子!”

    贝慈示意他坐下,将两只小袜子套在男人粗长的手指上,显得更袖珍了,笑道:“确实像两个指套!”

    兰嬷嬷早起身站到一旁,近距离看着两人的互动,以及贝慈的精神状态,眼睛一亮,什么话本子、鸟的,还是将军有用!

    找个机会跟老夫人和将军说说。

    魏泽如勾着指尖的袜子瞧了瞧,黝黑的眸子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人穿的?”

    “小人儿穿的。”贝慈将袜子拿走,跟旁边的一堆放在一起,“都是嬷嬷做的,好多。”

    “还有小帽子、小手套……”贝慈一一展示给他看。

    正在她絮叨的时候,魏林在外面喊了声:“将军。”

    必是有事,一般魏林不会在他们俩一起待着的时候喊人。

    魏泽如起身:“等下我过来。”

    门外,魏林见人出来,上前一步:“燕王着人捎口信儿,请您到风雅颂一聚。”

    风雅颂,正如其名字,附庸风雅的茶室,里面文人墨客众多,是会友的去处。

    像他这种武将很少去那种地方。

    魏泽如随意一猜,就知道燕王找他的目的。

    返身回寝卧,迎上贝慈询问的眼睛,他没隐瞒:“燕王找我,晚些时候回来,早点休息,不必等我。”

    贝慈脑子一转,当即道:“那将军替我向燕王道歉吧,是我不懂事,冒犯了县主和燕王。”

    魏泽如揉了下她的发顶,“不用操心,我心中有数。”

    第101章 厚颜表白

    风雅颂茶室。

    魏泽如一踏进这里不自觉蹙眉,雄厚的身形和一身的冷煞之气与这里的文人风雅格格不入。

    随着他走动,诸多探究的目光投放到他身上。

    雅间里,燕王一身白衣飘飘,周身笼罩着似有若无的茶香,捻杯轻呷,一派悠然自得。

    曹公公站在门外一见魏泽如,躬身:“魏将军,王爷在里面等您,里面请。”

    听见开门声,正在分茶的燕王头也未抬,随意道:“魏将军请坐。”

    男人大马金刀地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很给面子地轻抿一口,道:“燕王找末将是何事?”

    燕王不太意外他如此直接,早就见识过,自然道:“府上可还好?”

    “一切安稳。”

    两人说的什么,各自心知肚明。

    “说来上次的事情本王也有失察之责,让府上的人受了委屈。本王知乐安她并非有意,出口伤了你的人,在家中日日愧疚万分,今日特意托本王向你当面道歉。”

    魏泽如余光瞥见一身华丽装扮的秦玉容自屏风后走出来,娉娉婷婷之态,距离他三步之遥停下,落落大方道:“那日口不择言伤了人,是我的不是,还请将军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骄傲的秦玉容本不想认错,她的身份地位和脸面都不允许她向人低头,可表哥说的没错,那个妾室聪明,耍了次手段就是为了损毁她在魏泽如心中的品德。

    若她想嫁给他,必须消除与将军府的芥蒂,那妾室怀的毕竟是他的子嗣。

    至于那个叫贝慈的妾室,等她嫁进将军府,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魏泽如侧身,没受秦玉容的礼,自然就不会接受她的道歉。

    撇开脸,他淡淡道:“县主不必如此,小慈也托我向燕王和县主道歉,当时她头脑发昏,以下犯上冲撞了两位,如今悔恨不已,还请两位原谅她的莽撞!”

    说着,魏泽如朝两位郑重作揖。

    那两人对视一眼,受了这一礼,那妾室不知天高地厚发疯,如今看来是十分后悔和胆怯。

    秦玉容抬高了下巴,更加轻视那种没骨头的奴婢。

    但为了彼此有个好印象,她还是说:“有孕女子情绪敏感,我不会与她计较的。”

    外表落落大方,行宽厚之态,可魏泽如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蔑视、厌恶……

    舌尖顶了下腮帮子,魏泽如斜起嘴角,周身萦绕着一股痞野,他转身重新落座,自顾自道:“不瞒王爷,末将那妾室柔弱、胆小,平日里最是心善,连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突然发了大脾气,末将属实惊讶。”

    “可转念一想她作为一个母亲保护自己的孩儿,无可厚非,便理解她的莽撞。”

    “末将就想,又怂又勇的她真真惹人怜爱,日后必护她周全。”

    燕王撩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睇了一眼故意漏话的男人,莞尔:“魏将军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府中那位有福气。”

    被独自晾在一边的秦玉容听了魏泽如的一番说辞,心脏好似针尖扎过般疼痛,精细描绘过的妆容也变得僵硬、扭曲。

    双手死死掐着腿边的裙衫,秦玉容克制着深呼吸,不让自己失态。

    魏泽如捏起一只茶杯,一口闷了杯中茶,又说:“要说福气,末将何尝不是。小慈她面若桃花,品行温婉、柔善、敦厚、聪慧,配我这样一个大老粗,绰绰有余。”

    “如今腹中还怀着末将的孩子,真真叫人疼进了骨子里,若将来某一天必要娶妻,那人也必须品行宽厚,宠爱着小慈,护她周全,若非如此,末将宁愿不娶!”

