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团子有救了

    “喏。”凌七眉目一沉，这才惊觉确实有问题：“请王爷放心，这次属下一定会查出真凶！”

    他连忙跪在萧封煜面前请罪。

    萧封煜冷着脸，并不说话，只抬抬手示意他滚。

    “王爷……王爷……”萧封煜这边刚将沾满脏血的衣袍换下，华清苑的管事嬷嬷就急匆匆的跑来：“小公主她咳血了。”

    说话间，瞥见下人正在处理的那具尸体时，瞬间腿软的扑在地上，吐的稀里哗啦。

    “我的糯糯！”方才还强撑着理智的萧封煜，面色陡然见大变。

    阴沉沉的天边，猛地乍起一声惊雷，黑压压的阴云笼罩着男人高大却脆弱的躯壳，下一瞬，众人只见他发疯般夺门而出，俊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寝卧内，糯糯的情况愈发不妙。

    不过一整夜的功夫，之前还肉乎乎的糯糯，这会下巴都已瘦成了瓜子脸，面色惨白如纸，满脸的天花更是触目惊心。

    “咳……咳咳！！”这会糯糯正控制不住的往外咳血，柳侧妃哭的险些要晕过去，不停的为她顺背。

    “父王的心肝！！”见着这幕，萧封煜蓦地腿软，踉踉跄跄的扑上前，从柳侧妃的怀中将糯糯捞入怀中。

    “父王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你好起来？”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指腹擦干她唇边的鲜血，狭长的凤目中皆是痛不欲生。

    “父……父父……不……难过……”糯糯睁着模糊的泪眼，努力从嘶哑的嗓子中挤出字来安慰他。

    “糯糯，不要说话了，乖，留着体力对抗天花。”萧封煜颤抖的握紧她冰凉的小手，咸湿而滚烫的热泪再一次喷涌而出。

    可糯糯却脑袋一软，再次陷入昏迷当中。

    “糯糯！！”萧封煜仰天长啸，撕心且裂肺，双手死死捂住胸口的位置。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能疼到如此地步，仿佛千刀万剐，又仿佛万箭穿心，更仿佛无数只蚁虫尖锐撕咬。

    痛彻心扉，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颤抖着，再次低眉，小心翼翼又柔情似水的抱着软成泥一样的小闺女，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跪了一地的御医，带着蚀骨的冰冷和致命的威胁。

    “本王告诉你们，若是治不好小公主，你们便跟着一起陪葬！”

    如果他的小公主保不住，那么，所有人就都去死吧！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臣等真的已经尽力了。”

    御医们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不停的磕着头。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小公主此次真的是命数已尽了，他们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有这磕头求饶的时间，我劝你们不如多去翻翻医书！”玄朗重重咬牙，总是波澜不惊的稚脸此时戾气横生。

    他也不知自已是怎么了，明明和小公主才认识没多久，可是但凡小公主有个风吹草动他就很难不在乎。

    “唉，这小侍卫说的不错，我们还是再去想想法子。”老院正仿佛看透了生死，率先起身埋入书海中。

    “这小公主恐怕连两日都难撑，我们如何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想出办法？”其余的御医哭丧着脸。

    早知道还不如去当个游医悬壶济世去好了，也总比天天脑袋悬在刀尖上强。

    “想不出也得想！”玄朗再次扔下话，自已也跟着继续翻典籍。

    这是他某日顺手捡来的，很破旧，但是上面记载着大量神奇的草药，说不准能找到治疗天花的办法。

    天色渐暗，本就严肃的王府，此刻更是寂静的可怕，来来往往的奴仆个个低着头，如丧考妣，连个笑脸也不敢露。

    谁都知道小公主挨不过这两日了，这谁还敢笑，嫌命太长了吗？

    “哎呦，我的侧妃主子您这是要作甚……您，您怎跪在了地上？”华清苑内，原本快哭痴了的柳侧妃，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冲了出去。

    她身着一身素色单衣，跌跌撞撞的跑向院内，瘦弱纤细的背影仿佛凋零后飘落的树叶。

    “上苍啊，我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可怜的女儿！”只听‘噗通’一声后，柳侧妃崩溃欲绝的拿脑袋重重磕着地，她好似感受不到疼般，一个劲的磕着，流淌下的鲜血很快被青石板吸入。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她也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糯糯就这么在她面前一点点失去生息，她必须要做些什么，哪怕她也知道祈求上苍怜悯是件虚无缥缈的事。

    可她还是想这样做，万一，万一能如愿以偿呢。

    就连一向唯物主义者的萧封煜，此刻竟也快步走了出来，同柳侧妃一样，跪在院中，抬头望着天。

    “苍天在上，求您救救我的小公主，哪怕您要我一命换一命都可以。”说罢，他再次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柳侧妃快哭成泪人了，额前磕的鲜血淋漓：“不，要换就换我的，王爷还要守护这大晋天下！”

    “没有糯糯，本王还守护个什么！”萧封煜双目赤红，浓眉痛苦的拧做一团。

    届时，这天下，哪还有半分值得守护的？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萧封煜和柳侧依旧跪在庭院中。

    王府后宅的莺莺燕燕们此刻，不知是真为了小公主好，还是为了做戏，总之都纷纷过来一起跪着。

    便是有了身子的程美人，都假兮兮的过来了。

    “小主，你这有身子的人哪能久跪，可要不得的。”她身边的婢女连忙担忧的劝道，那音量不大不小，仿佛专门是说给萧封煜听的般。

    程美人望了眼糯糯所在的寝室，心中明明得意疯了，可嘴上却柔柔弱弱的道：“无妨，如今小公主危在旦夕，我心急如焚，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说完，还巴巴望向萧封煜所在的方向，好像在等着对方夸自已般。