    “娶妻娶贤,徒有其表,品行尖酸刻薄之人,我魏家自是容不下的!!!”男人的嗓音缓而沉,让人听得出他的决心。

    堂堂一个从二品定国将军不顾脸面,说出这些暧昧的话,在文人看来简直有辱斯文。

    可那冷硬的男人无半点儿不适,甚至默默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乐在其中。

    看在旁人眼里,便是极致的刺眼。

    燕王放下茶盏,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魏泽如,幽幽道:“看来魏将军是将这位贝慈姑娘放在心尖上了,如此偏爱。”

    手一拍桌子,魏泽如认同道:“还是燕王用词准确,偏爱,是偏爱!末将祖母也偏爱她,这是她应得的。”

    好不要脸,燕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剩下的话直接哽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异常难受。

    一旁被忽视的秦玉容面色铁青,腿边的裙衫都快揪烂了,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好像在跳舞……

    从进门他就未曾看自己一眼,是避嫌还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秦玉容不得而知。

    但现在他对那个妾室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

    一直知道魏泽如冷硬凶煞的传闻,她仰慕多年,没想到竟为了个妾室在他们面前如此厚颜!

    可这样的偏爱,她也好想要!

    魏泽如不用抬头也知道两个人气得不轻,更得意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小慈真是个福星,王爷不知道,她那小身板竟然能揣好几个孩子,都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依末将看,小慈也可以撑个小船~”

    “末将每日下职回府,摸着那高高耸起的肚子,顿觉整日奔波劳累都是值得的!”

    被噎的眼皮直跳的燕王,干巴巴笑了一声:“呵呵,魏将军着实喜爱她腹中的孩子。”

    “那可是末将的种”,魏泽如眼睛一竖,眉毛扬起:“他们在末将的眼里,那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珍惜着呢!”

    若不是顾着修养,燕王真想当面啐他一口,再骂一句:不要脸!

    大大咧咧的武将当真粗野、豪放。

    心已经碎成八瓣儿的秦玉容求救似的看向燕王,表哥,你替我说两句话呀!

    哪料燕王隐晦地摇摇头,魏泽如当着他们的面这一番表态,为的什么,他怎能看不明白。

    直白地表达对妾室的喜爱,就是变相拒绝乐安的倾慕,甚至成婚的可能。

    说得口干舌燥,魏泽如连灌了几杯茶,觉得可以功成身退了,便朝燕王拱手:“末将家中还有人等候,恕末将先告辞了。”

    “回吧,回吧。”赶紧走吧,燕王迫不及待挥挥手。

    男人走得毫不犹豫,大步离去。

    秦玉容痴痴望着那挺拔的背影,一跺脚:“表哥!”

    第102章 泼皮无赖

    片刻后,燕王收敛眉心,兀自斟茶,淡声道:“稍安勿躁。”

    比起魏泽如的泼皮无赖式交谈,他们还是太斯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燕王想通这一点也颇觉无奈,这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薄薄的眼皮随意撩起,寒凉的眸光落到胸膛起伏剧烈的秦玉容身上,男人无奈:“清楚魏将军是什么态度了?”

    她又不蠢,当然知道魏泽如故意说这些刺耳的话给她听,好让她知难而退,可秦玉容偏不,梗着脖子道:“那又如何?”

    “确实不能如何,但也表明魏泽如的心中无你,你若想嫁入将军府,前路艰难。”

    前路艰难?

    秦玉容缓和了情绪,坐到燕王对面,拿起刚才魏泽如用过的茶杯看着,哂笑出声:“古往今来嫁娶之事中不如意的多了,最后怎样呢,还不是成了。”

    “说的情比金坚,天花乱坠,等他尝到权势的甜头,这一切镜花水月又能持续多久。”

    燕王不置可否,乐安说的没错,千帆过尽后,悔不当初的人比比皆是。

    眼前被美色迷了眼,要是见过更多美色呢?依然坚定吗?未必。

    “你想赐婚?”

    放下茶盏,秦玉容冷笑:“不到时候,他正是抵触之际,若现在强行赐婚,佳偶变怨偶,恐怕是一辈子的心结。”

    那不是她想要的良缘。

    不急,还有时间,那妾室出身低微,于他的仕途也无甚帮助,他早晚会知道安远侯府的好处!

    “手段温和些,魏将军可不是那些软骨头。”

    安远侯府与定国将军府结亲,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乐见其成。

    “自然。”

    闪烁的眸光中尽是势在必得之意,秦玉容弯着眉眼,好似看见不久的将来,那一身红艳艳的嫁衣披身。

    ……

    出了风雅颂,男人红透的耳根久久未散,一路行至府门口,整个人还沉浸在自己口无遮拦的震惊中。

    魏泽如想不通当时是怎么回事,脑子一转,孟浪的羞臊之言脱口而出。

    怎么嘴比脑子快呢?

    男人对自己的控制力产生了疑惑。

    都说酒后吐真言,可他没喝醉啊,难道这是他心底深处的真实想法?

    魏林看着步伐过快的将军,不由挠头,暗自嘀咕:“去一趟茶室没多久吧?这么急着找贝主子?”

    “真是一刻离不得身,好黏人~”

    临近卧房门口,魏泽如猛地站住,身后紧跟着的魏林差点儿一头撞上去,好在反应迅速,倾身止步。

    “将军?”怎么不走了?站这儿做什么,贝主子又不在外面。

    魏泽如不理人,兀自沉吟不语,原地转了几圈,又跑到一边“面壁思过”……

    魏林这下是真看不懂了,是不是脑子……嗯?

    还是在风雅颂里面发生了什么,将军从那儿出来就不对劲儿了。

    “燕王和乐安县主不会嘴快,将我刚才的话说出去吧?”魏泽如嘀咕着。

    “万一说出去了,别人会相信吗?”

    “会的吧?毕竟是燕王的嘴。”

    “到时候我该怎么办?说他们是胡说的?”

    “那不是打了燕王的脸吗?”

    像座耸立的小山一样的男人对着墙角嘀嘀咕咕,自问自答,谁看了不说一句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