    只可惜，萧封煜好像压根没听到一样，看也不看她一眼，继续默默祈求着上苍。

    直到……

    “王爷，奴无意间在一本残籍上发现一种草药，好像能缓解天花！！”玄朗激动的声音猛地在寂静的院内炸响。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向他看去。

    尤其是萧封煜，猛地从地上站起，不顾酸软的膝盖，运起轻功就冲到了他面前：“说！是什么草药！”

    他一把拎起少年的衣领，狂喜又急迫的追问。

    第33章 去寻找药草

    这种时候，玄朗也顾不上计较了，立即道：“是鱼紫草，一种生长在无底涯底部深潭水中的药草。”

    “这书上说，此草药再搭配千年灵芝，千年雪莲，可解延续生命，解除百毒，虽不知具体对天花是否有效，但奴认为可以一试。”他生怕萧封煜认为此法虚无缥缈，连忙加重语气，青涩的长眉紧紧拧起。

    若是他不愿一试，那么，他就亲自去无底涯。

    这简直就是病急乱投医。

    听到的太医们，纷纷摇摇头，并不赞同。

    可萧封煜同玄朗一样，不愿意放过一丝可能性。

    他一把丢下玄朗，又拎起老院正：“他所言，可有此事？”

    “这……确实有这种草药，其药搭配灵芝雪莲效确实能起到清热解毒的效果，也是保命的良药，可能否治愈天花，老臣却不敢保证。”老院正不由叹了又叹。

    他又补充道：“而且那潭水深千尺，且又有巨鱼守护这药草，但凡进去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

    所以市面上基本没有这种草药的出现，就更没办法知道它能否缓解天花，也因为这个，他们原本为小公主治病的药方就毙了这个法子。

    “有去无回又如何，本王愿意一试。”萧封煜毫不犹豫，狭长的眸光中皆是坚定。

    他早就发过誓，若是女儿能好起来，便是要了他的命又如何？

    闻言，众人立即惶恐的跪下：“王爷！请您三思！大晋还需要您！”

    别看如今的大晋国泰民安，位列几国之首，可谁都清楚这是因为大晋有萧封煜的存在，要是他没了，朝中还不知要乱成何样，其它各国亦会虎视眈眈。

    到时候，整个天下都要跟着乱了。

    “王爷，属下愿替王爷亲自下潭水，寻找草药，为小公主续命。”凌七立即抱剑，跪在萧封煜面前。🞫Ꮣ

    萧封煜眸底深沉，幽冷的神色盯着众人。

    此刻无人能读懂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只听半响后，他才道：“好，凌七，你立即带人前往无底涯深潭，寻找草药。”

    “喏。”凌七虽应声，但瞧着自家王爷此刻冷静的面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玄朗迈着步子跟上凌七：“我，也要去。”

    “你一个小孩，别跟着捣乱。”凌七哪有心思理会他。

    可玄朗依旧固执的跟在他身后，凌七也懒得多说什么，反正等下不让他下水就是了。

    这边，萧封煜已重新回到寝卧内了，他撩起长袍坐在床榻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一旁的温帕，替小闺女擦脸：“父王的小公主……”

    他温柔的低喃，看着曾经笑颜灿烂，开朗活泼的小闺女如今奄奄一息的等着死亡的降临，眼中瞬时浮现出水光，心头更是犹如刀割。

    “糯糯，父王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他又道，温柔的嗓音同脸上的心碎形成鲜明的对比。

    满室寂静，糯糯依旧陷入昏迷中，长卷的睫毛颤抖的垂着，可想而知哪怕是没了意识整个人亦是非常痛苦的。

    只是她好似有感应般，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仿佛是感应到了父亲的心碎。

    “糯糯，糯糯别哭，相信父王。”萧封煜伸出柔软的指腹，拭干她晶莹的泪珠：“不论那鱼紫草是否有用，父王都会将它取来为小公主续命。”

    是，他根本未曾打消前往无底涯这个念头。

    只不过方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只能口是心非，先稳住局面，以免造成百姓恐慌。

    当然，其实也不用过于惧怕，毕竟如今的大晋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动荡不安的大晋了。

    哪怕他此次真的有去无回，各国也不敢真的对大晋做什么的。

    至于朝政，那帮大臣和小皇帝就是太过于依赖他了，并非真的没有本事。

    短短一瞬，萧封煜已经将大晋的后路安排好了。

    现在他要为小公主奋不顾身了。

    “凌五。”只听声线陡然间凉了下来，唤出另一个暗卫。

    “王爷。属下在。”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跪在萧封煜面前。

    萧封煜望着他那同自已相似的身形，冰冷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扮作本王，每日守护着小公主，不要叫外人发现本王不再府内。”

    “是。”凌五恭敬而沉默的答应着。

    接下来，换上人皮面具的萧封煜一路狂奔，足足跑死了三匹汗血宝马，终于先凌七等人一步赶到无底涯。

    幽静的夜晚，凉风将男人玄色长袍吹的猎猎作响，他那张寡淡的人皮面相下，狭长的眼睛仿佛寒冰，竟无一丝温度。

    他站在悬崖边，无底涯下方浓雾重重，完全不知深度。

    可他却没有任何犹豫，一跃而下。

    任凭他轻功再了得，等到了崖底时，身上依旧伤痕累累，玄袍被伸出的树梢勾破，尖锐的石峰划破皮肉，鲜血正不断的蔓延。

    其实只要他慢一些，不至于受这么多伤的，但萧封煜哪有耐心等，上等的金疮药撒上后，皮开肉绽的血肉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整个过程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前方，就是崖底深潭了。

    安静的湖面，在清月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犹如撒着一把珍珠，水清如镜，在这青山环绕间，妙不可言。

    可惜，现在没人有心情欣赏这美景。